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聚会时，我们几个人都会玩一局狼人杀。
胜利的阵营可以获得周琛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次的礼物是米兰秀场的入场券和机酒。
我和周琛相恋三年，玩了无数次，有我的阵营从来没赢过。
想到朋友们刚才热切的眼神，我第一次有了作弊的想法。
我悄悄眯起眼睛，却看见除了我，所有人都睁着眼。
每个人都在用手势向陈瑶描述自己的身份。
周琛则在一旁温和地看着她笑。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场场的狼人杀。
无论狼人是谁，杀的都是我这个蠢人。
我低头删除了正在编辑的拒绝米兰offer的函件。
这场烂透了的狼人杀留给你们自己去玩吧。
1.
游戏结束后，埋怨的的声音此起彼伏。
“果然跟苏念念在一队就赢不了。”
“念念，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怎么可能次次都输呢？”
“唉，算了算了，念念只是不会玩而已。”
陈瑶连忙打断他们的话，好似是在替我解围。
每个人似乎都很高兴，包括输掉的人。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才第一次意识到。
这些人根本不是宽宥的笑，而是在揶揄我。
周琛无奈地抬手轻揉我的额头。
“念念，这么多人看着，我也没办法替你作弊。”
我眼神落寞，抬头审视他。
“你知道的，这是我的梦想。”
一旁的陈瑶攀上周琛的胳膊。
“念念，你别为难周琛了，他最近睡眠一直不太好。”
“这样，我把我的礼物让给你。”
我眼神落在两人交叠的胳膊上，没有说话。
一旁的周琛松动了的眉眼又皱了起来，神色不悦。
“念念，这是游戏规则，你不要无理取闹。”
以前也是这样，我赶了几个月的毕设。
陈瑶抹两滴眼泪，他们就会起哄玩一局游戏。
结果自然是我输，我看不了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求周琛换一个赌注，他当时也是这样。
皱着眉头要我不要无理取闹。
可这一次，我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周琛神色怔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攀在他肩膀上的陈瑶却喜笑颜开地晃着他的胳膊。
“自从你小子谈恋爱之后可是很久没和我们这帮兄弟一起去玩了！”
说完她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我的存在，神色尴尬地向我解释。
“念念，你别想太多，我就事论事而已。”
周琛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笑着打趣。
“念念可不像你这么矫情，她可懂事了，就你这个性格谁敢娶你啊！”
他的那群兄弟们闻言附和：“当然是琛哥你了。”
周琛一人给了一拳，要他们不要开玩笑。
还说他根本没拿陈瑶当女人。
面对打闹成一团的一群人。
我在他们面前格格不入，像一个局外人。
尽管我才是周琛正牌女友。
懂事？
大概就是因为太懂事，所以才会被这群人诓骗这么久。
刚刚发出去的函件很快有了回复，需要我配合提交材料。
审核通过之后，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融不进去的游戏。
我看着上面的审核日期：25 天。
25 天之后，我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周琛了。
2.
