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民政局拆渣男
我在民政局门口摆摊,第三天就火了。
招牌是手写的,A4纸塑封,四个角用砖头压着:算姻缘,不准不要钱;拆渣男,一拆一个准。
旁边还竖了块小牌子:今日特惠,领证新人免费算一次。
第一天没人信。第二天有个大姐半信半疑坐下了,我看了她一眼:“你老公最近是不是总说加班?”
大姐脸白了。
第三天,队伍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今天第一单,是一对准新人。女的挽着男的胳膊,笑得甜,男的一脸不耐烦,手机响个不停,每次响他都按掉,说是骚扰电话。
我抬头看了男的一眼,又低头看他手机。
“姑娘,”我放下笔,“你这婚,今天领不成。”
女的愣了:“为什么?”
“他手机里那个‘骚扰电话’,备注是‘宝贝’,昨晚十一点还发消息说‘明天你领完证就来找我’。”
男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他,转头对女的说:“你翻他微信,置顶第二个,备注是‘客户张姐’那个,点进去。”
女的抢过男的手机,翻了两下,手开始抖。
男的想抢回来,围观群众已经围了一圈,有人喊:“让她看!心虚什么!”
女的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清清楚楚:宝贝,明天你领完证就来找我,我等不及了。
男的转身想跑,被两个大哥按住了。
女的把捧花砸在他脸上,扭头走了。男的被大哥们扭送到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来了?今天第三个了。”
队伍里响起一片掌声。
我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生意好的时候,一上午能拆四对。拆完的姑娘有的哭,有的骂,有的当场扫码加我微信,说“大师我还有个相亲对象你帮我看看”。
到下午三点,我嗓子冒烟,正打算收摊,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西装,腕表,身高目测一八五往上,脸好看但冷,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扫了一眼我的摊子,嘴角勾了一下。
“封建迷信,公然摆摊,”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民政局门口搞这个,没人管?”
我抬头看他。
看了三秒。
“先生,”我说,“你印堂发黑,气色不对。”
他冷笑:“这套话术我见多了。”
“三小时后,”我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别坐那辆黑色轿车。”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淡定。
“还有,”我补了一句,“你最近最好别去西边。”
他看了我两秒,嗤笑一声,转身走了。迈巴赫的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街角。
旁边卖烤肠的大姐凑过来:“小夏,这人谁啊?挺帅。”
“不知道,”我把砖头装进袋子里,“一个不信邪的。”
三小时后,我收完摊,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烤肠。
手机响了,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西三环发生追尾事故,一辆黑色迈巴赫受损严重,伤者已送医。
我叹了口气,把烤肠签子扔进垃圾桶。
得,还得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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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首富充会员
我到医院的时候,陆沉舟刚被推进急诊。
追尾不严重,但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撞到了额头,缝了四针,轻微脑震荡。司机伤得轻,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都在抖:“对,少爷没事,对,就是那辆黑车……”
护士拦我:“你是家属?”
“不是,”我说,“我是算命的。他三小时前不信我,现在应该信了。”
护士一脸迷惑。
我站在急诊门口等了十分钟,陆沉舟被推出来,额头包着纱布,脸色比刚才还冷。他看见我,眼神变了。
“你……”
“印堂发黑我提醒过,”我靠在墙上,“黑色轿车我也提醒过,西边我也提醒过。你三条全中,能活着缝四针,算你命硬。”
他沉默了五秒。
旁边的助理凑过来小声问:“陆总,这位是?”
“算命的,”陆沉舟自己接了话,语气很复杂,“先别报警,我跟她聊聊。”
我摆摆手:“报警也不怕,我又没犯法。你要是想追究我摆摊,先把你那条‘封建迷信’的评论收回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
“我不信。”
“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我转身往外走,“缝完针就回家睡觉,这两天别开车。”
“等等。”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回头。
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我笑了:“算命一千,好友位五千。”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打开转账界面,手指点了两下。
我的手机响了。
到账:10,000 元。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充个值,”他把手机收起来,“够问你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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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天天送奶茶
我收了钱,拉了个椅子坐在他病床旁边。
“行,老板大气,我今天加班。”
“第一个问题,”他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的纱布衬得他脸色更白,“你是真会算,还是提前知道我的行程?”
