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我叫许知眠,十八线演员,结婚三年,丈夫是三金影帝裴砚辞。
为了不被说靠他上位,我连经纪人都瞒着。
他进组那天,我背着他上了恋综。
面对镜头,我信誓旦旦:「目前单身。裴老师人很好,但不是我的菜。」
第二天,裴砚辞拎着行李箱,成了节目的追爱嘉宾。
我吓得给经纪人发消息,请她帮我瞒住已婚的事。
她回过来一张节目组发给她的旧版策划。
封面上,赫然印着我们的结婚照。
而那张照片,三年来,只被我交给过一个人。
1
裴砚辞刚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有一股木质香。
他走过来,我手里手机晃了下,差点掉在脚背上。
他低头伸手调整我领口歪掉的小麦克风,手按在防风棉罩上,挡住收音口,声音压得很低,随意问了句:
“昨晚在电话里念叨想我,今天上了镜头,我反倒拿不出手了?”
我看着他左手无名指。
上面的素圈被灯光晃了一下,我嗓子发干,把声音压得死紧,从牙缝里问:
“你们组不是全封闭拍摄吗?你怎么出来的?”
他说:“景搭错了,全组停工放假一周。”
“那你也该回咱们家歇着,跑恋综棚里凑什么热闹。”
他笑了下,回我:“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你不在,我回哪儿去?”
他顺手把我翻折的衣领抚平,手指擦过我脖子,松开麦克风。
大厅公放音箱里传出他的声音:
“许老师,初次见面,这几天多关照。”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空调吹风的声音。
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嘉宾坐不住了,全站了起来。
主持人笑得有点勉强,台本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裴老师推了那么多大制作,今天突然大驾光临,是专程为哪位嘉宾来的?”
摄像机全摇了过来。
我后背靠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想往后退。
裴砚辞转头看向我:
“是,来纠正某些不负责任的发言。”
我脖子后头绷紧了。
他伸手拿过场记手里的任务卡:
“听说许老师挑人的标准是得天天陪在身边。我平时戏多,陪人的时间少,今天特地赶过来问问,能不能给个补考机会。”
边上的人开始拍桌子起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的。
我只能跟着笑笑打圆场:
“裴老师真幽默,太会给节目造气氛了。”
刚说完,兜里的手机一直震。
按亮屏幕,经纪人秦舒发来一条语音转文字,后头全是感叹号:
【许知眠!你给我说清楚,节目组手里那张结婚照到底哪儿来的?!】
我脑子发懵,手一松,手机直接滑到地毯上。
裴砚辞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没看屏幕,直接塞回我手里,顺手捏了我手一下,声音很低:
“别慌。”
“你没点头的事,我绝不替你认。”
“天塌下来也是我顶着。”
总导演在监视器后头举起白板:
“欢迎裴老师!今晚第一个环节,请大家不记名写下目前的感情状态。”
裴砚辞收了笑,朝那边看了一眼,脸色冷淡。
我找了个补妆的借口,顺着走廊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洗手间,把门反锁上。
电话刚拨过去,秦舒在对面就喊了起来:
“三年!许知眠,你长能耐了,你瞒了我整整三年!”
我靠着洗手台,低头认错:
“舒姐,我错了。”
“你认错有什么用?上个月为了帮你争那个男三号,我陪人喝到胃出血,十八万的片酬我磨破了嘴皮子!你男人手腕上那块表能在三环付个首付,你当时还在旁边跟个受气包似的给我递解酒茶?”
“那表是品牌方借的,活动结束就得还…”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许知眠,重点是表吗?!”
我没再吭声。
我瞒的不是裴砚辞是谁,是怕别人说许知眠是靠谁进的组。
圈里事情传得快,关系公开了,往后我接戏拿奖,别人一张嘴全成了靠裴砚辞的人脉。
秦舒发来一张工作群截图。
标题是特别策划案,卖点写得直白:隐婚小演员装单身入局,现场当众拆穿。
配图就是我和裴砚辞当年的领证合影,底下还标了四个字:素人配偶。
“统筹上午手滑发错大群,半分钟不到就撤了,被我截到。”秦舒说话硬气,“法务已经去叫停拍摄了,制片人还跟我打哈哈说是废案。废他大爷!”
