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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6 16:23:49

第一章 先当宠妃,再杀皇帝

我入宫第三年,终于被皇帝翻了牌子。

消息传到浣衣局时,所有人都说我走了天大的运气。

只有我知道,今晚我袖子里藏着一根淬了毒的银针。

我要杀皇帝。

更准确地说,我要杀那个八年前下旨抄了我沈家满门的男人。

今晚,是我等了整整八年的机会。

掌事姑姑亲自替我梳妆,往我头上插了一支金步摇。

她一边替我整理衣领,一边低声道:“阿九,记住,进了乾清宫,少说话,多笑。皇上喜欢温顺的女子。”

我对着铜镜笑了笑。

“姑姑,若是皇上不喜欢温顺的呢?”

姑姑手一顿。

“那就更要温顺。”

我点点头。

有道理。

毕竟一个死人,确实不需要有脾气。

我叫阿九。

三年前入宫时,我不过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罪臣之后。负责浣衣、洒扫、送水,做着宫里最不起眼的活计。

没人知道,我其实姓沈。

八年前,沈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被以通敌谋逆之罪抄家。

父亲沈砚之被斩首示众,母亲死在流放途中,我那年才十岁,躲在柴房的地窖里,亲眼看着官兵把家里的血洗了三遍。

临走前,父亲把一枚小小的玉扣塞进我手里。

他说:

“照儿,若有一日你能活着走出去,千万不要相信那道圣旨。”

我问他:“为什么?”

父亲只说了四个字。

“玉玺是假的。”

第二天,沈家满门被定罪。

而那道圣旨上的落款,是当今圣上,萧承砚。

八年时间,我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能在御膳房辨出三十七种毒药的宫女。

我不怕死。

我只怕仇人死得太轻松。

半个时辰后,我被送进了乾清宫。

皇帝坐在床边,身上只披了一件玄色外袍。

他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瞧着不太像个好相与的人。

我跪下。

“奴婢阿九,给皇上请安。”

“抬头。”

我抬头。

皇帝看了我许久,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

“阿九。”

“真名呢?”

我心口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奴婢身份卑微,早已没有真名。”

皇帝放下手里的茶盏。

“沈照。”

我袖中的银针差点滑出来。

他知道。

他竟然早就知道我是谁。

皇帝站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

“沈家余孽,躲在宫里三年,朕竟然一直没发现。”

我垂下眼。

“皇上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个洗衣服的。”

“一个洗衣服的,能在朕的寝宫里藏三根银针?”

我抬眼看他。

他已经伸出手,捏住了我藏在袖口里的银针。

我索性不装了。

“既然皇上都知道了,那奴婢也不绕弯子。”

我站起来,直视着他。

“我是来杀你的。”

殿内安静得可怕。

门外的太监似乎听见了动静,脚步声忽然停住。

皇帝却没有叫人。

他只看着我,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想当皇后,还是想杀朕?”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我认真想了想。

“都想。”

皇帝挑眉。

“胃口不小。”

“皇上过奖。”

“那朕给你一个机会。”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盏,轻描淡写地道:

“先当宠妃,再杀皇帝。如何?”

我盯着他。

“皇上不怕我真的动手?”

“怕。”

他笑了笑。

“但朕更怕你不动手。”

我忽然觉得,这个皇帝可能脑子有些问题。

可下一刻,他推过来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凤仪宫旧档,三日后封存。

我瞳孔微缩。

凤仪宫。

那是八年前先皇后住过的地方。

也是父亲出事前,最后去过的地方。

我抬头看他。

皇帝说:

“你不是想知道沈家究竟为什么死吗?”

“那就争宠。”

“争到能拿凤印的那一天。”

我看着他。

“你想利用我?”

皇帝淡淡道:

“彼此彼此。”

我忽然笑了。

好。

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别装了。

我把银针收回袖中,行了一个礼。

“奴婢遵旨。”

皇帝又叫住我。

“沈照。”

“奴婢在。”

“记住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后宫里最不能相信的,不是得宠的女人。”

“是那个从来不得宠的女人。”

我当时没听懂。

直到后来,我亲眼看见一个从未被皇帝翻过牌子的女人,逼得整个后宫跪了一地。

第二章 宠妃不是靠漂亮,是靠让别人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被封了答应。

位分低得可怜,住处却离皇帝的寝宫不远。

消息传开后,后宫炸了锅。

“一个浣衣局出来的宫女,也配侍奉皇上?”

“听说她连规矩都不懂,皇上莫不是病糊涂了?”

