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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17:40:06

【双男主】我叫许知眠,十八线演员,结婚三年,丈夫是三金影帝裴砚辞。

为了不被说靠他上位,我连经纪人都瞒着。

他进组那天,我背着他上了恋综。

面对镜头,我信誓旦旦:「目前单身。裴老师人很好,但不是我的菜。」

第二天,裴砚辞拎着行李箱,成了节目的追爱嘉宾。

我吓得给经纪人发消息,请她帮我瞒住已婚的事。

她回过来一张节目组发给她的旧版策划。

封面上,赫然印着我们的结婚照。

而那张照片,三年来,只被我交给过一个人。

1

裴砚辞刚从外头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有一股木质香。

他走过来,我手里手机晃了下,差点掉在脚背上。

他低头伸手调整我领口歪掉的小麦克风,手按在防风棉罩上,挡住收音口,声音压得很低,随意问了句:

“昨晚在电话里念叨想我,今天上了镜头,我反倒拿不出手了?”

我看着他左手无名指。

上面的素圈被灯光晃了一下,我嗓子发干,把声音压得死紧,从牙缝里问:

“你们组不是全封闭拍摄吗?你怎么出来的?”

他说:“景搭错了,全组停工放假一周。”

“那你也该回咱们家歇着,跑恋综棚里凑什么热闹。”

他笑了下,回我:“家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你不在,我回哪儿去?”

他顺手把我翻折的衣领抚平,手指擦过我脖子,松开麦克风。

大厅公放音箱里传出他的声音:

“许老师,初次见面,这几天多关照。”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剩空调吹风的声音。

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嘉宾坐不住了,全站了起来。

主持人笑得有点勉强,台本在手里晃晃悠悠的:

“裴老师推了那么多大制作,今天突然大驾光临,是专程为哪位嘉宾来的?”

摄像机全摇了过来。

我后背靠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想往后退。

裴砚辞转头看向我:

“是,来纠正某些不负责任的发言。”

我脖子后头绷紧了。

他伸手拿过场记手里的任务卡:

“听说许老师挑人的标准是得天天陪在身边。我平时戏多,陪人的时间少,今天特地赶过来问问,能不能给个补考机会。”

边上的人开始拍桌子起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的。

我只能跟着笑笑打圆场:

“裴老师真幽默,太会给节目造气氛了。”

刚说完,兜里的手机一直震。

按亮屏幕,经纪人秦舒发来一条语音转文字,后头全是感叹号:

【许知眠!你给我说清楚,节目组手里那张结婚照到底哪儿来的?!】

我脑子发懵,手一松,手机直接滑到地毯上。

裴砚辞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没看屏幕,直接塞回我手里,顺手捏了我手一下,声音很低:

“别慌。”

“你没点头的事,我绝不替你认。”

“天塌下来也是我顶着。”

总导演在监视器后头举起白板:

“欢迎裴老师!今晚第一个环节,请大家不记名写下目前的感情状态。”

裴砚辞收了笑,朝那边看了一眼,脸色冷淡。

我找了个补妆的借口,顺着走廊快步走到最里面的洗手间,把门反锁上。

电话刚拨过去,秦舒在对面就喊了起来:

“三年!许知眠,你长能耐了,你瞒了我整整三年!”

我靠着洗手台,低头认错:

“舒姐,我错了。”

“你认错有什么用?上个月为了帮你争那个男三号,我陪人喝到胃出血,十八万的片酬我磨破了嘴皮子!你男人手腕上那块表能在三环付个首付,你当时还在旁边跟个受气包似的给我递解酒茶?”

“那表是品牌方借的,活动结束就得还…”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许知眠,重点是表吗?!”

我没再吭声。

我瞒的不是裴砚辞是谁,是怕别人说许知眠是靠谁进的组。

圈里事情传得快,关系公开了,往后我接戏拿奖,别人一张嘴全成了靠裴砚辞的人脉。

秦舒发来一张工作群截图。

标题是特别策划案,卖点写得直白:隐婚小演员装单身入局,现场当众拆穿。

配图就是我和裴砚辞当年的领证合影,底下还标了四个字:素人配偶。

“统筹上午手滑发错大群,半分钟不到就撤了,被我截到。”秦舒说话硬气,“法务已经去叫停拍摄了,制片人还跟我打哈哈说是废案。废他大爷!”

