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你不是说父母双亡吗,怎么你姐是你亲妈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2:07

张天奇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我从来都不碰他的手机,因为我一直觉得我相信他,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但那天我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

我把手机翻过来,是因为它连着响了三下,屏幕的光把床头那块墙照亮了。

我本来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他公司的人找他——他做销售,晚上也常有客户打电话。

屏幕上是三条微信预览,同一个联系人,备注是两个字:

姐姐。

天奇,分手的事情你说了吗?

甜甜现在好像起疑心了,老问我。

最近有空回来一下吧,不然甜甜说要去找你。

我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又拿起来。

我一条一条往上翻。

才知道,我一直以为的结婚证只是一张纸,其实它是能合法保护我财产的武器。

我认识张天奇是在三年前。

我在一家家居品牌做软装设计,那天在一个楼盘的样板间收尾,他是这个项目的销售,穿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站在客厅中间,跟客户讲户型,讲得很慢,不急,客户问什么他答什么,不夸大。

我蹲在地上摆一组靠枕,起身的时候脚麻了,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我一下,扶的是手肘。

“慢点。”他说。

我抬头看他。他二十多岁,眼睛不大,笑起来眼角有炸花,皮肤因为常在外面跑,晒得有点黑,但是很正气。

那天收工,他帮我把两个箱子搬到电梯口,我说谢谢,他说不客气,然后问我:“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搬这些?”

我说是。

他说:“下次有重的,你喊我。”

一口白牙,显得热情又憨厚。

我们在一起是三个月后。

他27岁,我28。

我们公司接了很多这个楼盘的装修,他是这个楼盘的销售。

我们的接触越来越多。

我加班到十点,他在楼下等,手里拿一杯热豆浆,说“这个不凉,你路上喝”。

我说话有鼻音,他就给我递感冒药。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我不吃香菜,他自己也不点了。

于是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他对我很好。

我睡觉要把窗帘拉到只剩一条缝,他第一次来我家就记住了,走的时候还帮我拉好。

他对我妈的事知道得很晚。

我妈是在我十九岁那年走的,肝癌。我爸在我六岁那年就走了,走了以后就再没回来。

这些我是酒后说的,说的时候我在哭,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抱着,一直到我哭完。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也没有爸妈。”

我抬起头。

“我爸妈也没了。”他说,“家里就剩一个姐姐,比我大将近20岁,一直带着我。”

“她过的很辛苦,以至于老的很快”

他带我去他家,是谈恋爱的第二年。

是一个乡村。

有点偏僻,我和他坐着突突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到村口。

又腿着走了十几分钟。

他一直不好意思的对我笑,把东西都拿在自己手上。

屋子很干净。

窗台上的抹布叠得整整齐齐,鞋柜里的鞋按大小排好,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葡萄上还有水珠。

他姐姐在门口等我们。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里有一大撮是白的,穿一件枣红的针织衫,外面套着围裙。

显得有点拘束。

“来啦。”她说,声音很轻,“快进来,路上冷不冷。”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到沙发上,端茶、拿水果、问我在哪儿上班、累不累。

她说她五十岁,是他姐姐。

我很心疼他,张天奇说她早早辍学打工,供她读书,还嫁了人,换了他上学的彩礼。

我很尊敬她。

她的眼睛。她看周牧的时候,那个眼神不是姐姐看弟弟。

饭桌上,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得很仔细,指甲很长,但是干净。

她抬头,说了句:“奇奇,多吃点。”

天奇的筷子停了一下。

“姐,你也吃”他说。

她笑了笑,给我也夹了一筷子。

客厅的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面是一对中年男女,照片有点旧,男人的脸模糊,女人笑得很拘谨。

“我爸妈。”天奇说,“走得早。”

我点头。

我给那个相框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那个相框,我可能还不会那么相信他。

因为一个人在自己家里摆父母的遗像,这件事太不像假的了。

吃完饭,他说。

“我知道我家里很穷,也没有助力”