“别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说这话的是淑妃陆婉。

她父亲是当朝太傅,也是太后最信任的人。

如今后宫位分最高的两人,一个是贵妃,一个是淑妃。

贵妃掌协理六宫之权,淑妃则有太后撑腰。

两人谁都不服谁。

我这个新晋答应,在她们眼里,大概连对手都算不上。

可我最喜欢的,就是别人看不起我。

初入后宫,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给贵妃请安。

贵妃姓顾,名清仪。

她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她没有为难我,只是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以前在浣衣局?”

“是。”

“那你应当很会洗衣服。”

“回娘娘,奴婢洗衣服的本事确实不错。”

“本宫这几日有几件衣裳沾了茶渍,改日送过去给你。”

我乖巧点头。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洗得干干净净。”

旁边几个嫔妃掩嘴而笑。

谁都听得出来,贵妃是在敲打我。

只有我知道,她那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在试我。

我也在试她。

请安结束后,淑妃的人果然找上了门。

来的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春桃。

春桃送来一盒点心,说是淑妃娘娘赏的。

我打开看了一眼。

桂花糕,做得精致。

我没有碰。

“姐姐,替我谢过淑妃娘娘。”

春桃笑道:“小主怎么不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娘娘特意赏你的。”

“我刚吃过东西,不饿。”

春桃仍旧不走。

我忽然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

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就在糕点快要碰到嘴边时,我忽然皱眉。

“奇怪。”

“怎么了,小主?”

“这桂花糕里,怎么有股杏仁味?”

春桃脸色一变。

我把糕点放回盒子里。

“我对杏仁过敏,姐姐若是早些说,便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了。”

春桃连忙解释:“这怎么可能,御膳房做的点心——”

“是不是御膳房做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我说得轻飘飘的。

春桃却已经跪下。

她很清楚,若是真查出东西来,送点心的人跑不了。

我没有继续追究,只让她把东西带走。

当天下午,淑妃就让人送来一份厚礼。

她倒是识趣。

我看着那盒首饰,随手挑了一支银簪。

剩下的全让人送到了御膳房。

宫女春杏有些不解。

“小主,那些首饰都是好东西,您怎么不留着?”

我把银簪插进发间。

“留着做什么?”

“这后宫里,银子买不来命,首饰更买不来。”

春杏似懂非懂。

我转头看她。

“对了,昨日你去御膳房取点心时,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灰衣服的太监?”

春杏点头。

“看见了。他在门口等了很久。”

“长什么样?”

春杏想了想。

“左边耳朵缺了一块。”

我手里的茶盏轻轻一顿。

父亲出事那年,我曾在沈府门外见过那个太监。

他是太后宫里的人。

我一直以为他早就死了。

看来,有些人比我想象中活得还要长。

晚上,皇帝来了。

我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把桌上的账册收好,继续给灯添油。

他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把淑妃赏的东西全送出去了?”

“是。”

“为什么?”

“奴婢不喜欢别人的东西。”

皇帝笑了一声。

“那你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

“喜欢银子。”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后宫里人人都喜欢恩宠,怎么到了你这里,只剩银子了?”

我抬头。

“恩宠又不能拿去买药。”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买什么药?”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问。

临走前,他忽然道:

“明日是贵妃的生辰宴,朕会去。”

我点头。

“奴婢知道。”

“你不问朕会不会翻你的牌子?”

我看着他。

“皇上若是想翻,自然会翻。奴婢问了也没用。”

皇帝盯着我看了许久。

“你倒是想得开。”

我垂下眼。

我当然想得开。

因为我知道,明日那场宴席上,有人会死。

而那个人,不会是我。

第三章 她们争的是皇帝,我争的是她们的把柄

贵妃生辰宴设在御花园。

我到得不早不晚。

淑妃穿了一身金线绣凤的衣裳,坐在贵妃下首,笑得温柔。

贵妃则穿着一身水红色宫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皇帝还没到,众人便先互相试探起来。

“阿九妹妹,听说你在浣衣局待过三年?”

说话的是丽嫔。

她是个爱笑的女人,嘴上却从来不饶人。

我起身行礼。

“是。”

丽嫔捂嘴笑道:“那你可真是受苦了。也难怪皇上怜惜你,竟将你从那种地方带出来。”

我笑了笑。

“嫔妾倒觉得浣衣局挺好的。”

“哦?”

“至少在那里,衣服脏了可以洗,人心脏了,却没法洗。”

周围瞬间安静。

丽嫔的笑僵在脸上。

淑妃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妹妹说话倒是有趣。”

我低头道:“让淑妃娘娘见笑了。”

就在这时,宫女端上了贵妃的生辰贺礼。

其中有一盆红色牡丹。

花开得极好,花瓣层层叠叠,漂亮得不像真的。

贵妃看了一眼,脸色却变了。

“这花是谁送的?”

