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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父亲的秘密,吓得我连夜逃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3:31

爷爷葬礼上。

消失十六年的父亲突然出现。

大伯母逼我替堂哥跪拜前来吊唁的宾客。

我跪肿了膝盖,磕破了头,几近昏厥。

「怎么让她在这里跪着?」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迟来的父爱。

「让她去门外继续跪吧。」

半夜,我在母亲坟前意外撞见父亲。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脸。

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听完后我胃里一阵痉挛。

吓得连夜逃离这个家。

1

母亲因生我大出血早亡。

我一出生,父亲便将我扔给爷奶。

然后消失了。

大伯是个耙耳朵。

大伯母掌家,一家老小都得看她的脸色过活。

灶屋里有个木凳子。

那是爷爷专门给我做的。

小时候,我个头不够高。

但垫在这张木凳子上,我勉强也能做好一家人的饭菜。

小学的时候,同学们一直嘲笑我是个男孩。

大伯母说头发长见识短。

所以我从小就是个寸头。

我身上穿的,是堂哥穿不了的旧衣服。

幸好堂哥吃得多,长得快。

所以我并不缺衣服穿。

堂哥是全家的命根子。

但他其实只比我大三个月。

小学快报名的时候,家里人原是不同意我去上学的。

我偷偷找到了堂哥。

向他炫耀我不用上学。

第二天,堂哥便在家撒泼打滚。

「我不管,凭什么梁一不用上学,她不去,那我也不去!」

大伯母脸都气绿了,不情愿地将我俩送进了学校。

当然,大伯母能同意我上学,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学校免学杂费。

堂哥自然是开心我和他一起去上学的。

因为他的作业,基本都是我帮他做。

「梁一,要是我妈知道作业都是你给我写的,你就死定了!」

堂哥真傻。

我怎么会让大伯母知道呢。

有堂哥一路「保驾护航」,我顺利读完了初中。

我被市重点高中录取的消息传来时。

大伯母气愤地将我关进了猪圈。

「真是赔钱货!考上了也不会让你去读!

我们给你物色了个男人,过两天就来接你过门!」

2

猪圈很黑,有猪过来拱我、咬我。

我却不觉得疼。

我想不通。

为什么我这般温顺勤勉,却仍换不来家人的疼爱。

或许是我的肉不好吃。

那几只猪拱累了,便睡下了。

我缩在角落里,摩挲着手腕的红绳。

与此同时,堂哥也被关了禁闭。

因为堂哥没有考上高中。

大伯母恨铁不成钢。

却也舍不得对堂哥说出什么重话。

我被关在猪圈三天三夜。

后来是村长赶来我家,解救了我。

家里人还指望村长能给家里多分一块地。

只得同意我继续读高中。

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女娃。

村长非常重视,因为上头重视。

重点高中在市里,我必须得住校。

临走前,家里人很不舍。

因为他们得自己做饭,打扫卫生了。

直到高二,爷爷突发疾病去世。

家里传信让我回家。

大伯母逼我跪着叩谢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

我的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按照村里的习俗,本该跪在这儿的人应该是我堂哥。

而他却躲在里屋打了一天的游戏。

我的手掌和额头早已渗出血。

一众宾客见了,背后议论纷纷。

「怎么让一个女娃娃来跪。」

「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没了妈。」

「娃娃脸色苍白,赶紧扶去休息吧。」

我的脑袋有些沉,眩晕间竟好像看见了父亲。

小时候。

奶奶常拿着父亲的照片对我说,不要怨恨父亲。

父亲不是不爱我,而是太爱母亲。

而我又长得极像母亲,母亲因生我而死。

父亲见了我便伤心,所以才不回家。

那时候,每逢过年我便盼望着父亲能归家看我。

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

我眨了眨眼,不是我的幻觉。

那人正是消失了十六年的父亲。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父亲的裤腿。

心里生出一些期盼。

他低头瞥了我一眼,转头对大伯母冷冷道:

「怎么让她在这里跪着?」

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迟来的父爱。

「让她去门外继续跪吧。」

我羞愤地垂下头,滚烫的泪砸在地上。

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3

我醒来时,已是半夜,全身酸痛。

手腕的红绳不知怎的也断了。

我拿了手电筒,悄悄出门。

朝屋后的山头走去。

我浑身乏力,跛着腿走得很慢。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明月高悬。

看着母亲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密。

这座山上葬了许多人。

他们的坟前供着长明灯,挂满了纸花。

母亲的坟前一片漆黑。

每个月我都会悄悄来看望母亲,替她清理周边的杂草。

母亲的坟墓没有立碑。

奶奶说,家里穷,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立碑。

我曾求大伯母借我些钱。

大伯母罚我在屋外跪了一晚上。

一个月不准我吃晚饭。

「还有心思想这些,看来是吃饱了撑的。」

自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敢在家里提母亲。

我跪在母亲坟前。

「妈妈,连你也不要我了嘛?」

所以让这唯一的红绳也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阵大风刮过。

别家的纸花落在了我的脚边。

那纸花是精心挑选的,上面写着:

吾妻,

往昔岁月,承蒙相伴。

愿你安息,此念长存。

十六年来,我的父亲却未曾来看过母亲一次。

他真的像奶奶说的那样,深爱着我的母亲吗?

父亲看向我的眼神里,分明只有厌恶。

这些年,我翻遍了家里。

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母亲的东西。

自我有记忆起,奶奶就告诫我。

不要在家里提起母亲。

「她的东西已经全烧了,你爸见了会伤心的。」

而这条红绳自我出生时,便被我攥在手里。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

红绳上系着一颗木质的星星。

大伯母曾将红绳夺了去。

发现它并不值钱,便扔进了臭水沟。

我又去偷偷捡了回来。

我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如今见了父亲,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你个死丫头,竟然偷偷跑来这里。」

「以后再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父亲狠狠抓住我的头发向后扯。

我被迫仰头,他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烟酒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爸……」

「别叫我爸!」

我抓住他的手臂,求他放开我。

我越挣扎,他越发用力。

他猩红的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我的脸。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的脸越来越近,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或许是酒精发挥作用了。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些力道。

我见他愣神,用力挣脱他,拼了命地往前跑。

我不知道跑了有多远,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喉咙发紧,口腔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我连夜逃回了学校。

4

我躺在寝室的床上,昏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父亲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盯着我,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我想睁开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我发烧了,连着烧了三天。

高烧刚退,我便背着书包赶去教室。

心里盘算着落下的三天课业。

却听见学校大门口一群人闹得沸沸扬扬。

领头那人的声音让我心里发紧。

是父亲。

他竟带着一群人跑来学校,闹着要给我办退学。

声势浩大,惊动了校长。

校长将他们请去办公室。

我躲在办公室北面的窗户下偷看。

校长给他们泡了一壶好茶。

「梁一这孩子可是个上青大的好苗子啊。」

「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怎么突然要给孩子办退学呢?」

父亲将茶杯重重摔到地上。

「我是她爸!我想让她退学就退学!你管得着吗?」

校长见状,脸都气黑了。

躲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同学也炸开了锅。

「第一次见成绩这么好,家里还主动要办退学的。」

「而且梁一的学费都是全免的。」

「是啊,这人是梁一亲爸吗?」

「我和梁一一个村的,她爸在我们村里可是出了名的……」

……

「你们哪个班的?是不是想挨处分?赶紧回去上课!」

一群人来不及八卦,便飞奔回教室了。

「梁一我今天肯定是要带走的,我已经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聘礼我都已经收了,下周就准备办喜事了。」

校长上下打量着父亲,显然也明白了父亲的心思。

左右不过就是为了钱。

父亲说的这门亲,我听大伯母提起过。

对方是隔壁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的前两任媳妇都是病死的。

即使他在聘礼上很舍得下血本。

但几乎没人愿意将自家的女儿嫁给他。

我又想起那日父亲在母亲坟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胃里一阵痉挛。

我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等我缓过来时,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第二天。