结束聚会回家时，陈瑶喝得七荤八素。
连路都走不顺畅，周琛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
泊车员把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将陈瑶温柔地放在副驾里。
关上车门后直接转头走向了主驾。
那个泊车员看了一眼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女士，是否需要我替您叫车？”
一只脚已经跨进车门的周琛才反应过来。
“你坐后面吧，她喝成这样，我不放心。”
“先把她送回去，再回家。”
我看了眼眯着眼睛靠在车窗的陈瑶。
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周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瑶瑶她一个女孩子，又喝醉了，我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我看着副驾上偷看我的陈瑶，手机震动了一瞬。
材料提交成功的消息蹦了出来。
“你去送她吧，我自己回去。”
周琛不耐地吐了口气，“你今天怎么回事？”
话说出口，他抬手压了下眉眼，吐出一口浊气。
满眼无奈地道：“随便你。”
继而大力地甩上了车门。
周琛可以替陈瑶拉车门，送她回家。
却不愿意多跟我多说一句。
回到家后，我拿出箱子，收拾起行李。
偌大的房子，我的东西连面前的箱子都装不满。
收拾好后，我看了眼墙上的表。
已经凌晨两点了，周琛还没有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张两人的亲密照传了过来。
照片中的周琛紧闭着眼睛，赤裸着上身。
手环在陈瑶的腰上。
【念念，我们没发生什么的，只是玩了个小游戏而已。】
【你不会生气吧？】
我拿着手机的手狠狠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
一年前，陈瑶也曾经给我发过一张两人的亲密照。
周琛将她抵在墙上，手掐在她的腰上。
两人吻得激烈。
我怒气冲冲地去抓奸。
眼泪几乎将我淹没。
当我颤抖着打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群人。
他们将我簇拥在中间，庆祝我的生日。
陈瑶大笑着伏在周琛肩头。
“我就说吧，念念肯定会来的。”
周琛笑着附和，“念念，你怎么这么笨。”
“哪有出轨的人主动发照片给你的，那张照片是借位的。”
我的愤怒、我的泪水，都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兴奋剂而已。
更何况现在，我根本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我抬手回了个【玩得开心。】
直接将手机静音，躺回了床上，一夜无梦。
醒来时，周琛趴在床边，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昨天晚上那张照片是假的，拍来逗你的。”
我点头，将他推开，起身去洗漱。
“你知道的，瑶瑶她就是喜欢开玩笑，她没有恶意的。”
“那你呢？你也喜欢开玩笑吗？”
“开我的玩笑？”
3.
周琛怔愣了一瞬，而后解释。
“你性子好，不会耍脾气，都是朋友，没必要计较。”
“更何况都是假的，你又没有吃亏。”
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很巧妙地避开了。
是不知道呢？
还是根本不想回答。
他见我一直不说话，从身后拥住我。
“念念，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米兰。”
每次我因为他们之间的游戏不高兴。
他总会这样说。
可周琛，你的那些下一次。
我已经不稀罕了。
想到昨天两个人赤裸着身体躺在一块。
我恶心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挣扎着摆脱了他的桎梏。
见我不说话，周琛便以为我原谅他了。
他笑着俯身在我耳边。
“我妈说让你去家里吃个饭，商量一下我们两个的婚事。”
一句话，说得像施舍一样。
周琛是周家的私生子。
周母生下周琛之后，周家却不认。
一个人将他拉扯大，看他就跟眼珠子似的。
尽管周家不认周琛，但周母依旧觉得我配不上周琛。
相恋三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周琛创业最难的时候，我把我所有的积蓄拿出来。
为了他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周琛每天应酬喝得烂醉。
他拉着我的手哭着说没有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的脸，拒绝了米兰的offer。
当年最难的时候，周母看不上我。
如今周琛功成名就，周母却打算见我了。
我有些迟疑，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周琛又抱了上来。
还未等我拒绝，他便开口打断道。
“我这两天要出差，我给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你到时候只要人来就好了，乖。”
说完便吻了我的发顶，拿着车钥匙急慌慌的出门了。
对于我的意愿他似乎从来都不在意。
我忙着跟HR交接，很快便将这件事落在了脑后。
期间陈瑶的朋友圈里面发了她和周琛的合照。
照片的背景是在洱海。
朋友圈发了没多久，周琛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出差的时候瑶瑶跟过来了，就顺便带她到周围玩玩。】
【别多想。】
我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那几年，还完贷款，交完房租，手里只剩下温饱钱。
我总会看着那张洱海的宣传海报。
笑着跟他许愿，有钱一定要去一趟洱海。
洱海他真的去了，只是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而已。
【苏女士，您是否有意愿提前入职？】
【或许可以赶上秀场。】
HR的消息恰好传来。
没有任何迟疑，我立即买了十三天之后的机票。
周琛出差回来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带我去见他妈妈。
他将后备箱买的东西大包小包地塞到我手里。
一进门，陈瑶和周母坐在沙发上聊天。
周母脸上堆满了笑，看见我，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
虽不至于刻薄，但也能看出来心情不好。
周琛似乎没有察觉到氛围不对，嘴角上带着笑：“妈，念念来看您了。”
我跟在他身后礼貌性的向她打招呼。
周母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上拿的东西。
语气不耐：“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啊？怪破费的。”
陈瑶在一旁惊呼：“念念啊，这不是周琛托我买的东西吗”
“第一次上门，你什么都没准备呀。”
4.