“不过我会努力挣钱,攒钱早早的将你娶回家”

我深信不疑,甚至感动。

我那天回去的时候,坐在公交车上,一直在想他姐姐。

她的手。那双手不像五十岁,也不像六十岁,像六十五岁往上。

她的背。她起身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腰。

回去之后,钱开始变成一件很具体的事。

他说到做到,努力攒钱。

“彩礼,加首付。”他说,“我不想让你嫁过来什么都没有。”

他说他打两份工,白天在案场卖房,晚上跑代驾。

他给我看过一次代驾的账单。手机屏幕贴膜裂了一角,账单上有几单,三十八、四十二、五十六。

我说你这么辛苦,别跑了。

他说:“跑两年就够了,两年。”

那年冬天他跟我提过一次结婚。

他说:“再等等,等我首付凑够。”

我问差多少。

他说:“差十几万。”

他每个月能挣一万块,他只拿出来一千,剩下的都存起来。

我心疼他,包揽了我们的所有开销,我觉得我们都在为这个小家努力奋斗。

我开始给他钱,是从一件很小的事开始的。

有一次他的车被拖了,要交六百块罚款。他那天手机里的钱不够,站在路边翻口袋,翻了很久。

我说我转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不用。”他说。

“你先拿着。”

“嘉宁,”他说,“我不用你的钱。”

他那天晚上没吃饭,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我给他下了碗面,他吃了两口,把筷子放下了。

“我觉得我特别没用。”他说。

那天我转了六百给他。

第二天,他还了我六百。第三天,他说姐姐体检要交钱,问我能不能先借两千。

我赚了。

后来就顺了。

房租。我们住的那套一室一厅,月租三千五,从第二年开始,一直是我付。

水电、物业、宽带。我付。

买菜、外卖、日用品。我付。

他的手机、他的鞋、他冬天的羽绒服、他跑代驾的电动车。我付。

他说姐姐住院,我转了两万。

他说老家房子漏雨要修,我转了八千。

他说客户跑单,他这个月提成没了,房租能不能先垫一下。

我说可以。

就这样过了两年。

他说等首付凑够了,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一个人的。

我主动说我不要那些,我们结婚吧,他推了,推了五次。

第一次:等首付。差十几万。

第二次:等他升主管。升了主管提成能翻一倍。

第三次:等他姐姐身体好一点。姐姐做了个手术,他得照顾。

第四次:等他户口迁过来。

第五次:他说他最近压力大,想先把债还清。

每一次,他都说得很慢,很诚恳,眼睛看着我。

每一次,我都说好。

我不是傻。

我心里有过疑问。他姐姐住院那次,他说在市三院,我说我去看她,他说不用,说他在。

我去了,护士站查不到这个人的住院记录。

他解释说,是急诊留观,没办住院。

我信了。

因为那天他眼睛是红的,衣服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现在我想,消毒水的味道,药店里也有。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我走到阳台上,把窗打开,站了很久。

四月的风还有点凉。

我没有哭。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楚:

我想把钱拿回来。

我去咨询了律师,恋爱期间这种零碎的购物,没有办法要回来。

我只能追回来转给他的大额资金。

我给张天奇说我要出差,当天坐车去了他那个村子。

我敲开了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找谁?”

“张天奇住这儿吗?”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警惕。

“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

她把我从头看到脚。

“他不住这儿。”她说,“他住市里,他媳妇孩子也住市里。”

“他媳妇?”

“李甜啊。”她说,“你不认识?”

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那他妈呢?”