宫女回道:“回娘娘,是淑妃娘娘送的。”

淑妃笑道:“臣妾想着娘娘喜欢牡丹,特意让人从江南送来的。”

贵妃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那盆花。

花盆底部有一圈淡淡的白霜。

我忽然起身。

“娘娘,这花不能留。”

众人齐齐看向我。

淑妃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走近花盆,摘下一片花瓣。

“这牡丹不是真正的红牡丹,而是用一种药水催色的。花本身无毒,可花粉若与某些香料混在一起,就会变成慢性毒。”

贵妃身边的嬷嬷立刻变了脸色。

“胡说八道!”

淑妃也站起来。

“一个小小答应,竟敢当着贵妃的面胡言乱语。来人,把她带下去!”

我没有动。

“是不是胡说,查一查便知。”

皇帝就是这时候到的。

他扫了一眼花盆。

“怎么回事?”

淑妃立即跪下。

“皇上,阿九妹妹不懂花草,竟当众污蔑臣妾送给贵妃的花有毒。臣妾一片好意,实在委屈。”

贵妃也不说话。

她似乎并不想替我出头。

我却看向皇帝。

“皇上,臣妾有一事不明。”

“说。”

“若臣妾说错了,自然愿受罚。但若花中当真有毒,臣妾今日不说,贵妃娘娘出了事,谁来负责?”

皇帝没有回答。

他看向太医。

太医上前检查,片刻后,脸色大变。

“回皇上,此花确有毒。”

淑妃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看向送花的宫女。

“是谁让你送来的?”

宫女扑通跪地。

“奴婢……奴婢不知!”

我看着她,忽然开口。

“娘娘,花没有毒。”

所有人一怔。

连太医都愣住了。

我继续道:

“有毒的是花盆底下的香灰。有人提前把毒粉藏在土里,只要用水浇灌,毒气便会散出来。若贵妃娘娘将花摆在寝殿,连着几日闻,便会头晕乏力。”

淑妃脸色刷地白了。

她没有再辩解。

因为这盆花,是她亲手挑的。

但毒并不是她下的。

我看向贵妃。

“娘娘,您昨日是否换过寝殿的香?”

贵妃终于抬起头。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昨日有人送来一盒新香。”

“那盒香在哪里?”

贵妃身边的嬷嬷立即道:“已经用完了。”

我笑了。

“那就好办了。”

我让人取来香炉,翻出残余香灰。

太医当场验出毒物。

而那盒香的来处,竟然是太后宫里。

一场生辰宴,闹到最后,淑妃被罚禁足,贵妃受惊,太后身边的人也被带走审问。

所有人都以为我捡了个大便宜。

毕竟这件事之后,皇帝当众夸了我一句。

“阿九心细,赏。”

我得了赏赐,位分也升了一格。

可没人注意到,贵妃散席时,悄悄往我袖子里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你要找的人,住在冷宫西边第三间。

我攥紧纸条。

冷宫。

那里关着的,都是不受宠的女人。

也包括八年前,沈家出事后便消失的母亲。

第四章 冷宫里的女人,竟然认识我

夜深之后,我独自去了冷宫。

宫门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冷宫里没有灯。

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透出微弱的烛光。

我敲了敲门。

“有人吗?”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穿着灰色的宫女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

我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姑姑。”

老妇人缓缓抬头。

她看了我许久,忽然站起来。

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

“照儿?”

我眼眶一热。

“娘。”

她就是我的母亲,沈夫人。

八年前,所有人都说她死在流放途中。

原来她没死。

她被关进冷宫,活了整整八年。

我冲过去抱住她。

她却一把推开我。

“谁让你来的?”

“我来找你。”

“谁让你进宫的?”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眼里满是惊恐。

“照儿,你不该来的!”

我忍住泪。

“娘,父亲到底为什么会死?”

她愣住。

许久,她才缓缓坐下。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先皇驾崩,并不是病逝。”

我心中一震。

先皇不是病逝?

母亲继续道:

“先皇临终前,曾秘密召见你父亲,交给他一枚真正的传国玉玺。那时太后与摄政王勾结,想要扶持幼帝,控制朝政。你父亲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便暗中调查。”

“后来呢?”

“后来,先皇驾崩。你父亲拿着玉玺去见了太后。”

我皱眉。

“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皇帝?”

母亲苦笑。

“因为那时的皇帝还只是个孩子。”

她抬手,指向窗外。

“太后掌握着禁军,你父亲若贸然行动,皇帝和你都会死。”

“所以父亲被诬陷谋逆?”

