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恋陆诚两年，从没敢跟他说过一句话。
直到某天在图书馆偷看他时，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告白重置系统已绑定。规则：与目标连续线下相处 30 天，解锁告白权限。告白失败，时间回溯到前一天。】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双腿就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陆诚。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听见自己说：「同学，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他摇了摇头，嘴里却说：「可以。」
等等——他明明在摇头，为什么说的是「可以」？
1
我叫陈宜，大三，汉语言文学专业。
暗恋陆诚两年，实际行动为零。
室友周南说我这是「守着粮仓把自己饿死」。
她每次看到陆诚都要拽我过去「偶遇」，我每次都在最后三米转身逃跑。
「陈宜，你不争取，怎么可能幸福？」
「你再憋着，他就要被别的女生抢走了！」
「再等都要毕业了！异地恋狗都不谈！」
我只能苦笑。
我太害怕了，害怕连偷看他的资格都没了。
我时常幻想，要是我也有小说里女主的金手指该多好。
如果可以重生，表白失败我就从教学楼上跳下去；
如果可以时间倒流，失败就再回到表白前一天——
【叮——告白重置系统已绑定】
我正趴在桌上，偷偷看对面学习的陆诚。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吓得我全身一抖，左右张望。
周围同学都在低头学习，没人有反应。
【系统规则说明：1.宿主想要告白，必须与目标连续相处三十天，才可解锁告白权限。线上聊天不计入相处时长。】
【2.宿主进行告白，若遭到对方拒绝，时间将回溯到告白的前一天。】
【3.如果告白成功，系统直接解绑。】
【4.相处三十天计时中断条件：宿主刻意躲避目标、双方超过三天没有线下见面接触。】
告白失败就能回到前一天？
我心脏砰砰狂跳。
天天在烂柿子上看小说，羡慕女主有超能系统，这下终于轮到我了！
可冷静下来我又犹豫了。
就算失败能重置，但是这三十天还得我自己来。
我要主动搭讪，还要聊三十天！
算了算了，难度太大。
【系统已绑定，无法解除】
强制 play？！
如果是陆诚跟我玩我会很兴奋，但你个系统算什么啊！
【新手福利：发放勇气 buff，提升宿主 100% 行动执行力】
还有新手福利
可是为啥感觉不到一丁点变化？
等等，提升 100%，可是我原先的勇气是零，百分之一万它也还是没有啊！
靠不靠谱，还没我一个文科生的算数能力好使呢。
不会是有人在捉弄我吧？
【解锁隐藏功能，系统强制接管宿主身体控制权】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双腿完全不受控制地「腾」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响声，隔壁同学皱着眉头抬眼看向我，嘴巴无声吐出三个字：世界杯。
同学，在图书馆就不要看世界杯了吧，等国足进了再看。
我脑子一片混乱。
来真的？！
我想坐下，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像提线木偶一样，我一步步朝陆诚走去，心里疯狂求饶：「系统大大我错了，求您放过我，给您跪下都成。」
系统根本不管我。
我就这样走到了陆诚身边。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我。
喂喂喂，你怎么也愣住了？
难道你也被系统夺舍了？
气氛逐渐尴尬，尴尬到我的脚趾快抠出一座豪华别墅。
到底说点啥？
不然我就这么杵在他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诚来学习还要带个丫鬟呢。
我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有了。
「那个，同学，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陆诚摇了摇头。
我心猛地一沉。
第一次...就这么...直接了当的结束了？
也好，不如就此断了念想，从此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卸载烂柿子，然后考研读博进大厂赚大钱。
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脚步。
正当我试图夺回双腿控制权时，听见一句短促的话。
「可以。」
幻听了？我疑惑地看向他。
心口不一，口是心非，欲拒还迎，欲扬先抑？
没想到路诚你喜欢玩这一套。
嘻嘻。
什么考研，什么赚大钱，还是眼前的男人香。
「我在写文章，想用下你的电脑查点资料，可以吗？」
他又摇头，嘴上却说：「用吧。」
他在摇头和说「用吧」之间，隔了大概一秒。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当时没多想。
只觉得这人真怪。
怎么同一个梗还用两次的？
难不成他有什么毛病，所以才如此高冷？
我吓得甩了甩头，不会的不会的，估计是被我吓到了，脑子宕机了。
「谢谢。」我凑到屏幕前。
刚才离得远只看到满屏的字，这会儿看清了——小说。
今天卡里又多了一亿，只能……
我往地址栏瞧了瞧。
呵，原来你也在看烂柿子。
怪不得这味怎么冲呢。
我赶紧打开新网页，随便输了条专业问题，假装认真看了会儿。
「谢谢你，我查到啦！」
【搭讪完成，系统解除身体控制权】
我疯了似地快步走回座位。
【已触发线下有效相处，即时开启】
「你这个垃圾系统，刚才尴尬死了，陆诚本来还不认识我的，这下肯定讨厌我了。」
【当前相处天数：第 1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29 天。】
「喂！有没有点人情味？摸得感情的机器吗？」
【加油】
......
