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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5:01

我本为道姑,因不忍看天下战乱、黎民受苦,毅然起兵。

我帮助镇南王平定南疆,助他夺得皇位。

换来的,是师门一夜被灭,皇后之位被废!

他还背着我和我闺蜜出轨!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我只走了三步棋便让他痛不欲生……

1

乾元三年,古月国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清微宗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清微宗不仅是古月国最大的正门道统,也是当朝皇后的师门……

「娘娘,娘娘,快醒醒……求你了……别吓小翠……」

耳边传来啼哭悲痛的声音。

似乎是我的侍女小翠……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小翠那双哭红的眼睛。

她惊喜难止:「娘娘,你醒了!太好了!」

「小翠,我昏了多久了?」

「三天。」

我看向空空如也的凤栖宫,问道:「期间皇上可曾来过?」

「他……」小翠欲言又止。

「如实回话。」

「他没来,听说是去醉风楼听他的青梅攸宁姑娘弹曲了!」

呵呵。

我师门罹难,悲痛晕厥,三日不醒,他竟有兴致去听曲?

当真是好兴致!

「天琪,你醒了?我正好要跟你商量件事!」

凤栖宫朱门被从外往内打开,来人的声音急切又欣喜:「我准备将攸宁接回宫!毕竟这后宫偌大,就你一个人,朕觉得你也有些寂寞,正好给你添个伴儿。」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

面孔还是那副面孔。

人还是那个人。

可心似乎不再是以前那颗心了。

十年前,我率义军助他定南疆,逐中原,夺皇位时,他曾无数次立誓只娶我一个人,永远不会变心……

「宋谨言,你说要商量什么?」

宋谨言收敛了脸上的欣喜神色:「抱歉,我不该在你身体不适的时候说这些,只是我太喜欢听攸宁弹曲了……我想你会体谅我的对吧?」

好一个喜欢听曲,好一个体谅……感情我的生死你全然不顾,现在还要我体谅你另娶新欢?

「你觉得我应该体谅么?」我冷冷问道。

宋谨言也冷下了脸:「其实我跟你商量是尊重你,就算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我已经将她接进宫来了!」

我的心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猛烈地抽痛一下,我险些再度晕厥。

宋谨言见我这副样子,竟连脚步都没移动半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别演戏了,叶天琪!你想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么?」

我忽然感觉有些痛得缓不过气来,但我仍然强撑着身子坐立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在演戏?」

「当然!你是修道习武之人,还曾参加过两大战役,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气昏?不是演戏是什么?」

宋谨言看着我,脸上带着察觉了一切的表情。

我笑了。

笑得很无奈很绝望。

但落在他眼里,这却是我好起来的证明:「你看吧,我就知道你坚强又健壮嘛。当年,你跟着我平定南疆,多么英勇,甚至在多嫡之战中,你一举带兵围了太子府,又带领禁军杀进宫内,多么威风……我大哥和父亲想必九泉之下也怕你呢!」

我气得快要吐血。

当年想当皇帝的是他,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的也是他……怎么,现在想把这黑锅扣到我头上?

「宋谨言,人在做天在看,弑兄杀父是你亲手所为,现在想推到我头上?」

「你住口!」宋谨言额头上青筋暴露,睚眦欲裂,「你这个妖妇,你敢说当年你不是想当皇后?你敢说你没有弑我兄杀我父的想法?你敢说谋权篡位你不是主谋!」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他,讥讽一笑:「我是主谋,那谁是主犯呢?杀人的刀是谁举起来,又是谁落下的呢?是你,宋谨言!你杀了你的亲哥哥,你杀了你的亲生父亲!你这个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

「啊!叶天琪!你这个妖妇!」

宋谨言咆哮着向我冲来,一巴掌重重落在我的侧脸,疼痛感如藤蔓般蔓延至全身。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下。

我仰头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如同豺狼一样不死不休的凶光。

「叶……叶……叶天琪!你不许这样看着我,我命令你,你不许这样看着我!」宋谨言口不择言。

「呵呵,宋谨言,你在怕什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讥讽道: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你杀了你的哥哥,你杀了你的父亲,现在,来杀了我啊!」

「来把你共患难七年,三次救你性命的妻子也杀了吧!」

「来啊宋谨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宋谨言拔出佩剑,凶狠地看着我,但他似乎想起了我曾在南疆征战中连救他两次,又在夺嫡之战中救了他一次,他眼中的凶光渐少,但愤怒难遏:「叶天琪,老子警告你,你别逼我!」

「我就逼你,来,杀了我!」

我毫无惧色,扬起脖颈对着他,等着他的屠刀落下!

