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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1:52

顾晚穿越了。

穿到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上。

这里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她成了江城豪门顾家的千金。

但今天是真千金回家的日子,她这个假千金该怎么做。

顾晚连狗血剧本都幻想好了。

结果几年后,她看着自己怀里哭唧唧的真千金,沉默了。

1.

顾晚原本是地球某短视频公司的技术总监,上班路上,一辆货车横冲直撞,连撞七辆车,而顾晚坐在第一辆车里。

死后,顾晚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模糊朦胧间听到了一句。

【请...帮帮我...求你】

来不及多想,顾晚轻轻回应了一句。

【好】

【护住顾家……找出凶手……还有,别让她再一个人】

话音刚落,冥冥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善】

【吾为天道,全其心愿,送汝归乡。期限,五年】

睁眼时,顾晚已经来到了顾家,并且完全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顾晚理了理思绪,想起地球她那才两岁的娃,还有那天天宅在家写小说的丈夫,她根本放不下一点心。

自己必须得赶紧回去。

她穿到的是原主二十岁的时候,她重新把这二十年的记忆翻了一遍,原主没得罪过什么人,也没干什么坏事。

做过最恶劣的事就是小时候拿着剪刀,趁顾父睡觉的时候给他剪了个鸟啃头,还有偷偷拿顾母的口红在墙上画画。

除了这些,顾晚实在是找不到有啥了。

难道是未来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关于真千金顾棠的事。

这就有些像地球网文里的真假千金戏码,真千金女主从外面被接回,假千金各种心机装可怜,亲生父母百般羞辱,最后真千金逆袭打脸。

有些文里父母还不错,但大多数假千金都是被打脸的反派。

顾晚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二十年前,顾家的对家将原主和真千金顾棠调了包,直到两个月前对家被送进去时才知晓真相。

原主的亲生父母没多久就车祸去世了,顾棠从小就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勤工俭学考上了江大,最近才找到。

而原主呢,到底是朝夕相处了二十年,付诸了不知多少真心,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因此,顾家在知道真相后,不仅没有对她表现出一丝不耐,吃穿用度也丝毫没有克扣,佣人也从来没说过闲话。

甚至对外宣称两人是双胞胎,顾晚出生的早,是顾家大女儿。

今天便是顾棠被接回来的日子。

顾晚上身搭上一件黑色长羊毛大衣,踩上骑士靴下了楼。

这是顾晚前世喜欢的风格,原主衣帽间里全是偏清纯少女风的,她翻到角落才找出顺眼些的。

……

顾棠是和顾母苏清禾一起进来的,后面还跟着拎着行李的管家陈叔。

几人一进门便见半陷于米白色沙发上的顾晚,少女皮肤白皙,长发顺着肩背滑落,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肘靠着扶手,指甲轻抵脸颊,神情淡而松弛。

见到几人进来,她红唇微微扬起,没急着说话,只看着几人,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陈叔恭敬的道了一声小姐,转身拎着行李上了楼。

苏夫人则是既惊喜又有些疑惑,她道:

“晚晚,你怎么在这,你这是?”

“最近新学的穿搭,怎么样苏女士?”

顾晚用原主以往撒娇的语气回应着,性格的变化还是得慢慢来,不过让她这过了三十的人装小女生还真是......不讲不讲。

苏夫人依然察觉到今天的顾晚有些奇怪,总觉得女儿是不是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归咎于是穿搭。

“好看,当然好看。”苏夫人拉着顾棠坐下,脸上带着笑,跟顾晚介绍道:

“晚晚,这就是妈妈和你提起的妹妹顾棠。”

顾晚顺着看过去,见对方低着头,唇轻轻抿着,有些怯怯的,只敢时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看她。

顾棠和苏夫人长得很像,一眼就是亲生,看得出底子很好,只是大概营养有些没跟上,身子骨有些瘦弱。

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在原主的诉求还没搞清楚前,她也不打算凭自己的臆想就去针对对方。

她既没有刁难,也没有过分亲昵,只慵懒地笑道:

“顾晚,你可以叫我晚姐。”

苏夫人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这小妞今天倒还真有一些大姐的样子,有她当年的风范。

顾棠则微微抬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柔柔地回道:

“晚姐好,我叫顾棠。”

顾晚颔首,又暗暗在顾棠身上扫了一眼,女孩一只手被苏夫人握着,另一只手却死死的攥着衣角,看上去十分紧张,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

但有前世锻炼出来的经验,顾晚能感觉到,这小女孩没那么简单,对方虽一直低着头,但从进来时就在观察整个大厅的布置和物件。

一个从孤儿院长大并且还能考上名牌大学,绝不可能是看上去的这副柔弱样。

和苏夫人又搭了几句话,也算初步了解了这位真千金,这情节倒是和网文很不一样,暂且再看。

“先聊到这吧,两位美女。”她起身和两人摆摆手,向门外走去,解释了一句,“我和淼淼约了今天逛街,先走了,你和小棠慢慢聊。”

顾晚走后,顾棠盯着大门,久久没有回神,还是苏夫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小棠,你姐性子比较急,你别见怪。”

“没有。”顾棠回过神,闭起眼,把头靠在苏夫人肩上,缓缓解释,“就是觉得姐姐怪漂亮的。”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苏夫人哈哈笑了两声,温柔的在顾棠手背拍了拍,“你也漂亮,妈妈给你买了一些衣服首饰,还有你爸收罗的补品,你姐给你准备了些美容养颜的。”

“你弟那边我喊过了,就是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没有的话,回头我叫你爸好好收拾他,再给你补上。”接着,苏夫人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轻轻地放在顾棠手心,“这里面有五百万,先花着,不够再跟妈说。”

听到五百万,顾棠身子不禁一僵。

这钱要是放孤儿院,估计能供所有孩子吃到成年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卡,指腹在卡面上点了一下,随即望向苏夫人感激道:

“够了,谢谢妈妈。”

……

白淼淼是江城白家的二小姐,和顾家一样,白家也是一流家族,两家还是世交,因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紧。

小时候,顾晚简直就是个魔童,当时不仅带着一堆小孩爬树,还拉着白淼淼学轻功跳墙,差点摔残,两人这也算过命的姐妹了。

顾晚是临时给她发消息的,现在是寒假,白淼淼正在家里练着琴,这条消息直接让她脱离苦海。

半小时后,两人在咖啡店前碰面。

“我的晚晚宝贝,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这么美。”

白淼淼刚一下车,便急匆匆地冲到顾晚跟前,像个小挂件一样贴在顾晚身上,脑袋埋在顾晚怀里。

“宝贝你还是这么香,可想死我了!你都不知道……”

顾晚无奈地摇摇头,手在白淼淼背后拍了拍.

“明明前两天才见过。”

“好了乖,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进去聊。”

白淼淼乖巧的点点头,拉着顾晚进了咖啡店。

前台点完单后,两人找了个靠窗人少的位置相对而坐。

“晚晚什么事啊,很着急吗?”

