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是屠夫之女,亲娘被亲爹联合外人害死,我小小年纪替她报了仇。
我颠沛流离,从地底下慢慢爬上了顶峰。
【正文】
第1章 毒母阴谋
“铁柱哥,这药你可千万得摁住她灌下去,只有让她看起来像是急病暴毙,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她埋了,到时候你再把我娶进门,这三间大瓦房还有她攒下的那些私房钱,不全都是咱俩的了?”
堂屋里传来村西头李寡妇那把腻得发慌的嗓子,隔着一扇漏风的破木门,像淬了毒的生锈铁钉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缩在柴房冰冷的麦秸堆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五岁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愤怒瑟瑟发抖,但一双眼睛却透过门板的裂缝,死死盯着堂屋里的那对狗男女。
桌上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我爹赵铁柱正一只手揽着李寡妇的细腰,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而在他们脚边的泥地上,我娘正被麻绳死死捆着手脚,嘴里塞着一块肮脏的破抹布。
娘亲的身子本就因为常年劳作熬坏了底子,这几日更是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此刻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肝儿你放心,这黄脸婆咳了大半个月,村里人都知道她快不行了,今晚这一碗夹竹桃熬的浓汁灌下去,神仙也查不出半点毛病,只会当她是痰迷心窍憋死的!”
赵铁柱淫笑着在李寡妇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到我娘身边,一脚踩住我娘的肩膀,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占着茅坑不拉屎,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放心去吧,等你死了,我和香兰会替你好好花那些织布攒下来的银子的!”
“唔……唔唔!”
我娘拼命地挣扎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可她病体虚弱,哪里抵得过两个成年男女的力气。
李寡妇走上前去,满脸怨毒地捏住我娘的下巴,硬生生卸开了她的牙关,赵铁柱端起药碗,将那一整碗剧毒的汁水粗暴地灌进了她喉咙里。
“咳咳……呕……”
娘亲剧烈地痉挛起来,绝望的眼神正好对上柴房门缝里的我,她死死瞪大了眼睛,眼泪混着嘴角溢出的黑血滑落,拼命地朝我眨眼,无声地催促我快躲起来。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娘亲的四肢便停止了抽搐,彻底没了声息。
“呸,总算是咽气了,累死老娘了!”
李寡妇嫌弃地踢了踢娘亲冰冷的尸身,转头就挂在了赵铁柱脖子上。
“铁柱哥,这死人晦气,咱们先把她拖到后院草席里卷了,明天一早再去报丧,今晚……你可得好好疼疼我,把我那口棺材本的银子先拿出来让我瞧瞧!”
“好好好,都依你!灶房里还有半只烧鸡和一壶烧刀子,你先去热一热,我把这死婆娘拖出去就来陪你喝酒!”
看着赵铁柱拖着娘亲的双腿往后院走,李寡妇扭着腰进了灶房,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流出的血混着泥土,我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第2章 焚屋复仇
我没有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悄无声息地从柴房后窗翻了出去,溜进了黑漆漆的杂物间。
那里放着半包我爹前几天买来毒田鼠的砒霜,还有一整罐过年才舍得吃的猪油。
我屏住呼吸摸到灶房窗下,趁着李寡妇转身去拿碗筷的工夫,像只狸猫一样蹿进门内,将那半包无色无味的砒霜尽数倒进了正在温着的酒壶里,又用筷子飞快地搅匀,然后迅速退回阴影之中。
不多时,赵铁柱拍着手上的尘土回了堂屋,李寡妇端着烧鸡和毒酒迎了上去,两人就着油灯推杯换盏,没过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搂抱在一起滚倒在堂屋的火盆旁。
“铁柱哥……我怎么觉得肚子里像火烧一样……头好晕……”
“我也……他娘的,这酒怎么这么上头……我的肠子……”
两人的调笑声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呕吐,一口口黑血吐在泥地上,两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翻滚,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两人。
“小……小畜生……是你……快去叫人……”
赵铁柱瞪着充血的眼珠子,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我的脚踝。
我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进灶房,踩着小板凳,将那罐早就已经被我放在灶膛余烬旁融化的滚烫猪油端了出来,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泼在了堂屋的门槛、窗棂,以及他们两个人的棉袄上。
“囡囡……我是你亲爹啊……饶了我……”
“饶了你?刚才娘亲求你们的时候,你们饶过她吗?”
我歪着头,五岁的稚嫩脸庞上没有半分情绪,走到后院娘亲的尸身旁,将她贴身藏着的五两碎银子和发髻上那根素银簪子取下来塞进自己怀里,又把娘亲的遗体用力拖到了远离堂屋的院墙角落。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堂屋门口,拿起火盆里烧得正旺的木柴,在赵铁柱和李寡妇惊恐欲绝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扔在了他们浸满猪油的衣角上。
“轰”的一声巨响,火苗瞬间蹿起三尺高!