我把照片放大。

上面的裴砚辞衬衫领子歪着,手里捏着半张湿纸巾。

三年前去民政局,我在路上不小心把咖啡洒他身上,拍完证件照我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少见,留了底片。

这张原图,除了我和裴砚辞,就只有我的大学室友、也是同节目的程叙白有。

外面有人敲门。

“知眠,你在里面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拉开门,程叙白端着个纸杯站着,脸上挂着笑:

“脸色这么差,是看见裴老师进组吓着了?”

我没接那杯水,看着他:

“叙白,当年我领证那天的原图,你手机里还留着吗?”

程叙白手抖了下,水洒出来,落在我鞋面上。

他蹲下身抽纸巾擦:

“你看我,手滑了。怎么突然问起那么久以前的事?”

我站在那没动:

“照片还在吗?”

“早换了好几个手机,数据早弄丢了。”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

当年领证,裴砚辞赶着去拍杂志,衣服脏了没法换。

程叙白正好在附近的影棚,送了件干净衬衫过来。

我为了谢他,随手把那张抓拍发了过去。

他是全班唯一知道我结了婚的人。

半个月前,也是他在微信里劝我来这个节目露脸。

我自己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鞋面。

“丢了就算了,刚才看错了,以为旧图流出去了。”

他把纸巾捏成一团,凑过来小声说:

“等会儿离裴老师远点,镜头现在全围着他转。咱们这种没背景的,挨近了就是找骂,被网暴可不是闹着玩的。”

“刚才我站得挺远的,是他自己走过来的。”

程叙白嘴角撇了下:

“我也是替你着想。”

前厅副导演扯着嗓子在催了。

我没接他的话,转头在备忘录里记下他刚才的反应。

回到客厅,茶几上整齐摆着一排卡片。

我走过去抽出一张,拿笔在婚姻状况那栏填上已婚,叠好交了上去。

编导看了一眼,死死按住纸角:

“许老师,昨天的先导片采访,你亲口对着镜头说的是未婚单身啊。”

“昨天撒了谎,今天想改过来。”

“这怎么行,全片的人物线全乱了,后期根本没法剪!”

“那就把昨天的采访全删掉。我可以在镜头前公开道歉,但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剪辑把谎继续扯下去。”

总制片邵闻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挥手让现场把机器停了。

大厅里的大灯灭了大半。

邵闻停在我跟前。

“许知眠,违约赔偿金有多高你心里清楚吗?你承担得起吗?”

坐在远处的裴砚辞站起身,走了过来。

“把他的原始合同拿来给我看看。”

邵闻额头上冒了汗。

“裴老师,这是我们和许老师工作室的商业约,您看…不太合适吧。”

我点开手机网盘,把带有电子印章的合同找了出来。

秦舒当初签的是体验约,只参与群宿和日常游戏,根本没有任何捆绑恋爱线的要求。

采访里随口说的单身,是我自己说错的,这个责任我认。

但那份提前十天就印着我私人领证照的策划案,节目组得说明白。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邵闻眼皮底下:

“口头表述不实该怎么赔,我的法务会和你们核算。但我想请教邵制片,你们前期的策划案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私人结婚照?”

邵闻眼神飘了一下,往后头的程叙白看了一眼。

程叙白低着头,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网上公开图库找的,编导拿来做参考很常见。”邵闻应付着。

“那是我个人的底片,全网没有第二张,从哪个图库找的?发链接给我。”

邵闻脸拉了下来:

“素材是外包团队给的,还在核实。知眠,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裴老师经得起折腾,你一个刚有点苗头的小演员,把事情闹大,观众只会觉得你踩着别人上位炒作。”

裴砚辞拉开我身旁的椅子坐下,眼神冷下来:

“他问的是照片哪儿来的,你教他怎么闭嘴。这套做派是跟谁学的?”