2
系统消失了，任我怎么喊也不再回我。
我偷偷看了陆诚两眼，他正在对着电脑发呆，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在出神。
肯定是被我吓到了，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死了。
我甩了甩头，收拾东西，悔恨地逃离了图书馆。
晚上跟周南说了这事（没说系统的事）。
「你是说你在图书馆，突然就鬼使神差地跑去跟陆诚搭讪了？还发现了他的小秘密？还把他整懵逼了？」
周南一脸震惊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突然，周南一拍双手，然后食指指着宿舍的天花板用力地甩了甩，十分自信地说道：「我知道了！」
「啊？」
「陈宜，你想想，这么多跟他表白的，都是些很正常的搭讪，但你不一样！你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他会一直记着你的！」
「能被他记住，就成功了一大半！」
「你多去他面前刷刷存在感，他就会发现不一样的你，然后会渐渐地爱上你的！」
我半信半疑，被周南这套歪理说得心里七上八下。
晚上，周南翻选修课名单时忽然嗷了起来：「陈宜！陆诚跟咱选了一样的选修课！天赐机会！你买杯奶茶，就说感谢他借电脑！」
第二天下午，我攥着奶茶踏进教室，一眼就看见陆诚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我站在过道上进退两难。
「系统大大，接管一下我的身体吧，我有点怂。」
【......】
「你不帮我那我不去了。」
【叮——系统感知宿主放弃相处，将接管身体控制权】
我走过去，把奶茶轻轻放在他桌角：「昨天图书馆，谢谢你借我电脑，这个给你。」
陆诚抬眼，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奶茶上，皱了皱眉头：「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语气平平淡淡的。
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书。
我杵在原地，准备好的寒暄全堵在喉咙里。
【叮，线下有效相处，相处天数：第 2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28 天。】
我在心里哀嚎，天数是涨了，但人家没把我放心上啊。
我讪讪点了下头，灰溜溜挪到隔了两排的空位坐下。
整节课我都心不在焉。
陆诚把奶茶放在桌边，一节课没怎么动。
下课铃一响，他、背包、起身离开，刚走出半步，又侧身将那杯奶茶拿在手里。
有几个女生从我身边经过，我认得她们，之前跟陆诚表过白被拒的，当时整得还挺高调浪漫。
「哎，没有想到还有送奶茶的。」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死！」
我脸颊发烫，头埋得低低的。
周南在鼻子前扇着风：「哪来的苍蝇，刚吃完屎飞过来的吧，这么臭！」
她们想反驳，周南直接拉着我走了：「快走！再不走要熏 yue 了！」
路上周南安慰我：「帅哥都这高冷德行！奶茶都收下了肯定有戏！」
我只觉得前路漫漫。
三十天，遥遥无期。
3
第三天，我学乖了。
特意拖到下午四点多才出门，想着这个点陆诚大概率不会去图书馆了。
刚拐过教学楼转角，一眼就看见他从对面走来。
我下意识低头加快脚步。
心里默念：「系统大大别管我，系统大大别管我。」
「陈宜。」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太自然的停顿。
他竟然知道我名字？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走。
除非他再喊我一次。
「陈宜。」
我停住脚步回头。
「好巧。」
陆诚快步走到我身边，语气平平的，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
「啊……嗯，好巧。」
我干巴巴应着，「那个，我要去——」
「昨天的奶茶。」
他忽然开口打断道。
来了来了，要说「以后别送了」还是「那杯我扔了」？
「挺好喝的，谢谢你。」
「啊……不客气，好喝就行。」
我舌头打结，脑子停止运转。
原来他没扔。
沉默......