母亲点头。

“他把真正的玉玺藏了起来,故意留下假的印信,引得太后以为自己已经得手。”

“那真正的玉玺在哪?”

母亲看着我。

“在你身上。”

我猛地低头。

我身上只有父亲临死前给我的一枚旧玉扣。

母亲伸手摸了摸那枚玉扣。

“这不是普通玉扣。里面有一层暗格。”

我愣住。

“可是我从来不知道。”

“你父亲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想让你活着。”

我看着她,忽然问:

“那皇帝呢?他知道这一切吗?”

母亲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声道:

“照儿,你要记住,皇帝不是你最大的敌人。”

“那是谁?”

母亲抬起头。

“太后。”

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

母亲脸色骤变。

“快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已经被人推开。

一个太监站在门口。

他左耳缺了一块。

我认得他。

就是三年前,我在沈家旧宅附近见过的那个人。

他看着我,露出一个笑。

“沈姑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我慢慢站起来。

“我若不去呢?”

太监笑道:

“那就请沈夫人替您去。”

母亲一把抓住我的衣袖。

“不要去!”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别怕。”

我转头看向太监。

“带路吧。”

我知道,真正的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我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给了太后

太后的寝宫很暖。

她正坐在软榻上品茶,旁边摆着一盘新鲜的荔枝。

看见我进来,她并不意外。

“沈照,哀家等你很久了。”

我跪下。

“奴婢不知太后召见,有失礼数。”

太后笑了。

“你父亲倒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我没有说话。

她放下茶盏。

“你入宫三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找那枚玉玺?”

我抬头。

“太后说笑了,奴婢不懂玉玺。”

“那你母亲呢?”

她慢慢走下来。

“你以为她在冷宫里活了八年,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我心里一沉。

太后看着我,笑意更深。

“她替哀家做事,哀家自然不会亏待她。”

我终于明白。

母亲不是单纯被囚禁在冷宫。

她一直被太后控制着。

太后知道她掌握玉玺的秘密,却没有逼问出真正的藏匿地点。

因为她不知道玉扣在我身上。

“沈照,哀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杀了皇帝。”

她说得轻描淡写。

我抬头看她。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这里面的东西,无色无味。只要你放进皇帝的茶里,三日之后,他便会暴毙。”

她走近我,将瓷瓶放在我面前。

“你不是恨他吗?”

我盯着那只瓷瓶。

太后继续道:

“只要皇帝死了,哀家便能扶持新帝。到时,你就是功臣。沈家冤案,哀家也可以替你平反。”

我低头。

“太后想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太后笑了。

她似乎很满意。

“很好。”

我接过瓷瓶,塞进袖中。

从太后宫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皇帝站在那里。

他没有带侍卫,手里拿着一盏宫灯。

“太后找你了?”

我点头。

“是。”

“她让你杀朕?”

我看着他。

“皇上怎么什么都知道?”

皇帝笑了笑。

“因为她也找过朕。”

我皱眉。

皇帝看向我袖口。

“东西拿到了?”

我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给朕。”

我把瓷瓶递给他。

他打开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

“这是旧时宫中禁药。”

我看着他。

“皇上认识?”

“认识。”

他把瓶子收起来。

“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研究这种毒,才被太后关进冷宫。”

我心里一紧。

“那她为什么还活着?”

皇帝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一直在替朕解毒。”

我愣住。

“什么?”

“朕从十六岁起,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太后给朕下毒,想让朕无法亲政。你母亲这些年一直用药压制,才让朕活到今日。”

我突然想起冷宫里母亲枯瘦的手。

原来她不是在等死。

她是在替另一个人活着。

我看向皇帝。

“既然你早知道,为什么不救她?”

“朕救不了。”

“你是皇帝。”

“是。”

他抬眼看着我。

“可你知道吗?这皇宫里,朕连自己的茶都不能随便喝。”

我忽然笑了。

“那皇上可真可怜。”

皇帝瞪了我一眼。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不能。”

他被我气笑了。

“沈照,你真是……”

“皇上,先别急着骂我。”

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

“这是太后给我的另一份东西。”

皇帝接过去。

上面写着四个字:

凤印交接。

我道:

“太后要在十日后的千秋宴上,宣布由淑妃暂掌凤印。”

皇帝眉头一皱。

我继续道:

“我想,她是准备借千秋宴的机会,正式废掉皇上。”

皇帝看着我。

许久,他问:

“你想怎么办?”

我笑了。

“争宠。”

他似乎已经习惯我这个答案。

“又争?”

“这次争大的。”

我伸出手,指了指凤仪宫的方向。

“我要当皇后。”

皇帝看着我,半晌才道:

“你倒是真敢想。”

我说:

“皇上不是早就答应了吗?”