“你一个首富,行程用得着我一个小摆摊的提前知道?”我掏出三枚铜钱,往床头柜上一扔,“你出民政局的时候我就看了,你身上带着煞,不是那种要命的煞,但足够让你躺两天。黑色轿车,西边,这两个是煞气最重的地方,我提醒你是良心发现,你不听,怪谁?”
他盯着那三枚铜钱,没说话。
“第二个问题,”我收起铜钱,“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累,睡不醒,半夜三四点准时醒,然后睡不着?”
他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你眉心发暗,肝火旺,肺气虚,加上你那个办公室的朝向有问题,长年累月对着西晒,阴气重。你是不是每天下午三四点特别烦躁,开会骂人?”
助理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陆总最近火气特别大,上周骂哭三个总监。”
陆沉舟看了助理一眼,助理闭嘴了。
“第三个问题,”我站起来,“你是不是有个亲戚最近老往你爸那儿跑,送点保健品啊、摆件啊什么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爸的堂弟,我堂叔,”他说得很慢,“最近确实送了不少东西。”
“回去看看,那些东西要是摆在卧室或者书房,挪出来。”
“为什么?”
“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脸色彻底沉了:“上个月开始住院,查不出原因。”
我点点头:“行,问题问完了。你好好养着,四针不亏,算是提醒。下次听人说话听完,尤其是说你有灾的时候。”
我走到门口,他在背后开口:“你叫什么?”
“夏夏,”我回头,“夏天的夏。”
“夏夏,”他念了一遍,像在记什么重要信息,“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你这摊子,明天还摆吗?”
“摆,”我推开门,“民政局门口,早九晚五,童叟无欺。”
他笑了一下,额头上的纱布跟着动了动:“明天我去。”
“你缝了四针还往外跑?”
“去给你送奶茶,”他看着我,语气很平,“五千的好友位,不能白充。”
我出了医院大门,站在路边,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转账记录下面,他发了第一条微信:“我叫陆沉舟。”
我回:“知道,财经杂志看过。”
他又发:“明天几点收摊?”
我回:“看心情,生意好就不收。”
他秒回:“那我包场,你早点收。”
我没回,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西边的云散了,月亮很亮。
这人虽然不信邪,但挺有意思。
4 首富来摆摊
第二天,我真没打算早收摊。
结果九点刚过,那辆修好的迈巴赫又停在了路边。陆沉舟从车上下来,额头还贴着块小纱布,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热的,三分糖,”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不知道你喝什么,问了烤肠大姐。”
烤肠大姐在旁边笑得一脸褶子:“我说你爱喝芋泥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缝了四针,不在家躺着?”
“躺不住。”他拉了个小马扎,在我摊子旁边坐下了。一米八几的人缩在塑料凳上,西装裤绷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坐这儿干嘛?”
“看你算命,”他把奶茶插上吸管,递到我手边,“顺便学学。”
结果他一坐就是一整天。
上午来了个姑娘算姻缘,我看了她一眼:“你男朋友是不是有个‘干妹妹’?”
姑娘点头:“对,他说是发小。”
“发小不会半夜两点给他发‘哥哥我睡不着’,”我把铜钱一收,“分了吧,下个月你有正缘,属兔的,戴眼镜。”
姑娘半信半疑地走了。
陆沉舟在旁边记笔记:“属兔,戴眼镜。这也能算?”
“你闭嘴。”
下午来了个大妈,要给儿子算事业。我看了她递来的八字:“你儿子最近是不是想辞职创业?”
大妈一拍大腿:“对对对!”
“让他再等三个月,现在投钱必亏。”
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沉舟又记了一笔:“三个月。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八字里财星不透,现在走的是劫财运,投啥亏啥。”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到了傍晚收摊,他帮我搬砖头、收招牌,动作生疏但认真。烤肠大姐在旁边啧啧:“小夏,这小伙子行,知道帮忙收摊。”
“他闲的。”
“我明天还来。”他把最后一杯奶茶塞我手里,上车走了。
然后他真的每天都来。
连着来了半个月。
民政局门口摆摊的都认识他了,隔壁卖煎饼的大哥看见他就喊:“哟,陆总又来上班了?”