周母的表情瞬间就不对了，本来只是有些不愉快，此刻的脸却已经黑了几度。
周琛替我解释道：“是我的主意，念念她知道的太突然了，没来得及。”
周母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只转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到底是没见过世面，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听见了，几次呼吸才把眼泪压下去。
陈瑶上前将我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了旁边的橱柜上。
引导我换鞋，拉着我进房间。
轻车熟路，仿佛这是她自己家一样。
我坐在沙发的边缘。
陈瑶和周琛分别坐在周母的两侧，三个人聊天、开玩笑，其乐融融。
我则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局促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
趁着周琛去厕所的功夫，周母突然转过头来。
在她那张不屑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佯装温和地看着我。
“念念啊，听阿姨一句劝，你和琛儿不是一路人。”
“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别再缠着他了。”
我有些无措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陈瑶在一旁拉住周母的胳膊，柔声道：“伯母，念念挺好的，别这样说她，不然最后为难的还是周琛。”
周母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欣慰道：“还是你心疼他，不知道这个小子被灌了什么迷魂药，净看上些拿不出手的人。”
我听着这些话，浑身颤抖，血液直奔头顶，却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周琛从厕所出来，就发现我们之间的氛围不对。
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眉头问我：“你又说错什么话了？”
“周琛，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是吗？”
“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可以被冤枉的人。”
我起身，拎起包，转身就走。
周琛拉住我，问：“不是来商量我们两个之间的婚事吗？不吃饭了吗？”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转头指着空荡荡的餐桌，问道：“吃饭？饭呢？吃空气吗？”
周琛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为难，继而开口道：“今天家里的保姆请假了，但是东西都准备好了。”
“你只需要稍微地做一下，能吃就行。”
我有些不可置信，指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周琛，你当我是什么？保姆吗？”
“分手吧。”
周琛皱着眉头，不说话。
陈瑶从他身后走上前，劝道：“念念，你没有工作，手里又没有存款，你离开周琛怎么活呀？别干傻事。”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勾勾地看向周琛：“你也是这么觉得吗？我的钱都去哪了？你不知道吗？”
“我为什么没有工作？你不清楚吗？”
周母在身后道：“你不用拿这些来威胁琛儿。”
“说来说去，这不都是你自愿的吗？又没有人逼你。”
我不再解释，转身走出了公寓。
身后的房门被周琛大力地摔上。
陈瑶看向他：“你不去追她吗？”
周琛双手抚向额头，揉了揉，吐了口气道：“不用管她，过几天就好了。”
5.
没过几天，我约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宋明。
他把股份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点了两下：“签吧。”
“真舍得？”
我没有解释，只是抬起手，拿起笔，利落地签了字。
宋明一手撑着下巴，意外地挑了下眉：“这么麻利？他出轨了？”
我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对面人挑眉，语气轻佻。
“苏小姐，你看我是否有机会呢？”
我把股份协议退还给他：“别开玩笑了，宋总，我怕是高攀不起。”
临走时，宋明回头问道：“我还是很好奇，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事情闹成这样的？”
我低头想了想，摇头道：“一场游戏。”
宋明不明所以，摆手：“奇怪的游戏。”
“那看来苏小姐输得很惨喽。”
我点头，不置可否：“确实可以这么说。”
回到家时，周琛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我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他竟然在家里。
自从上一次不欢而散之后，这是他头一次踏入我们两个的家。
只不过此时此刻，我并没有什么耐心跟他交谈。
于是佯装无视，略过了他。
还未等我走到卧室，周琛终于忍耐不住。
将我的护照扔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你要去米兰？”
“怎么？你们可以去，我不可以吗？”
周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有几分无奈。
“念念，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们之间好好说话不可以吗？”
我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周琛连忙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陆琪说他去不了了，是不是你去求他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去低三下四地求人。”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永远都这么不堪？”
周琛似乎不明白我的话，以为我还在嘴硬。
“你不用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机票都买好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下意识想要解释的话噎在喉咙里。
周琛走上前拥住我，语气温柔：“你有什么想要的不能跟我说呢？”
“为什么去做求人这么没有尊严的事情？”
原来求人在他眼里是这么没有尊严的吗？
所以说，当初为了他创业，我四处求情、找关系。
在他看来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你人生的污点，所以你才会帮陈瑶作弊？”
桎梏着我的双臂突然松动了下去。
“ 你怎么知道的？”
周琛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知道他们帮陈瑶作弊的事情。
我挑眉：“很意外？”
他似乎很着急地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念念，瑶瑶她不如你聪明，我们不帮她的话，她根本赢不了的。”
听听，多么可笑的话。
“所以，我就活该用我自己的一切去帮你们舔她？”
“我的朋友、我的男友都要去哄着她，是吧？”
“念念，你不要这么说，我是爱你的呀。”
我嗤笑一声：“爱不爱的，不重要了。”
6.