“还好。”顾晚半靠椅背,双腿侧叠并拢,黑色大衣挂在一旁,露出内里的高领黑色打底衫,她开门见山道:

“我想创业。”

“什么!你要创业?”白淼淼有些惊讶,他们也才大三,而且毕业后随便去国外镀个金,就能进自家公司。

“嗯,你想不想一起,我手里有项目。”

她发现这个世界竟然科技进程比地球要慢上许多,娱乐行业也远不及地球,短视频还只是个雏形,短剧还没出现。

顾家是江城房地产行业的龙头,且不说家里是否同意她现在插手,房地产也不涉及她的专业。

为了解决原主的诉求,她必须做好准备,留下充足的底牌。

来找白淼淼合作,是有考量的,一是两人关系,二则白家主要经营互联网这一块,合作避免竞争的同时,也能利用白家手里的资源。

“晚晚,你确定吗?创业可不是小事,你和顾伯伯和伯母商量了吗?”

“回去会说服他们的。”

“学校那边怎么办?”

“现在不是有大学生创业扶持吗,而且新图书馆还是我爸捐的,老校长会同意的。”

见对方还在犹豫,顾晚身子向白淼淼倾了些,声音很小,但满是真诚:

“淼淼,我需要你。”

闻言,白淼淼小脸不知怎的,有些发烫,她拍拍脸,下定决心道:

“晚晚我和你干了!我相信你。”

白家也不只有她一个女儿,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姐姐,更别说其他堂哥堂姐了。

她也不想只当一个花瓶。

这家产大哥大姐就挣得,她白淼淼凭什么不行。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时服务员将泡好的咖啡端了上来,顾晚顺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莞尔一笑。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项目呢,你个小傻子,这就答应了?”

“顾晚你!”白淼淼鼓起嘴,眉头皱起,语气中却带着些娇嗔,“不是...不是你说那个吗。”

“有吗?”

“你!”

顾晚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以前怎么没发现,逗小姑娘这么有意思。

回归正题,顾晚给白淼淼大致讲了自己的想法。

白淼淼听到滑屏短视频和大数据推送时,眸子顿时亮了。

顾晚又把后续计划简单说了一通,白淼淼眸子更亮了,她虽学的是工商管理,不懂技术,不过她懂市场懂大众需求啊。

她有预感,晚晚这个项目绝对会爆,不对,是晚晚和她的,嘿嘿。

……

白淼淼也是个行动派,从咖啡馆出来后,便满含激情准备一展拳脚。

两人分工明确,忙活一天总算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完了,接下来便是招人。

不过时间有些晚,两人决定明天再继续。

“晚晚,我听说最近附近新开了家寿司店,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改天吧,今天顾棠回来,要一起吃晚饭。”

白淼淼点点头,她是知道内情的。

“对了,明天顾棠接风宴,记得来。”

“知道啦。”

顾晚到家时,太阳已躲在了山后,天边正染着红色云霞。

如今顾家他们这一脉共有三个孩子,除顾晚顾棠,还有一个少爷顾铭轩,比两人小三岁,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打野打团了,别刷你那猴子了!”

“虞姬你不是前排,别站那么前!”

“庄周给大啊,被控了还不给,是准备留着过年吗?”

还在门口,顾晚就听见了顾铭轩那野猴子般的大呼小叫。

她骂道:

“顾铭轩,皮痒了是不是,小点声。”

正巧,手机里传出了对面四杀的提示音,顾铭轩扭过头,委屈又有些幽怨地看向顾晚,抱怨道:

“姐,你这号是不是被下了毒,队友都是什么神奇宝贝。”

“我手上七个国标,竟然打不过钻石局,这对吗?”

“你自己非要玩,怪我?”顾晚扶额,语气无奈,“苏女士和老顾呢?”

顾铭轩闻言撇撇嘴,但也不敢对他这个姐姐说什么,随口回道:

“妈搁厨房呢,她今天亲自下厨,老头还没回来,估计在路上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人在楼上,没见她下来过。”

顾晚颔首,进了厨房。

太阳已经落山,顾父顾时远回了家,顾棠也下了楼。

顾棠回来的第一餐就这样开始了。

顾父和他这个亲生女儿早已见过面,虽还不熟络,但也能说上话了。

餐桌上,顾父关心道:

“小棠怎么样,今天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和你妈说。”

顾棠夹菜的手一顿,露出微笑,点点头“挺好的,也还习惯。”

“那就好,考了驾照没,明天爸带你挑几辆新车。”

苏夫人手肘碰了顾父一下,不满道:

“行了,整天就知道车车车,明天把你那车库里那几辆限量的给小棠,自己又没空开,老宝贝啥。”

顾棠连忙摆手。

“不用的爸妈,我还没考驾照呢,骑小电驴就够了。”

顾父蹙眉,表示明天跟他去车库。

一旁的顾铭轩则有些无精打采的,头一直埋着,也不说话。

他都还没车呢。

顾晚敲了下他的脑袋,凑近他耳边悄声道:

“你个小屁孩都还没成年,又开不了,真想要,等你成年了,我那辆幻影给你了。”

闻言,顾铭轩差点叫出声来,扭头看着顾晚,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亮得和灯泡一样。

“真的?”

“吃饭。”

“收到!”

直到晚饭结束,顾晚也没能和顾棠说上几句,实在是两夫妇太热情了,根本插不上嘴。

回到房间,顾晚接了个电话,是她安排查顾棠的人。

“晚姐,查清楚了。”

“机构鉴定的报告没问题,还有顾棠在孤儿院过得并不好,六岁还被领养过,不过半年后那对夫妇就被烧死了,小顾棠正好楼下玩,躲过去了。”

“只是被送回去的时候,据说身上带着很多伤,那对夫妇也没什么亲戚,后面的遗产分了很多给小顾棠,虽然被孤儿院偷偷私吞了许多,但她也拿着这笔钱上了学,考上了江大。”

“对了晚姐,顾棠之前和一些街头上的混混住过一段时间,不是黑社会,都是小打小闹,只不过她考上大学后就查不到有啥联系了。”

顾晚站在阳台上,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天,她听着电话里说的,若有所思。

她这个妹妹还真不简单啊。

晚风拂面,她很想点一根,来上一口。

唉,结婚之后就戒了,还是算了。

“辛苦了小林,酬劳待会打给你。”

“不辛苦,酬劳就不用了,这应该的,没有晚姐你资助我,我早挤桥洞了。”

“收着。”顾晚掏出咖啡店送的棒棒糖,塞进嘴里,邀请道:“我准备开一家公司,需要你的技术?以你的天赋窝在家里太屈才了。”

电话里小林一时没反应过来,回神后连忙婉拒,“晚姐我不行的,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

“文凭代表不了一个人,更何况你玩电脑不比那些高材生差。”顾晚接着冷笑一声,语气很重,“你小子再磨磨唧唧试试,别逼我飞一趟渝城。”

电话那头的林浩然久久未语,他感触颇多。

他今年二十三了,其实比顾晚还要大个三岁,但他那一声声晚姐都是心甘情愿,发自肺腑的。

当年高二的他因为受不了父母日复一日的争吵,离家出走,流落街头,是顾晚拿出五千块让他活了下来,后面还资助他进修计算机。

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这种大恩,他只能献出心脏了。

3.

林浩然求饶:“晚姐我错了,我干!你指哪我打哪,你要炸鬼子碉堡,我第一个上。”

“滚滚滚,少贫。”

“没事的话,早点过来,路费报销。”

林浩然对着屏幕隔空敬了一礼,语气严肃,“收到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顾晚已经习惯了,小林哪都行,就是有时会突然犯病来一句,不过倒也挺有意思。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接着响起轻柔的女声。

“顾...晚姐,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

顾棠?她来做什么,顾晚不解。

房门开了一条缝,顾晚身子靠在门框上,挡住了房里的情形,她嘴角微微勾勒,好奇地问:“怎么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可以进去聊吗?”