正好这时候,秦舒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了免提,秦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是许知眠的经纪人秦舒。我和法务二十分钟后到场。在我们到场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私下和解。所有拍摄素材和策划案的修改记录请妥善封存,缺一帧,咱们法庭见。”

邵闻手里的对讲机垂了下去。

我收拾好背包往院子里走,裴砚辞走在后头,替我挡开别人的视线。

“出去透透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裴砚辞侧过脸看着我:

“接这档节目,是没戏拍憋得慌,还是在家里待不住了?”

“都有。”

这几年我在各个剧组跑龙套。

上个月那部戏吊威亚勒得后背发青,成片出来连个正脸都没留。

秦舒说,上恋综挨骂也是热度,至少得让圈里知道还有个叫许知眠的演员。

裴砚辞没多说别的,解下身上的风衣披在我肩上:

“想去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你肯定不同意。”

“许知眠,你问都没问,怎么就替我做决定了?”

我低头捏着风衣上的纽扣,扣错了位置。

他叹了口气:

“眠眠,你上恋综我是不痛快,也会吃醋,但这不代表我要替你拿主意。你想往前走,我给你铺路都来不及,犯不着折你的翅膀。”

风吹得我眼睛发酸。

“单身是我自己说的,我会发微博道歉,自己扛。”

“本来就该你自己扛,少往我身上赖。”他的语气软了点。

还没说两句,手机又震了。

热搜上,许知眠自称单身的词条已经冲在前头。

点进去是昨天的采访切片,旁边放了张地下车库的偷拍照。

照片里我正伸手去接保姆车里递出来的钥匙,车窗摇下一半,只拍到裴砚辞搭在窗边的一只手和手腕上的表。

营销号的话写得难听,说我被包养还立单身人设。

我抬头看回客厅。

落地窗后头,程叙白正拿着手机对着院子。

撞上我的目光,他顺手把手机扣在裤缝上。

我裹紧衣服走回走廊。

“刚才拍的视频,当着我的面删掉。”

程叙白退了半步。

“我拍院子里的月季呢,你神经过敏了吧?”

“拍花需要一直把镜头锁在我脸上?”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笑了笑:

“知眠,大家还在录节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闹得太僵。”

我指了指走廊上灭掉的指示灯:

“摄像机全关了。我再说一次,拿出来,删了。”

程叙白不笑了。

裴砚辞从后头走上来,站在拐角,影子直接罩住他。

边上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全缩回了屋里。

裴砚辞就在那看着,程叙白咬着牙拿出手机,把刚拍的视频彻底删干净。

半小时后,秦舒带着两名律师到了现场。

进门后,她把一盒胃药拍在我面前:

“先把药吃了,别回头又胃疼。”

律师打开电脑理时间线。

节目组是今天上午收到裴砚辞确认加盟的邮件,十一点网上爆出隐婚策划案。

但技术查出来的结果显示,那份文档半个月前就建好了。

那时候我都还没在合同上签字。

裴砚辞的经纪人贺钧也带人赶了过来。

节目组当初请裴砚辞,咬定是我希望能借节目公开,给贺钧看的是微信截图。

截图上的头像和名字都是我的,上面写着一句:他要是能来就太好了,我想当面给他个交代。

我看着截图摇头:

“我从没发过这句话,这是伪造的。”

秦舒盯着缩在角落里的邵闻:

“伪造记录骗取艺人签约,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行业违约了。截图到底谁给的,给个准话,不然直接报警。”

邵闻满脑门是汗:

“是程叙白转给统筹的,他说知眠不好意思直接提,让他代传的,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啊!”

休息室里已经没了程叙白的人影,场务说他接了个商务电话,去后院了。

我站起身想出去,秦舒拉住我:

“坐下。先去网上把该认的错认了,别留话柄,剩下的我来办。”

我拿过秦舒准备的草稿,划掉开脱的话,重新写了几行:

【本人已婚三年,因私心隐瞒家庭情况,在初次采访中作出了虚假的单身表述。这是对观众的不尊重,在此诚恳致歉。后续去留,服从节目组与全体嘉宾的协商。】

发出去之前,我看了一眼裴砚辞:

“暂时不提你的名字,可以吗?”