「你……」
「你……」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又是沉默。
一片树叶从我们中间飘落下来，像在电视屏幕上飘过的省略号。
陆诚开口，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你学什么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
「哦。」他点点头，「挺好的。」
「你呢？计算机？」
「嗯。」
还是沉默。
「那我先走啦，我去图书馆。」
我指指方向准备开溜。
陆诚像是松了口气：「好，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准备……再去图书馆找点资料。」
我俩向图书馆走去，越走离得越远，中间隔的距离能过去一辆小汽车。
进了大门，我正想往三楼钻，陆诚停在二楼楼梯口。
「我在这层。」
「哦，那我上去了。」
他转身往自习区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过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天也来？」
问完他自己先皱了皱眉，像是不满意自己刚才那句话的语气。
我怔了一下，心脏狂跳：「啊？哦，是的。」
他点点头，快步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踩在云上。
【叮——线下有效相处，相处天数：第 3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27 天。】
「他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做得很棒，继续加油】
「你今天居然会说人话了？」
系统没再应我。
4
晚上周南听完又是一拍大腿：「他主动跟你搭话！还问你专业！陈宜，进度条拉得可以啊！」
「可是他说话好奇怪。每个字都像在往外蹦，像有人逼他说似的。」
「人家高冷男神嘛。」周南给我倒水，「别多想，继续保持。」
我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琢磨。
他今天说话时那些不自然的停顿、飞快的语速、躲闪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也许他真的只是紧张？
高冷男神这么反差，那也太可爱了吧。
我抱着枕头傻笑，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你好，我是陆诚。
我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尖叫着差点把手机甩到周南床上。
「周南周南！他加我了！」
周南从被窝探出半个脑袋：「加就加呗！」
「万一他是手滑呢？」
「你手滑个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戳下同意。
「你好(=^▽^=)」。
然后立马点进他朋友圈——三天可见。
「这朋友圈比我的钱包还干净。」
等了半小时没回音，我嘟囔着放下手机。
刚翻身，手机「叮」一声，我又弹射起来。
周南骂了一句：「你吓死我算了！」
陆诚发来一个「你好」的表情包。
卡通猫招手，画风有点傻，跟他完全不搭。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回了个同样的猫猫表情包。
对面秒回：「明天去图书馆？」
「去的。」
「嗯。」
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人加我好友就为了问这个？
5
接下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次日我们在图书馆二楼楼梯口碰见，打了声招呼，我上楼他下楼。
第五天、六天、七天基本都是如此，偶尔多说几句。
第八天，他碰到我，从包里掏出一本书。
《中国古代文学史纲要》。
「我室友对这个感兴趣，买了一本，我看你在朋友圈说图书馆的被借完了。」
陆诚的目光落在别处，「你拿着看吧。」
书很新，没有翻过的痕迹。
第九天，我回二楼做英语六级真题，一道阅读理解死活想不通。
他正闲着，我便找了过去。
他听我说完，停了手，拿过卷子看了两眼，略微思考后低声讲了起来。
「哦——」我恍然大悟，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很近的距离。
他猛地往后一靠，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吱」的一声。
「谢谢！」
我抱着卷子就跑，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第九天、第十天，我每天雷打不动去图书馆，他也在。
有时候在楼梯口碰到，我上去之前会在二楼停一会儿，他会简单说两句：
「今天人少，二楼有空位。」
「靠窗的位置我帮你占了。」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跟挤牙膏似的，但内容越来越长。
【叮——线下有效相处，相处天数：第 10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20 天。】
这就过去十天了？
回想起来，第一天被系统强制搭讪社死，送奶茶被冷落，然而现在，陆诚会主动跟我说话、给我带书、帮我占座了……
「陈宜，出来一下。」
我看了眼陆诚发来的消息。
不看名字还以为高中班主任在找我谈话。
出了阅览室，陆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上次我送他的那款。
「给你的。」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耳朵尖红红的，「上次你请我，这次我请你。」
我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到胸口：「谢谢。」
他点点头，慢悠悠地走了。
【恭喜宿主】
晚上周南掰着手指头给我算：「十天，天天见面，主动加微信，给你带书，帮你占座，还请你喝奶茶。陈宜，这要是还不算有意思，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二十天，还有二十天。