她愣了一下。

“他妈不就在市里看孙子吗”

“他有姐姐吗”

“什么姐姐啊,就他和他妈”

我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

我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我想起那个“姐姐”拉着我的手,说“路上冷不冷”。

我想起她挑鱼刺的时候那个眼神。

我想起那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那两个中年男女。

差点笑出声来,就为了骗我点钱,竟然能咒自己死。

我又回到了张天奇上班的地方,悄悄的。

我没有进去,我在他对面的咖啡店里坐了三个小时。

下午六点二十,他出来了。

他没有往地铁站走。

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一个小男孩从门里跑出来,扑到他腿上。

两岁的样子,走路摇摇晃晃的。

他把她抱起来,举了一下,那个小男孩笑得很大声。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一件灰外套,头发扎起来。

她走到他旁边,伸手把他肩上的包接过去。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

我一直看着他们,看到他们的背影拐进那条街,看不见了。

律师姓方,女的,四十来岁,做婚姻和刑事的。

我把材料放在她桌上,她一份一份看。

“你想要什么?”她问。

“钱。”我说,“三十二万。”

她把材料放下。

“这钱大部分很难追回”她说。

“第一部分,民事。恋爱期间的转账,原则上是赠与,很难要回。”

她拿笔在纸上画。

“二,有借贷合意的。他有没有跟你借过钱?有没有说过‘借’‘以后还’?”

“有。”我说。

“聊天记录里有吗?”

“有。”

“那就按借贷主张。”

“三,你替他垫付的、有明确用途的支出,比如他姐姐住院、修房子。这些如果有转账记录和聊天对应,也能主张。”

“第二件,刑事。”她说,“这个更重。”

“诈骗?”

“要看能不能立。”她说,“以结婚为诱饵,虚构身份和家庭情况,骗取财物,数额较大。你一个人三十二万,已经够了。但公安立案看证据链,尤其是‘非法占有目的’。”

“怎么证明?”

“多人的。”她说,“他如果不只骗了你一个,这个案子就好办。”

我找到第二个女孩,用了十九天。

她叫孟然,二十四岁,在邻市一家美容院上班。

我是从张天奇手机里翻到的。他和一个备注“小孟”的人聊了八个月,聊天记录里他说的还是那套话:父母双亡,一个姐姐,打两份工,攒彩礼首付。

我给她打了电话。

她一开始不信,说我是他前女友来闹事。

我说:“他姐姐是不是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很轻?”

她那边静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他爸妈的遗像摆在他家电视柜上?”

她那边更静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见过。”我说。

孟然来了。

她坐在方律师的办公室里,一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给了他十一万。”她说,“我攒了三年。”

她说完这句,眼泪就下来了。

方律师把纸巾盒推过去。

“现在够了。”她说。

摊牌是5月18号。

我选那天,是因为那天是他“姐姐”的生日。

我给他发消息,说我做了饭,让他早点回来。

他回了个“好”。

我又给孟然发了消息。

我说:今天晚上七点,你来一趟,我有些东西给你看。

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回得很快。

那天晚上七点,张天奇进门的时候,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一叠纸。

他笑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我把最上面那张纸推过去。

他低头看。

那是他手机上那张照片。旋转木马,三个人。

他脸上的笑没有马上消失。它停在那儿,像被冻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垮下去。

“嘉宁……”

“坐下。”我说。

我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

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赵慧兰。”我说,“你姐姐。”

他张了张嘴。

“你妈今年五十九。”我说,“不是五十。”

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孟然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又看了一眼张天奇。

张天奇想跑,被我们按住了。

孟然很聪明,她带了两个男性朋友,堵住了门。

“你们都知道了。”

张天奇颓然的坐下来,没有挣扎。

最后进来的是赵慧兰。

她被张天奇打电话叫来的,进门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枣红针织衫。

她看见我,看见孟然,看见那一桌纸,站在门口没动。

“阿姨。”我说,“坐吧。”

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戴着沉甸甸的金镯子。

“我就问一句。”我看着她,“你儿子跟我说,他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一个姐姐。”

“那个遗像,是谁?”

她的嘴唇动了动。

“是我老公”她说,“死了二十年了。”

“照片里那个女人呢?”