顾晚挑挑眉,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脚没有动。

她继续问:“什么事?”

顾棠紧咬下唇,声音很小,很轻。

“你...知道天道吗?”

顾晚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表情尽量控制着不变。

一股浓浓的疑惑与不安涌上心头。

她张张嘴,想问的话卡在喉咙。

该从哪里问起?对方又知道多少?

但老天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忽地,那句天道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上天封印的枷锁被突然解开。

顾晚只觉大脑传来一股阵痛,她死死压住,脑子里陡然被灌入几道片段。

第一道,是在车祸现场,他们一家和泥头车相撞,她坐在后座,肚子被一个碎片刺穿;

顾铭轩在她身旁,眼睛闭着,整个身体被折叠在了一起;

前排是顾父和苏夫人,他们被挤压成了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

周围是警笛,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他们被拖出来放在了担架上。

不等顾晚回过神,紧接着闪入第二道片段。

这里是医院,她成了上帝,她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被鲜血染红,某些东西散落出来。

顾铭轩被轻轻的拆开,平放在床上,盖上了白布。

顾父和苏夫人则更简单,直接盖上了白布。

几分钟后,顾晚也盖上了被子。

当顾晚发现少了一个人时,顾棠这时赶了过来。

她亲手翻起一块块白布,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四周散发着阴冷,像一块冰。

随后是第三道,顾晚成了一团白灰,看着叫自己晚姐的妹妹举办自己和父母的葬礼。

顾棠依旧死人脸,没有表情。

顾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子有些发抖。

顾老太太胡乱骂着顾棠是丧门星。

她还看见白淼淼,那原本可爱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哭得十分难看;小弟林浩然躲在角落,头顶着墙,哭湿了衣襟。

她还发现林浩然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整个身子都在阴影中,有些奇怪。

片段临近尾声,顾晚仍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看清了他手上戴着一串佛珠,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

片段结束。

顾晚强忍住不适,和疑惑的顾棠抱了声歉,仓皇逃进了卫生间,来不及锁门,整个人趴在马桶边把晚上吃的全部吐了出来。

饶是她两辈子的记忆,看到那个画面根本忍受不住强烈的恶心。

她和车祸过不去了是吧。

这绝不是普通事故,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搞得。

顾晚大脑缓过来后,飞速转了起来。

谁得好处,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以目前的信息,顾棠嫌疑最大,一家唯独她不在车上,事后她也能分到一大笔钱;

但凭她能梦见天道来说,很大可能是天道安排的,那她当凶手的可能是最小的。

其次是那些顾家那些野心勃勃的叔叔姑姑们;

然后是对家,顾家是干房地产的,从老爷子那会起就是江城的龙头了,本地没有大的竞争对手,外地也不会是死敌;

最后差点忘了,还有那个戴佛珠,挂十字架的奇怪男人。

谁没事在葬礼上戴这个,你说你是禅师超度,可挂着个十字架也说不过去啊,东西结合吗?

顾晚接了把清水洗了个脸。

麻烦的是不知道时间线,但看顾棠的模样,一头只达肩膀的短发,以及冰冷的脸

起码是三四年以后。

她给林浩然发去消息。

【小林,带你的小弟,帮我查一下我身边有哪些人信佛和基督,还有喜欢带佛珠和十字架,把照片发我】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

【呃,两个都信的特别标记一下】

对面回得很快。

【椰色儿!】

从卫生间出来,空荡荡的走廊上,顾棠靠墙直直站着,双眸轻闭,似乎是在等她。

顾晚叹了一声。

“进来吧。”

顾棠低着头,攥着衣角,跟在顾晚后面进了房间。

“抱歉,刚刚失态了,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顾棠点头。

“理解。”

顾棠一进门,一改常态,那个娇娇柔柔的顾棠顿时消失不见,她腰背挺直,眉眼中添了几分锐利,说话也更有中气,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见顾棠这副模样,顾晚暗道,果然如此,这小姑娘真是比她还能装。

顾棠带上门,开门见山道:

“我做了个梦。”

她闻言一愣,她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睡衣,长发柔顺垂至腰间,身上还带着些清香,可说话的语气却冰冰冷冷。

“梦里我站在四块墓碑前,爸妈,小弟,还有你。”

顾晚装着傻:“什么墓碑?小棠你做噩梦了?”

顾棠笑了笑,很假。

她没回答顾晚的话,继续说:

“后来,有个自称天道的家伙出现在了我的梦里,祂让我先找到你。”

顾棠盯着顾晚,“我上网查了,你确实存在,但你和他们说的......有些不一样。”

没给顾晚说话的机会,顾棠往前一步,“你是不是也梦到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顾棠步步紧逼,语气很重,带着些质问。

对方很聪明,估计已经看出她知道一些什么,随便糊弄是不可能的。

顾晚叹了口气,没绕弯子,坦白了自己的梦。

只是她把自己来自地球,改成了自己梦到了地球,并学习到了那里的先进技术。

顾棠听完内心大为震撼,浮起很多疑问。

她若有所思。

“天道为什么帮我们?”

顾晚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随口猜了一句。

“或许你和我是这个剧本的主角吧。”

顾棠同意的点点头:“有道理。”

不是,她就随便说的,这小妮子还当真了?

既然不是对手,顾晚也不磨叽,她诚心邀请。

“你愿意一起吗?”、

“什么?”

“变强,自救,你愿意吗?”

顾棠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顾晚的眼睛。

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眼神清澈,满是真诚,看不出丝毫恶意。

她看的入了神,这女人的眼睛有点勾人。

声音也很有磁性,怪好听的。

不知不觉,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一口答应了对方。

“好,我们一起。”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入顾晚的团伙了。

顾晚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欣然笑道:“明天我们再商议具体对策。”

顾棠点头,正要走时被顾晚叫住了。

只见对方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灰色围巾,忽然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夜深了,别着凉,以后再聊,先睡去吧。”

顾棠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围巾沉默不语。

她注意到,围巾的边缘画着一只蓝白色的小猫,眼睛眯起,很是可爱。

机敏的大脑此刻宕了机,变得一片空白。

她不自觉声音轻了一些,抬起脑袋看向顾晚,犹疑的问:

“这是...给我的吗?”

顾晚闻言一怔,这又是什么情况?

“当然,你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顾棠轻咬下唇,微不可闻的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言罢,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还没反应过来,也没能理解的顾晚呆呆站着。

回到自己房间的顾棠靠着门,她抚着胸口,感受着有些加快的心跳。

那个女人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着凉,还送她围巾。

顾棠脱下围巾,先是愣愣地盯着小猫看了两秒,而后不自觉捧着围巾往脸前缓缓靠。

一点,一点,越来越近。

最终理智战败,顾棠整张小脸埋进了围巾,重重的吸了一口。

木质玫瑰香,和顾晚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良久,顾棠躺回床上,脸上滚烫,眼神有些迷离。

“好香啊。”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咬牙道:

“顾棠你清醒一点,一条围巾就把你收买了?”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还要在同一个坑上摔倒几次才能清醒。”

她拿起围巾扔在地板上。

可还不到五分钟,顾棠就又捡了回来。

她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盖在脸上,解释道:

“我只是怕踩到摔跤。”

4.