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6
第十三天，我照例来到图书馆。
陆诚还没来，微信也没回。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书，手机突然亮了。
以为是他的消息，匆忙拿起——邮件提醒。
我正准备丢开手机，瞥见邮件标题：「青年文学编辑部？」
我按住内心的想法，划开屏幕，手指有点颤抖。
「陈宜同学，您好。您的文章已通过审核，拟刊登于本年度第五期，并推荐您参加于今年九月举办的全国青年文学联赛……」
我还没看清后面的内容，眼泪先模糊了视线。
我赶紧低头，把脸埋在胳膊里。
我喜欢文学，梦想成为作家。
记不清投出去多少稿，全都石沉大海。
本就不自信的我愈发怀疑自己。
但是现在终于成功了。
我想把这份喜悦分享出去，脑子里蹦出来一个人——陆诚。
我掏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光标闪了好久，最后发出去一句很没头没脑的话：「你写东西的时候，会怕写得不好吗？」
发完就后悔了。
他是计算机系的，又不写作。
我正准备撤回——
对面秒回：「会。」
我愣住了。
他又发来一条：「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每次比赛写代码的时候，改到最后一遍，都会想，这东西是不是一坨垃圾。」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怎么办？」
「直接交上去呗。反正改到头了，能运行不就可以了？」
我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我写的文章，发表了。」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过了一会儿偷偷翻开屏幕。
「发我看看。」
「还没登出来呢。」
「底稿得有吧。」
我写的小说从没给身边人看过，一篇都没有。
每次写完投稿后就丢在文件夹里，像一个不敢见光的秘密。
我找到那篇文章，按下了发送。
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终于，他发来一条消息：「我看了两遍，你写得很好！真的！！！」
我把手机压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你在图书馆？」他问。
「在的呢。」
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诚扫了一眼三楼，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纸质的。」
他手里拎着一张打印纸，是我的那篇文章。
「你还打印了？」
「纸质的看习惯了。」
他把纸摊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音乐家舒曼说，音乐是灵魂的表现，我想文字也是这样。」
「我真羡慕你笔下的那个男孩。」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并为之追求。」
「我没有这种东西。」
「可是你……」
陆诚打断我：「你是不是想说我钢琴弹得好，学习又优秀？可钢琴我从小弹，现在也只是习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弹。就连专业也是我父亲帮我选的。」
原来他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你能跟我去个地方吗？」陆诚盯着我问。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纸先走了出去。
我赶紧收拾书本追上去。
是一间琴房，房间里只摆了一架钢琴。
「再过一周我又要在迎新晚会上表演，这几天会不时来这里练琴。」
陆诚坐在钢琴前，「我本来想好了曲目，但现在想换一首，你帮我听一下。」
琴声响起，一首我没听过的曲子。
温柔，舒缓，像水从高处一滴一滴落下，落在很深的潭里，涟漪一层一层散开。
弹到中间，好像有个音歪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继续弹了下去。
停顿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琴声结束，陆诚看着琴键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气不敢出。
「这首曲子叫《月光》。」他说着看向我。
「啊？哦，没有听过。」
「看你表情就猜出来了，呆呆的。」
可恶，我那是在欣赏音乐！
我在心里把陆诚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像……你弹错了一个音吧？」
我直接说了出来，证明我也听得懂。
「我故意的。」
「嘁，谁信？」我打趣道。
以为他会反驳，但他只是说：「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忘了。」
他嘴上说忘了，但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
就是刚才弹错的那个。
按了一下，松开，又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从那以后，我和陆诚之间好像变得更亲密了一点。
我们还是在图书馆遇到，他去琴房练琴，我写新文章。
系统像消失了一样，好久没再出现。
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会主动出手。
7
第二十天，迎新晚会。
陆诚给我和周南搞了两张票，中间靠前的位置。
周南坐下环顾四周，啧啧两声：「这位置，家属区吧，我坐这合适吗？」
陆诚的节目在第三个。
这一次他没有弹错。
等他退场后，我发了一条消息：「弹得不错，比那次有进步！」
「→_→」
我差点笑出声。
这是什么直男卖萌方式。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走，出去逛逛。」
「晚会还没结束呢！」
「后面的没啥意思，看完我的就够了。」
「……」
「真不走？」
「跟我室友说一下。」
「嗯，我在南入口等你。」