我把照片放大。
上面的裴砚辞衬衫领子歪着,手里捏着半张湿纸巾。
三年前去民政局,我在路上不小心把咖啡洒他身上,拍完证件照我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少见,留了底片。
这张原图,除了我和裴砚辞,就只有我的大学室友、也是同节目的程叙白有。
外面有人敲门。
“知眠,你在里面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拉开门,程叙白端着个纸杯站着,脸上挂着笑:
“脸色这么差,是看见裴老师进组吓着了?”
我没接那杯水,看着他:
“叙白,当年我领证那天的原图,你手机里还留着吗?”
程叙白手抖了下,水洒出来,落在我鞋面上。
他蹲下身抽纸巾擦:
“你看我,手滑了。怎么突然问起那么久以前的事?”
我站在那没动:
“照片还在吗?”
“早换了好几个手机,数据早弄丢了。”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
当年领证,裴砚辞赶着去拍杂志,衣服脏了没法换。
程叙白正好在附近的影棚,送了件干净衬衫过来。
我为了谢他,随手把那张抓拍发了过去。
他是全班唯一知道我结了婚的人。
半个月前,也是他在微信里劝我来这个节目露脸。
我自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鞋面。
“丢了就算了,刚才看错了,以为旧图流出去了。”
他把纸巾捏成一团,凑过来小声说:
“等会儿离裴老师远点,镜头现在全围着他转。咱们这种没背景的,挨近了就是找骂,被网暴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才我站得挺远的,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程叙白嘴角撇了下:
“我也是替你着想。”
前厅副导演扯着嗓子在催了。
我没接他的话,转头在备忘录里记下他刚才的反应。
回到客厅,茶几上整齐摆着一排卡片。
我走过去抽出一张,拿笔在婚姻状况那栏填上已婚,叠好交了上去。
编导看了一眼,死死按住纸角:
“许老师,昨天的先导片采访,你亲口对着镜头说的是未婚单身啊。”
“昨天撒了谎,今天想改过来。”
“这怎么行,全片的人物线全乱了,后期根本没法剪!”
“那就把昨天的采访全删掉。我可以在镜头前公开道歉,但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剪辑把谎继续扯下去。”
总制片邵闻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挥手让现场把机器停了。
大厅里的大灯灭了大半。
邵闻停在我跟前。
“许知眠,违约赔偿金有多高你心里清楚吗?你承担得起吗?”
坐在远处的裴砚辞站起身,走了过来。
“把他的原始合同拿来给我看看。”
邵闻额头上冒了汗。
“裴老师,这是我们和许老师工作室的商业约,您看…不太合适吧。”
我点开手机网盘,把带有电子印章的合同找了出来。
秦舒当初签的是体验约,只参与群宿和日常游戏,根本没有任何捆绑恋爱线的要求。
采访里随口说的单身,是我自己说错的,这个责任我认。
但那份提前十天就印着我私人领证照的策划案,节目组得说明白。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邵闻眼皮底下:
“口头表述不实该怎么赔,我的法务会和你们核算。但我想请教邵制片,你们前期的策划案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私人结婚照?”
邵闻眼神飘了一下,往后头的程叙白看了一眼。
程叙白低着头,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网上公开图库找的,编导拿来做参考很常见。”邵闻应付着。
“那是我个人的底片,全网没有第二张,从哪个图库找的?发链接给我。”
邵闻脸拉了下来:
“素材是外包团队给的,还在核实。知眠,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裴老师经得起折腾,你一个刚有点苗头的小演员,把事情闹大,观众只会觉得你踩着别人上位炒作。”
裴砚辞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下,眼神冷下来:
“他问的是照片哪儿来的,你教他怎么闭嘴。这套做派是跟谁学的?”