猪油助燃的火势猛烈得根本无法扑灭,浓烟与烈火瞬间吞噬了整个堂屋。
“啊——!救命啊!”
两个原本就已经被砒霜折磨得半死的人,在烈火的炙烤下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浑身裹着火球拼命往门口爬,可门槛早就被我涂满了滑腻的猪油,两人手脚打滑,无论如何也爬不出那道生死线,只能绝望地在火海里扭曲、哀嚎,直到房梁上烧断的木头轰然砸落,将他们彻底掩埋。
我站在院子里的风雪中,满手都是尚未凝固的猪油和娘亲身上的血污,听着屋里传来的噼啪爆裂声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平静地抓起地上的一把黑灰抹在脸上,然后推开院门,跌跌撞撞地冲进风雪里,扯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大伯!大伯娘!救命啊!李寡妇大半夜来找我爹喝酒,他们踢翻了火盆,把家里烧着了!”
第3章 堂兄妹算计
“把你娘留下的那对银耳环交出来,不然今晚连刷锅水都别想喝!”
堂姐赵金花一脚踹翻我面前的破木盆,混着猪油渣的脏水泼了我满裤腿。
我低着头没吭声,冻得通红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
五岁那年我用耗子药和一把大火送走了亲爹和那个毒妇,本以为进了大伯家能有一口热饭吃,没想到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
“看什么看?再拿你那双死鱼眼瞪我,我拿烧火棍戳瞎你!”
“金花姐,那耳环昨晚就被阿兄拿去抵赌债了,真不在我这儿。”
“你放屁!阿宝怎么可能拿你的破烂货?我看你就是想藏着私房钱去勾引村头的野汉子!”
话音未落,堂哥赵阿宝揣着袖子从屋里晃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肉骨头。
“阿妹,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究了,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东西孝敬给哥哥花,那叫积福。”
“就是!你个克死爹娘的丧门星,要不是咱家发善心收留你,你早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阿兄说得对,能替阿兄分忧是我的福气,只是我这身板太小,怕是担不起太大的福分。”
我顺着他们的话往下接,心里却在盘算着村头那个烂赌鬼王二麻子昨晚看赵金花的眼神。
这兄妹俩一个赛一个的蠢,偏偏还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主儿。
赵阿宝把肉骨头往地上一吐,伸脚踩住我的手背,用力碾了碾。
“少在这儿耍嘴皮子,后天城里赌坊的刘三爷要来收账,一共十两银子,你去跟王二麻子说说,让他先把聘礼垫上。”
钻心的疼从手背传上来,我咬紧后槽牙,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顺从的笑。
“阿兄,王二麻子看上的是金花姐,我去说怕是不顶用,他昨晚还在后院墙根底下往里扔帕子呢。”
“啥?那个满脸麻子的癞蛤蟆也敢肖想我?我可是要去县城做少奶奶的人!”
“金花姐说得是,可王二麻子说了,他表叔在县城最大的绸缎庄当大掌柜,谁要是跟了他,以后绫罗绸缎随便穿。”
赵金花涂着劣质红粉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刚才还扬着要打我的巴掌停在半空。
“他真这么说的?没骗人?”
“我哪敢骗金花姐,他那帕子上还包着半块桂花糕呢,闻着可香了,就在后院猪圈旁边的砖缝里藏着。”
“算你识相,要是敢骗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赵金花提着裙摆急匆匆往后院跑,生怕那半块桂花糕长腿飞了。
我慢慢抽回被踩红的手,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寒光,猪圈旁边的砖缝里确实有桂花糕,那是我用攒了半个月的铜板买的,至于王二麻子的表叔,早八百年就因为偷东家银子被乱棍打死了。
赵阿宝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
“死丫头,我警告你,刘三爷后天要是见不到银子,我就把你卖去暗娼馆,听说那儿最喜欢你这种皮相好又骨头贱的货色!”
“阿兄放心,后天一定会有个好结果,保准让刘三爷满意。”
第4章 反坑恶亲
“十两银子连本带利翻成了三十两,赵阿宝,你今天要是不把银子拍在桌上,老子就剁了你的右手拿去喂狗!”
赌坊的刘三爷一脚踹开大伯家的破木门,身后的两个打手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鬼头刀。
我缩在灶房门口的柴火堆旁,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烧完的枯树枝。
这就叫报应不爽,三天前我趁着给赵阿宝洗衣服,故意在他袖袋里塞了两颗灌了铅的假骰子,这蠢货还以为自己捡了宝,兴冲冲地跑去赌坊出老千,结果被人当场抓了现行。
“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啊!我这手要是剁了,老赵家可就绝后了!”