“朕什么时候答应了?”

“您说过,先当宠妃,再杀皇帝。”

我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我已经是宠妃了,下一步,自然是当皇后。”

皇帝:“……”

他大概第一次知道,自己说过的话还能这么用。

第六章 后宫女人联合起来,连皇帝都要靠边站

千秋宴前七日,后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贵妃突然病倒。

太医说是心疾,不能再操劳六宫事务。

淑妃趁机向太后请命,愿意暂代贵妃管理后宫。

太后自然答应。

所有人都以为,凤印已经落入淑妃手中。

只有我知道,这正是太后想要的结果。

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后宫掌权者。

而淑妃,就是她挑中的人。

我去看贵妃时,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连说话都费劲。

“你来了。”

我坐在床边。

“娘娘装得不错。”

贵妃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娘娘若真病了,今日恐怕就不会有力气骂我了。”

她笑了一声。

“你想让我帮你?”

“不是帮我。”

我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是帮你自己。”

纸上写着一串账目。

贵妃看完,脸色渐渐变了。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御膳房。”

“你竟然查到了这里?”

“后宫里的银子,十两有九两都能绕到御膳房。娘娘掌管六宫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吧?”

贵妃沉默。

我继续道:

“淑妃这些年借着太后的名义,从各宫克扣用度,再把银子送到宫外。她以为账目做得干净,可惜她少算了一样。”

“什么?”

“宫女太监也要吃饭。”

贵妃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这丫头,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娘娘愿意合作吗?”

她没有回答,只问:

“你想要什么?”

“凤印。”

贵妃摇头。

“凤印现在在太后手里。”

“所以我才来找娘娘。”

贵妃看着我,忽然明白了。

她坐起来。

“你想让我装病,把协理六宫的权力交出去,再让淑妃以为她已经赢了?”

我点头。

“她越得意,越容易露出马脚。”

贵妃轻笑。

“好。”

她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

“淑妃并不是太后最信任的人。”

我眉心一跳。

“那是谁?”

贵妃看着我。

“皇后。”

我愣住。

“皇后不是早就病逝了吗?”

贵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床边的木盒。

里面有一块旧宫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凤仪。

我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凤仪宫的旧档里,藏着先皇后留下的东西。

可皇后早在八年前就病逝了。

若她还活着……

我不敢再想。

贵妃忽然道:

“沈照,你知道为什么这几年皇上从不立后吗?”

我摇头。

“因为皇后根本没死。”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她一直住在凤仪宫。”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凤仪宫八年不曾开门。

所有人都说那里闹鬼。

如今看来,闹鬼的不是宫殿。

是人心。

当天夜里,我带着春杏去了凤仪宫。

宫门外没有侍卫。

只有一盏灯,静静地挂在门口。

我推开门。

里面干净得不像一座荒废八年的宫殿。

桌上有茶。

炉中有香。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穿着凤袍,眉眼温柔。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小时候的皇帝。

而画中女人的脸,我见过。

在我母亲藏在旧衣箱里的那张照片上。

她不是别人。

是我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我猛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终于来了。”

我转过头。

一个穿着素衣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

“照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是谁?”

女人走近。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我是你的姨母。”

我愣住了。

她继续道:

“当年沈家出事,你母亲把你送走,我替她留在宫里。”

“那皇后呢?”

女人看着我。

“皇后早就死了。”

她指着那幅画像。

“画里的人,是我。”

我终于明白了。

真正的皇后,早在八年前就被太后害死。

如今凤仪宫里住着的,是皇后失散多年的妹妹。

她一直假扮皇后,替皇帝挡住太后的眼线。

可她为什么要见我?

她看着我,忽然说: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是玉玺。”

我心里一震。

“那是什么?”

她轻轻抬手,指向画像背后。

“是先皇的遗诏。”

第七章 我故意让皇帝死了一次

先皇遗诏被藏在画像后的夹层里。

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

我展开一看,脸色渐渐变了。

先皇遗诏写得清清楚楚。

皇位传给萧承砚。

同时命沈砚之为辅政大臣,掌管传国玉玺,协助幼帝亲政。

可遗诏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若太后有谋逆之举,沈氏可持此诏,废太后,清君侧。

我忽然明白了。

父亲不是谋逆。

他是先皇留下来制衡太后的最后一道防线。

太后害死父亲,不仅是为了夺权,更是为了永远不让这份遗诏见天日。

我握紧遗诏。

“那真正的玉玺呢?”