「你!」

宋谨言怒吼着,指节握得发白,身体因为过于激动而不断发抖!

可他的剑却始终没有落下!

对峙良久。

最后,宋谨言把佩剑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叶天琪!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2

宋谨言离去之后。

我视如闺蜜的古月国情报网头子、影密卫统领茯苓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有点熟悉的异香,脖子上还有一道轻微的吻痕。

她谈恋爱了?我不禁暗自嘀咕。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查出了什么。

「娘娘,这是关于你师门覆灭的调查情况。」

她躬身递过来一个折子。

我打开折子,翻看起来,但却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心凉!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人!

一个最不应该的人!

宋谨言!

「怎么可能?」我怔怔看着茯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兹事体大,又牵扯到了皇上,微臣携部下反复查了数遍,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茯苓补充说道:「本来以皇上和您的感情经历,他再怎么也不可能向你师门开刀!只是阮攸宁想要上位,她拼命地煽风点火,甚至捏造了一些娘娘师门和娘娘您想要造反的证据,误导了皇上……」

我撑着身子起了床,开始反复地思考复盘这件事。

宋谨言此人虽然薄情寡义,但绝不是个任谁三言两语就可以煽动的人。

除非……他本来就想这么干!

可理由呢?

「宋谨言最近有什么异常么?吃穿住行各方面?」

茯苓想了想告诉我:「异常倒是没有,哦对了,他最近安眠的药吃得更多了……」

睡不着?

呵,倒也是,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谁能睡得着?

「还有么?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茯苓闻言偷偷瞧着我,欲言又止。

「我的意思是除了阮攸宁。」

「除了阮攸宁的话,他没去见过什么特别的人……但是,他最近常常去皇陵祭奠。」

听到这里,我眼神一凛,瞬间想到了我和他的争吵!

该死,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宋谨言弑兄杀父得到皇位以后,这件事便成了他的心魔,刚开始还好,得皇位的喜悦把这些不愉快掩盖得很深,可现在得位之喜淡了,他心魔愈发严重,觉也睡不着了!

人也变得更神经质了!

甚至反复念叨是我怂恿他弑兄杀父的!

呵呵,谎言说多了只怕他自己都信了吧!

等等!

如果他自己真信了,真把我当成了他的杀父仇人的话,那他临行前的那句话……可能是真的!

他可能真会杀我!

灭我师门只是将错就错的一步棋!

那接下来……

「茯苓,你马上去调查镇南军中当年我的嫡系还剩多少?」

3

三个时辰过后,茯苓急匆匆赶来,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异香再次扑鼻。

但我的注意力被她额上细密的汗珠吸引了。

她可是个稳重缜密的人,正常情况下,不会这副样子。

「娘娘……」

茯苓的声音有些颤抖:「您在军中的嫡系……副将及以下的……基本都被拔除了!而且,有很多都是这三个月以内的事!」

「三个月?」

我眉头微蹙:「那正好是阮攸宁归来这段时间了。」

阮攸宁流落南越八年,今秋归来。

宋谨言是在一次微服私访的时候见到了她,两人旧情复燃,便不断地偷摸约会。

看来这期间,两人是苟合了不少事情。

算盘竟然都打到了远在南疆的军队去了!

也怪我,这些年想着过平静的生活,放松了对军队的把控……

「娘娘,我想宋谨言这么做,是想让你无路可退!」

茯苓额上汗珠更密了:「而且,他早就在布局了,秘密拔除你在军中的嫡系是第一步,灭你师门斩除你在江湖的根基是第二步,那第三步……微臣不敢想象。」

我衣袖一挥,淡然笑道:「有什么不敢想象的?无非是找个正当的理由废了我或者杀了我?」

茯苓闻言不语,腰身躬得更低了。

小翠本来在擦拭器具的,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在原地。

「难怪他这段时间一直声张是我带兵围了太子府,是我带兵逼的宫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此前一直以为他是失心疯了,是得了失忆症了,现在看来,他这是造势呢!污蔑我,把脏水泼在我头上,让我成为妖后!时机一到,他再讨伐我甚至诛杀我!」

「他成了肃清朝政的孝子贤弟,而我就成了人人唾骂的妖后毒后!」

「呵呵,什么失忆症什么失心疯,都是装的!只有他的心魔是真的!只有他想借机嫁祸我、借机除掉我是真的!」

茯苓抬起头地望着我,良久后问道:「娘娘,那我们……逃么?」

我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如今师门被除,江湖根基被灭;嫡系被拔,军队根基被灭。

再留下去似乎既没胜算也不理智。

逃的话反而能有一线生机。

可真要那么做了,漫天的脏水肯定还是会泼在我头上,而且会更肆无忌惮,我还是会成为妖后毒后!