第二天,顾晚起了大早。

想起昨晚的记忆片段,她更不敢懈怠。

虽然这种豪门生活很惬意,但她还是有些想另一世界的家人,特别是那个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小团子。

她还没看到她上学,还没陪着她长大,还没抱到小外孙。

今天顾晚还拉上了几个自家资助的高材生上船,团队也扩展到了六人,包括过几天来的林浩然。

一天过得很快,很快到了接风宴。

宴会邀请了江城大大小小的企业名流,顾家名下的清远集团市值过千亿,大家都很乐意给顾家这个面子,当然也是奔着宴会结交去的,是不是真心的顾家不在意,目的本就是让顾棠混个脸熟,拿到进入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直到宴会过去,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什么其他家族千金出言嘲讽的这些戏码都没有出现。

他们有些人是纨绔,但不是没脑子,他们还是想自己家族活的久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晚继续投身于她的事业。

4.

一年后,临近寒假,江大的大学生宋宇下课回到寝室,本想从手机应用商店下点小游戏放松放松,赫然发现首页推荐多了个叫“千鱼”的新软件。

前两天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被这个黑底中间加个白色线条鱼给包围了。

公交站台,便利店,手机广告等,只要是有能看见广告的地方总有这条鱼的身影,身边也有好几个人在讨论。

他原本不以为意,他手机上已经下载了好几个视频软件了。

可是不知为何,见到这条鱼他的脑子里自动响起各种洗脑广告词,他手指神奇般自动在千鱼的下面点了下载。

事已至此,他带着好奇注册了账号。

第一条视频,一个小伙点炮仗炸牛粪,结果溅了自己一身。

然后,正当他以为要像其他软件那样一条条视频的点进去时,系统提示到。

【手指往下翻即可播放下一条视频,点击作者头像可以查看更多有关内容.......】

很快,他就被这种方便又快捷的模式吸了粉,简直就是懒人必备。

并且他惊讶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软件像是在他手机里安了监控,总推一些他感兴趣的内容。

越看越上瘾,越刷越上头。

他窝在被窝里,一会哈哈大笑,一会痛哭流涕,对时间完全没有了观念。

直到舍友推开门喊了一嗓子,入魔的状态才被打断。

“靠,刚子,你吓我一跳。”

舍友惊讶,“老宋你在啊?宿舍黑不溜秋的,我还以为没人呢。”

宋宇看了眼窗外,天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回寝的时候不是烈日当头吗,难道他穿越了?

舍友看他像是大脑还没开机,问道:

“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宋宇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晚上。

他一脸苦笑,“刷视频刷过头了。”

“视频?千鱼吗,那不奇怪了,他们公司还有个千鱼免费短剧。”

“不用会员?”

“没那玩意。”

“真的假的?”

……

又是三年过去,千鱼挺过了国内外资本的联手狩猎,还成功往海外扩张,虽然没上市但专家对其估值至少达到五千亿,当然这是专家根据顾晚愿意透露的消息做出的预估。

江城千鱼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将一份报告递到顾晚桌前。

“顾总,这是千鱼今年的总结报告。”

“年假福利准备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红包已经备好,年货最晚后天全部到。”

顾晚轻点下颌。

“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等秘书离开后,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响起铃声,是林浩然。

顾晚走到落地窗前,开启免提。

【晚姐,我这边在全国豪门中又找到一些相似的,已经发你邮箱了】

四年里,她的人找出过不少信佛或是信耶稣的,但同时信的是真没多少,就几个也查过排除了嫌疑。

顾棠成长也颇为迅速,第一年她进了千鱼实习,顾晚亲自带她,把两世的经验几乎倾囊相授。

顾晚也颇为惊讶,这小妮子也学得太快了。

第二年,顾棠请求外放去了海外,同时把之前跟她混的混混一起带走了。

机场。

顾晚拉着长回肉的小姑娘,各种嘱托。

这么久的相处,顾棠也算她半个徒弟了,国外不比国内,危险的多,何必亲自去呢。

但顾棠十分倔强,她说。

“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等我回来,我会站到你身边的。”

第三年,顾棠在她的支持下创办了一家安保公司,不久就在海外站稳了脚跟。

第四年也就是今年,国外局面基本稳住,顾棠不久就能回来。

而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叔伯,他们手里的一点股份已经被她和老顾找人做局收回。

之前在选择和顾棠合作后,大脑又涌入过一条片段。

顾家被国内几家公司联合做局,她和弟弟接连爆出绯闻,一夜之间集团股价暴跌,她们一家被骂上了天。

最后是八十岁的顾老爷子出来稳定局面,让顾父带着一家出去避避风头,结果路上发生了车祸,这也终于和之前的片段连在了一起。

那个时间线里原主还在公司实习,实在没能力找出幕后黑手。

顾晚轻轻捏了捏鼻根,回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打开电脑,点进邮箱,依旧不是。

这几年随着千鱼的迅猛发展,顾晚也褪去了刚开始的激情,在各种压力下,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顾晚低低叹了一声。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周后,顾晚和白淼淼飞到杭城谈合作,结束后,白淼淼提起今晚有个青年才俊的宴会,说什么也要拉着顾晚去参加。

白淼淼点点顾晚的脸,眉头皱起,佯装生气道:“你看看你,天天加班,脸色都差成啥样了,公司有小林子在呢,你就好好放松吧。”

“我...”

顾晚还想说些什么,被白淼淼直接打断。

“你什么你,我们的顾董你今天必须听我的,这次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没有啥老头,你就陪我去嘛。”

顾晚扶了扶额,无奈的点点头。

“你答应了?”白淼淼满意极了,拉着她就跑,“晚晚走,我今天必须要给你好好打扮,这么漂亮的脸,天天穿着一身黑,这两年还老是板着脸,真是对不起女娲娘娘。”

5.

太阳悄溜溜的下了山,白淼淼带着顾晚在举办宴会的酒店下了车。

她们并不是杭城豪门,本没有提前受到邀请,不过千鱼和杭城的许家有不少的合作,这次也是让许家小姐许念安牵头,带着她们去体验游玩。

“小念安,这个就是我们千鱼幕后的神秘boss顾晚。”

门口,白淼淼对等着她们的许念安介绍道。

许念安从千鱼创立不久就注册了账号,而且到现在还有不少的粉丝,结果现在她竟然就和千鱼的董事长面对面站着,而且对方还如此的年轻漂亮。

要知道,顾晚和她们这些富二代,富三代不同,人家可不用再依靠家里,她们出来混靠的是家世背景,而顾晚她自己就是背景,族谱单开也不为过。

特别对方还是个女生,许念安已经压制不住激动,她声音有些发抖。

“顾董好。”

顾晚脸上挂起职业笑,和对方握了握手。

“许小姐,你好。”

许念安听着顾晚有些冷冽的声音,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润的触感,整个人都迷糊了,身子似乎都有些在打颤。

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董,我可以和你抱一下吗?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冒犯...”