姨母摇头。

“我不知道。”

我摸向脖子上的玉扣。

暗格里,藏着一枚极小的印章。

可是,它不是传国玉玺。

它只是打开玉玺暗匣的钥匙。

我突然笑了。

原来父亲从一开始就没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他只是让我拿着一把钥匙,等到有一天,自己走到真相面前。

十日后,太后千秋宴。

宫中张灯结彩。

各宫嫔妃都盛装出席。

淑妃坐在太后身旁,意气风发。

贵妃也来了,脸色仍旧苍白,却比前几日精神许多。

我穿着一身浅金色宫装,头戴珠钗,缓缓走进殿中。

淑妃看见我,笑着道:

“阿九妹妹今日倒是漂亮。”

我回以一笑。

“淑妃娘娘今日也很漂亮。”

她低声道:

“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我没有说话。

宴席开始后,太后宣布要将凤印交给淑妃。

众人纷纷起身恭贺。

淑妃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凤印。

就在她即将起身时,我忽然开口。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份贺礼。”

太后看向我。

“什么贺礼?”

我从袖中拿出一只瓷瓶。

“皇上近来龙体欠安,臣妾特意为皇上准备了补药。”

太后笑了。

“你倒是有心。”

我走到皇帝面前。

“请皇上饮下。”

皇帝看着我。

他没有接。

我笑道:

“皇上不敢吗?”

殿内顿时安静。

皇帝看了我一眼,终于拿起瓷瓶。

他仰头饮下。

下一瞬,他猛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唇角溢出。

“皇上!”

殿内大乱。

太后站起身,脸上却没有半分慌张。

她只是看着我。

“沈照,你好大的胆子!”

禁军冲进殿中,将我团团围住。

我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皇帝倒在地上。

太后走到我面前,声音冰冷。

“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沈家余孽?”

她抬手,拿过我身上的玉扣。

“真正的玉玺在哪里?”

我笑了。

“太后不是已经找到钥匙了吗?”

她脸色一变。

我继续道:

“只可惜,钥匙只能打开暗匣,不能打开里面的东西。”

太后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皇帝。

“传太医!”

太医上前,片刻后跪地。

“回太后,皇上……已经没了脉息。”

太后终于笑了。

“很好。”

她看向众人。

“皇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淑妃,接旨!”

淑妃跪在地上,脸色发白。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

“皇帝无嗣,命皇弟即位,淑妃晋太妃,协理新帝登基。”

我看着那道圣旨。

忽然笑出了声。

太后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起头。

“太后娘娘,您这圣旨写得真快。”

她冷笑。

“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有心思管圣旨?”

“我只是觉得,您准备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改。”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八年前,沈家被抄时,您也是用这道圣旨。”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把纸举起来。

“这两份圣旨的印记,一模一样。”

“可惜,先皇遗诏早已记载,先皇驾崩后,传国玉玺由沈家保管。”

“您手里的玉玺,是假的。”

满殿死寂。

太后猛地看向我。

“你……”

我笑了笑。

“太后娘娘,您说我父亲谋逆,可您连传国玉玺都不敢用真的。”

“究竟是谁谋逆?”

太后忽然伸手。

“来人!杀了她!”

禁军却没有动。

因为贵妃站了起来。

她摘下头上的珠钗,缓缓放在桌上。

“太后娘娘,您大概忘了。”

她看向淑妃。

“这几年,您让我们每个人都替您做过事。”

“可您不知道,我们也一直在记账。”

淑妃脸色发白。

她手里的凤印,忽然被她放在了桌上。

“臣妾愿交出凤印。”

太后怒极。

“你敢背叛哀家?”

淑妃抬起头。

“臣妾不是背叛您。”

她眼眶发红。

“臣妾只是想活着。”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朕也想活着。”

所有人同时转头。

刚才已经没了气息的皇帝,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唇角还有血迹。

可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太后踉跄后退。

“你……你没死?”

皇帝看着她。

“母后,朕当然没死。”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扶起来。

“朕若是真死了,怎么看得到你们唱的这出好戏?”

我小声道:

“皇上,您刚才躺得还挺像。”

皇帝低头看我。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告诉朕,别让朕真的喝下去?”

我眨眨眼。

“臣妾不是提前告诉您了吗?”

“你只说了,喝了不会死。”

“对啊。”

“那你为什么没说会这么疼?”

我想了想。

“因为我怕皇上不肯配合。”

皇帝:“……”

殿中一片混乱。

太后终于明白,她输得彻彻底底。

她想要抓我,却被禁军拦住。

皇帝看向她。

“太后,你可知罪?”

太后冷笑。

“哀家是你的母亲!”