正好这时候,秦舒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了免提,秦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是许知眠的经纪人秦舒。我和法务二十分钟后到场。在我们到场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所有拍摄素材和策划案的修改记录请妥善封存,缺一帧,咱们法庭见。”
邵闻手里的对讲机垂了下去。
我收拾好背包往院子里走,裴砚辞走在后头,替我挡开别人的视线。
“出去透透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裴砚辞侧过脸看着我:
“接这档节目,是没戏拍憋得慌,还是在家里待不住了?”
“都有。”
这几年我在各个剧组跑龙套。
上个月那部戏吊威亚勒得后背发青,成片出来连个正脸都没留。
秦舒说,上恋综挨骂也是热度,至少得让圈里知道还有个叫许知眠的演员。
裴砚辞没多说别的,解下身上的风衣披在我肩上:
“想去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你肯定不同意。”
“许知眠,你问都没问,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
我低头捏着风衣上的纽扣,扣错了位置。
他叹了口气:
“眠眠,你上恋综我是不痛快,也会吃醋,但这不代表我要替你拿主意。你想往前走,我给你铺路都来不及,犯不着折你的翅膀。”
风吹得我眼睛发酸。
“单身是我自己说的,我会发微博道歉,自己扛。”
“本来就该你自己扛,少往我身上赖。”他的语气软了点。
还没说两句,手机又震了。
热搜上,许知眠自称单身的词条已经冲在前头。
点进去是昨天的采访切片,旁边放了张地下车库的偷拍照。
照片里我正伸手去接保姆车里递出来的钥匙,车窗摇下一半,只拍到裴砚辞搭在窗边的一只手和手腕上的表。
营销号的话写得难听,说我被包养还立单身人设。
我抬头看回客厅。
落地窗后头,程叙白正拿着手机对着院子。
撞上我的目光,他顺手把手机扣在裤缝上。
我裹紧衣服走回走廊。
“刚才拍的视频,当着我的面删掉。”
程叙白退了半步。
“我拍院子里的月季呢,你神经过敏了吧?”
“拍花需要一直把镜头锁在我脸上?”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笑了笑:
“知眠,大家还在录节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闹得太僵。”
我指了指走廊上灭掉的指示灯:
“摄像机全关了。我再说一次,拿出来,删了。”
程叙白不笑了。
裴砚辞从后头走上来,站在拐角,影子直接罩住他。
边上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全缩回了屋里。
裴砚辞就在那看着,程叙白咬着牙拿出手机,把刚拍的视频彻底删干净。
半小时后,秦舒带着两名律师到了现场。
进门后,她把一盒胃药拍在我面前:
“先把药吃了,别回头又胃疼。”
律师打开电脑理时间线。
节目组是今天上午收到裴砚辞确认加盟的邮件,十一点网上爆出隐婚策划案。
但技术查出来的结果显示,那份文档半个月前就建好了。
那时候我都还没在合同上签字。
裴砚辞的经纪人贺钧也带人赶了过来。
节目组当初请裴砚辞,咬定是我希望能借节目公开,给贺钧看的是微信截图。
截图上的头像和名字都是我的,上面写着一句:他要是能来就太好了,我想当面给他个交代。
我看着截图摇头:
“我从没发过这句话,这是伪造的。”
秦舒盯着缩在角落里的邵闻:
“伪造记录骗取艺人签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行业违约了。截图到底谁给的,给个准话,不然直接报警。”
邵闻满脑门是汗:
“是程叙白转给统筹的,他说知眠不好意思直接提,让他代传的,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休息室里已经没了程叙白的人影,场务说他接了个商务电话,去后院了。
我站起身想出去,秦舒拉住我:
“坐下。先去网上把该认的错认了,别留话柄,剩下的我来办。”
我拿过秦舒准备的草稿,划掉开脱的话,重新写了几行:
【本人已婚三年,因私心隐瞒家庭情况,在初次采访中作出了虚假的单身表述。这是对观众的不尊重,在此诚恳致歉。后续去留,服从节目组与全体嘉宾的协商。】
发出去之前,我看了一眼裴砚辞:
“暂时不提你的名字,可以吗?”