周南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朝我挤眉弄眼：「要去会小情郎？」
「就出去逛逛。」
「去吧去吧。」
周南邪魅一笑，「我帮你跟宿管阿姨打掩护，注意安全。」
「周南你！」
她看向舞台，假装没听到。
8
我走到南入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陆诚。
「去哪？」我问。
「随便逛逛吧，里面太吵了。」
我俩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湖边。
小湖是学校风景最好的地方，自然也是情侣们都爱去的地方。
灯光昏暗，每走几步就有一对情侣坐在长凳上忙着加深感情。
我和陆诚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换个地方吧。」陆诚先开口。
我突然想到校门口的电玩城：「要不我们去西门电玩城吧，他们今天有活动，打五折！」
「你平时都在关注些什么啊？」陆诚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们都把广告塞到宿舍门口了，很难不知道哎！」
陆诚没理我。
「走嘛，上次我和周南去的，有个娃娃可好看啦，我俩一直没抓到，这次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完我才发觉自己刚刚夹着声音在撒娇。
陆诚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被震惊到了。
卧槽，被自己恶心到了，我怎么夹起来了。
我内心疯狂吐槽，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诚还是没有说话，跟在我身后一步的距离。
要被他的木头脑袋折磨疯了，我停住脚步转身：「陆诚，你到底去不去？」
「去，但我之前没去过，不能确保……」
「哎呀没事啦，就当体验！」
我赶紧拉着他逃离这个容易让人暧昧的地方。
电玩城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吵闹的音乐声和各种敲击按键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俩站在门口，我朝陆诚讪讪笑了笑：「忘记你今晚本来就是嫌晚会太吵才出来的了。」
「没事。」
陆诚面无表情，先一步走了进去。
我跑到前台买了一百枚硬币，分他一半：「今天我请你！想玩什么，我教你！」
他扫了一圈，走向一台射击游戏机。
我连忙凑上去教他投币、开启、瞄准、射击。
第一局结束，他得分比我少一大半。
第二局开始，他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分数一路飙升，比我多了一大截。
接下来的三四局都是如此。
「你开挂了吧？」我忍不住吐槽。
「没有。」他把枪往桌上一搁，语气淡淡的，「技术问题。」
我拉着他玩摩托。
他第一次玩，车子在赛道上东撞西撞，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他板着脸重新投币，第二局进了前三，第三局破了那台机器的记录。
我不服，带他来到推币机前：「这个纯靠运气，你再试试。」
「是吗？」
陆诚半信半疑地坐下来。
听我大概讲了玩法，他开始投币。
前几次没有硬币被推下来，但接下来几次都有硬币掉出来。
最终数一数，反而赚了三十多枚。
「看来我今天运气一般。」
我嘴角抽了抽。
这也叫一般？我上次就赚了两个算什么。
又把他拉到抓娃娃机前：「这个是我特别喜欢但一直没抓到的娃娃。」
「你喜欢熊猫？」陆诚看着机器里的娃娃问我。
「对呀，我最喜欢熊猫啦，我的阿贝贝就是一只大熊猫，小时候妈妈给我的。」
陆诚点点头，投币，摇动摇杆，拍下按钮。
机械爪晃悠悠地降下去，抓起一只熊猫。
关键时刻到了，我在一旁紧张得不敢喘气。
机械爪向出口移动，娃娃左右摇晃，似掉非掉，我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直到出口上方，机械爪松开，娃娃掉进取货口。
「我靠，陆诚你太厉害啦！」激动之下我爆了句粗口。
陆诚勾了勾嘴角：「小意思。」
我赶紧拿出娃娃抱在怀里：「谢谢你陆诚，这个送给我吧？」
「嗯。」他继续投币，接下来的四次又抓上来三个。
「你确定没玩过？」我怀疑他在扮猪吃老虎。
「就在网上刷过视频。」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四只熊猫，「再去抓几个其他的。」
等离开电玩城的时候，我俩怀里都塞满了娃娃。
走出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把最上面那只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娃娃底部的标签。
「怎么了？」
「没什么。」
他把娃娃塞回怀里，「看看是不是同一个厂的。」
神经病，娃娃还看出厂厂家。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回到宿舍我分给周南一只。
她摆摆手：「我不要，这都是你陆哥哥给你抓的，满满爱意呢，我可不能分走。」
躺到床上，系统发来提示。
【叮——线下有效相处天数：第 20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10 天】
怎么过得这么快？
9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梦里和陆诚卿卿我我，就被周南摇醒了。
「陈宜陈宜！有人在诋毁你！」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周南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快看表白墙！他妈的，还有人附和，我受不了了，你拿自己手机看，我要喷死他们！」
我点开一看，图片是昨晚我和陆诚抱着娃娃回宿舍的背影，不太清晰但能认出是我们。
配文：文学院 C 姓女同学真不要脸，送东西人家不接受就装可怜，还天天死缠烂打，导致男生错过晚会颁奖。奉劝各位姐妹擦亮眼睛，别被某些人的「老实」外表骗了。
往下翻评论，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我知道这个女生，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会啊。」