皇帝沉默片刻。

“你不是。”

“先皇后去世后,你不过是被先皇扶上来的继后。”

“当年你杀先皇,害沈家,囚禁皇后妹妹,甚至给朕下毒。”

“朕叫了你十几年母后。”

他闭了闭眼。

“够了。”

第八章 我不想当皇后,我想当那个说了算的人

太后被废,幽禁冷宫。

淑妃因主动交出凤印,又揭发太后罪行,免去死罪,降为庶人。

贵妃恢复协理六宫之权。

沈家冤案也终于昭雪。

父亲被追封,母亲被接出冷宫。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谁知道第二天,皇帝便下了一道圣旨。

封我为皇贵妃。

一个月后,再立我为后。

消息传开,整个后宫都疯了。

那些曾经嘲笑我出身低微的嫔妃,如今一个个跑来送礼。

有人送玉镯,有人送金钗,还有人送了一箱银票。

我看着堆满宫殿的礼物,陷入沉思。

春杏高兴得不得了。

“小主,您如今可是皇后了!”

我看了她一眼。

“还没拜天地呢,别叫早了。”

春杏笑得合不拢嘴。

可我没有那么高兴。

因为我知道,成为皇后并不是结束。

一个女人若是只靠皇帝的宠爱坐上后位,那么有朝一日皇帝不宠她,她便什么也不是。

所以我进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皇帝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废除后宫嫔妃无子便不得出宫的旧例。

第二,所有宫女年满二十五岁,若无过错,可自行选择出宫。

第三,后宫账目公开,所有宫人月例不得克扣。

皇帝听完,沉默许久。

“你要把朕的后宫拆了?”

我摇头。

“不是拆。”

“是还给她们。”

皇帝看着我。

“你倒是会替别人做主。”

我笑了笑。

“皇上不觉得后宫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每个人都想争宠,可争到最后,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忘了。”

我看向窗外。

“有的人想要银子,有的人想要家人,有的人想要自由,还有的人,只想好好活着。”

“可这里偏偏只有一个皇帝。”

皇帝没有说话。

半晌,他拿起桌上的朱笔。

“准了。”

我愣了一下。

“皇上不再考虑考虑?”

“你不是早就替朕考虑好了?”

我笑了。

“皇上英明。”

他放下笔,忽然问:

“那你呢?”

“臣妾?”

“你想要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

“我想要一座自己的宅子。”

皇帝挑眉。

“宫里还不够大?”

“不够。”

我伸出两根手指。

“我还想要一间铺子,三间仓库,最好再有一条街。”

皇帝看着我。

“你是想当皇后,还是想当商人?”

我笑得很开心。

“当皇后只是为了方便经商。”

皇帝被我气得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忽然笑了。

“沈照。”

“臣妾在。”

“你入宫时说过,想当皇后,也想杀朕。”

我点头。

“是。”

“现在还想杀吗?”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暂时不想。”

皇帝挑眉。

“为什么?”

我认真道:

“因为皇上现在还有用。”

皇帝:“……”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

“那什么时候没用?”

我想了想。

“等您把那条街批给臣妾之后。”

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

“朕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

我笑了。

“那是皇上见得少。”

第九章 后宫最大的赢家,从来不是皇帝

半年后,后宫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皇帝下旨,准许没有子嗣的嫔妃自愿出宫。

第一批离宫的,有十七人。

第二批,有二十三人。

第三批,连贵妃都递了出宫折子。

皇帝拿着折子来找我时,脸色不太好看。

“顾贵妃也要走?”

我点头。

“她想回江南。”

“朕待她不好?”

我看着他。

“皇上待她好不好,和她想不想走,是两回事。”

皇帝盯着我。

“那你呢?”

我笑了笑。

“臣妾暂时不走。”

他松了口气。

“为何?”

“因为那条街还没批下来。”

皇帝:“……”

我把最后一份折子递给他。

“皇上,贵妃想走是她的事。若她愿意离开,就让她离开吧。”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批了。

那一日,宫门大开。

十七名女子走出皇宫。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站在高台上,看着她们远去。

春杏站在我身边,轻声问:

“小主,您当初费尽心机争宠,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摇头。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我看着宫门外的天。

“最开始,是为了报仇。”

“后来呢?”

“后来发现,报仇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笑了笑。

“我原本以为,只有坐上高位,才能让别人不敢欺负我。”

“可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高位不是让所有人跪着看你。”

“是让那些本来只能跪着的人,也有站起来的机会。”

春杏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皇帝从身后走来。

“说得不错。”

我回头。

“皇上怎么又来了?”

他看着我。

“朕不能来?”