校长单独将我叫到办公室。

叮嘱我安心备考,其他的事情全交给学校。

自那之后,家里再也没人来找过我。

听说父亲又消失了。

我找到那日在校长办公室外与我同村的同学。

向他打听那日他未说完的话。

他曾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一个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

有个男孩,从小便不学无术、品行不端。

他总爱在村里偷鸡摸狗,村里人都不待见他。

与他同龄的孩子都躲着他。

后来他性子越发孤僻。

整日待在家里,不再见人。

时间久了,村里人都快忘了他。

却不料,他再次出现时,容光焕发,还娶了媳妇。

那女人已怀有身孕,不日便要临盆。

因为没有办婚礼,村里没人见过那女人长什么样。

男人整日待在家里陪他媳妇待产。

村里人都夸他性情大变,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可没过多久,那女人便因生产大出血去世。

男人也消失了。

直到数日前,这个男人突然重新出现。

故事里的这个男人,便是我的父亲。

听完这个故事,我的脑海里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5

一切都快要来不及了。

考出去,是我唯一的活路。

此刻,只不过是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承蒙上天眷顾,我如愿考上了青大。

启程去青市前,我回去看望了母亲。

一路上,暴雨倾盆。

父亲的那双眼睛似乎还在死死地盯着我。

我片刻不敢停歇,连夜逃离了这个村子。

我需要印证心中的猜想。

我整日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

压力大的时候,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终于,我的身体吃不消,人病倒了。

我醒来时,父亲坐在我的床前。

他紧锁着眉头,忧心忡忡,俯身在我耳边小声道:

「女儿,听说你得了奖学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他握着我的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手心。

若不是他开口,眼前这副伪善的模样怕是能骗得所有人。

我抽回手,恶心想吐,让室友送他出去。

「乖女儿,你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你。」

临走前,他将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纸条上是他的银行卡号。

他在威胁我。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此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我私下去拜访法医专业最权威的教授。

请教他如何通过人骨辨别死者的年龄。

我将一小块骨头递给老师。

「这是哪里来的?」

「老师,这是暴雨天我在山上意外捡到的。

我想着可以做学术研究,便带回来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我脸上。

继而戴上手套接过骨头。

「这是一块耻骨,可见腹侧弧,骨面纤细。

死者应为女性,年龄在 17 岁左右。

但这样本只是部分,以上只能作为倾向性推断。」

虽然这和我做实验得出的结论一致。

但得到权威确认的这一刻,我仍没有站稳。

母亲去世时竟如此年轻。

父亲竟比母亲大了整整 13 岁。

我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般。

6

我赶回宿舍,拿出纸笔。

不日,公安局便收到了匿名举报信。

有人举报村里后山那座无名坟,死者并非自然死亡,存在被害嫌疑。

公安局开始到村里核查线索。

通过走访村里老人,公安局也认为当年母亲下葬十分仓促。

整个案件疑点重重,他们决定启动侦查。

后山的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

警车停在土路的尽头,警方拉起了警戒带。

村里听见风声的人陆续围上来,低声交头接耳。

我站在人群里,将脸上的口罩推高了些。

只见一道黑影猛地扑向母亲的坟墓。

是父亲。

他原本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

方才他一直沉默地看着。

此刻他双臂死死箍住隆起的土包。

「不准挖!」

他声音沙哑,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我媳妇的坟!埋在这里十几年了!你们凭什么动她!」

主办刑警刘警官缓步上前:

「我们接到报案,有线索怀疑死者并非正常身故,存在刑事案件嫌疑。

为查明死因,需要对遗骸进行检验。我们依法勘查,请你配合。」

父亲抬起头,眼角泛红。

他转头扫过围观的乡邻,声音拔高,带着委屈与控诉。

「当年她因为生我女儿大出血而死,没救回来。

好好一个人,安安静静躺了十几年,凭什么凭空挖出来受折腾?