被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无昭雪之日……

「逃,没有用。」

「那,认输么?」

「认输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

「斗!斗他个天翻地覆!」

4

可宋谨言的动作似乎更快。

三天后他直接邀请我前往城外猎场和他比试狩猎。

若是往年我只当这是他的狩猎瘾又犯了,可今年我留了个心眼。

「娘娘,你猜的果然没错,这次不是简单的比试狩猎!」

刺探完情报的茯苓匆匆赶来,身上那股熟悉的异香浓得刺鼻……我是在什么地方闻过?

好像是一处密室?

或许是我多心了。

「娘娘?」

茯苓带着关切道:「这场狩猎你不能去!宋谨言准备了三头猛虎,等你一入猎场,便打开虎笼,让你葬身虎口!」

我遐思收回,紧攥拳头,心中起伏难定。

宋谨言!

你好歹毒!

竟真做这么绝!

………………

城外猎场。

宋谨言傲立场外,遥望着路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也带着一丝焦急:「叶天琪还没来?」

「回皇上的话,皇后是坐轿子来的,山路难行,所以较慢。」太监总管回道。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摆架子?」

宋谨言冷冷道:「也罢,就让他最后再骄横一次!」

他话音未落,一辆明黄漆面的凤车出现在路口。

他立马收敛怒意,换上笑容,迎向马车:「天琪,你现在怎么还赖上马车了?待会还能上马狩猎吗?」

无人回应。

宋谨言虽然不爽,但是声音依旧带着爽朗:「天琪?咋不回应呢?为夫给你准备了大惊喜呢!」

无人回应。

「叶天琪?我跟你讲话你竟敢不应?」宋谨言看向马车,眼角带着一丝愠怒。

依旧无人回应。

「叶天琪你给我出来……!」

宋谨言一把扯下马车的挡风帘!

然后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木头人。

木头人的头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昏君!

宋谨言盯着那两个字,脸色由红转青,最后气不过一脚把马车踢得东倒西歪!

里面的木头人哪站得稳?

重心一偏就朝宋谨言的身上砸去!

若不是他闪得快,指定被砸得人仰马翻!

饶是如此,他也被吓得不轻。

这时一个不长眼的太监跑过来问道:「皇上,那……老虎还放吗?」

宋谨言气笑了,看着他:「把他给我扔进去喂老虎!再派十万禁军捉拿叶天琪!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5

猎场那边发生了什么我虽没亲眼见证,但以我对宋谨言的了解。

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我。

所以,将木头人放入马车那一刻,我便已和茯苓、小翠乔装打扮逃出了皇城。

我是镇南女将军,我的旧部都在南方,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会往南逃,去找寻我的旧部。

但我做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往西!

「娘娘,往南逃可去召集旧部,据守一方,凭地理优势与宋谨言对峙!尚可一搏,往西去茫茫大漠,无依无靠啊!」茯苓劝我道。

「正是因为无依无靠,所以宋谨言不会在这个方向设重重关卡,也不会派大量追兵!」

后来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

去往南疆的路几乎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查得比进皇宫还严!

宋谨言出动了十万禁军追杀我,其中有八万都在皇城通往南疆的路上!

而我却早和茯苓、小翠到达了西域边关。

这下,山高皇帝远,我们要彻底自由了!

而且,我还要杀回来,让那个狗皇帝后悔他所做的一切。

「娘娘,您的倚仗究竟是什么呢?」茯苓看着我面露难色:「难道说,你想的是去投奔西凉女皇,再让她来帮你复仇?可你别忘了,她自己数次伐我古月,想要讨回西域十六城,可有哪次成功的?」

「正是因为它弱,我才要去投奔它,否则我才不会去呢。」

「娘娘……即便加上你……胜算只怕也微乎其微……」

「你怕了?」我问道。

「我不会怕。」茯苓坚定地看着我笑道。

「那就走吧。」

我转身朝着关外走去,只要出了关,便能入西凉地界去见曦月女皇……

「对不起了!」

茯苓突然冷喝一声,抽出长剑朝我后背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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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之间我根本来不及闪避!

本以为必然丧命!

却不想,存亡之际——

小翠猛然冲了过来,死死地用身体止住了长剑的攻势!