“可以。”

我一本正经地点头。

“但皇上来之前,最好先把上个月欠臣妾的银子结了。”

皇帝额角一跳。

“朕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

“皇上忘了?您上次说要给臣妾那条街的经营权,还说每年另外拨一万两银子作为后宫改革的经费。”

皇帝看着账册。

“你连朕说过的话都记账?”

“当然。”

我笑得十分坦然。

“臣妾记性不好,只能靠账本。”

皇帝忽然笑出声。

“沈照,朕有时候真怀疑,你当初入宫是不是为了把朕的家底搬空。”

我没有否认。

“皇上现在才发现?”

他摇了摇头。

“晚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朕的家底,早就交给你了。”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挺会说话。

不过,我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皇上。”

“嗯?”

“您真的不后悔?”

“后悔什么?”

“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进宫?”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宫门,缓缓道:

“因为朕想知道,沈砚之的女儿,究竟会不会和她父亲一样。”

我心里一动。

“像他什么?”

“明明有机会掌握权力,却总想着把权力交出去。”

我沉默片刻。

“我父亲不是不想要权力。”

“那是什么?”

我笑了。

“他只是知道,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握得太紧,就容易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皇帝没有说话。

我忽然转身,朝他伸出手。

“皇上。”

“做什么?”

“玉玺。”

他愣了一下。

“你要玉玺做什么?”

“盖章。”

“盖什么章?”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

《后宫宫人出宫与俸禄改革新章程》

皇帝看完,脸色逐渐复杂。

“沈照,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微笑。

“当然。”

他接过纸,拿起玉玺。

就在印章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八年前父亲死前说过的话。

他说,照儿,千万不要相信那道圣旨。

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父亲让我不要相信的,从来不只是那道圣旨。

而是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手里的那枚印章。

尾声 这次,换我翻牌子

一年后。

皇帝下旨,立沈照为后。

册封大典那日,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我穿着凤袍,站在高台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我还是浣衣局里一个洗衣服的宫女。

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走出皇宫。

如今,我成了皇后。

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赢了。

真正让我高兴的是,宫里的宫女们不再因为一件衣裳洗坏了,就被掌事姑姑罚跪一夜。

那些没有子嗣的嫔妃,可以自由出宫。

那些家境贫寒的宫女,也有机会通过考核进入女学,学识字、算账、医术。

甚至连春杏,如今都成了女学的掌事。

她总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我却觉得,她们本来就该有这样的机会。

册封大典结束后,皇帝来找我。

“皇后,今日可高兴?”

我看了他一眼。

“还行。”

他挑眉。

“还行?”

“主要是今天太累了。”

皇帝笑道:

“那朕陪你回去休息。”

我点头。

走到殿门口时,忽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帝皱眉。

“何事?”

小太监跪在地上,喘着气道:

“新进宫的秀女里,有一位姑娘在殿选时,当众说……说她要杀了皇上!”

我脚步一顿。

皇帝也停下了。

他慢慢转头看我。

“沈照。”

我眨眨眼。

“怎么了?”

“你是不是把什么坏习惯传出去了?”

我想了想。

“这怎么能叫坏习惯呢?”

皇帝揉了揉眉心。

“那你说叫什么?”

我认真道:

“这叫有志气。”

皇帝叹了口气。

“把人带来,朕亲自问问。”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姑娘被带到殿内。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皇帝问:

“你叫什么?”

小姑娘颤声道:

“奴婢……奴婢叫柳儿。”

“为何要杀朕?”

小姑娘咬着嘴唇,忽然抬起头。

“因为奴婢的姐姐死在宫里。”

我和皇帝同时愣住。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

“这是姐姐临死前留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她的死,就把这封信交给皇后娘娘。”

我接过信。

信纸已经泛黄。

上面只有一行字:

皇后娘娘,宫里还有一个秘密,先皇后当年并没有死。

我看完,慢慢抬起头。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皇后?

那个八年前死在凤仪宫的人?

我忽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真正的皇后早就死了。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先皇后究竟是谁。

我看向柳儿。

“你姐姐叫什么?”

柳儿低下头。

“她叫春桃。”

我心里猛地一跳。

春桃。

那是当年在浣衣局时,那个总爱给我递热水的小宫女。

三年前,她突然消失。

所有人都说她犯了错,被送出宫了。

原来,她根本没有离开。

我看向皇帝。

皇帝也看着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咱们这后宫,还真是不太平。”

我把信纸收好,转身往殿外走。

“去哪儿?”

皇帝问。

我头也不回。

“查案。”

“朕陪你。”

“不用。”

“为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皇上,您不是说过,后宫最大的敌人不是得宠的女人,而是从来不得宠的女人吗?”

皇帝点头。

我笑了。

“那这一次,臣妾想看看。”

“究竟是谁,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争了这么多年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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