周琛解释的话语被我用力摔上的门挡在了外面。
良久之后，我听见门外的他长叹一声。
“念念，我和瑶瑶从小一起长大，我说过我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我已经决定要娶你了，我已经对不起她了，所以我在物质上多弥补她一点，这是无可厚非的。”
“我们不要再闹了，好吗？”
门外周琛的手机铃声响了又响。
几次之后他接起了电话，声音带着急切。
“你现在在哪里？好，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过来。”
而后他挂掉电话，有些犹豫地说道：“念念，你自己冷静一下，瑶瑶她生病了。”
“我得和她去医院。”
话说完，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出门了。
三年的感情，对他所谓的兄弟情谊来说不值一提。
不，应该说是披着兄弟外套的情人。
周琛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陈瑶三天三夜。
一直到她痊愈都不曾回来。
我将别墅的钥匙摆在桌面上。
拉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座有我们两个人痕迹的城市。
机场办托运时，肩膀被人碰了碰。
转头发现是陈瑶揽着周琛俏皮地冲我笑。
身子斜靠在周琛的身上，身体紧紧贴着，亲密无间。
“周琛，我就说是念念，你还不信。”
“我就说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
周琛的眼睛在听到陈瑶的话之后从惊喜变得嫌恶。
“你想去可以直接找我说，没必要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
“你去了之后没有邀请函照样进不去，只会让我们大家都难堪。”
我对两人的谈话置之不理，从他们身侧擦身而过。
周琛拉住我的胳膊，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
“既然来了，我给你升舱，你和我们一起吧。”
陈瑶手中的行李箱突然倒在了地上，她娇嗔着喊了周琛两声。
周琛连忙从地上将行李箱捞了起来，眼神担忧地上下看了她两眼。
我见状不屑地笑了两声，“还是不必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暧昧了，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周琛无奈地压了下眉眼。
“念念，瑶瑶她从小就娇弱，我多照顾些不应该吗？”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轻盈的摆手。
“随便你怎么说，我已经不在意了。”
他疑惑地盯着我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出一丝不舍。
直到我走远，他也没找到曾经的爱恋。
鬼迷心窍的，他第一次有了惊慌的感觉。
陈瑶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又响。
他皱眉看她，“念念好像不一样了。”
陈瑶则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
“女人拿捏人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吗？”
“她们之间的小手段我最了解了，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地被拿捏了，做兄弟的可看不起你！”
听陈瑶这么一说，苏念念的一番动作似乎有了理由。
他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握着陈瑶的手，快步走向了安检机。
飞机划过意大利的上空，降落在米兰的机场之上。
也许是该死的缘分未尽。
在我拿着大包小包、显得些许狼狈的时候。
再次和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陈瑶手里只拎了一个小包，戴着墨镜，悠悠然站在周琛身边。
7.