谁报的案?是谁这么歹毒,编排谣言毁我们家!」

人群里响起细碎的附和。

不少人点头,念叨着死者入土为安,不该惊扰。

「家属身份不代表可以阻碍刑事侦查。」

刘警官向他展示勘验文书。

「我们并不是随意掘坟,现在有疑点需要核实。

你可以留在现场全程见证勘验过程,但不能阻碍我们开展工作。」

父亲的手掌深深陷进坟上潮湿的泥土里,迟迟不肯离开。

刘警官声音沉了几分:

「如果你继续阻碍执法,属于妨碍公务,我们可以依法处理。」

父亲僵在原地。

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和警察,最后望向母亲的坟堆,声音低哑。

「行……你们挖!但查清楚,要是什么都没有。我要追究诬告的人!」

他退到警戒线外,站在第一排,死死盯着坟墓。

7

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低响。

男人坐在木椅上愣神。

之前的蛮横劲儿,此刻敛下去大半。

刘警官将尸检报告推到他面前。

鉴定报告的最后两页附着骨骼照片。

黑白图像里,颅骨那处凹陷骨折格外醒目。

「之前你跟我们说,你妻子当年是因产后大出血而亡?」

男人的目光飞快扫过纸面,喉咙滚了一下:

「是。当年她生完孩子身子虚,夜里突然大出血,来不及送医院,人就没了。」

「法医已经对完整遗骸做了全面骨骼检验,死者的颅骨左侧,有一处凹陷性骨折,骨质上可见钝器打击留下的痕迹。

骨损伤边缘存在生前出血的骨质浸染,是活着的时候遭受钝器击打形成。

这个损伤,足以致命。」

男人的肩膀微微颤抖。

刘警官继续说:

「如果是产后大出血死亡,骨骼上不会留下这种钝器损伤。

死者的死因是外力钝器打击头部致死。你在撒谎。」

男人的呼吸变粗,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已经正式立案。现有证据显示,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男人眼睛发红:

「她就是产后大出血死的,你们还要我说多少遍?

埋了快二十年的骨头,骨头能说明什么?」

刘警官将鉴定报告收回:

「骨骼上的生前损伤,埋多少年都能留存。」

男人淡定道:

「警官,如果真有伤,这个伤也和我没有关系啊,我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跟我们说说,死者叫什么名字?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男人思索了片刻:

「她叫刘艳红,是隔壁村的。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一眼便相中了,然后就结婚生孩子了。」

「听村里的老人说,你们没有办婚礼?」

「没有办,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

「周围的人,没人见过你妻子长什么样?」

「我媳妇身子弱,一直在家里养身子,他们没见过很正常。」

「当年她生产时,没有去医院?」

「我妈就是产婆,当年是她接生的。我们没有钱去医院。」

「你妻子去世后,你为什么消失了?」

「我去外地打工了,我还得养我们的女儿。」

「去哪里打工?」

「南城。警官,你问的这些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男人有些不耐烦。

刘警官看了看手表。

只剩两个小时了。

如果再找不到相关的证据,警方只能放人。

询问中止。

男人闭上眼假寐,嘴角勾起一丝外人不可察觉的笑。

刘警官再次进入审讯室时,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上。

「你在撒谎!我们去邻村核查了,根本没有人叫刘艳红!」

「警官,怎么可能呢,你们要不再去查一查。」

男人明显在拖延时间。

「不必再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接到上级通知,南城破获了数起拐卖人口的案件。」

男人本来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一下脊背绷得笔直。

「警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到案人员的口供就在我的手上。」

刘警官的手指轻叩桌上的文件,笑道:

「他们为了减刑,可是积极提供了好多嫌疑人的线索。

不然案件哪有这么容易侦破呢。」

男人脑门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警官,如果你有证据的话,大可以直接把我关起来。

如果没有证据,到时间了你就得放我走。」

刘警官将一条红绳手链举起来:

「别急,你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

男人认出了这条红绳。

刘警官继续说道:「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8

南城有一对夫妇,他们十分恩爱。

女儿生日那天,这对夫妇带着女儿去集市上逛街。

女儿看上了一条红绳手链。

于是他们便购买了三条一样的红绳。

不同的是。

父亲红绳上的吊坠是一枚太阳,母亲的是一枚月亮,女儿的则是一颗星星。

集市上人很多,他们走散了,女儿失踪了。

这对夫妇立刻报了案,但女儿一直没找回来。

女儿失踪的这十几年里,他们变卖家财,四处寻女。

两人已经被磋磨得神志不清。

就在前几日。

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儿,但却只见到一具白骨。

他们痛不欲生,于是决心和拐走女儿的凶手同归于尽。

一小时前,他们放火烧了凶手的房子。

警方赶到的时候,屋内的四口人已被活活烧死。

其中一人左腿有残疾。

刘警官还没说完,男人急得站起来:

「这不可能!我妈呢?她还活着吗?」

「你是说那个左腿有些残疾的妇人吗?」

男人高声道:

「对。我妈她现在在哪儿?!放我出去!」

刘警官示意他坐下:

「你现在应该可以如实告诉我们当年的真相了吧。」

9

男人讲述:

我父母都是农民,大字不识。

父亲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耳朵,双耳失聪。

母亲常年劳累,一只眼睛视力模糊。

他们靠种地维持生计,拉扯我和我哥长大。

能吃饱饭已是不易。

小时候,我不懂事。

我见别家小孩都有新衣服和玩具,便吵着母亲给我买。

母亲见我一直坐在地上哭闹,便答应了。

几天后。

母亲从地里干完活回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包袱里装着几件干净的衣裳和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我十分高兴,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服。

第二天,我带着新玩具向村里的小孩炫耀。

「这可是我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和新玩具。」

他们一窝蜂抢着要和我一起玩。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眼瞧我。

我以为他们终于不嫌弃我,愿意同我做朋友了。

却没想到祸从天降。

同村的杨家人找到我,将我的衣服扒光,夺走我的玩具。

「一副穷酸样,还学会偷东西了。」

杨家是我们村最有钱的人家。

我冲扒我衣服的人手臂咬下去:

「谁偷东西了,还给我,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兔崽子,还敢咬人!给我打!」

另一个人扬起木棍便要打我。

木棍落下时,我被人护在了身下。

等我反应过来时,母亲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喘着粗气,光着脚,裤腿上全是泥。

那木棍打在了母亲的腿上。

自此,母亲的左腿便落下了残疾。

母亲向杨家人解释,这些东西都是在村西头那处垃圾堆里捡的。

可没人相信,认定了我们就是小偷。

后来我们得知。

是杨家的下人偷了主家的东西悄悄藏在垃圾堆里。

想等没人的时候再拿去卖了。

包袱却意外被母亲捡到了。

杨家人得知真相后不敢声张,毕竟打伤了人。

他们对外仍坚称东西就是我们偷的。

自那以后。

乡邻们再见到我,便只有冷眼。

村里的小孩也开始欺负我、嘲笑我。

时间久了,我便越来越不爱出门,后来干脆辍了学。

母亲对我说:

「儿啊,不愿读书便不读了,我们养你。」

我受够了乡邻的白眼,决心要出门闯出一片天地。

我听人说南城赚钱快,于是辗转去了南城。

我刚出南城车站,便遇到一个老人向我问路。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走了两步,我才发现母亲给我的荷包被人扒走了。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我在车站门口呆坐了一夜。

南城的雨竟比村里还凉。

天无绝人之路。

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在一家餐厅负责刷盘子。

我干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发工钱的日子。

可那老板却赖账不想给钱。

我上门讨债,老板派人将我打了出来。

「晦气玩意儿,想要钱,没门!」

浑身是伤时,我认识了阿林。

阿林待我很好,帮我安排食宿,还给我钱花。

他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

阿林很厉害。

他从小便在南城闯荡,有自己的挣钱法子。

他说要带我一起做生意。

他告诉我,我只需要帮他看守库房的门,便发我一笔不菲的工钱。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