“随你,只要你踏实就行。”
他转头把手机递给贺钧:
“工作室发声,和知眠同步,内容对齐。”
道歉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全在骂。
紧接着,营销号又放了段视频,正是我披着裴砚辞的外套在走廊里说话的片段。
文案写着:刚承认隐婚,深夜密会影帝。
我看着窗外还没全黑的天色:
“这叫深夜?睁眼说瞎话。而且这角度,分明是程叙白刚才站的位置。”
秦舒直接把走廊监控和视频发布时间打包存证,交给法务。
程叙白又推门进来了,一脸关心:
“知眠,网上的舆论太乱了,这时候你真得跟裴老师避嫌,不然连累了人家,你怎么交代?”
我把截图翻给他看:
“当着我面删除之前,你顺手转给哪个营销号了?”
“那条走廊谁都能过,你别见谁都咬。”
“走廊有监控,等技术痕迹比对出来,看是谁的手机发出去的。”
程叙白的脸一下子白了。
秦舒叫来两个保安,直接把程叙白请了出去。
晚饭前,剩下的几个嘉宾知道了大概。
我当面向所有人鞠躬道歉,说如果有人介意,我随时退出录制。
温见鹿拉开椅子坐下:
“被蒙在鼓里确实不爽,但敢当面认错,比拿我当跳板强。翻篇了,吃饭吧。”
陆时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把土豆推过来:
“谈恋爱免谈,搭伙做饭还得继续。你切土豆丝比我细,赶紧过来帮忙。”
邵闻见风头缓和,又递上一份临时改动的台本,想搞全员坦白局,还要抓拍裴砚辞的表情。
我把台本合上,扔回他手里:
“重写,我不配合这种低级噱头。”
裴砚辞在旁边问我:
“想跟我回北京,还是留在这儿把戏唱完?”
“留下来,把该说明白的事一件件说明白。”
如果这时候走,后面的脏水洗不干净。
秦舒和法务谈了大半夜,资方重新签了补充协议:彻底取消配对环节,转为合宿与专业技能展示,不能擅自用未公开的私人照片。
第二天一早,现场执行换成了女制片钟岚。
她说话干脆,直接宣布任务调整为两人一组的专业技能互换。
我和温见鹿分到一组。
他教我架子鼓,我教他台词。
程叙白抽到了裴砚辞。
他走到裴砚辞跟前,笑了笑:
“裴老师,今天要在您面前献丑了,还请多指教。”
裴砚辞没多大表情:
“你想教我什么?”
“教您在镜头前如何更好地传递真诚。”
边上的陆时序一口水喷了出来,咳个不停。
我嘴角动了动。
程叙白转头看我:
“知眠觉得我教不了?还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
我放下手里的本子:
“真诚不用演。把真话说全了,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比什么技巧都顶用。”
上午在客厅排练台词,温见鹿念得很僵。
我拿开稿子,指了指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
“别去硬挤情绪。你想象一下,你等了很久的一个人,答应了今天回来吃饭。菜做好了,他突然来电话说不来了。”
温见鹿愣了下。
我让他走过去收起一副筷子。
他走上前,手悬在那停了好一会儿,没拿走,只是把那副筷子往桌子边角推了推。
钟岚在监视器后头点了点头,让摄像推进。
程叙白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
“知眠教戏还是这么厉害,难怪当年《旧桥》的副导演一眼就看中了你。”
我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旧桥》是我刚毕业时自己试镜拿到的角色,进组前一天换成了程叙白,公司给的说法是形象不符。
程叙白接着说:
“可惜当年没能合作成。不过无所谓了,你现在有裴老师撑腰,也不差这一个两个资源。”
我合上剧本看着他:
“那个角色当年确实是他递的简历,但试镜的每一句台词,都是我自己熬夜抠出来的。最后能拿到,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随口夸你一句有靠山,别多心啊。”
“别把你抢角色的手段,扣在别人头上。”
温见鹿把推开的筷子重新放好:
“许老师,咱们继续,别理闲杂人等。”
程叙白没讨到好,甩手出去了。
午休的时候,裴砚辞进了我的休息室。
“当年《旧桥》被抢的事,你怎么从来不跟我提?”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那时候你在国外拍夜戏,天天连轴转。我想着这些琐事没必要拿去烦你。”
“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问你进组顺不顺利,你当时笑着说杀青了。”
“没撒谎啊,被换了之后我转头去年代剧演了个抬担架的伤员,两天就杀青了。”
裴砚辞看了我半天,没说话。
他点开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找出一截晃动的录像。
画面里我穿着旧工装,正在台上大声念着独白。
那是五年前大学毕业大戏的现场。
“你从哪儿找来的?”