「据说她家里条件不好，父母离异，估计想攀高枝吧。」
「好恶心，最烦这种倒贴的。」
「姐妹们别酸了，人家能贴上去也是本事，你行你上啊。」
「楼上脑子有病？这种手段也值得夸？」
周南已经在评论区连发三条：
「神经病吧？大半夜不睡觉搁这阴暗爬行？」
「回你家下水道去，阴暗小人！」
「就知道偷拍别人，有本事来线下真实？我他妈怼死你！」
但帖子没删，底下反而多了更多评论：
「室友来了，室友急了。」
「抱团取暖呢。」
「周南是吧，你上次通识课骂人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拉住周南：「别回了。」
「凭什么？！」
「越回他们越来劲。」
周南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
那天上午我又去了图书馆。
陆诚不在。
我坐在老位置上翻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叮——友情提示：今天还未线下相处，请注意天数，以免前功尽弃】
「我今天不想管什么天数。」
系统沉默。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不像】
「你一个机器懂什么。」
【你写的小说，我每篇都看了。】
我怔了一下。
【虽然我只是个系统，但我能分辨什么是真心。】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看书。
中午，陆诚的帖子发出来了。
「关于表白墙的帖子，我统一回复。第一，昨晚是我在演出结束后主动邀请她出去的，不存在『死缠烂打』。第二，陈宜从没有主动要求我送东西，我送她的书和奶茶都是我自己的意思。第三，发帖人刘柠，相关证据我已提交学工部，请你立刻公开道歉，否则我直接报警处理。」
评论区炸了。
「卧槽，L 神亲自上场。」
「第三点信息量好大，刘柠是谁？」
「我们院的一个女生。」
「就是那个摆花圈主动跟 L 神表白的那个。」
「所以是表白被拒就报复人家女朋友？」
「等等，这意思是……C 新同学是他女朋友？」
「重点抓得很好，楼上。」
半小时后刘柠的道歉帖发出来了，内容干巴巴的。
周南第一时间在下面评论：「实名评论，我是女主室友周南，有问题来女生宿舍 402 找我，当面聊。别躲在屏幕后面当蛆，恶心。」
陆诚在刘柠道歉帖下面只回了一条：「别再有下次。」
我看着他的评论，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把一切扛在自己身上，把我摘得一干二净。
可这与他平时高冷的样子完全不符啊。
周南凑过来：「还得是你小情郎有担当，立马站出来喂你花生。」
傍晚我依旧来到图书馆。
他也在。
「谢谢你帮我，你还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想了想也对，昨晚确实是他先喊我出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陆诚每天在图书馆的时间不长。
我的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告白上，也没问他在忙什么。
我偷偷做攻略，想着如何在那一天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时间越近，我越希望过得慢一些。
10
第二十八天。
【叮——线下有效相处天数：第 28 天，距离解锁告白权限还剩 2 天。】
「系统大大，我真的能成功吗？」
【相信自己】
「能不能再延长几天？」
【不能】
「要不到那天你再控制我一次吧，把我的嘴巴也控制住。」
【……】
陆诚发来消息：「明晚有没有时间？」
但立刻被撤回了。
没多久又发来一条：「明晚我有事找你，晚上 7 点图书馆门口见。」
正好，我可以旁敲侧击一下他的想法。
那天下午，我在琴房门口碰到了他。
他没在弹琴，坐在琴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谱子，眼睛盯着第一页一动不动。
我叫了他一声，他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
「没事。」
他站起来，谱子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看见那一页的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我坐在琴凳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最新写的一段文字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新写的？」
「嗯。写的是一个弹钢琴的人，他每次弹琴的时候都觉得有人在耳朵边上告诉他要怎么弹。后来有一天，他把耳朵堵上了。」
陆诚看了我很久。
「他后来呢？」
「还没写完。」
我看着他，「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他把手机还给我，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
「他应该试试不听那个声音弹一次。」
「那他会弹错的。」
「弹错就弹错，至少要跟着自己的心来弹。」
11
第二天晚上七点，图书馆门口。
「我带你去个地方。」陆诚有些紧张。
嗯？他怎么听起来有些紧张？该紧张的人明明是我啊。
「哪里？」
我们打车去了江滩，沿着江边散步。
陆诚突然开口：「陈宜，明天我生日，要不要来？」
我愣了一下。
时间这么巧？我竟然还不知道他生日是哪天。
「明天是你生日啊？」
可明天刚好是告白的最后一天。
生日的话现场应该很多人吧？难不成要在他朋友面前表白？
不行不行。
要不先把礼物送过去，表白等结束了偷偷跟他说？
反正系统也没规定怎么表白，说了不就行了。
「可以呀，明天应该还有很多你的朋友去吧？」
「那倒没有，你不知道男生一般不喜欢过生日吗，除非……」
「除非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女生在场的话……」
「啊？？？」
我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大脑宕机，怔怔地看着他。