顾晚闻言微微颔首,她倒不觉得有多大冒犯。

大家是知道,顾晚有一大爱好便是逗小姑娘,顾棠那种反差萌的,白淼淼这种傻憨憨的,许念安和白淼淼是一个类型。

要不说这两人怎么玩一块呢。

许念安缓缓走近,克制的和顾晚拥抱了一下,松开时鼻间还留有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玫瑰香。

她垂下头,脸有些烫。

好香,好幸福。

“在里面就叫我晚姐吧,不要暴露我和淼淼的身份,就说我们是你的朋友。”

许念安小兔子般的点点头,应下了。

她懂的,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千鱼大老板的化名余晚,但没见过她的照片,也查不到其他信息。

三人一同进去后,顾晚先是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一身米白长裙,长发盘起,露出一小块好看的背。

白淼淼只给她微微遮了黑眼圈,其余几乎不用动,这张脸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更别说她身上还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一进门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多数人被她浑身清冷的气质挡住,另外一些自诩有魅力过来搭讪也被婉拒。

这种宴会这几年她很少参加,一是没时间,二则无聊不想,还有就是总有人搭讪。

这些年她越发对死鬼丈夫和孩子想得紧,当然并不准备换老公。

顾晚掏出手机,刚想看眼邮件,被白淼淼抬手盖下。

“晚晚!说好的来放松,去玩会呗。”

“年纪大了,你们玩就行。”

“你确实像个老太婆。”

许念安捂嘴偷笑,提议道:

“晚姐,那边在跳爵士,你要不要一起。”

顾晚摆摆手,“算了吧,好久没跳了,别把你们绊倒了。”

两人还想再劝,却被一道男声打断。

“哟!这不是许大小姐吗,怎么来这么晚,这不得自罚三杯?”

许念安柳眉微皱,脸色难看的说道:

“秦淮羽,早知道你会来,我就应该多带几瓶香水的,一股骚味。”

顾晚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西装的骚包,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弟,妥妥小说里的炮灰出场。

很久没遇上这种事,她这下来了兴致,低头和白淼淼打听对方是谁。

白淼淼略微思索道:

“好像是什么杭城秦家的二少爷。”

“那个开娱乐公司的?”

“对,听小念安说起过,两家最近生意上有些摩擦。”

“秦家实力怎么样?”

“和许家一样是杭城的一流家族,比许家强些。”

顾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继续问道:

“和千鱼比呢。”

“蚂蚁对坦克吧。”白淼淼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声音里满是疑惑,“不过你这瓜子哪来的?”

“出差必备。”

顾晚和白淼淼聊天的同时,许念安和骚包的战斗也结束了。

嚣张的秦家二少败了。

顾晚依旧嗑着瓜子,还分了一小把给白淼淼,她给了一个客观的点评。

“这小姑娘有你高中时的风范。”

白淼淼颇为自豪,“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跟谁玩的。”

察觉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秦二少感觉自己成了马戏团里的猴子。

人群中有人小声问。

“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秦少和许小姐起冲突吵起来了。”

“哎!哪边赢了?”

“你这不废话,肯定是许家那个暴脾气的啊!上个月还把她前男友打进医院了。”

隐隐听见旁人的议论,秦淮羽更加气不过,正巧看到嗑着瓜子的顾晚。

秦淮羽抬起手,指着顾晚喊道:

“嗑瓜子的那个,你什么意思?我忍你很久了,是不是没把我秦家放在眼里。”

被点名的顾晚手一顿,指了指自己,疑问道:

“我吗?”

“就是你,谁允许你们带瓜子进来的,你是谁家的?本少从没见过你!谁带你进来的,经理呢?”

顾晚悄悄对白淼淼问道:

“淼淼,我记得这家酒店是叫清远吧?”

“嗯嗯,是这个,我来之前查过,是你们家的。”

顾晚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四年了,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她慵懒地坐在靠椅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冷冷的盯着对方,声音里透着寒意。

“对面这位穿红衣的妹妹,酒店是你家的?老娘我碍着你喷*了?赶紧滚回家洗澡,史倒淋头了都不知道?”

“你...你...你!!!”

“怎么了,妈妈在。”

“你!你叫什么名字,谁家的,信不信本少让你家一天就破产!”

“耳聋找大夫就好,找妈妈没用,你个不孝子,是想要自家破产吗?”

周围不熟悉秦家的人小声询问着。

“我去,真的假的,这是秦少他妈?”

“不造啊,这么年轻吗?”

“你俩喝酒喝傻了吧,很明显不是啊,就秦少那脸,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妈。”

“其实...”

“……”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属实是让众人小刀划了屁股——开了眼,这是什么打法?

这时,人群中自觉让出了一条路。

“陆总。”

“陆总好。”

“陆少好久不见。”

“……”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儒雅男人走了过来,他样貌英俊,五官立体,一头黑发梳成龙须背头,眸子漆黑深邃,目光落在顾晚身上时,不禁亮了一瞬。

对方给他的感觉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有一种亲切感和熟悉感。

察觉到男人那毫不遮掩的眼神,顾晚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男的给她一股很浓的怪异感。

她将男人打量一遍,无意间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几颗佛珠,心下微惊,又看向对方脖子,却并无什么项链。

她起了疑,问许念安,“那男的什么来头?”

许念安轻声回道:

“杭城陆家大少陆怀瑾,上个月从国外回来的狠角色,刚回来就压住了陆家其他少爷,不仅接手了陆家公司,还谈到了一个上亿的大项目。”

最后许念安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还是晚姐你更厉害。”

陆怀瑾沉着声问,“怎么回事?”

“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我接接你。”

这低声下气的样子和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秦二少简直判若两人。

秦淮羽添油加醋的说道:

“表哥,这两女的莫名其妙就骂我,骂我就算了,他们不把秦家和陆家放在眼里,说陆家算什么东西。”

陆怀瑾有些嫌弃的甩开秦淮羽握过来的手,

“没问你。”

要不是秦家和他死去的母亲关系密切,他才懒得管这档子事。

他朝顾晚的方向走了一步,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笑,声音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两位女士,我为我表弟的失礼很抱歉,是我们管教不周了。”

接着他又厉声对秦淮羽说道:

“还不滚过来给这两位女士道歉。”

秦淮羽内心十分抗拒,还想问凭什么,结果瞥见陆怀瑾眼神里透着的狠戾与警告,他顿时老实了,连忙躬身道歉。

秦陆两家势大,许家庙小,撑不起她的的骨头,她看向一旁的顾晚。

陆怀瑾笑容更盛,甚至对着顾晚发起了邀请。

“对了,不知两位美丽的女士能否赏脸来在下的生日宴,到时候我再亲备赔礼表示歉意。”

人群又开始议论起来。

“我靠,陆总亲自邀请,这种宴会来的都是最顶级的家族,许家还够不上吧。”

“陆少是真的明事理,还以为他要为秦少说话。”

“陆总好帅,还没结婚吧。”

“陆少都这样邀请了,这两人怎么还不同意,别不知好歹啊,机会不要给我啊!”

“……”

顾晚没急着答应,低头给清远集团在杭城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她站起身,红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摘下墨镜,笑着说道:

“对不起,刚刚带了墨镜,还以为你们没有脸呢。”

秦淮羽好不容易憋住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指着顾晚怒道:

“你什么意思,我表哥是不是给你们脸给多了,怎么说话的!今天你们不磕二十个头别想走!”

顾晚向前一步,猛地抓住秦淮羽的手指一扭。

“嗷~呃啊!疼疼疼!!!”

等对方嗷嗷叫着站不稳时,她又是一个箭步上前,比众人惊呼声先响起的是一声清脆悦耳的啪声。

秦淮羽应声倒地,脸上还留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你妈没教过你用手指着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白淼淼靠了过来,有些关心。

“晚晚,你手没事吧?”