大伯娘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拍着大腿哭嚎,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往我这边瞟。
“别砍我儿子的手!我们家还有个丫头片子,长得水灵,拿她抵债行不行?”
“大伯娘,我娘死的时候,我爹也是这么跟那个寡妇商量的,后来他们俩连骨头渣子都烧成灰了。”
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个清楚。
两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我娘被他们活活勒死在草席上,那双没合上的眼睛一直盯着漏雨的房梁,我躲在死人堆一样的柴火垛里,把自己的嘴唇咬得全是血,从那天起我就发过誓,谁敢拿我当牲口卖,我就让谁全家下地狱。
“你个死丫头胡吣什么!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让你报恩你就推三阻四,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大伯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我身上砸,我往旁边一滚,扁担重重地砸在灶台边沿,震落了一地锅灰。
“慢着!这丫头要是打坏了,老子拿什么换钱?”
刘三爷走过来,用刀鞘挑起我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几眼。
“年纪是小了点,不过这眉眼倒是生得极好,江南来的柳妈妈正好在收好苗子,抵你家三十两银子便宜你们了。”
“不亏不亏!三爷您现在就把人带走,省得留在家里克我们!”
“大伯,金花姐昨晚拿了家里藏在米缸底下的五两养老银子,跟村头的王二麻子跑了,你们不去追吗?”
“你说什么?那个杀千刀的赔钱货!我的棺材本啊!”
大伯娘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里屋去翻米缸,紧接着屋里就传来了杀猪般的哭天抢地声。
赵阿宝捂着被揍青的脸,恶狠狠地冲过来想踹我。
“肯定是你个贱丫头撺掇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啪”的一声脆响,刘三爷反手给了赵阿宝一记耳光,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老子现在买下她了,她就是老子的货,你敢动老子的货,是不是想连左腿一起卸下来?”
“不敢,小的不敢,三爷您请,您请!”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越过趴在地上像条癞皮狗一样的赵阿宝,一步步走向门外。
“阿兄,王二麻子不仅好赌,还染了一身烂疮,金花姐这会儿应该已经跟他拜完堂了,你们老赵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5章 瘦马藏锋
“抬头挺胸,腰塌下去三分,笑的时候只露八颗牙,连这点规矩都学不会,今晚就给我跪在碎瓷片上睡!”
柳妈妈手里的藤条抽在我的小腿肚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我咬着唇把痛呼咽回肚子里,按照她的要求重新摆好姿势,端在手里的茶盏连一丝水纹都没晃出来。
扬州城里的“春风十里”表面上是调教扬州瘦马的清雅之地,背地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看你这副狐媚子长相,倒是个做达官贵人外室的好材料,只可惜骨头太硬,得好好磨一磨。”
坐在廊下嗑瓜子的红袖冷笑了一声,走过来故意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膝盖窝。
她是柳妈妈手里最得意的头牌,向来眼高于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我们这些新来的丫头出丑。
“红袖姐教训得是,妹妹愚笨,自然比不得姐姐天生丽质,连城东那个七十岁的王员外都对姐姐念念不忘呢。”
“你个小贱蹄子敢咒我嫁给那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红袖,住手!她的脸要是破了相,你拿什么赔我的五百两银子?”
柳妈妈及时喝止了红袖,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碗绝育汤喝了,从今往后,你这肚子就别想再揣上任何人的种,省得以后进了贵人府里生出不该有的野心。”
旁边的粗使婆子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刺鼻的苦腥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妈妈,听说有些贵人就喜欢买能生养的瘦马回府延续香火,我若是喝了这药,岂不是断了妈妈的一条财路?”
“少在这儿跟我耍心眼,买你们的人图的是个消遣玩乐,真要生嫡子自有正经的世家大族贵女,你们这种贱籍出身的玩物,生出来的也是贱种!”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拧住我的胳膊,捏开我的腮帮子就把滚烫的药汁往我嘴里灌。
食道像被火烧一样疼,我剧烈地咳嗽着,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染脏了新换的白绸衫。
不能生就不能生吧,这世道,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未必是孝顺儿孙,从别人肚子里抢过来的,照样能做我的登云梯。
我垂下眼睑,任由眼泪混着药汁滑落,看上去就像一只被彻底拔了爪牙的病猫。
这三年来,我白天跟着先生学琴棋书画,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就偷偷摸去后院马夫住的杂物间,用省下来的桂花糕求那个退伍的老兵教我卸骨术和暗器手法,我的枕头底下,早就藏满了磨得极其锋利的特制银针。
“行了,明儿个京城来的靖安侯府世子爷在瘦西湖包了画舫,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能入得了世子爷的眼,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红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金步摇,居高临下地睨了我一眼。
“某些人还是老老实实洗干净脖子等着伺候老头子吧,世子爷那种天潢贵胄,也是你能肖想的?”