“我坐在二楼侧台角落里,拿手机录的。”
他关了手机。
“许知眠,我当初想跟你好,从来不是因为你在杀青宴上帮我挡了那两杯白酒。”
“是因为你在台上能发光,你戏演得好。”
秦舒推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她托关系联系到了当年《旧桥》的选角副导演。
对方说,当年是有人拿着我的学生证复印件去剧组传话,说许知眠接了更高片酬的戏,单方面毁约。
去传话的人就是程叙白。
我抓着桌子站起来想去对质,秦舒把我按了回去:
“空口无凭你去吵什么?找铁证!”
我稳了稳心神,用手机登上以前的旧邮箱。
在已发送邮件的最底下,我翻出了当年回复剧组的正式确认函。
上面写着我愿意按原片酬进组,发信时间正好是我被换角的前三天。
下午的任务验收,临时改成脱稿同台对戏。
程叙白主动选了我,还私自把本子换成了《旧桥》男二号决裂的那场戏。
钟岚叫停了录制。
“我从没同意过换这个本子。”我把打印纸放在桌上,“按原定的演,演兄弟重逢。不敢演你就弃权。”
原定的戏情绪很收敛。
开拍前,裴砚辞从观察席站起来往外走,把评分表交给温见鹿:
“家属避嫌,免得有人说不公。”
路过我边上时,他轻声说了句:
“别收着,压过去。”
场记打板。
程叙白眼眶发红,快步上来抓住我肩膀,按剧本喊着名字。
照着常规演法,我这时候该抱头痛哭。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掏出一把生锈的旧钥匙放在桌上:
“门锁早换了,你找错门了。”
这是后头几页的词,被我直接提到了前头。
程叙白乱了节奏,只能硬着头皮接:
“我今天来不是要房子的,我是来看你的。”
“我知道。”
我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退了回去:
“我等过你很多年,但现在不等了。”
屋里没人出声。
程叙白完全被压住了,有些急躁,抬手扫落桌上的茶杯,推了我一把:
“你凭什么不认我!”
他这一下推得很重。
我没站稳,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直抽气,但我扶着桌子没停。
等他撒完气,我弯腰捡起钥匙,拿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塞回他的口袋:
“不是不认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话说得很平静:
“是你每次回来,都非要把家里的东西全砸烂一遍。”
“停!”
钟岚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好,周围拍起手来。
程叙白退回去,冲着镜头摆手:
“不好意思,刚才太入戏了,知眠突然改了调度,我动作没收住,没伤着吧?”