见到我，周琛推着行李车疾步走到我跟前。
“把你订的酒店退了，我已经订好了，我们两个住一间。”
还未等我拒绝，陈瑶的不情愿的开口。
“周琛，异国他乡的，我一个人睡害怕。”
周琛有些为难的神情又一次出现。
他看了我的脸色一眼，后对着陈瑶尴尬地解释。
“念念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睡，我，我也不适合和你一起。”
两人欲拒还迎的神情令我作呕。
正要说些什么，chill请来的地陪大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
我听到之后笑着回应。
那是个十分帅气的年轻男人，看模样应该是当地的留学生。
那人见到我之后先是眼神一亮，继而连忙接过我手中的行李车。
“苏女士，你好，欢迎来到意大利，我叫齐贺一，叫我小齐就好。”
我有些惊讶，我先入为主的以为是chill请来的地陪。
结果来的竟然是chill的副总。
我伸手回应齐贺一的握手。
“齐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周琛看到我们两个交谈的身影之后猛地回头。
“他是谁？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齐贺一似乎意识到了我和周琛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绅士的站在了我的身前。
“这位便是当年苏女士拒绝chill的理由吗？”
没来由的，我突然有些羞耻。
周琛却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拒绝了chill的offer？”
他低头回忆着我们的曾经。
良久，他突然抬头，恍若雷击般。
“是当时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吗？”
“我喝醉的那个晚上？”
我没有说什么，但沉默已经代表了事实。
我们之间也曾有过坚定依靠的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我也记不清了。
或许是公司开始有起色时。
也或许是曾经那些创业时敲门都不敢应的朋友主动联系时。
亦或是那个不愿认他的周家看到了他的价值时。
总归是再也不复从前。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紧紧扯着我的手。
“周总，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琛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同意！”
像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立刻软了下来。
“我还是爱你的，我如今身份不同了，不能像以前一样纵着你了。”
齐贺一手中的行李车前后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周总什么身份在这说这些？”
周琛的眼神清澈了一瞬。
对chill这个老牌品牌来说，周琛的公司确实算不上什么。
但如果和周氏相比，他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齐副总，我在和自己的未婚妻沟通，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齐贺一的唇角勾了一瞬。
“周……嘶……”
他顿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周琛，等你被周家认回去之后再跟我谈底气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丝毫不给周琛反应的机会。
顺便伸出一只手拉了我一把。
我瞬间意会，趁周琛还没有反应过来，跟着齐贺一跑路了。
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周琛这才堪堪回神。
陈瑶攀上他的胳膊，柔声安慰。
“当年她拒绝的时候一丝怨言都没有，说白了，都是她自愿的，不关你的事的。”
周琛推行李的手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她。
“你知道这件事？”
8.
陈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闪过了一瞬的心虚。
“我也是听公司的合作方林总说的。”
“念念的老师？”
陈瑶眼睛乱飘，不知看哪里好了。
“周琛，她为了进秀场，都去求chill的副总了，你可不要被她影响了。”
听到这话，周琛的心定了一瞬。
手机响了几声。
周琛的消息弹窗接连弹了出来。
【念念，你没有必要去求别人。】
【只要你给瑶瑶道歉，我就带你进秀场。】
【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想。】
屏幕闪烁的光打在脸上。
我的指尖点在键盘上，没有丝毫犹豫。
【周总，秀场见。】
手机屏幕熄灭的那一刻，齐贺一的眼神看了过来。
“当年你拒绝Chill的时候，那副坚决的样子，让我诧异了好久。”
“是什么让你想通了呢？”
我拿起手机，拍下了米兰的夜景，发了一个三年没有发过的朋友圈。
标题是简单的三个字：落地签。
老师几乎是瞬间评论：【意大利？想通了？】
我俏皮地回了一个小黄豆的表情包。
【嗯呐，分手了。】
手机瞬间涌来了很多消息，我无奈地静音，屏蔽掉所有询问和关心。
随后，我看向身旁的齐贺一。
“没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值得罢了。”
入场时，我挽着chill总裁凯里的胳膊。
陈瑶挽着周琛的胳膊，路过我时眼神嘲讽。
“念念，就算是周琛生你的气不带你入场，你也没必要找个老头吧？”
周琛正在给引导人员递邀请函，没有注意到我。
听到陈瑶的话后转头看我。
凯里听不懂中文，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我冲他笑了笑，解释说遇到了熟人。
“正式场合，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周琛，管好你的女人。”
不等他回答，我便和凯里入场了。
陈瑶收敛了阴狠的神色，换上了她那副娇弱的脸皮。