“红袖姐说得对,妹妹明日给姐姐端茶倒水就是了,绝不敢抢姐姐的风头。”
第6章 忍辱设局
“这就是你花了两千两银子买回来的瘦马?柳妈妈,你莫不是觉得本世子人傻钱多,拿个粗鄙不堪的乡野丫头来糊弄我?”
靖安侯世子萧景琰摇着描金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垫上的我,眼底满是戏谑与轻蔑。
三个月前瘦西湖画舫一聚,我故意在后甲板用一套极其冷门的古谱残局引他注意,又装作不胜酒力跌进他怀里,这位自诩风流倜傥的世子爷果然上钩,当场掷下两千两银票替我赎了身,将我养在了京城郊外的这处别院里。
“世子爷息怒,奴家昨日去后山采那做香囊的野兰花,不小心被荆棘划破了手,这才把琴弹错了两个音。”
我适时地将手腕从宽大的水袖里露出一截,上面几道细小的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萧景琰用扇骨挑起我的手腕看了一眼,脸色稍霁,随手从腰间扯下一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扔在我怀里。
“行了,本世子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只要你乖乖听话,这别院里的吃穿用度少不了你的,比不得府里的正经主子,在这外头做个富贵闲人也是你的造化。”
“多谢世子爷赏赐,只要能日日见到世子爷,奴家就是做牛做马也是心甘情愿的。”
“砰”的一声巨响,别院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提着哨棒冲了进来。
一个穿着正红色缠枝牡丹褙子的年轻女子带着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闯入正堂,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接刮在我脸上。
“萧景琰!你跟我说在衙门里办差,结果就是办到这个狐狸精的床上来了?”
来人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萧景琰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沈幼薇。
萧景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起身去拉沈幼薇的袖子,把我彻底挡在了身后。
“幼薇,你听我解释,这就是个扬州来的玩意儿,朋友送来解闷的,我跟她可没什么真感情!”
“没什么感情?那她怀里揣着的怎么是你贴身戴的祖传玉佩?来人,给我把这贱人的脸扇烂,看她拿什么勾引男人!”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上来按住我的肩膀,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往我脸上招呼。
“啪!啪!”两声脆响,我的嘴角瞬间裂开,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拼命把那块玉佩护在胸口,顺势扑倒在沈幼薇的脚边,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
“求沈大小姐开恩!这玉佩是奴家见财起意,趁着世子爷更衣时偷偷顺过来的,跟世子爷没有半点干系,大小姐要打要杀,奴家绝无怨言!”
萧景琰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算计的满意。
沈幼薇愣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印子,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既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萧景琰,你还不把她赶出去发卖了?”
“幼薇消消气,直接发卖了岂不是便宜了她?不如留着慢慢搓磨,后天崔侍郎家的公子过生辰,就在这别院设宴,那崔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到时候把她送过去做个顺水人情,岂不美哉?”
我维持着磕头的姿势,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我眼底翻涌的杀意,崔侍郎家那个傻儿子崔浩,上个月才刚刚在花楼里用马鞭活活打死了一个雏妓。
“世子爷说得极是,奴家……奴家全凭世子爷和大小姐做主。”
第7章 借刀除暴
“小美人儿,别跑啊,萧世子都已经把你输给本公子了,今晚就在这假山后头,让爷好好疼疼你!”
崔浩满身酒气地扑过来,肥腻的大手一把扯碎了我半边衣袖,露出里面雪白的肩头。
我攥紧了袖中那根特制的三棱空心银簪,表面上却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往荷花池边的太湖石假山深处退去。
今晚的别院灯火通明,前厅里萧景琰正和一帮狐朋狗友推杯换盏,他为了讨好崔侍郎,也为了在沈幼薇面前表忠心,席间故意设了个赌局,把我当做彩头输给了崔浩这个虐杀成性的畜生。
“崔公子,您喝醉了,这儿离前厅太近,若是叫旁人撞见了,怕是会坏了您的雅兴。”
“撞见了又如何?萧景琰那个软骨头还得靠我爹在吏部替他美言几句呢,他巴不得本公子现在就把你办了!”
崔浩淫笑着将我逼到假山死角,低头就要往我脖子上啃,嘴里喷出的隔夜酸臭味熏得我几欲作呕。
“听说你还会弹琵琶?待会儿本公子就拿火钳把你这十根手指头一根根夹断,听听你叫出来的声音是不是比琵琶更好听!”