顾晚甩甩手,吐槽道:

“没事,就是他脸皮太薄了,手有些脱力。”

“回去还是叫医生看看吧。”

陆怀瑾全程没有动作,秦淮羽倒地后,他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他看了眼地上那个哭着喊他表哥的狼狈身影,薄唇轻启。

“当着我的面动手,两位,这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顾晚轻嗤一声,“胶带?自己下楼买去。”

白淼淼在一旁附和。

“不会吧,这么大的人是买不起胶带还是不会怎么买啊?”

陆怀瑾脸色沉了几分,对躲在角落的服务员喊道:

“你们经理呢?叫他滚过来!”

服务员吓了一跳,连声应是,刚要推门,门倏地被人从外面撞开,一身得体西装的经理闯了进来。

他顾不上其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看到一身米白长裙,气质超然的顾晚连忙跑了过去。

陆怀瑾笑意早已消失,阴沉着脸,正想质问对方,结果就被打断。

“大小姐,属下来迟了。”经理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和属下说一声,我这也好带人迎接不是?”

顾晚淡淡开口,“来得倒不算太晚,处理一下吧。”

她又凑近经理耳边轻语:“今晚监控不小心在检修,酒店有顾客投诉被偷拍,服务员要回老家探亲一段时间,秦淮羽故意扰乱秩序,请他出去时不小心发生推搡,对吧,罗经理?”

罗经理刚擦去的冷汗又冒出来了,连连点头。

听见经理叫顾晚大小姐,众人脸上表情十分丰富。

“罗经理叫那个女人什么?大小姐?那她旁边那个不会就是白家千金吧?”

“难怪她们敢这样和陆秦两家叫板,谁不知道顾白两家和千鱼合作紧密。”

陆怀瑾揉了揉锁紧的眉头,叫人拖起地上的秦淮羽,临走前深深的看了顾晚一眼。

“顾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听到这话,顾晚暗骂。

“谁跟你来日?”

她给林浩然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杭城秦家和陆家的黑料,交给法务部】

【另外,再查查陆怀瑾,看他是不是信教】

而另一边,迈巴赫上,秦淮羽揉着微微发肿的脸,不解问道:

“表哥,那姓顾的就这么狂吗?杭城可是我们的地盘啊!”

陆怀瑾闭着眸子,没有回他。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腿上敲击着。

脑海中反复勾勒着那一道倩影,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每一个部位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

那个女人就像是上帝赏赐给他的天使,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光洁的圣光。

让他忍不住靠近她,抚摸她,蹂躏她。

地下室精心饲养的那些娇花们,此刻已然失去了颜色。

他忽然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他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真是该死,自己为什么要去触碰那些不完美的花朵。

他苦恼,甚至暗暗哭泣。

他的身体沾染上了污秽,他不再完美,这样的他是无法容忍的。

独自回到城郊偏僻而幽深的庄园,他痛苦的坐在沙发上,抬手吩咐随身的手下。

“不是生在阳光下的花终究是不完美的,把地下室那些枯萎了的花儿们处理了吧。”

手下离开后,他戴起了一串十字架项链,走上二楼深处的一个密室。

房间不大,墙面黑漆漆的,没有窗户,只有一座供台和一个蒲团。

陆怀瑾缓缓跪下,戴上供台上摆着的佛珠手串,他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眼祷告。

“伟大的上帝和慈悲的佛祖啊,我向那些花儿们祷告与祈福,愿她们前往天堂与西天,永不凋零,永世明媚。”

话音落下,陆怀瑾真诚的眸子缓缓睁开,看向面前供台上摆着的一尊金色佛像和它身后的一个十字架。

“愿上帝和佛祖保佑你们最虔诚的信徒。”

两天后,杭城机场。

助理昨天就给顾晚发了消息,陆怀瑾没有信教的迹象,佛珠可能只是装饰。

江城还有事需要她回去处理,没办法只能把陆怀瑾列为重点怀疑对象,让江城派人过来盯着。

临近登机,顾晚几人和许念安告了别,随后在对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坐上了飞机。

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影正死死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人正是陆怀瑾。

他手里握着两张不同的照片,嘴角勾起病态的笑。

像,像,像!

他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们终于又重逢了,妈妈。”

陆怀瑾又一次回到了庄园。

这次他径直上了三楼,这里是一间宽敞的舞厅。

他走到老式唱片机旁,放进一张音碟。

舒缓缱绻的圆舞曲响起,装饰古朴的舞厅内,陆怀瑾换上一套黑色燕尾礼服,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舞动。

他牵起一袭红色长裙的顾晚,看向对方的眸子中满是柔情与眷恋。

这像是回到了十九世纪的维也纳,一边是英俊温柔的贵族少爷,一边是鲜艳动人的红裙小姐,两人配合默契,共同完成了一支优雅而完美的华尔兹。

但幻想终会破灭。

随着音乐的暂停,舞步戛然而止,陆怀瑾缓缓睁眼,脸上的幸福与享受还未散去。

他的脸色变得红润,扬起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他倏地发出一阵狂笑,随后身体摇晃两下,径直倒向地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重响,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一只手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两张照片,他睁大着眼睛,几乎痴迷般的看着,一张是陆怀瑾的母亲秦可微,另一张是顾晚,略微一看,两人样貌有着三分相像,加上气质竟又更添几分。

陆怀瑾魔怔般的念叨道:

“晚晚,妈妈,你好美。”

事实证明,顾晚不仅美,还不喜欢吃亏。

晚宴的事过去不到五天,秦淮羽就被爆出强迫良家少女等事,并被受害者们联合起诉多项罪名。

在秦淮羽进局子的那一刻,无数条帖子和有关视频在千鱼上发表。

此事一出,全网震动。

秦家耗巨资请了业内有名的大律师李四,可开庭时李四震惊的发现对方的律师竟然是律师界的泰斗,他刚当律师时的师父。

而且对方手上掌握了秦淮羽犯罪时,由他亲手拍下的完整视频录像和其他证据。

毫无疑问,这场官司秦家输了。

法官最后重重宣告:

秦淮羽,死刑且立即执行!

而其他几名同犯和帮手皆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秦淮羽在被注射致死药剂的那一刻,他终于后悔了。

只不过他不是为那几个被他迫害的女孩而后悔,而是为他自己拍下视频留下证据而后悔。

此案后,都不用顾晚再出手,秦家可谓是墙倒众人推,以前那些仇家纷纷出来踩上一脚,关系要好的也把自己撇的干净,再加上网友的神通广大,秦家不少人做过的恶事都被扒了出来。

不久后,秦家破产,几个良心尚在的也再难成气候了。

这一案不仅打掉了秦家,还让顾晚和顾家在圈子里出了名,杭城也打开了一条更大的口子让清远和千鱼踏进去。

杭城市场极广,但有些排外。

原本千鱼是准备挑其他的本地豪门下手的,杀鸡儆猴,打进市场,可谁让秦家撞上来了,这么好的枪口不用白不用。

陆怀瑾因为亡母是秦家人也受到了不少影响,不过他从不给自己留下把柄,那些事都处理的很干净,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陆家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陆怀瑾刷着许多连带着骂他这个秦淮羽表哥的帖子,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这点小打小闹和在母亲去世,小三进门后,他所受到的折辱和打骂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轻笑一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夜,带着手下立即入境。”

“首领,华国海关很严,很难带来装备。”

“没事,用我们的那些装备在这个禁枪的国度简直是大材小用。”

“入境后,立即去往这个仓库,任务目标和要求都在那了,记住,不要伤到她,一根头发都不行。”

“明白!”