“周琛，你看她说的什么话，我就是替你委屈。”
周琛看着我的离去的背影不知想些什么。
良久才回神回答，“那个人是chill的总裁。”
“你误会她了。”
陈瑶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我，我就是太在意你了，没有别的意思。”
周琛长叹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疲累感涌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公司好几个合作方突然要撤资。
公司的二股东宋明也突然要求召开股东大会。
偏偏自己现在远在异国他乡，诸事不便。
他捏了捏眉心，不耐道：“算了，进去之后少说话。”
陈瑶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琛，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入场之后，陈瑶四处张望，在第二排找寻苏念念的身影。
找了几遍都没有看到。
周琛看她不老实的模样，压着怒火按住她。
“你四处看什么？”
陈瑶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连忙解释。
“我只是在找念念，我怕她没来过这么大的场合，给你丢脸。”
9.
周琛闻言也下意识的偏头在第二排，甚至更靠后的位置找寻苏念念的踪迹。
几番探寻，都没有看到人。
正疑惑着，身边的陈瑶惊呼出声。
周琛不悦的看她，就见她指着头排靠前的位置。
他顺着陈瑶的手指看去。
苏念念的含笑的身影出现在那。
他这才发现，苏念念不只是被凯里带进来凑数的。
而是作为正式人员被邀请的。
而他只能坐在第二排的位置看着她游刃有余的与一众掌权人交谈。
甚至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出了秀场之后，周琛坐在车里久久不能回神。
陈瑶软软的靠过来。
“周琛，不要管苏念念了，谁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
周琛震怒的将她推开。
“你胡说什么，念念她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似乎是没想到周琛的反应这么大。
陈瑶立刻倒转话头。
“对，对，我说错话了，我是在乎你才口不择言的。”
“你不要生气。”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周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酒店地址。
房门被大力的敲响。
我本想置之不理。
可声音大的旁边房间的人都出来看。
我只好起身开门。
门外。
周琛红着眼站在那。
一向注重形象的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领带半掉不掉的挂在脖子上。
见到我的一瞬间，眼泪滑落。
声音喑哑的不像话。
“念念，我们和好吧，可以吗？”
我斜靠在门框上，紧闭着双唇。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陈瑶带来米兰。”
他瞥了我一眼，见我还是不说话，接着道。
“我不该帮她作弊的。”
我嗤笑一声。
“你真的觉得我们变成这样，是因为这一场场的游戏吗？”
周琛迷茫地看着我。
“你看，你连你错在哪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来找我原谅？”
他红着眼睛看我，一只手抵着门，固执而执着。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我不想和你分手。”
他力气太大，我关不上门。
“周琛，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后悔了。”
“脚踏两条船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他连连摇头，慌忙否认。
“念念，我和陈瑶没什么的。”
“那些都是开玩笑的。”
这些话我听得都快吐了。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把自己和别的女人的床照发给我叫玩笑？”
“你说的话倒是挺可笑的。”
“周先生，你要是再不离开的话，我要报警了！”
周琛还要再说什么。
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还是接了起来。
里面传来陈瑶的声音。
“周琛，你在哪？”
“我被一群人围了，我好害怕，你快来！”
电话挂断后，周琛眼神犹豫地看向我。
“瑶瑶……陈瑶她出事了，我……”
我连忙让出位置。
“你等我回来。”
他走后，我连忙联系齐贺一换了家酒店。
生怕再被周琛找上门来。
周琛根本没有时间再来纠缠我。
公司的二股东宋明联合其他小股东要求查账。
结果发现他存在挪用资金、进行关联交易的行为。
周琛必须得回国去参加他的任免会议。
他抱着必胜的决心回国。
结果却是压倒性的罢免票。
甚至最开始的几个投资方全都同意罢免。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清。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是战友。”
林清将手中的资料收拾了一下。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我除了是你的资方，还是念念的老师。”
“你做的荒唐事我都听说了，念念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东西。”
说完便要和其余几个资方离开。
周琛有些失态的拦住众人。
“好，林总是因为念念，那你们呢？”
林清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指着他怒骂。
“你当初创业，要钱没钱，要创意没创意。”
“全靠念念给你写计划书，做财务模型和股权结构表。”
“给钱、给人情，结果公司刚起来你就拿公司的钱去包养小三！”
周琛的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
10.