我欣喜若狂,想着年底回去孝敬父母兄长。

阿林有活儿便叫上我。

他交代的任务我每次都完成得很顺利。

我跟着阿林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挣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不再畏首畏尾,胆子越来越大。

我成为了阿林的心腹,学会了他做生意的方法。

我不再只帮他看守库房的门。

我在南城最热闹的集市上,骗取了一个姑娘的信任。

我将她拐了回来。

她不是我拐回来的第一个人,也不是我拐的最后一个人。

夜里,那姑娘想逃跑。

我将她抓回来,关进我的房间,逼迫她从了我。

她越挣扎,我越兴奋,一直折腾到天亮。

后来,她的肚子越来越大。

阿林怕事情败露,派人将我们送回了家。

我骗母亲她是我娶的媳妇,母亲十分欢喜。

她被我打得次数多了,就长了记性,便不再想着逃跑。

我将她囚禁在屋里,直到她生完孩子。

可惜,她生了个女孩,要是个男孩该多好。

那日,我喝多了酒,想同她亲热。

她却说身子不爽利,屡次拒绝我。

她一直嫌弃我、抗拒我,那我便偏要折磨她。

挣扎间,她竟然敢拿酒瓶砸我。

情急之下,我抄起了门后的铁锹。

看见她晕倒在地,头上的血汩汩地向外冒,我的酒醒了一大半。

我连夜将她埋在了后山。

我清理好现场后,对外声称她产后大出血而死。

我害怕有人追查。

来不及和家人告别,我便回到了南城。

这就是全部的事情经过。

10

「杀害她这件事,是你一人所为吗?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没有其他人知道。」

「那凶器在哪里?」

「在我家灶台底下。」

刘警官一边询问,一边将他的供述记录在案。

「警官,我妈还好吗?

她现在在哪里?可以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刘警官还没来得及作答,门外便响起:

「警官,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

人是我杀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凶器就在我家灶台下面,我认罪。

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他是无辜的。」

老妇人在门外哭得声嘶力竭。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你骗我!你这是诱供!」

「我们只是同你讲了一个故事罢了。」

刘警官将男人已经签字画押的笔录装进文件袋。

男人红了眼,起身袭警。

他还没走出半步便被人按下。

审讯室的门开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父亲被人押送出来。

父亲看见我,先是一愣。

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始癫狂大笑。

然后,他突然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用口型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挣扎的样子和你妈一模一样!」

警察将他带离:「走,老实点!」

我胃里一阵痉挛,控制不住地干呕。

刘警官递给我一杯温水:「你还好吗?」

我接过水杯,点了点头,示意他我没事。

「梁一同学,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没有你告诉我们的这个故事,这起案件不会这么快就侦破。」

他将红绳递给我。

南城近期确实破获了数起拐卖人口案。

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案发的地点多为热闹的集市。

而父亲,其实并不在侦查的范围内。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相信?」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赌。」

经过一系列的侦查和审理。

法院认定父亲构成拐卖妇女罪,存在加重情节,判处无期徒刑。

奶奶构成包庇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父亲和奶奶被判入狱后。

大伯和大伯母曾来找过我。

他们跪在我面前:

「梁一,以前都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可要救救你堂哥啊。」

堂哥在外面欠了一大笔赌债。

要债的人找上门,将家里的墙上泼满了鸡血。

他们扬言要砍了堂哥。

「求求你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堂哥去死啊。」

「这笔钱算是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别再来找我。」

我将兼职攒的钱塞给大伯母。

当年的事,大伯和大伯母应是不知情的。

后来,大伯母一家连夜搬家,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之后便再没有他们的消息。

11

大学毕业。

我拿到了法学和法医学双学位,协同警方又侦破了几起刑事案件。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我回到高中母校捐款。

校长热泪盈眶地握着我的手:

「好孩子,辛苦你了。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当年如果没有校长和老师们替我筹钱打发走父亲,我可能永远也走不出那个村子。

随着科技的发展,公安建立了全国联网 DNA 库。

而我一直在等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我捧着警方传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手上系着红绳。

出发去见他们的路上,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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