他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明天没有别人，就我们两个人。」
我回过神来：「两个人？」
他扭捏地说：「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但明天想请你一起来，因为……」
他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因为……陈宜……我……有点喜欢你。」
「砰——砰」
对岸突然炸开两朵烟花，江滩上的人惊呼着朝对岸看去。
我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没从他话里反应过来。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被表白，若宿主同意则代表系统任务完成，若不同意则提前结束，本系统将重置时间。】
【请做出选择】
还需要选择吗？
当然是——同意！
【系统解绑中……解绑成功】
【祝宿主幸福】
烟花还在放。
陆诚看着我，耳朵红透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等一个判决。
「陆诚。」
「嗯。」
「你刚才说『有点喜欢』，就有点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很多。」
「很多是多少？」
「陈宜。」
他抬起头，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你别得寸进尺。」
我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把他往我这边拉了拉。
「行。那我也告诉你——我暗恋你两年了。」
他整个人僵住。
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反手握住我的手。
掌心有汗，微微发烫。
「两年？」
「嗯。从大一第一眼看到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搭讪？」
「我不敢啊。」
「那这次怎么敢了？」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很难理解，但是……有个系统鼓励我这么做的。」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追问。
烟花放完了，江滩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谁也没说话，手也没松开。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陈宜。」
「嗯？」
「其实我也有个系统。」
我脚步一顿。
「什么？」
「明天生日告诉你。」他目视前方，握着我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那些不对劲的瞬间。
「陆诚。」
「嗯。」
「你那个系统，是不是也逼你做什么事了？」
他没回答。
但耳朵又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是不是逼你不能拒绝我？」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像是挣扎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明天。」
「为什么要等明天？」
「因为明天是我生日。」
他把目光移回前方，声音很轻：「我想自己决定，在这一天说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明天，我等你自己说。」
番外
系统绑定时，我正在看小说。
【Bingo~宿主你好呀！本系统检测到你单身二十年，特来拯救！】
【申请绑定，请回答是或者愿意~】
什么东西？
我环顾四周，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对面隔着几道书桌的一位女生在左顾右盼。
我有点印象，总是在教学楼、图书馆或者路上碰到她。
【沉默就代表同意哦~绑定成功！哒哒哒~】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这系统到底干什么的？
【本系统致力于帮助宿主脱单！具体规则如下：】
【第一，不得拒绝本系统布置的任务；】
【第二，任务目标全是对面那位女同学；】
【第三，如果宿主不配合，本系统将循环播放你小时候尿床的糗事给全校听~桀桀桀……不行，不能这么笑，本系统是正经系统】
滚！
【好嘞～但是任务来咯！她马上要过来借电脑，不许拒绝～】
对面那个女生站起来了，朝我走过来。
她站定在我身边，我正要摇头。
【警告警告！宿主试图违规！强制接管身体控制权！嘤嘤嘤你不乖～】
「可以。」
？？？
不可以！
「用吧。」
我疯狂地想收回嘴，但嘴不听我的。
她就这么凑到了我电脑前，我小说页面还没关！
【宿主别慌~她也在看那本~你们有共同爱好，多般配呀~】
你一个系统怎么什么都知道？
【本系统全知全能~而且超会磕 CP 的！你俩刚才同框的画面我已经存档了，回头剪个高甜 cut 给你看~】
……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人家本来就很正常呀~嘻嘻】
第二天选修课，她送了一杯奶茶。
我正想说「拿走吧」，系统跳出来。
【哒哒~本次任务：不许拒绝她的奶茶！而且必须收下！最好再夸一句杯子好看！那个熊猫杯套超可爱的对不对！她肯定挑了很久~】
我没夸杯子。
我只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系统在我脑子里吱哇乱叫。
【啊啊啊宿主你好笨！夸杯子啊！夸熊猫啊！她肯定喜欢熊猫！你为什么不说！急死本系统了！】
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卸载。
【嘤嘤嘤~但是系统没有卸载功能哦...桀桀桀...】
下课我正要走，系统强制我把奶茶也带上了。
前面有个垃圾桶，我要把它扔掉，正要抬起手，「我」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桀桀...好喝吧好喝吧！我就说好喝！熊猫杯子也好看！宿主你嘴硬心软的样子好可爱哦~】
闭嘴。还有，「桀桀桀」是什么意思？
【小说里反派都这么笑的呀】
......