“随你,只要你踏实就行。”

他转头把手机递给贺钧:

“工作室发声,和知眠同步,内容对齐。”

道歉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全在骂。

紧接着,营销号又放了段视频,正是我披着裴砚辞的外套在走廊里说话的片段。

文案写着:刚承认隐婚,深夜密会影帝。

我看着窗外还没全黑的天色:

“这叫深夜?睁眼说瞎话。而且这角度,分明是程叙白刚才站的位置。”

秦舒直接把走廊监控和视频发布时间打包存证,交给法务。

程叙白又推门进来了,一脸关心:

“知眠,网上的舆论太乱了,这时候你真得跟裴老师避嫌,不然连累了人家,你怎么交代?”

我把截图翻给他看:

“当着我面删除之前,你顺手转给哪个营销号了?”

“那条走廊谁都能过,你别见谁都咬。”

“走廊有监控,等技术痕迹比对出来,看是谁的手机发出去的。”

程叙白的脸一下子白了。

秦舒叫来两个保安,直接把程叙白请了出去。

晚饭前,剩下的几个嘉宾知道了大概。

我当面向所有人鞠躬道歉,说如果有人介意,我随时退出录制。

温见鹿拉开椅子坐下:

“被蒙在鼓里确实不爽,但敢当面认错,比拿我当跳板强。翻篇了,吃饭吧。”

陆时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把土豆推过来:

“谈恋爱免谈,搭伙做饭还得继续。你切土豆丝比我细,赶紧过来帮忙。”

邵闻见风头缓和,又递上一份临时改动的台本,想搞全员坦白局,还要抓拍裴砚辞的表情。

我把台本合上,扔回他手里:

“重写,我不配合这种低级噱头。”

裴砚辞在旁边问我:

“想跟我回北京,还是留在这儿把戏唱完?”

“留下来,把该说明白的事一件件说明白。”

如果这时候走,后面的脏水洗不干净。

秦舒和法务谈了大半夜,资方重新签了补充协议:彻底取消配对环节,转为合宿与专业技能展示,不能擅自用未公开的私人照片。

第二天一早,现场执行换成了女制片钟岚。

她说话干脆,直接宣布任务调整为两人一组的专业技能互换。

我和温见鹿分到一组。

他教我架子鼓,我教他台词。

程叙白抽到了裴砚辞。

他走到裴砚辞跟前,笑了笑:

“裴老师,今天要在您面前献丑了,还请多指教。”

裴砚辞没多大表情:

“你想教我什么?”

“教您在镜头前如何更好地传递真诚。”

边上的陆时序一口水喷了出来,咳个不停。

我嘴角动了动。

程叙白转头看我:

“知眠觉得我教不了?还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

我放下手里的本子:

“真诚不用演。把真话说全了,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比什么技巧都顶用。”

上午在客厅排练台词,温见鹿念得很僵。

我拿开稿子,指了指桌上摆好的两副碗筷:

“别去硬挤情绪。你想象一下,你等了很久的一个人,答应了今天回来吃饭。菜做好了,他突然来电话说不来了。”

温见鹿愣了下。

我让他走过去收起一副筷子。

他走上前,手悬在那停了好一会儿,没拿走,只是把那副筷子往桌子边角推了推。

钟岚在监视器后头点了点头,让摄像推进。

程叙白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

“知眠教戏还是这么厉害,难怪当年《旧桥》的副导演一眼就看中了你。”

我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旧桥》是我刚毕业时自己试镜拿到的角色,进组前一天换成了程叙白,公司给的说法是形象不符。

程叙白接着说:

“可惜当年没能合作成。不过无所谓了,你现在有裴老师撑腰,也不差这一个两个资源。”

我合上剧本看着他:

“那个角色当年确实是他递的简历,但试镜的每一句台词,都是我自己熬夜抠出来的。最后能拿到,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随口夸你一句有靠山,别多心啊。”

“别把你抢角色的手段,扣在别人头上。”