6.

在秦淮羽案的几个月后,顾棠在江城国际机场落了地,顾晚亲自接的机。

此外跟着顾棠的还有六名随行人员,这是从国外公司精心挑选的精锐,都是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四男二女,都是顾棠给顾晚带的保镖。

“小棠,这就没必要吧,两个也差不多了,人多了显眼。”

车上,在国外待了几年的顾棠变得更冷了,做事也更沉稳了不少。

“小心些总没错,两个明面,另外四个会穿便衣在暗处跟随你。”

顾晚忍不住夸赞,“你这些年倒是成长不少啊,辛苦你了。”

顾棠微微蹙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别总把我当小女孩,我只比你小一个小时。”

顾晚轻笑一声,打趣道:

“呵,长大了。”

这一安排没过两天便派上了用场。

一周后,白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上。

就顾白两家亲密的关系而言,顾家在江城的几乎都来祝贺了。

白家在下注千鱼后,近些年迅猛崛起,与顾家一同成了江城超一流家族,这一次白家不再低调,大摆宴席,邀请了来自各地有头有脸的宾客。

顾晚到场后,先是以礼给白老爷子祝寿,作为知晓内情的,老人对顾晚自然格外重视。

顾晚刚见到这八十岁老人,对方便起身拄起拐杖相迎,又对着顾家老爷子好一顿夸赞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羡慕。

而后又是找到白淼淼好一番寒暄,对方最近一直作为明面上的代表出差,和顾晚许久未见了。

很快到了晚上,众人已经用过晚饭,这时都聚在大厅,等着白老爷子说话。

这时大厅的灯光忽地一熄,几道柔和的光亮聚焦在台上,白老爷子在白父的搀扶下上了台,他拿起话筒,讲起了故事。

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正值白老爷子说到自己人生的高潮部分,大厅正中央的水晶吊灯倏地摇晃两下,接着啪的一声径直砸落下来。

下方几个反应慢的宾客,没来得及躲开,大半个身子被砸中,离得近的也被飞出的碎片给割伤。

现场顿时惊呼一片,慌作一团。

几名顾晚的保镖察觉到一丝异样,正要提醒,大厅中不知何时开始散发出大量白烟。

外侧的四名保镖紧急向顾晚靠拢,一男一女贴身的两位保镖掏出三张便携式面罩给彼此戴上,又护着顾晚往墙边退去,和同伴时刻保持联络。

这时,浓郁的白烟中猝然窜出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壮汉。

如今事态大致明了,这是冲顾晚来的。

男保镖猛地掀翻桌子,让女保镖带着顾晚迅速后逃,自己则留下周旋。

趁着烟雾,两人躲进一张圆桌底下。

女保镖青竹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化着妆的脸,近看之下,竟然与顾晚有七分相似。

在顾晚不解的目光下,青竹脱下了衣服,对顾晚伸去了手。

“顾总,衣服。”

“青竹......你?”

顾晚原本想说再等等,可对上青竹决绝的眼神,话一时堵在了喉咙。

她只能强闭上眼,把衣服交到对方都手上。

眼眶被烟醺的有些红,顾晚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活着回来。”

青竹点点头,换上顾晚的衣服带上面罩冲了出去,最后回道:

“替我谢谢小顾总当年救我一命,还给我一口饭吃。”

保镖走后,顾晚心跳剧烈的跳动着,她死死的握紧拳头,神经紧紧绷着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从顾晚附近响起。

顾晚心悬到了嗓子眼,忐忑的听着外面的响动。

她强压下不安,逼着自己冷静。

她蹲在桌下,手机调到静音,亮度拉暗,摄像头小心的对着缝隙,屏幕放大。

几双战术黑靴经过,小腿旁凸起一块,似乎是匕首。

那几名匪徒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一人骂道:

“真是该死!她那几个保镖简直是难缠,差点戳瞎了汉斯的一只眼睛!我真想请他们的屁股狠狠的吃上几颗紫蛋。”

另一人急切的回道:

“听着,史密斯!任务目标就在前面,首领说过非必要不能开枪杀人,如果你不想回去让你的后背享受夜那个疯女人的鞭笞的话,就先把前面那女人抓到。”

脚步声远去,顾晚依旧不敢出去,生怕对方还有后手或者杀个回马枪。

她给认识的江城帽子局局长发了条消息,但烟雾越来越浓,顾晚直觉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昏迷前隐隐听见匪徒说着:

“长官,她在这里!抓住她了。”

“怎么和给的照片有些不一样。”

“蠢货,照片开了美颜不知道?”

“……”

顾晚发去的消息很简短,却差点让李局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几年,随着千鱼的强势崛起,江城GDP迅猛增长,直逼省会。

李局长刚和之前的老战友聚餐回来,衣服都还没脱,就收到条私人手机的消息,定眼一看,竟然是顾晚。

【城郊,白家庄园,从我来的,匪徒至少十人,极大可能带枪,速来!】

后面还有一段现场视频。

酒精带来的醉意骤然一散,他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完了!

他立马拨通局里的紧急电话,也顾不上什么领导威仪,声音急切。

【喂,我是局长李荣光】

【立刻马上给我调遣最大警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郊白家庄园】

接电话的警员连连应是。

十五分钟后,顾晚在现场被发现晕倒,其他五名保镖皆处于重度昏迷,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戏剧且幸运的是,匪徒真把女保镖当成顾晚绑了走,而且女保镖身上带着的定位器始终在线。

匆匆赶到的李局长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位江城最大企业的创始人要是出了事情,他这个位置可就是坐到头了。

顾棠则一开始就被慌乱的人群裹挟了出去,第一时间赶去了监控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全被打晕在地,屏幕也白花花的一片。

这次她带来的人不多,就身后带着三人,她镇定下来,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顾晚,一边派人去找白家众人。

毕竟是在白家出的事,她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冲白家来的,结果并不是。

白家几人只受了些惊吓,倒是顾晚还在大厅里。

她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紧随着是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响起,她只能让助手时刻盯着几人等定位并和警方共享。

时间在她焦急的等待中流逝,五分钟后她坐上救护车跟着一同去了医院,伴行的还有一脸担心的白淼淼。

顾晚是在四个小时后醒来的。

“...水...渴...”

沙哑的女声在病房中响起,趴在床角睡着的白淼淼悠悠转醒,随后便是一脸的惊喜。

“晚晚!你终于醒了!”

“你躺好,我给你倒水。”

一旁靠在墙边的顾棠缓缓睁眼,轻声说道:

“舍得醒了?”

顾晚嘴唇有些发白,接过水杯猛灌一口,这才回道:

“嗯,醒了……后面怎么样?”

“青竹被他们绑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搜出定位器。”顾棠一顿,语气有些怪,“可能是青竹藏的太深了,或者是他们蠢。”

顾晚无力的吐槽了一句。

“确实,连人都分不清。”

接着,顾棠继续讲着后面的情形。

“警方顺着定位紧紧跟着,最后跟到了郊外一个大庄园,一共抓到七个人,剩下几个听到风声跑得很快,现在还在追。”

“查出是谁了吗?”