他站在原地良久，却只能说出一句‘我没有’。
再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他和宋明。
宋明离开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周总，记得补上公司亏空。”
“大家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周琛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
“我没有挪用资金，你们这是污蔑！”
宋明有些意外的挑眉。
“是吗？可是公司确实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向了陈小姐的私人账户。”
“周总也确实签字了，我想周总或许被人坑了也说不定呢。”
“不管周总知不知情，这笔钱你都要补上，要么就等着进去吧。”
周琛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你为什么不去告我？”
宋明轻笑了一瞬。
“还苏女士的人情罢了。”
说完他抬步走出了会议室。
周琛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了椅子上。
出门后，宋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串数字。
【苏女士？】
我回应了一声。
话筒那边传来了宋明的轻笑声。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周总的任免结果了吧。】
【嗯，老师已经跟我说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并没有对他提起诉讼。】
【所以呢？】
【我想，比起让他进监狱，愧疚或许能更好的惩罚他。】
我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宋明这个人，太过狡猾。
会议室里的周琛短暂的惶恐之后很快理清了思绪。
立刻起身开车去了周母的公寓。
彼时的陈瑶正在和周母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房门被人大力的踹开。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进门的是一脸怒容的周琛。
周母不悦的开口：“你干什么！”
周琛没有理会她。
反而愤怒地质问陈瑶。
“你当时给我签的是什么文件！”
陈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口齿不清的解释道：“不是我，我没有让你签转账的文书。”
“或许是苏念念也不一定呢？”
周琛大力的将桌面一扫而空。
“你还在污蔑念念，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怎么知道是转账的文书！”
陈瑶被他吼得浑身颤抖，手下意识地拉着周母的衣摆。
周母见状甩了周琛一巴掌。
“事情到底什么样还没搞清楚，万一冤枉了瑶瑶呢？”
周琛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起来。
“钱转到了她的私人账户上，怎么冤枉她！”
“因为她，我被自己的公司赶下了台。”
“甚至有可能进监狱！”
“要不是宋明顾及念念的人情，我早进去了！”
周母闻言，震惊地看向上一刻还在帮她削苹果的陈瑶。
眼看装不下去了，陈瑶干脆不装了。
整个人坐进了沙发里。
无所顾忌道。
“对，是我，我这几年跟在你屁股后面这么久，拿点钱怎么了？”
“苏念念运气真是好，你这样的人竟然能白手起家。”
“幸好，你到底是把她气走了。”
“陈、瑶！”
周琛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挤出她的名字。
“所以你就撺掇我逼走念念！”
陈瑶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那是你自己蠢，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还玩什么狼人杀换礼物？”
“也就苏念念愿意迁就你。”
周琛气得眼眶通红。
“所以你给念念发那些照片，真的是为了气她！”
陈瑶笑了，甚至有些讽刺。
“你没有配合？”
“我亲上去你为什么没躲？”
“我给你脱衣服的时候你明明睁眼睛了！”
“苏念念还真是好拿捏，随便糊弄两句就信了。”
周琛的脸色由红转白。
眼底闪过一瞬的泪意。
陈瑶看着他的神色，忽然讽刺出声。
“这就受不了了，这不都是你干的事吗？”
“现在心疼了？晚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她还会回来吧？”
周母尚瘫坐在沙发上没缓过神来。
手机先响了几声。
周母看着手机上的备注吓得眼泪直流。
“琛儿，是周家的人。”
“他们一定是听说了你被赶出公司的事情了。”
周琛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接吧。”
周母颤巍巍地接起电话。
十几秒钟之后，周母捂着头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陈瑶见状连忙拿起包跑出了公寓。
生怕自己被牵连。
周琛惊叫着揽过周母，防止她摔在桌角上。
转身叫陈瑶让她叫救护车时，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只好一手托着周母的脑袋，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
因为救护及时，周母的命到底是保住了。
却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病床上，她歪着嘴，半睁着眼睛。
“琛儿，念……念，去找……她。”
11.
