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天,我蜷缩在祠堂的火炉旁,试图驱赶阴气的冷寒。
祠堂被踹开,沈知微带着贺景川闯进来。
“沉舟,你那里还有引路灯吗?”
“景川怕黑,卧室还少一盏灯,没有灯他睡不着。”
我只觉得可笑。
“我有几盏灯,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沈知微心虚地看向别处。
“沉舟确实没了,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
顾月妍悠悠开口,林晚晴着急给她一巴掌。
“卖什么关子,说你倒是说完呀。”
“冥阴台,那地方只有阴男能进,普通人进去必死无疑。”
“历代阴男的引路灯,都是由上一代阴男取出,放到族老那备用。”
话落,一片寂静。
沈知微摸了摸我的头。
“沉舟,这里只有你是阴男,你去取灯。”
我震惊地看着眼前十多年的爱人,只觉得窒息。
“那鬼地方直通冥界,阴气极重,只有引路灯护身的阴男才能进,你们让我去?”
顾清岚语气不耐。
“就是去取一盏灯,你哪来这么多借口,都是阴男有什么区别。”
看着一母同胞的姐姐,我只觉得陌生。
“如果去了我会死,你还要让我去吗?”
贺景川听见这话,眼尾瞬间泛红。
“我不要灯了,沉舟哥,你别吓唬清岚姐,我忍忍就好了。”
他说着,身体抖了抖。
沈知微将人搂进怀里。
“别怕,你乖乖呆着,我们肯定给你找到新灯。”
林晚晴瞥我一眼。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景川当初沾到一点阴气差点没命,你全身阴气却没出一点事。”
“这次就取一盏灯,能有什么事?”
顾月妍靠着木柱,神色冷淡。
“什么会死,你就爱小题大做,古籍里记载的哪会出错。”
我看着眼前一起长大的几人,心口发凉。
沈知微是我的未婚妻,顾清岚是我亲姐姐,顾月妍是我的堂姐,林晚晴是我从小相伴的青梅。
这些天,我被阴气缠身痛苦挣扎,在她们眼中却成了小题大做。
“我不去,你们都给我滚。”
我哑着嗓子低吼。
顾清岚脸色沉下来。
“行了,景川怕黑,其他灯都不能长亮,只有引路灯能护着他。”
“沉舟,你别这么自私。”
我自私?
让我用命去给贺景川换一盏照明灯,凭什么?
见我不为所动,沈知微眼底温柔散去。
“别废话了,把他一起带过去。”
“我不去,我真的会死的。”
“我求你们,放开我。”
林晚晴用力抓住我,我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你是阴男,这就是你的命。”
顾清岚的话,让我彻底心死。
原来在她们心里,我的命比不过贺景川那一点安心。
顾清岚和林晚晴将我拖拽到冥阴台下。
她们快速后退,我被蔓延的阴气冻得发抖。
沈知微看向高台,语气冷淡。
“快上去吧,等你下来,婚礼照常举办。”
我抬眼看向她们,只觉得十分讽刺。
盼望了多年的婚礼,此刻成了让我送死的奖励。
最后一丝情义散去,我转身踏上了石阶。
第一层,寒气入体。
喜服下,阴气加速吞噬着我的身体。
第二层,阴气加重。
双脚消散,我重重跌倒。
台下传来贺景川的惊呼和沈知微的催促声。
“沉舟,你快点,马上天黑了。”
我没接话,继续向上爬。
爬到中间,阴气紧紧缠上我的身体,魂魄开始被撕扯。
我疼得发抖,蜷缩在台阶上。
耳边再次传来催促,我下意识回头。
顾清岚对我挥挥手,示意我继续爬。
沈知微整理着贺景川的头发,低声安抚着他。
林晚晴靠在一边,替贺景川挡住寒风。
顾月妍贴心地把外套披在贺景川肩上。
眼睛止不住地发酸。
贺景川对上我的视线,躲进沈知微怀里。
“沉舟哥眼神好凶,你们让沉舟哥下来吧,我害怕他一会儿骂我。”
闻言,林晚晴转身看着我。
“顾沉舟,看什么看,你要是吓到景川,我一定要你给景川磕头赔罪。”
顾清岚满脸不耐。
“顾沉舟,你有完没完,要是一会儿吓到景川,你就别认我这个姐。”
好,不认了。
我默默回答,慢慢向上挪着。
登上冥阴台那一刻,阴气突然发狂。
我看向台下,她们正在为贺景川不用害怕欢呼着。
见我回头,她们催促着,声音带着笑意。
“沉舟,快去拿灯,我们在这里等你。”
沈知微也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看着我。
“沉舟,拿到灯就下来,我们这就准备婚礼结婚。”
顾清岚瞥了我一眼,继续给贺景川理着碎发。
顾月妍冲我笑了笑,脸上全是赞许。
贺景川被她们护在中间笑着,时不时看向我。
我回过头,走到中心那一刻。
冥界门开,黑白无常慢慢飘出。
“沈知微,你终于不用嫁给我了,恭喜啊。”
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中,我的躯体迅速消散,只剩下喜服慢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