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有严重的安全感缺失症。
小时候黏着父母,长大后依赖未婚妻霍舒予。
恋爱五年,我每天都要查看她的定位。
手机要求二十四小时开机,定位也常年为我共享。
霍舒予都一一答应。
直到约定领证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五个小时,只等来了两名警察。
他们说,霍舒予报警指控我长期骚扰她,还非法监控她的行踪。
我不敢相信,红着眼拨打她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没办法只能联系爸妈。
可我妈赶来后却拿出我的诊断记录,递给警察。
“这孩子从小就偏执,我们早劝过他别缠着舒予。”
我爸更是让警察严肃处理。
“关他几天也好,省得他给我们丢脸。”
他们亲口坐实了我的罪名。
我被关了三天。
出来时,发小何清朗揽着霍舒予站在警局门口。
他晃了晃手里的结婚证,笑得满脸得意。
“言澈,舒予真正想嫁的人一直是我。”
“那天报警,只是为了让你别来打扰我们领证。”
我妈上前拍了拍何清朗的手背。
“舒予迁就你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
我爸也冷冷开口:“你对舒予只是病态依赖,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你清醒。”
我垂下眼,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既然他们都想让我清醒,那我便如他们所愿,彻底退出他们的人生。
……
我绕过他们,走回警局大厅。
值班警察正在整理材料,看见我去而复返,问道:“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我想申请调取报案记录、询问笔录和对方提交的证据。另外,我要申请行政复议。”
身后安静了几秒。
霍舒予走进来,眉心微蹙:“姜言澈,闹到这里还不够吗?”
我没有回头,只把身份证递进窗口。
“我被拘留三天,有权知道依据是什么。”
何清朗跟在她身边,手仍搭在她的肩上。
“言澈,我们知道你委屈,可舒予报警只是怕你在民政局失控。事情过去了,你何必继续纠缠?”
我问警察:“材料什么时候能复制?”
“先填申请,审核后通知你。”
霍舒予按住申请表,声音压得很低。
“撤回去,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前的事。”
我终于抬眼看她:“你指的是每天主动给我开定位,还是领证当天让我在门口等着,却转身报警?”
她的指尖僵了一下。
我把她的手从纸上移开,在申请人一栏写下名字。
妈妈赶过来拉我:“你刚出来,先跟我们回家。手机交给我,等情绪稳定了再还你。”
“不用。”
爸爸冷着脸开口:“你的副卡我已经停了。你不接受治疗,以后也别指望家里继续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点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付清了三天拘留期间暂存物品的保管费用。
“好。”
大概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他们一时都没说话。
霍舒予将一个二十寸行李箱推过来。
“你常穿的衣服在里面,公寓门锁已经换了。清朗已经和我结婚,你住在那里不合适。”
那套公寓是我们准备结婚用的。
半年前,我按照她的喜好选了窗帘、餐桌和床品。
如今我全部的东西,只占了一个行李箱。
“还有这个。”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在箱子上。
霍舒予没有接。
“言澈,别用这种方式逼我。我只是希望你接受我们已经结束了,等你恢复正常,我们还能做朋友。”
戒指沿着箱面滚了一圈。
我伸手按住,将它放进她大衣口袋。
“不用等。”
何清朗轻轻笑了:“他现在还在气头上。舒予,我们走吧,姜爸姜妈等着吃饭呢。”
他叫得自然,像那两个人本来就是他的父母。
妈妈果然拍了拍他的手臂:“今天是你们领证的好日子,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他们一起走出警局。
走下台阶时,霍舒予脚步微顿,转身看向我。
“药在行李箱侧袋。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不管你。”
我拎起箱子,从她身边经过。
“不会了。”
当天晚上,我住进一家普通酒店。
行李箱里除了几件衣服,只有两瓶抗焦虑药。
身份证明、病历原件和我的旧手机,全被留在家里。
我向平台申请恢复手机里的备份数据,又联系了一名律师,把事情的详细经过按时间顺序整理好发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