研学旅行,我不去了。
手机还在震动,江砚舟的名字一遍遍亮在屏幕上。
我站在集合点外,看着不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天早晨,温柔地告诉我:“装备我都收拾好了,你直接带念念上车就行。”
我信了。
于是我在装备箱里发现婷婷,也在江明兰的失联和江砚舟的劝说中,把那个孩子带上了车。
念念坠崖后,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遍遍问江砚舟为什么。
他只说:“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毁了另一个孩子吗?”
手机再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老婆,怎么还没到?”江砚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念念老师说在集合点没看见你的车。”
“我们不去了。”
他顿了顿:“什么叫不去了?”
“我取消念念的研学,带她去参加钢琴交流会。”
“何岁,你疯了吗?学校都安排好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我看着念念。
她穿着新买的外套,袖口上绣着一棵小树。上一世,这件衣服被山间的荆棘划破,沾满了她的血。
我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学校少一个孩子,可以调整安排。我的女儿只有一个。”
没等他再骂,我挂断电话,带着念念走向我哥的车。
念念仰头看我:“妈妈,我们真的不去研学了吗?”
“真的不去。”
“可是婷婷说,她一定会跟我一起。”
我心底发冷,蹲下来看着她:“她有妈妈,也有爸爸。该为她负责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脸埋进我肩上。
她还活着。
没有坠下山崖,没有满头鲜血,也没有变成我怀里那个轻得可怕的骨灰盒。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我哥来接的我。
他什么都没问,先接过念念的行李,又握住我冰凉的手:“不想去就不去。你想带念念去哪儿,哥都送你们。”
我们刚准备离开,二姑子江明媚追了过来。
“嫂子,你真不去研学啊?”
她看了一眼我的越野车,眼睛立刻亮了:“那你的车肯定用不上了。我跟朋友约好了去自驾高原地,正缺一辆大车,借我开几天呗。”
婆婆也从另一边走过来,理所当然地说:“你坐你哥的车走,车闲着也是闲着,给明媚开。”
上一世,江明媚同样借过车。
只是那次我答应带婷婷研学,她没能借成,转头便在家族群里骂我小气,害得婆婆几天没给我好脸色。
这一世,我打开手机录像,从包里拿出钥匙。
“可以。”
江明媚愣了一下,赶紧伸手。
我没有立刻松开,只淡淡提醒:“后备箱里有江砚舟给念念收拾的装备箱。你要开车,记得把东西卸下来。”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知道了,一个箱子而已,还能给你弄丢了?”
婆婆也瞪我:“车都肯借了,几个破装备还一直念叨。”
我松开手。
江明媚拿着钥匙,兴冲冲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