顾棠摇摇头。

“还在查,不过应该快有结果了。”

忽然,顾晚脑子不知怎么变得一片清明,她闭上眸子,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的威严声陡然响起。

这次说的话更短,只有单单一个字。

【善】

接着,一个蓝色小光团凭空出现,它自称是天道的三千化身之一。

蓝色光团跳了跳。

“原主共有三个诉求——护住顾家,查清真凶,别让顾棠再一个人。恭喜你已经全部完成。”

光团顿了一下。

“你走之后,你的所有痕迹将被合理抹除,顾棠比较特殊,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记忆仍会存在。”

顾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这算躺赢吗?

光团没有解释这些问题,只自顾自的继续说。

“复活币已到账,请在一个月内回归,地球现在只过了半年。”

话毕,顾晚一眨眼又回到了现实,只是她的视角中多出了一个小光屏,上面就两个字——返回。

这是什么手段?

嗡...嗡嗡!

顾棠闻声出门接起电话,留下白淼淼和顾晚聊着天。

五分钟后,顾棠推门回来。

“怎么了,凶手找到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对。”

顾棠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徐徐开口。

“你认识陆怀瑾吗?”

闻言,白淼淼和顾晚皆是一怔,是他?

“他之前被陆家丢在国外自生自灭,然后搞出了个雇佣兵组织,今晚来绑你的那些人就是他的手下。”

白淼淼疑惑。

“他是为了秦家报仇?”

顾棠摇摇头,脸色有些沉重,咬着字说道:

“他是个变态。”

接着顾棠把帽子查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听到陆怀瑾把顾晚的照片挂满了整个房间时,内心不禁感到震颤,还带着些恶心。

而后当听见警方从后花园挖出五十多具少女的尸体时,白淼淼气的差点将手上削着的苹果扔了出去,嘴里不停骂着畜牲,狗东西之类的话。

顾晚则是好一番的沉默,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竟然发现对于这种人渣,能用的词还是太少了。”

这件案子没有任何悬念,在绝对的警力面前,陆怀瑾遁进地下都会被掘地三尺,而现实也没有那么多的戏剧性。

被抓后不久,陆怀瑾疯了。

他嘴里反复的念叨着顾晚,妈妈,回家。

没多久陆怀瑾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和他的表弟落了个同样的归宿。

临死的一刻,陆怀瑾脑子终于恢复了清明,他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他这简短的人生。

三岁,妈妈抱着他,一起看夜空下的星星。

四岁,妈妈牵着他,一起看山顶上的黎明。

五岁,妈妈拉着他,一起看摩天轮外的晚霞。

六岁,他长大了,他抱起了妈妈,抱起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此后,这个世界上最后且唯一一个深爱着他的人消失了,妈妈化成了一团灰,从他手里溜走了。

再后来,他忍辱负重,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越爬越高,他终于能将别人压在脚下。

他想起了妈妈,想起来妈妈带他种下的花。

他想,花应该要用‘花’来呵护才能长得茂盛,长得鲜艳,所以他将美丽且鲜活的养料埋在花的底下。

最后一刻,他见到了妈妈。

但是那个记忆中美丽而温柔的妈妈没有靠近他,而是转身离开,越走越远。

陆怀瑾,死了。

与此同时,顾晚面前悬浮的灰色光屏在这一刻变成了蓝色。

7.

“死了吗?”

这么多年要找的人就这样死了。

她摩拳擦掌准备这么多年,就这样结束了。

她早已出了院,此刻躺在顾家大床上,愣愣的发着呆。

几年的时光说长不长,但也不短。

这里不是游戏,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早已对这里有了感情。

她有些不舍。

她想起一路走来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爱装但反差萌的顾棠,可爱又憨憨的白淼淼,温柔美艳的苏夫人,严肃但爱护家人的顾父,爱打游戏的顾小弟,中二的林浩然……

这一夜,顾晚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天快蒙蒙亮时,眼皮率先投降,她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周多,她精心挑选了一堆礼物,以感谢的名义给亲朋好友送去。

最后一天,她把白淼淼和林浩然都叫到顾家,享受这个世界最后一个晚餐。

入夜。

顾晚躺到床上,手颤抖着正要伸向蓝色光屏,却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

敲门声很急。

拉开门,顾棠三步化作两步冲了进来,一把将顾晚抱住。

她把脑袋埋进顾晚的怀里,脸上没了平时的淡定,声音在发颤,还带上了哭腔。

“你......要走吗?”

顾晚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声音温柔的安抚道:

“我不在这嘛,能去哪。”

顾棠眼眶红了,小脸变得凶巴巴的。

“你就会骗我!”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摆在顾晚面前。

“股权转让,房产赠予,连你养的那只猫都写了托孤协议。”

她的声音在抖,“顾晚你交代后事呢?”

顾晚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她安抚。

顾棠哭得更凶了,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不准走!不然...不然我就把你送我的娃娃全扔了。我就把你送我的围巾给剪掉!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回到了四年前初遇时的那个攥着衣角的女孩:

“你走了,我就又一个人了。”

顾晚眼眶一热,温柔的捧起她的脸颊说道:

“花有重开日,我们也会有再见的时候的,照顾好自己,小棠。”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要先给我希望,再让我绝望。”

“我好不容易才站到你身边,好不容易才回来陪你,顾晚你不准走!”

顾晚眼角也有些湿润,顾棠是她亲自带的,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她又如何舍得,只是她也身不由己,何况还有家人在那边等着她回家。

她强扯出一抹笑,留下最后一句。

“小棠,天天开心。”

8.

“媳妇儿!医生——”

顾晚睁开眼,天花板的白光有些刺眼。

她抹掉眼角的水渍,耳边是丈夫的喊声。

还有一个小团子趴着床沿哭着:

“麻麻,泥终于醒惹,小宝好想泥……”

她脑子有些乱,身体也不太能适应。

良久,她终于缓了过来,另一世的记忆开始模糊,就像是做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一样。

她自己也有些怀疑,因为梦里的很多人名,事情已经开始遗忘。

她没时间多想,丈夫开始讲她住院这段时间外面发生的事,女儿牙都没长齐,用不包准的普通话跟她汇报每天的日常。

她没想到的是,这小妮竟然还记得出事前答应给她买的娃娃·。

半个月后,顾晚出院。

正值三月,早晨的阳光不盛却算暖和,她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出医院大门。

下台阶时,一个戴着围巾的短发女孩从她旁边走过。

围巾边角,绣着一只蓝白色小猫。

一股熟悉感充斥她的神经。

顾晚脚步顿住,她鬼使神差地回头:

“小棠。”

女孩站在台阶上,应声扭头,一枚粉白海棠花瓣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她伸手接过花瓣,歪着头看顾晚,眼里带着点疑惑:

“你是?”

顾晚看着对方那张脸,陌生但有种熟悉感。

一张模糊的脸从脑海中闪过。

顾晚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抱歉,认错了。”

女孩摇摇头,回了句没事。

她接着问:“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顾晚:“……不知道。就觉得,你该叫这个名字。”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把花瓣递给顾晚:“那送你。”

“对了,我叫顾棠,海棠的棠。”

顾晚接过花瓣,女孩已经走了。

身后丈夫喊她:“看什么呢?”

“没什么。”她把花瓣小心的收进口袋,说道:“走吧。”

走了两步,她扭头回去望了女孩远去的身影一眼,嘴里莫名念了一句:

“花有重开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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