“崔公子真是好雅兴,奴家这儿还有更好听的动静,公子不妨仔细听听。”
在他肥硕的身躯压下来的瞬间,我左手猛地扣住他的下颌骨往上一托,卸掉了他的下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右手捏着那根三棱银簪,毫不犹豫地从他右侧耳道狠狠刺入,直没至柄。
崔浩的双眼瞬间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下来。
空心银簪拔出时只带出了一滴微不可察的血珠,被我随手蹭在了他自己的衣领内侧,这种刺入颅底的手法,哪怕是最老道的仵作来验,也只会当他是饮酒过量引发了急症暴毙。
我喘匀了气息,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又伸手在自己锁骨上狠狠掐出几道青紫的指印,这才用尽全力将崔浩那两百斤的尸体推下了旁边的深水荷花池。
“噗通”一声闷响,水花溅了我满身。
我顺势跳进池边的浅滩里,让冰冷的池水浸透全身,然后扯开嗓子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崔公子失足落水了!”
前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萧景琰带着一群醉醺醺的公子哥儿举着火把匆匆赶来,看到在水里扑腾的我,和已经浮在水面上肚皮朝天的崔浩,所有人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快!快把崔公子捞上来!”
几个护院跳下水把崔浩拖上岸时,人早就已经没了气息,脸膛发紫,嘴角还挂着水草。
我浑身湿透地瘫坐在泥水里,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世子爷……崔公子非要拉着奴家在池边赏鱼,奴家脚下一滑差点跌下去,崔公子为了拉我,自己却一脚踩空磕在了石头上……这可怎么办啊世子爷!”
萧景琰脸色惨白如纸,冲上来一脚踹在我心口上。
“你个扫把星!崔浩要是出了事,本世子扒了你的皮!”
“萧景琰!崔大哥在你的别院里出了事,你跟个贱婢耍什么威风?还不快去请太医,再去崔府报信!”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伏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听着萧景琰慌乱失措地咆哮,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微微勾起。
“世子爷,奴家愿以死谢罪,绝不连累世子爷半分!”
第8章 后院挑斗
“给你碗里添了两个鸡腿,你就感恩戴德地给我吞下去,真当自己替世子爷背了黑锅,就能在侯府里充主子了?”
沈幼薇端坐在描金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青石板上的我,手里的茶盏盖子刮得咔咔作响。
崔浩死在别院的事到底还是闹大了,崔侍郎在朝堂上参了靖安侯一本,侯府足足赔出去三座江南的庄子和五万两白银才把这桩命案按成意外,萧景琰被老侯爷用家法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而我因为在崔侍郎面前一口咬定是自己失足连累了崔公子,反倒被沈幼薇在成婚当天主动提议接进了侯府,给了个最低等的侍妾名分。
“夫人天恩,奴婢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尽,只盼着能日日给夫人请安,替夫人分忧。”
“分忧?你这种暗娼馆里爬出来的贱骨头,别脏了本夫人的眼就是最大的分忧了!翡翠,把这碗滚茶给她浇到手背上去,让她好好记着侯府的规矩!”
大丫鬟翡翠狞笑着端起桌上刚沏好的滚水,毫不留情地朝我撑在地上的双手淋了下来。
“滋啦”一声轻响,手背瞬间红肿起泡,皮肉翻卷的剧痛让我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我死死咬住舌尖,愣是没发出一声痛呼,反而规规矩矩地继续磕了个头。
“奴婢多谢夫人赐茶,夫人赏的茶香气扑鼻,奴婢受宠若惊。”
沈幼薇原本等着看我哭天抢地,见我这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温顺模样,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趣地摆了摆手。
“行了,看着你就倒胃口,去把后院那十几个马桶刷干净,少刷一个今晚就别想吃饭!”
“是,奴婢这就去。”
我拖着红肿的双手退出了正院,刚拐过回廊,就撞见了萧景琰新抬的两个通房姨娘,春桃和秋菊。
这两人原本是老夫人房里的粗使丫鬟,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了床,如今穿金戴银,走路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哟,这不是咱们府里大名鼎鼎的克星苏姨娘吗?怎么刚来第一天就去刷马桶啊?”
春桃捏着帕子捂住鼻子,故意往旁边退了三步,仿佛我身上已经沾满了秽物。
秋菊更是直接走过来,用脚尖踢翻了我手里拎着的木桶,里面的皂角水洒了一地。
“姐姐跟她客气什么,世子爷昨晚还在我床上说呢,要不是为了堵住外头那些御史的嘴,显出咱们侯府宽厚仁慈,这种差点害死崔公子的丧门星,早就该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了!”
“两位姐姐说得极是,妹妹福薄,自然比不得两位姐姐得世子爷专宠,不知春桃姐姐近日早起时,可还觉得心口发闷、四肢乏力?”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在我屋里放了什么脏东西?”