鲜血。

滚滚流下,染红了黄沙。

「娘娘……快逃……」

小翠朝我说道,嘴角流出汩汩血沫。

「抓住她!别让她逃,她是叶天琪,天字一号通缉犯!」

茯苓指着我大吼着,所有的守关士兵都朝我这边赶来。

「快逃……!」小翠用尽最后的力气催着我。

我看了她最后一眼,她也紧紧地看着我,嘴角带笑,笑中带血……

我不忍再看,抢了路人的一匹骏马,策马闯关!

守城士兵箭矢不要钱地朝我射来。

我虽舞剑抵挡了大部,但还是有两支箭射中我肩膀和腿部。

「叶天琪受伤了,活抓她!」

「杀了她,赏千金封万户侯!」

「冲啊!」

守门士兵不要命地朝我冲来!

这正是我要等的机会!

他们要是据门而守,甚至直接封关,那我必然是插翅难逃!

可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下,所有的人都想争头功,纷纷弃门朝我冲来!

这便是我的一线生机!

「来吧,鼠辈!」

我跃马扬剑做出要和他们决一死战的样子。

等到真要和他们短兵相接时,我直接猛地一拍马背,马儿吃痛直接一跃而起,撞飞了数个士兵,然后猛地冲出了城门!

溅起一路烟尘!

小翠看到我最终杀了出去,笑着倒在了血泊中。

「该死的婢女,坏我大事!」

茯苓举起长剑,一剑又一剑地对着她的尸体泄愤……

…………

这一刻,我忽然想通了茯苓身上的异香。

是加了紫檀的龙涎香!

整个皇城只有宋谨言寝宫内的密室有这种香!

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苟合到了一起!

6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叶天琪的踪迹呢?」

宋谨言质问着茯苓。

「我也想啊,可是叶天琪太谨慎了,逃亡途中我几乎全在她和小翠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机会!」

「那最后在边关那里,怎么没能把她留下来?那么多兵,留不下一个叶天琪?」

宋谨言的声音陡然拔高,怒视着茯苓。

「陛下……」

茯苓眼见他要动真火了,贴上去挽着他的手撒娇道:「你不用担心她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她呀,闯关时被射了两箭!加上她之前战场受的那些暗伤,我怀疑她都已经死了!」

宋谨言琢磨着认为这话有些道理,毕竟古月国的皇后投奔西凉这是一个大新闻,如今距离她闯关去西凉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却半点风声都没有……

兴许,叶天琪真死路上了!

「呀,陛下,人家活色生香的美人在你面前你不关心,你关心一个死人干什么!」

「啧啧,你说她要是真死了,你是选择抱我还是吻我?」

「我选择吻你。」

茯苓说着,吻了上去。

宋谨言也回以颜色,在她脖颈上留下一道吻痕。

「呵呵,你闺蜜生死未知,你居然来勾引你闺蜜的丈夫?」

宋谨言勾起茯苓的下颚,一脸戏谑。

「那你呢?口口声声说爱她,在她面前发了那么多次毒誓说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背地里却和他的闺蜜搅在一起?」茯苓也调情似的反唇相讥。

两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背叛的快感。

「对于叶天琪,我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情,那副深情的模样不过是演出来的罢了。」

宋谨言露出回忆的神色:「没办法呀,那女人确实很强大,用兵如神,我需要她的帮助……没她的帮助我上不了皇位呀!」

「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谨言哥哥……没你的帮助,我上不了后位呀。」茯苓说着贴了上去……

7

「娘娘,好些了吗?」

曦月走到我床边,一双剪水瞳中泛着心疼。

「好多了,女皇陛下。」

她是我故交,当年平定南蛮时还找她借过兵,我们私交很不错。

虽然后面西凉和古月动过兵戈,可我们的私交并未受影响……反而因她数次战败求和,我从中助斡旋,使得我们的关系更好了。

「娘娘,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打听古月那边的动静,听他们说,宋谨言派了探子入我西凉找寻你。」

曦月沉声道:「所以这段时间我封锁了你的消息,除了我几个身边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的住所。」

「感谢女皇陛下。」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常言道,结草衔环,知恩需报,我想我能帮你夺回西域十六城……」

8

曦月给了我十万兵马。

我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攻下了第一座城池,接着又通过奇门八卦阵法在正面战场上连克三城!

战果传回西凉,朝野沸腾,原本不支持战争的纷纷改换阵营,为我呐喊!

甚至不少愤世嫉俗的青年,压上身家性命参军入伍跟我梭哈!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西关五十州!」

「畏手畏脚成何事,跟着叶姐成大事!」

只消三天时间,我的队伍便从十万人扩充到了十五万!

我站在猎猎风中看军营连绵不断,思绪翻涌:这一次,我一定要赢!

9

趁着士气旺盛,我直接兵分三路,挥师东进!