温见鹿把推开的筷子重新放好:

“许老师,咱们继续,别理闲杂人等。”

程叙白没讨到好,甩手出去了。

午休的时候,裴砚辞进了我的休息室。

“当年《旧桥》被抢的事,你怎么从来不跟我提?”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那时候你在国外拍夜戏,天天连轴转。我想着这些琐事没必要拿去烦你。”

“我回国第一件事就是问你进组顺不顺利,你当时笑着说杀青了。”

“没撒谎啊,被换了之后我转头去年代剧演了个抬担架的伤员,两天就杀青了。”

裴砚辞看了我半天,没说话。

他点开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找出一截晃动的录像。

画面里我穿着旧工装,正在台上大声念着独白。

那是五年前大学毕业大戏的现场。

“你从哪儿找来的?”

“我坐在二楼侧台角落里,拿手机录的。”

他关了手机。

“许知眠,我当初想跟你好,从来不是因为你在杀青宴上帮我挡了那两杯白酒。”

“是因为你在台上能发光,你戏演得好。”

秦舒推门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她托关系联系到了当年《旧桥》的选角副导演。

对方说,当年是有人拿着我的学生证复印件去剧组传话,说许知眠接了更高片酬的戏,单方面毁约。

去传话的人就是程叙白。

我抓着桌子站起来想去对质,秦舒把我按了回去:

“空口无凭你去吵什么?找铁证!”

我稳了稳心神,用手机登上以前的旧邮箱。

在已发送邮件的最底下,我翻出了当年回复剧组的正式确认函。

上面写着我愿意按原片酬进组,发信时间正好是我被换角的前三天。

下午的任务验收,临时改成脱稿同台对戏。

程叙白主动选了我,还私自把本子换成了《旧桥》男二号决裂的那场戏。

钟岚叫停了录制。

“我从没同意过换这个本子。”我把打印纸放在桌上,“按原定的演,演兄弟重逢。不敢演你就弃权。”

原定的戏情绪很收敛。

开拍前,裴砚辞从观察席站起来往外走,把评分表交给温见鹿:

“家属避嫌,免得有人说不公。”

路过我边上时,他轻声说了句:

“别收着,压过去。”

场记打板。

程叙白眼眶发红,快步上来抓住我肩膀,按剧本喊着名字。

照着常规演法,我这时候该抱头痛哭。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掏出一把生锈的旧钥匙放在桌上:

“门锁早换了,你找错门了。”

这是后头几页的词,被我直接提到了前头。

程叙白乱了节奏,只能硬着头皮接:

“我今天来不是要房子的,我是来看你的。”

“我知道。”

我盯着那把钥匙看了一会儿,退了回去:

“我等过你很多年,但现在不等了。”

屋里没人出声。

程叙白完全被压住了,有些急躁,抬手扫落桌上的茶杯,推了我一把:

“你凭什么不认我!”

他这一下推得很重。

我没站稳,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直抽气,但我扶着桌子没停。

等他撒完气,我弯腰捡起钥匙,拿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塞回他的口袋:

“不是不认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话说得很平静:

“是你每次回来,都非要把家里的东西全砸烂一遍。”

“停!”

钟岚在监视器后喊了一声好,周围拍起手来。

程叙白退回去,冲着镜头摆手:

“不好意思,刚才太入戏了,知眠突然改了调度,我动作没收住,没伤着吧?”

我没搭理他,伸手摸了下后腰,疼得厉害。

医护人员拿着冰袋跑上台。

把衬衫掀开一点,后腰上青了一大块。

裴砚辞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推开程叙白,单膝蹲在我旁边:

“骨头疼不疼?去医院拍片子。”

他说话声音都在晃。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低声说:

“疼,他下死手推的。”

程叙白还在旁边念叨:

“裴老师,我真的只是入戏太深…”

裴砚辞站起来,盯着他:

“收不住力道就滚回学校重修!别拿你故意伤人的下作手段当信念感,你不配当演员。”