“姐姐误会了,妹妹以前在扬州学过几招看相的皮毛,姐姐这是大富大贵、即将怀上世子爷骨肉的吉兆啊,只是这吉兆最忌讳肝火过旺,若是动了胎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秋菊一听这话,看向春桃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嫉恨,原本挽着春桃的手也猛地甩了开来。
“什么吉兆不吉兆的,世子爷去我屋里的次数可比你多多了,要怀也是我先怀!”
“你少做梦了!昨晚世子爷明明歇在我房里!”
看着两人瞬间撕破脸皮扭打在一起,我低着头捡起地上的木桶,慢吞吞地往后院走去,春桃屋里的熏香早就被我借着送炭火的机会混入了一丝曼陀罗花粉,别说怀孕了,她再闻上两个月,连命都得交代在那张雕花大床上。
“两位姐姐慢慢聊,妹妹先去刷马桶了。”
第9章 鸠占鹊巢
“两个贱婢天天在后院争风吃醋,本夫人的脸都快被她们丢尽了,还是你懂事,知道本夫人心里苦。”
沈幼薇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我刚给她炖好的血燕窝,脸色比刚进门时红润了不少,眼底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怨毒。
进府半年,我每天天不亮就去正院立规矩,任凭沈幼薇打骂出气,转头又把在瘦马院学来的那些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方子变着花样做给她吃,甚至在春桃和秋菊企图往她安神汤里下巴豆的时候,当场替她试毒,拉得足足三天没下得了床。
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来,沈幼薇早就把我当成了她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夫人乃千金之躯,犯不着跟那起子不懂规矩的玩意儿置气,只要夫人的肚子争气,生下侯府的嫡长孙,这府里上下谁敢不看夫人的眼色行事?”
“话是这么说,可萧景琰那个没良心的,如今连我的院门都懒得进,我一个人难道还能凭空生出个孩子来?”
我跪在脚踏上替她轻轻捶着小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双手奉到她面前。
“夫人莫急,奴婢以前在扬州的时候,曾高价从一个西域胡商手里买到过一种奇香,名叫‘醉春风’,只要点在屋里,男人闻了便会神魂颠倒,把持不住,且事后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沈幼薇眼睛一亮,一把抢过白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淡的梅花香气顿时散开。
“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神?该不会有什么害处吧?”
“奴婢有十个脑袋也不敢害夫人啊,只是这香霸道得很,用的时候需得配着奴婢特制的助孕汤药,方能一击即中,只是那汤药极苦,怕夫人受不住。”
“只要能怀上嫡长子,就是砒霜我也喝得下去!你今晚就去把萧景琰给我请过来,就说我染了风寒,请他过来瞧瞧!”
“奴婢遵命,定不辱使命。”
我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转身去小厨房熬那碗所谓的助孕汤药。
那碗药确实是千金难买的助孕圣品,能让女子在极短时间内受孕,但里面被我额外加了一味极其阴损的药引——用鹤顶红浸泡过的五年陈红花根须,经过七次蒸晒后毒性全无,却会彻底掏空母体的五脏六腑。
孩子会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而且会极其聪明健康,至于生下孩子的亲娘,不过是棵被吸干了养分的枯树罢了。
两个月后,正院传出喜讯,世子夫人沈幼薇有了身孕,老侯爷和侯夫人大喜过望,赏赐像流水一样送进了正院。
沈幼薇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得意洋洋地看着跪在下首的我。
“苏氏,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夫人向来说话算话,等这孩子落地,我就让世子爷把你抬做贵妾,赏你几件像样的首饰!”
“奴婢不敢奢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夫人身边,亲手伺候小主子长大,奴婢这辈子就知足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沈幼薇在产房里足足折腾了两天两夜,终于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自己却因为大出血外加产后肺痨,连抱一下孩子的力气都没有,当场昏死过去。
我抱着那个哭声洪亮的婴儿走出产房,跪在焦急等待的侯夫人和萧景琰面前,哭得比谁都伤心。
“恭喜老夫人,恭喜世子爷,是个大胖小子!只是夫人她……夫人她为了生下小少爷,伤了根本,太医说怕是要静养个三五年不能见风了!”
侯夫人大喜过望,看都没看产房一眼,直接从我怀里接过孩子逗弄起来。
“好!好!我们靖安侯府终于有后了!苏氏,你伺候幼薇有功,又是个稳重的,从今儿起,你就是世子爷的侧夫人,这大少爷就抱去你院里教养,你可得给我尽心尽力地看好了!”
“妾身领旨,定当视若己出,用性命护着大少爷周全!”