“……我。”

屋子里静了很久。

张天奇一直没有抬头。

“钱。”我说。

“两年,我一共花了十六万六。”

我把清单推到他面前。一条一条,日期、金额、用途。

“房租八万。生活费七万。买东西一万六”

“你跟我说,你在攒首付。”

他忽然抬头。

“嘉宁,”他说,“我是想跟你过的。”

“你跟谁过?”我说,“你有老婆,你有孩子,你妈在你家里住了五年,你跟我说你父母双亡。”

“我是……”

“你那个首付,攒到哪儿去了?”

他不说话。

孟然忽然开口。

“还有我”她说,“每个月三千”

“你到底想和谁过”

赵慧兰忽然哭了。

她哭得很响,两只手拍着膝盖。

“我也不想啊!”她说,“我一个女人,我男人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有什么办法!”

“他从小就会哄人,我也管不了他……”

“还有那下作的一家,要二十万彩礼,拿不出要打欠条,不然连孙子都不让我看”

“他跟我说,只要两年,两年就能弄到钱,把彩礼还了,把房子买了,一家人就能好好过……”

“我有什么办法……”

她哭,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动。

我看着她。

我想起我第一次去他们家,她端茶给我的时候,那双手。

她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给她的儿子。

她这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她儿子养成这样。

张天奇对着我们跪下了。

他从沙发上滑到地上,跪在我面前,两只手抓我的膝。

“嘉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说,“钱我还,我一定还,你别报警,你报警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儿子还小……”

他哭得很难看,鼻涕都出来了。

我看着他。

我想起他第一次扶我手肘的时候。

我想起他给我分药的小盒子。

我想起他说“我觉得我特别没用”那天晚上。

我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想知道了。

刑事立案是5月26号。

公安受理,转为立案侦查,用了四十三天。

张天奇在7月被带走。那天他在案场,据说正在给客户讲户型,讲得很慢。

起诉书上写的数额是四十三万八。我十六万六,孟然十一万二。

2026年3月,判决下来。

诈骗罪,有期徒刑五年零两个月,罚金六万,责令退赔。

退赔的部分,法院查到了他名下的房,还有他转给李甜的二十万。那笔钱被认定为涉案赃款,予以追缴。

我最后拿回来的是十万四。

剩下的,按判决分期,他出狱以后还。

李甜在判决之后离了婚。

她把孩子带走了。

她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走之前给我打过来电话。

“宋嘉宁,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

“我也不是好人。”

“宋小姐,”她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当初,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我在阳台上站着,看着楼下。

“是。”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她说,“他有没有一点喜欢你。”

我没有答。

我把电话挂了。

这个时候还纠结这些问题,感觉两个人也真的挺般配的。

尘埃落定后,我决定搬家,这个房子现在看着心里有些发堵。

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一个小盒子。

是那种装药的分格盒,白色,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早”“中”“晚”。

他给我分的。那时候我感冒,他坐在我桌边,一格一格往里放药,放完盖上盖子,晃了晃,说“这样不会漏”。

我把那个盒子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它扔了。

扔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过去的就当交了智商税,吃一堑长一智。

上个月我去了一趟那个楼盘。

不是去看他,是去看一个客户。地方是有点不喜欢,但钱还是要挣。

样板间翻新,我要重新摆场。

我在客厅里蹲着摆靠枕,起身的时候脚麻了,晃了一下。

旁边有个男生伸手扶了我一下,扶的是手肘。

“慢点。”他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很年轻,二十七八,穿着工地的反光背心。

我说谢谢。

他说不客气。

然后他问:“你是不是经常一个人搬这些?”

我笑了笑。

“是。”我说,“不过我现在一般都喊人。”

那天收工,我拎着两个箱子下楼,我喊了同事来帮我搬。

晚上回家,我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留了一条缝。

月光从那道缝里照进来,落在床脚。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

我想起两年里所有的夜晚,我都是这么睡的,窗帘留一条缝。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睡觉要留一条缝,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

但我的全身心依赖,让他误以为,我是他的附属品,可以随意伤害。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