他也不恼,每天拎着奶茶、带着折叠椅,往我旁边一坐。下雨了给我撑伞,太阳大了给我挪遮阳棚,有同行来找茬他一个电话叫律师。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队伍越排越长。
有人专门从城东跑过来,就为了看看“那个被首富追着送奶茶的算命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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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护摊名场面
砸摊的事发生在第十六天。
下午三点多,队伍排得正长,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下来五个男的,打头的正是我第一天拆穿的那个出轨准新郎。
他带了四个人,拎着棍子。
“就是她!”他指着我,“天天在这儿造谣骗钱,今天老子把摊子给你掀了!”
排队的人吓得往后退。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正准备掏手机,旁边一道人影先站起来了。
陆沉舟把奶茶放桌上,走过去,挡在我摊子前面。
“砸之前,”他语气很平,“想清楚。”
打头的男的笑了:“你谁啊?她养的小白脸?”
陆沉舟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王律师,民政局门口有人持械威胁,携带棍棒,五人,带头那个叫……”他看了我一眼。
“张强,”我报了个名字,“身份证号我发你。”
“对,张强,”陆沉舟对着电话说,“寻衅滋事加故意毁坏财物,证据我这边有监控录像,人证排队群众至少二十个,你算一下能判几年。”
电话那头王律师声音清清楚楚:“陆总,按这个情节,三年以下,如果造成财物损失超过五千,三年以上。”
陆沉舟挂了电话,看向张强:“你砸,我正好换新设备,发票开你名下。”
张强的脸从红变白,棍子举在半空没落下来。
旁边几个同伙面面相觑。
“还不走?”陆沉舟语气都没变,“等警察来请你?”
五个人灰溜溜上车跑了。
队伍里响起一片叫好声。烤肠大姐喊了一嗓子:“陆总威武!”
陆沉舟走回来坐下,端起奶茶继续喝,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侧头看他:“王律师真能判三年?”
“不知道,”他咬着吸管,“吓唬他的。”
我笑了:“你一个首富,也学会唬人了?”
“跟你学的,”他看着我,“摆摊的都能唬人,我坐这儿半个月,总得学点东西。”
那天收摊,他照例帮我搬砖头。我掏出一枚铜钱递给他。
“干嘛?”
“护身符,开过光的,”我把铜钱塞他手心,“别弄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铜钱,攥紧了:“你第一次主动给我东西。”
“你帮我赶人,我保你平安,等价交换。”
“那奶茶呢?”
“奶茶是你自愿的。”
他笑了一声,把铜钱揣进内兜:“行,那我以后天天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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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表白遇大事
陆沉舟表白是在一个下雨天。
那天没什么生意,我提前收摊,他撑着伞送我回公寓。走到楼下,他突然站住了。
“夏夏。”
“嗯?”
“我追了你半个月,奶茶送了三十多杯,律师叫了两回,砖头搬了十六天,”他看着我,额头上的纱布早拆了,留了道浅浅的印,“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我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看了他一会儿。
“陆沉舟,我只跟能活过今年的人谈恋爱。”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掏出铜钱给他算了一卦,卦象出来,我皱了皱眉。
“你家最近要出大事。”
他表情认真起来:“什么大事?”
“你爸,”我说,“住院查不出原因那个。有人不想让他醒。”
陆沉舟脸色沉了。
他爸陆建国半年前突然病倒,各大医院跑遍了,所有指标都正常,就是昏迷不醒。这事上过财经新闻,外界都传陆家要变天了。
“能治吗?”他问。
“先看看才知道。你明天带我去陆家老宅,我需要看一眼你爸住的地方,还有他最近收的东西。”
他二话没说:“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你就不问问我要多少钱?”