第10章 毒妇归西
“咳咳……把睿儿抱过来给我看看……我是他亲娘,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沈幼薇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着床沿,一口暗红色的浓血呕在雪白的锦被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具包着骨头的骷髅。
五年了,这五年来我每天风雨无阻地亲自给她送汤送药,把整个侯府的中馈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向苛刻的侯夫人都对我赞不绝口,早早就把掌家对牌交到了我手里。
我牵着五岁的萧睿走进阴暗潮湿的病房间,小家伙一闻到屋里的药味和血腥气,立刻吓得缩到我身后,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母亲,我怕,那个疯婆子又要掐我了,我要回咱们院子里吃桂花糖蒸酥酪!”
“睿儿乖,那是你嫡母,快叫人,不然传出去旁人该说母亲没教好你规矩了。”
我温柔地摸了摸萧睿的脑袋,眼底满是慈爱,这五年我没对他用过半点阴招,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拿最顶级的东西供着,请最好的大儒教他读书习字,在他眼里,我这个侧夫人早就比那个只会吐血发疯的亲娘重要一万倍。
“我不叫!她才不是我娘!你才是我唯一的母亲!”
沈幼薇听到这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拼命伸出手想要来抓萧睿的衣角。
“小畜生……我是怀胎十月生下你的亲娘啊!苏氏,你这个毒妇,你到底给我的睿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姐姐这话可就折煞妹妹了,妹妹这五年来为了照顾大少爷,衣不解带,熬白了多少头发,府里上下谁人不知?倒是姐姐你,每次大少爷过来请安,你不是摔碗就是骂人,孩子还小,自然是谁疼他,他就跟谁亲。”
我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替沈幼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借着弯腰的姿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
“对了姐姐,忘了告诉你,当年那碗助孕汤里,我加了五钱绝命红花根,还有你这五年喝的燕窝里,天天都兑着春桃屋里剩下的曼陀罗水,你能撑到今天才断气,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你……你这个贱人……我要告诉世子……我要杀了你……”
沈幼薇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接一股的血沫,手指死死地抠进我的袖口里,却连半个字都再也吐不出来。
我面无表情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然后转身抱起吓得直往我怀里钻的萧睿。
“来人啊!夫人痰迷心窍,快去请太医!再去前面通知世子爷和老夫人,就说夫人怕是不行了!”
当天夜里,正院挂起了白幡,靖安侯世子夫人沈氏薨逝。
萧景琰站在灵堂前,看着棺材里那具形销骨立的尸体,不仅没有半点悲伤,反而因为吏部尚书岳父上个月刚刚因为党争倒台,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却在宾客面前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哭得险些背过气去。
等宾客散尽,他一把将我拉进偏厅,满身酒气地想要扯我的孝服。
“如今那个母夜叉终于死了,这府里以后就是你当家做主,今晚本世子就去你房里好好歇歇!”
“世子爷不可,夫人尸骨未寒,若是传出去世子爷在灵堂后头宠幸妾室,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侯府淹了,妾身倒是把春桃和秋菊两位妹妹叫来了,她们在偏房候着呢,世子爷不如去让她们替您宽衣解乏?”
萧景琰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晃了晃,听见春桃和秋菊的名字,立刻顺着台阶下了。
“还是你懂事,处处为本世子着想,那这外头的丧事就交给你操办了,本世子头疼得厉害,先去歇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踉踉跄跄走进偏房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冬日里的寒冰,去吧,春桃和秋菊身上涂的催情香里,我可是特意加了双倍的软筋散和五石散,不把你最后那点精血吸干,怎么对得起我这五年的隐忍?
“世子爷慢走,妾身这就让人把偏房的门锁好,绝不让外人打扰了您的雅兴。”
第11章 侯府夺权
“世子爷这病来得蹊跷,老身怎么瞧着,倒像是被人下了慢性的虎狼之药,掏空了底子?”
侯夫人手里捻着佛珠,坐在高堂之上,一双精明的三角眼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我脸上。
沈幼薇死后不过三年,萧景琰就彻底瘫在了床上,整日里胡言乱语,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侯夫人到底是在后宅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哪怕太医一口咬定是世子纵欲过度引发的中风,她还是把怀疑的目光落在了掌管中馈的我身上。
“老夫人明鉴,世子爷自打先夫人去世后便一直郁郁寡欢,全靠春桃和秋菊两位妹妹日夜在榻前伺候,妾身每日忙着打理府中庶务、教养睿哥儿读书,连世子爷的院子都少进,这虎狼之药从何说起啊?”
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将一摞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倒是妾身近日查账,发现春桃和秋菊两位妹妹私下里托采买的张妈,从外头的黑市上买了不少西域进贡的阿芙蓉和五石散,妾身正想来向老夫人禀报此事呢!”
“什么?把那两个贱婢给我捆上来!”