周琛哭丧着一张脸。
因为长时间的陪床，狼狈不堪。
“找不到，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不要我了。”
他喑哑着说出这句话后，眼泪止不住地流。
病床上的周母也泪流满面。
直到三个月之后，周母出院。
周琛终于有时间去找苏念念。
他花大价钱从宋明那里买来了她在米兰的地址。
得到地址的那一刻，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机场。
傍晚下班时，齐贺一送我回家。
在门前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周琛。
因为他突然站起身，我被吓了一跳。
齐贺一下意识地扶住我。
周琛看着齐贺一拉着我的手。
神色哀戚。
看到是周琛的那一刻，我便让齐贺一回去了。
临走前，他神色担忧地看着我。
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念念。”
周琛嘴唇上下翕动。
“你谈恋爱了？”
齐贺一确实在追求我，但我并没有同意。
“这关你什么事，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琛伸手拉住我。
眼眶红润。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复合吧。”
“念念。”
我将我的衣摆从他的手里拽出来。
“别开玩笑了。”
出乎意料地，周琛猛地跪了下来。
动作大得扑腾起一片灰尘。
“念念，我离不开你。”
“求你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道德绑架吗？”
他连忙挥手。
“陈瑶已经进去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是真的想要你原谅我。”
我不再看他，转身关上了房门。
想跪那就跪着吧。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
我收到了一笔宋明的转账。
结合跪在门口的周琛。
我瞬间想通了这笔钱的来历。
【宋总，不要多管闲事。】
【听说chill的大陆区分部的总经理是苏女士。】
【这是我的投名状。】
【希望苏总满意。】
我无奈地压了下眉眼。
看着那笔转账，我下意识地数了数零。
周琛还是这么好骗。
这个消息几乎是人尽皆知。
他就这么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个没用的地址。
不过，我并不打算还回去。
就当是还他当年创业时我投给他的钱了。
早上上班时，周琛已经不在门口了。
想必是已经知道我要回国的消息了。
再次回到这个城市，我和周琛的角色已经互换了。
彼时的我追在他的身后，卑微地用一场必输的游戏讨好他。
现在的周琛，每隔一段时间便送我一个礼物。
我照单全收。
这是他那些年欠我的。
落地那天，宋明组了个局。
说要为我接风洗尘。
到了之后才发现饭局上的都是从前帮陈瑶作弊的人。
周琛也在。
大概是知道我不会见他，所以即使知道这是一场羞辱的饭局。
他还是来了。
宋明作为组局人，在众人吃饱喝足的时候。
弯着眉眼开口：“各位，不如玩个游戏？”
桌上的人神色各异，脸上写满了心虚。
我没说话，宋明便当默认。
“天黑请闭眼。”
宋明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谁都没有闭眼。
我将手中的狼人的牌扔了出去。
“玩的开心，各位。”
说完拎起包转身出了包厢。
周琛挽留的话卡在嗓子里到底没说出口。
宋明玩味儿地看着他手中的另一张狼人牌。
笑着开口：“周总还是这么喜欢作弊。”
出门时，齐贺一等在会所门口。
“齐总，你这总部的副总当得好好地，来我这委屈了。”
齐贺一不在意地耸肩。
“都是副总，在哪不行？”
宋明和周琛同时追了出来。
我接过泊车员手中的车钥匙。
一脚油门驶向了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