我没搭理他,伸手摸了下后腰,疼得厉害。
医护人员拿着冰袋跑上台。
把衬衫掀开一点,后腰上青了一大块。
裴砚辞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推开程叙白,单膝蹲在我旁边:
“骨头疼不疼?去医院拍片子。”
他说话声音都在晃。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说:
“疼,他下死手推的。”
程叙白还在旁边念叨:
“裴老师,我真的只是入戏太深…”
裴砚辞站起来,盯着他:
“收不住力道就滚回学校重修!别拿你故意伤人的下作手段当信念感,你不配当演员。”
当天晚上,一段剪过的视频又上了热搜。
里头只有裴砚辞冷脸训程叙白,加上我躲开程叙白的镜头。
营销号开始说我霸凌同学、裴砚辞仗势欺人,还有人猜我们是协议结婚。
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裴砚辞把整理好的材料拿给我:
“东西都齐了,这回打算怎么说?我配合你。”
我解开链子,把带体温的素圈套回左手无名指:
“这次我自己面对。”
钟岚腾出一楼的访谈室,支了台摄像机开无滤镜直播。
没有提词器,我脸色有点白,后腰贴着膏药,背挺得很直。
“大家好,我是演员许知眠。首先,我为自己在先导片里谎称单身的行为向大家道歉。说谎就是说谎,我不找借口,接受批评。”
弹幕刷得飞快。
我看着镜头:
“但是,关于私人照被被盗用、聊天记录被伪造,以及断章取义的偷拍视频,法务已经全部取证完毕。法庭上见。”
我抬起左手,亮出婚戒:
“我的合法伴侣是裴砚辞先生,我们三年前登记结婚。当年是我要求隐婚,他尊重了我的决定。以后演演员许知眠,请看作品。我配得上他。”
直播还没完全关掉,麦克风刚摘,裴砚辞拿着药喷雾走了过来。
他蹲在我身边,低头揉着我后腰上的青印:
“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我拽了拽他的袖口:
“裴老师,靠近点。”
他抬起头。
“你坐那么远,营销号明天又要写我们感情破裂了。”
裴砚辞笑了一声,伸手把我带进怀里,低头碰了下我的额头。
这段画面播了出去,平台服务器直接卡死。
接着,裴砚辞工作室公开了代言合同里的保密条款。
每一份合同上,都写明了他已婚的事实。
随后秦舒把证据全甩了出来:录音、搬家凭证,还有当年《旧桥》副导演提供的邮件底单。
程叙白的名字在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程叙白红着眼在休息室门口堵我:
“知眠,当年我家欠了债,我太需要那个角色了。你那时候有退路,少一部戏算得了什么,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停下脚:
“当年定角的时候,我连裴砚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少拿后来的事替你当年的龌龊开脱。抢了就是抢了。”
秦舒按下录音笔。
我看着他:
“同窗四年,我给过你很多次坦白的机会,路是你自己走绝的。”
程叙白被节目组除了名,物料全下了,后面还得赔钱。
节目组把杂七杂八的环节全砍了,改成排话剧汇演。
排练空档,我接到了沈闻璋导演的电话。
是个小成本文艺片,演男主的修表匠弟弟。
我拿着手机问:
“沈导,是裴砚辞托的关系吗?”
沈闻璋在电话里笑骂:
“我要是看他的面子,五年前就该找你了。明早九点,带简历过来,成不成全凭你自己的手艺。”
第二天试镜全靠无实物表演。
演一个修表匠在接到父亲病逝电话后的反应。
我坐在桌前,用手比划着镊子校准齿轮,接起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空了片刻,手抖着再去碰不存在的表芯,最后一下下按着台灯开关,眼泪掉下来。
沈闻璋敲了敲桌子:
“行了,回去等消息。”
十二天后,合同寄到了工作室。
片酬翻了两倍,角色栏印着我的名字。
进组前一晚,裴砚辞回了家。
进门把箱子推到旁边,一把把我按在怀里。
他低头看我的左手,戒指闪着光。
“许老师,现在知名度也有了,戏也接到了。我能把压了三年的微博发出去了吗?”
他点开手机里三年前存的备忘录。
上面写着:
【今天和许知眠先生领证了。往后余生,请多关照。】
底下全是这三年记的小事。
我推了他一下,吸了吸鼻子:
“发,现在就发。”
动态发出去,网上又热闹起来。秦舒的电话在免提里直嚷嚷,裴砚辞笑着把手机搁在一边。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箱子准备走。
裴砚辞靠在玄关看我:
“十九天,演个修表匠,不许私自加吻戏。有的话提前报备,我去做替身。”
我走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裴老师在家里安心工作,等我回来。”
他抱住我的腰亲过来。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