不多时,早就已经被五石散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春桃和秋菊被婆子们拖了进来,还没等动刑,两人为了抢我故意掉在地上的半块香膏,当场在堂下疯狂地撕咬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嚷着“给我药”、“世子爷答应过要抬我做平妻”之类的疯话。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
“孽障!全都是索命的孽障!把这两个贱人给我拖去后院乱棍打死!不,送去城外的家庵里,把头发剃光了锁进柴房,让她们日日夜夜给景琰念经赎罪!”
“老夫人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如今世子爷缠绵病榻,老侯爷又在庄子上养病不管事,这偌大的侯府全指望着老夫人您撑腰呢。”
我顺势走上前去替她顺气,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指尖那根沾了微量番木鳖碱的银针在她后颈的风池穴上轻轻一刺。
侯夫人只觉得脖子后面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老夫人被春桃那个贱婢气得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太医赶来诊治一番,只说是怒极攻心加上年老体衰引发的脑卒中,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半边身子彻底麻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我坐在侯夫人的床前,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着滚烫的参汤,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与怨毒、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的眼睛,笑得温婉动人。
“老夫人放心,您常说后宅女子当以清心寡欲为本,妾身这就派人送您去城外皇家寺庙旁的静心庵修行,那儿清静,最适合您老颐养天年了。”
侯夫人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怪响,拼命想要摇头,却被我用帕子死死按住了下巴。
“您看您,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侯府的担子,妾身就勉为其难替您挑起来,等睿哥儿成年袭了爵,妾身一定带他去庵里给您老人家上香。”
第12章 登顶掌权
“母亲教养儿子十数年,呕心沥血,这靖安侯府的当家太夫人之位,除了母亲,这天下还有谁坐得?”
十七岁的萧睿一身大红状元袍,身姿挺拔地跪在我的凤穿牡丹裙摆下,双手将御赐的诰命金册高高举过头顶。
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长成朝堂上人人敬畏的少年权臣,也足够让病榻上的萧景琰和庄子上的老侯爷前脚接后脚地咽了气。
我伸出保养得宜、戴着赤金护甲的双手,稳稳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金册,嘴角含笑地将萧睿扶了起来。
“我的儿,你如今既是新科状元,又承袭了靖安侯的爵位,连太傅家的千金都娶进了门,母亲看着你成家立业,便是现在去地下见你父亲,也能瞑目了。”
“母亲胡说什么!父亲年轻时荒唐无度,若非母亲力挽狂澜撑起侯府门楣,哪有儿子的今日?儿子已经跟新妇说过了,从今往后,她只需在自己院里相夫教子,这侯府的大权,永远都由母亲一人执掌,谁敢多嘴半句,儿子第一个休了她!”
站在一旁的新妇太傅嫡女闻言,立刻战战兢兢地跪下给我敬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水,将一对成色极品的翡翠玉镯套在她手腕上。
“起来吧,只要你安分守己,替我们侯府开枝散叶,母亲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打发走这对小夫妻后,我慢悠悠地踱步回到自己独占了半个后花园的荣寿堂。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四个年方十八、生得唇红齿白的俊俏年轻管事正跪在廊下,一个替我打扇,一个替我剥着新进贡的岭南荔枝,还有两个正捧着江南最新送来的绸缎账本候着。
“太夫人,扬州那边传来消息,当年春风十里的柳妈妈因为买卖良家女子,被新任的盐运使抄了家,如今正流放在咱们京城郊外的官窑里做苦役呢,您看要不要派人去给她松松骨?”
替我剥荔枝的沈砚抬起那双桃花眼,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喂到我嘴边,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唇角。
我张口含住荔枝,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手用金护甲挑起他白皙的下巴。
“急什么,让人把她调去给城外静心庵的春桃和秋菊倒夜壶,她们师徒几个多年未见,想来是有不少体己话要说的。”
“还是太夫人心善,连这种团圆的好事都替她们操心。”
另一个负责管账的陆离膝行两步凑过来,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膝盖上,声音低沉悦耳。
“太夫人,户部侍郎家的那个嫡次子昨日又往咱们府上递了拜帖,说是新得了一副前朝的古琴,想请太夫人过目,奴才看着那小子眼神不老实,要不要找人套个麻袋把他腿打断?”
我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陆离乌黑顺滑的发顶,目光越过雕花窗棂,看向外面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从五岁那年满手猪油血污地从火场里爬出来,到如今手握侯府生杀大权、连朝堂不少臣子都要看我眼色行事,这地底下的烂泥,终究是被我踩成了通天的白玉阶。
“打断腿多没意思,告诉他,本夫人今晚在别院的荷花池边设宴听琴,让他洗干净脖子,自己滚过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