“你开价就行。”
“这回不收费,”我把伞收起来,“算你送奶茶的售后。”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突然伸手把我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夏夏,我认真的。”
“我知道,”我拍掉他的手,“先把命保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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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镇魂阵破局
陆家老宅在城北,独栋别墅,门口两棵桂花树。
陆沉舟带我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七八个人。他堂叔陆建军坐在沙发正中间,五十来岁,笑眯眯的,看见我进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沉舟,这位是?”
“我朋友,懂点风水,”陆沉舟语气随意,“来看看我爸的卧室。”
“风水?”陆建军站起来,挡在楼梯口,“沉舟,你爸的病是医学问题,找这些江湖术士有什么用?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陆家?”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很大,装修很讲究。我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一个翡翠貔貅,拳头大小,摆的位置正对着床。
旁边还有一个红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块黑色石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我把石头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陆沉舟,”我回头叫他,“你爸昏迷之前,你堂叔是不是送过这两样东西?”
陆沉舟跟上来,看了一眼:“对,他说是开过光的,保平安。”
我笑了一下。
“保平安?”我把石头举起来,“这是镇魂石,配着那个貔貅摆成阵,专门压人魂魄的。摆足七七四十九天,你爸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沉舟的脸瞬间冷了。
楼下传来陆建军的声音:“沉舟,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跟你爸几十年的兄弟,我能害他?”
我抱着石头走下楼,站在他面前。
“你爸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多拿了三成,你心里不服,攒了十几年,”我看着他,“这石头是从南边一个师傅手里请的,花了你六十万,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陆建军脸色刷地白了。
“你胡说!”
“那你敢不敢把这石头砸了?”我把石头递到他面前,“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镇魂石分两层,外面是黑曜石,里面刻的生辰八字,一砸就露。”
陆建军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舟掏出手机:“王律师,这次是真的,有人涉嫌故意伤害。”
陆建军转身想跑,被门口两个保安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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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师叔竟是我
石头砸开,里面确实刻着陆建国的生辰八字。
陆建军被带走调查,陆沉舟连夜从外地请了个老中医来,陪着我把卧室里的阵破了。三天后,陆建国醒了。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建军呢?”
第二句话是:“让他滚。”
陆家的事处理完,陆沉舟来找我,把一张卡拍在我桌上。
“多少?”
“你开。”
我扫了一眼卡,推回去:“我说了,售后免费。”
“那我要办年卡,”他把卡又推过来,“包年的,你开价。”
“我不办年卡。”
“那就办终身会员。”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摊子前面突然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对襟棉褂,手里攥着两个核桃。后面跟着俩年轻人,穿着更讲究。
老头走到我摊子前面,站定了,上下打量我两眼。
然后他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把核桃往兜里一揣,双手抱拳,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师叔。”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掉了。
“……老赵?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师门传了消息,说小师叔在京城摆摊,”老赵直起身,一脸无奈,“师父让我来请您回去,别在民政局门口丢人了。”
陆沉舟在旁边表情精彩极了:“师叔?”
老赵这才注意到他,看了两秒,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是……”
“我朋友,”我赶紧打断他,“老赵你回吧,我摊还没摆完呢。”
“师叔,”老赵凑近一步,压着嗓子,“师父说了,您要是再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您想想,师父往您这摊子旁边一坐……”
我脑补了一下我师父那个暴脾气,打了个寒颤。
“……行吧,下个月回。”
老赵满意地走了。
陆沉舟盯着我看了半天。
“玄学世家传人?”
“算是吧。”
“难怪你算得准。”
“不然呢?真当我是江湖骗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我追了半个月的人,原来是个大师,”他把卡又推过来,“大师,办个终身会员,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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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恋爱协议签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舟开始正式追我。
每天奶茶不重样,从芋泥波波换到桂花酒酿,从桂花酒酿换到杨枝甘露。下雨天不光撑伞,还给我摊子搭了个防水棚。有同行来偷学我的招牌写法,他直接印了一沓“正版认证”贴纸,贴我摊位上。
烤肠大姐说:“小夏,你就从了吧,这小伙子行。”
“你不懂,”我咬着吸管,“他连鬼都不信。”
“他现在信了。”
“那是被我吓的。”
但说实话,我心里有数。这人虽然一开始嘴欠,但半个月下来,搬砖头搬得实在,赶人赶得干脆,律师叫得利索。我师父说过,看人不能听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
陆沉舟做的事,我挑不出毛病。
于是我松了口。
“谈恋爱可以,”我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拍在他面前,“先签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
《恋爱协议》
第一条:甲方夏夏摆摊不受干涉,乙方陆沉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收摊或换地点。
第二条:乙方送奶茶必须提前询问口味,不得擅自更换。
第三条:乙方不得在甲方算命过程中插嘴。
第四条:……
他看完了,掏出笔,在乙方后面签了名字。
“不看看后面的条款?”