当天晚上,一段剪过的视频又上了热搜。

里头只有裴砚辞冷脸训程叙白,加上我躲开程叙白的镜头。

营销号开始说我霸凌同学、裴砚辞仗势欺人,还有人猜我们是协议结婚。

我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

裴砚辞把整理好的材料拿给我:

“东西都齐了,这回打算怎么说?我配合你。”

我解开链子,把带体温的素圈套回左手无名指:

“这次我自己面对。”

钟岚腾出一楼的访谈室,支了台摄像机开无滤镜直播。

没有提词器,我脸色有点白,后腰贴着膏药,背挺得很直。

“大家好,我是演员许知眠。首先,我为自己在先导片里谎称单身的行为向大家道歉。说谎就是说谎,我不找借口,接受批评。”

弹幕刷得飞快。

我看着镜头:

“但是,关于私人照被被盗用、聊天记录被伪造,以及断章取义的偷拍视频,法务已经全部取证完毕。法庭上见。”

我抬起左手,亮出婚戒:

“我的合法伴侣是裴砚辞先生,我们三年前登记结婚。当年是我要求隐婚,他尊重了我的决定。以后演演员许知眠,请看作品。我配得上他。”

直播还没完全关掉,麦克风刚摘,裴砚辞拿着药喷雾走了过来。

他蹲在我身边,低头揉着我后腰上的青印:

“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我拽了拽他的袖口:

“裴老师,靠近点。”

他抬起头。

“你坐那么远,营销号明天又要写我们感情破裂了。”

裴砚辞笑了一声,伸手把我带进怀里,低头碰了下我的额头。

这段画面播了出去,平台服务器直接卡死。

接着,裴砚辞工作室公开了代言合同里的保密条款。

每一份合同上,都写明了他已婚的事实。

随后秦舒把证据全甩了出来:录音、搬家凭证,还有当年《旧桥》副导演提供的邮件底单。

程叙白的名字在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程叙白红着眼在休息室门口堵我:

“知眠,当年我家欠了债,我太需要那个角色了。你那时候有退路,少一部戏算得了什么,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停下脚:

“当年定角的时候,我连裴砚辞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少拿后来的事替你当年的龌龊开脱。抢了就是抢了。”

秦舒按下录音笔。

我看着他:

“同窗四年,我给过你很多次坦白的机会,路是你自己走绝的。”

程叙白被节目组除了名,物料全下了,后面还得赔钱。

节目组把杂七杂八的环节全砍了,改成排话剧汇演。

排练空档,我接到了沈闻璋导演的电话。

是个小成本文艺片,演男主的修表匠弟弟。

我拿着手机问:

“沈导,是裴砚辞托的关系吗?”

沈闻璋在电话里笑骂:

“我要是看他的面子,五年前就该找你了。明早九点,带简历过来,成不成全凭你自己的手艺。”

第二天试镜全靠无实物表演。

演一个修表匠在接到父亲病逝电话后的反应。

我坐在桌前,用手比划着镊子校准齿轮,接起那通没有声音的电话,空了片刻,手抖着再去碰不存在的表芯,最后一下下按着台灯开关,眼泪掉下来。

沈闻璋敲了敲桌子:

“行了,回去等消息。”

十二天后,合同寄到了工作室。

片酬翻了两倍,角色栏印着我的名字。

进组前一晚,裴砚辞回了家。

进门把箱子推到旁边,一把把我按在怀里。

他低头看我的左手,戒指闪着光。

“许老师,现在知名度也有了,戏也接到了。我能把压了三年的微博发出去了吗?”

他点开手机里三年前存的备忘录。

上面写着:

【今天和许知眠先生领证了。往后余生,请多关照。】

底下全是这三年记的小事。

我推了他一下,吸了吸鼻子:

“发,现在就发。”

动态发出去,网上又热闹起来。秦舒的电话在免提里直嚷嚷,裴砚辞笑着把手机搁在一边。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箱子准备走。

裴砚辞靠在玄关看我:

“十九天,演个修表匠,不许私自加吻戏。有的话提前报备,我去做替身。”

我走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裴老师在家里安心工作,等我回来。”

他抱住我的腰亲过来。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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