回到宿舍，室友见我喝奶茶，像见了鬼。
「卧槽，陆诚你喝奶茶！谁送的？」
「就不能是我买的？」
「买个嘚儿，要是你自己买的，我穿着裤衩在楼下跳舞！」
「那你去吧。」我淡淡地回了句，然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室友身体搭在我的肩上，「说，是哪个小姑娘送的？竟然能让性冷淡的陆诚接受了！」
「不认识。」
「不认识你会收下？还快给喝完了？」
「哥几个走走走，今晚不吃食堂了，出去搓一顿，庆祝陆诚终于摆脱基佬的嫌疑。」
「我们安全啦！」
第三天系统又跳出来。
【任务来啦~去路上堵她！喊她名字！快！她就在前面拐角！】
不去。
【幸福！就要！大声喊出来！！】
「陈宜。」
她没听见。
「我」又喊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宿主你进步好大！奖励一朵小红花~】
......
对话结束后，系统让我问「明天来不来」。
【问嘛问嘛~就问一句~你看她脸都红了，肯定在等你开口呢~】
问完我自己先皱了眉，这话说得跟小学生约课间操似的。
她上楼之后，我坐在二楼盯着书发呆，一页都没翻。
【宿主别发呆啦！她走了！你刚才为什么不多说两句！你可以问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喜欢什么作家，有没有男朋友……啊不对，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应该先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系统。
【嗯嗯？】
你再在我脑子里念经我就拿头撞桌子。
【嘤嘤嘤好凶】
后来系统让我加了她的微信，送书、送奶茶。
【宿主你今天还没给她发消息！快发快发！就问在干嘛！或者拍张晚饭照片！让她知道你吃了！关心她！冲！冲！冲！】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本系统没吃药！本系统天生就这么活泼！快发消息！不然我要放尿床广播了！】
你放！
【……你好硬气哦。那放你小学文艺汇演穿裙子的照片。】
？？？你怎么有这个。
【本系统全知全能～嘻嘻】
那天她发了篇发表的文章给我，写一个追求梦想的男孩。
我看了两遍。
【宿主……你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
【嗯？】
你说没有你的话，我还会主动找她吗？
【……本系统只是辅助你呀。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从来拦不住。你看，我让你送书，你挑了半天挑了那本文学史；我让你送奶茶，你特意买了她爱喝的口味。我只是推你一把，跑起来的人是你自己呀。】
系统难得没嘻嘻。
【但是那个……你能不能先回她消息？人家还等着呢。已读不回真的很不礼貌诶！】
琴房那次，我弹了《月光》。
弹到中间故意弹错了一个音。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主动行为！奖励主动表白提前解锁！宿主你出息了！妈妈好感动！】
你什么时候成我妈了？
【本系统是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帮你找对象，你还不领情～嘤嘤嘤】
你个嘤嘤怪！
迎新晚会后她带我去电玩城。
抓娃娃时她开心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宿主你刚才笑什么！你笑了对不对！】
我没笑。
【你笑了！我全程监控你的心率！那个瞬间你心跳飙升！】
给我关掉监控。
【不关！关掉怎么磕 CP！】
抓娃娃时我在想一件事。
我的系统跟她有关，她是不是也有一个系统？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
表白那天，系统从早上开始就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表白！表白！今天必须表白！不表白我就二十四小时播放尿床广播！而且不是广播一次！是循环！循环！循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系统，你是不是有个「最烦人系统」的年度 KPI 要冲。
【你怎么知道！本系统今年就差一点就能拿冠军了！第一名是隔壁病毒系统，天天给宿主弹窗广告，我觉得它作弊！明明我才是最活泼最可爱的那个！】
行，我表白，你安静五分钟。
【好！成交！五分钟倒计时开始！等等，你先想好穿什么衣服，然后台词，然后去哪里散步，然后……】
系统。
【嗯？】
五分钟从现在开始算。
【哦。】
那天我说了「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不是系统逼的。
系统解绑后，我告诉她我也有个系统。
她问我是不是被逼着不能拒绝她。
「是不是逼你不能拒绝我？」
我没回答。
但我想，一开始是逼的，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每次系统让我去找她，我都假装很不情愿，其实走路比谁都快。
这些就不告诉她了。
【哒哒！新系统绑定中……】
滚！
【好嘞！但是新系统是恋爱进度条哦，专为已脱单人士服务！第一个任务：亲亲！任务期限：今晚！快冲！不冲我就把尿床广播……】
你他妈！
【那亲额头行不行？亲脸颊？牵手总可以吧？你们刚才不就牵了吗！进度条怎么一点没动啊！本系统很没面子的！】
……你能不能消停会？
【不能！我热爱我的工作！宿主你加油！本系统会一直！陪伴！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