“不用看,”他把协议折好收起来,“你写多少条我都签。”
“第五条,分手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
他抬头看我:“这条划掉。”
“凭什么?”
“不分手,用不上。”
我笑了一下,把协议抽回来:“行,那从今天起,你是我男朋友了。第一件事,帮我把那块招牌重新写一下,字太丑了。”
“好。”
“用毛笔写。”
“……我不会。”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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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师父来查岗
跟陆沉舟在一起之后,我照常摆摊。
他每天来,身份从“送奶茶的”变成了“摊主男朋友兼助理”。帮我收钱、递铜钱、赶人、搬砖头,偶尔还负责跟顾客解释:“不是托,真不是托,她自己算的。”
有他的流量加持,摊子彻底火了。最夸张的一天,队伍从民政局门口排到了十字路口,城管都来看了两回,陆沉舟递了根烟聊了几句,城管走了,还带走一张“姻缘五折券”。
我师父到底还是来了。
那天我正给一个大姐算正缘,抬头就看见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唐装的老头,胡子花白,走路带风,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夏夏!”
我手一抖,铜钱撒了一地。
“师、师父。”
老头往我摊子前面一站,周围人还以为来了个大客户。他看了我两秒,又看了陆沉舟两眼。
“这就是你找的对象?”
“嗯。”
“干什么的?”
“开公司的。”
“有钱吗?”
“还行。”
“对你好吗?”
我还没说话,陆沉舟站起来了,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师父好,我叫陆沉舟,对夏夏是认真的。”
我师父上下打量他半天,突然问:“你信命吗?”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
“因为她算得准。”
我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不傻。”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转头跟我说:“你妈让我带句话,下个月带他回家吃饭。”
说完老头就走了,从出现到消失不到五分钟。
陆沉舟看着我:“这就见家长了?”
“算你运气好,我师父这关过了。”
“还有下一关?”
“我妈那关,”我拍了拍他肩膀,“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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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永远不分手
结局没什么大起大落。
我把摊子从民政局门口搬到了城隍庙旁边,租了个小门面,挂了块正经招牌:夏夏姻缘馆。
陆沉舟出资,我出技术,五五分成。
开业那天,他送来一个花篮,上面写着:祝老板娘生意兴隆,另附一条,老板年卡续费成功。
烤肠大姐也来了,送了个花篮,写着:祝小夏生意红火,烤肠终身免费。
我师父发了个微信:别给师门丢人。
我妈打了个电话:年底把婚事定了。
而那个最初让我摆摊的原因——我姐被渣男骗了八万块钱跑路,我在民政局门口蹲点找那个渣男——早就解决了。渣男被我算到行踪,陆沉舟叫律师追回了钱,现在我姐成了我店里的常客,天天来喝茶。
最后一个客人是开业当天下午来的。
一个年轻姑娘,坐下就问我:“大师,你能算陆沉舟的姻缘吗?”
我看了她一眼。
“他姻缘已经定了,”我把铜钱往桌上一摆,“名草有主,算别人去。”
姑娘不死心:“那你能不能算算他什么时候分手?”
陆沉舟正好从里间端了杯奶茶出来,听见这句话,把奶茶往我手边一放,搂住我肩膀:“分不了,协议签了,没有分手条款。”
姑娘看看他,又看看我,站起来走了。
我仰头看他:“第五条不是划掉了吗?”
“划掉了,”他低头亲了我一下,“所以永远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