以破竹之势,再取七城!

这下,西凉彻底沸腾了,无数老臣落泪,感叹我是上天派来帮助西凉的神将,无数少年公子更是视我为梦中情人,扬言非我不嫁……

而古月那边则是朝野震动,宋谨言更是在听说我杀回来的消息之后,面如死灰,吓成了结巴:「不……不是……不是说她死了吗?死人还能带兵打仗?茯苓?!」

茯苓硬着头皮接话道:「陛下,她就算侥幸没死,也不过丧家之犬,苟延残喘而已!末将愿率领二十万军队,二十日之内,将她挫骨扬灰!」

10

十日之后,茯苓率领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疯狂叫嚣要我出去迎战。

而我却巍然不动。

耗着她的耐心。

她是远道而来,而我领的是本地兵,还是本土作战,战线一拉长,对我只有利没有害。

…………

她看出了我想打持久战的想法,便加急地从各地调集粮草。

而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和监视之中!

我的机会,来了!

11

三日后。

我在茯苓叫阵结束、鸣金收兵、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突然带兵杀出!

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她也不愧是战火中走出来的女将,临危不乱,迅速收拢阵型,后军做前军,又从城内召出两路援军作为侧翼,和我大军杀得有来有回!

「呵呵,叶天琪,你也不过如此嘛!偷袭这种下流手段都使出来了,也不见你翻得起什么浪花……」

她话未说完,我直接张弓搭箭一箭朝她射去,她躲闪不及,当场栽落马下!

「吼吼吼!叶将军威武!」

「女武神在世!」

我的上万军迷瞬间为我喝彩,喊声震天。

「该死!」

茯苓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土,恶狠狠地看着我:「叶天琪,迟早!我要你跪在地上求饶!我告诉你,我的粮草马上就到,咱俩没完……」

「不好了,茯苓将军!着火……着火了……」

「什么着火了?」

茯苓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望向城内,只见滚滚浓烟冒起来,直冲云霄!

她此刻只希望别是粮草着火!

「是粮草……我军补给的二十万石粮草,全被烧光了!」

茯苓闻言差点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和我较劲的神气!

而我则会心一笑,我的计成了!趁其撤军时拖住她的大军,实则声东击西,另派纵队烧毁其粮草……

………………

古月军队见他们主帅茯苓已瘫倒,瞬间乱作一团!

军心涣散!

12

「杀!」

「杀!」

「杀!」

西凉军队士气陡然高涨,喊杀声响彻云霄!

我立刻带头冲锋!

于万军之中生擒了茯苓!

所有的西凉士兵见这一幕都沸腾了!

他们的主帅单枪匹马生擒了敌军主帅,这是多么耀眼的战绩!

而所有古月士兵则都傻眼了!

以前只是听说叶天琪如何用兵如神、勇冠三军?

心底到底会觉得她不过是个女娃子罢了!

今日一战,竟真这么猛?!

…………

我押着茯苓登高一呼:「诸位古月军士,缴械投降者,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

但古月军队的军心也不是一般的强大,他们持军械看着我,虽有动摇,但是并没有失去斗志。

「诸位,你们还想等援军?你们其余城池已尽数被我铁骑收入囊中!你们,没有援军了!」我见他们军心不死,又抛出一个……假消息。

但人在高压崩溃边缘时,判断力几乎为零,不少古月军士听我这么说,已经慢慢失去斗志了。

茯苓急了,梗着脖子疾呼道:「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是个骗……」

她话音未落,我直接一记手刀将她敲晕!

眼见主帅彻底蔫了,古月军士更慌了,眼中的斗志几乎消失殆尽。

我瞅准机会,再抛出攻心一言:「诸位,我也曾是古月将军,也曾是古月皇后,你们有的人也曾是我的兵,放下武器,我们何必自相残杀?我,叶天琪,以生命起誓,缴械者,不杀!」

13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攻心言论之下,古月军队最终全部放下武器,不战而降。

而当我带领着数万降军兵临古月城下时,剩下的四座古月边城,也纷纷望风而降。

自此,古月国西域十六城,已被我尽数收入囊中。

我被曦月加封为兵马大元帅,拜天策上将,领战国公。

我的故事传遍西凉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少男公子给我寄来漫天书信,表达他们的钦慕之意……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领着茯苓到了一座恢弘的大墓前。

「爱姊小翠之墓。」茯苓看着墓碑喃喃道。

我也看着墓碑,思绪回到了策马闯关的那个下午,她的催促、她的奋不顾身、她的血染黄沙……历历在目。

「茯苓!」

我丢给她一柄剑:「你自己体面吧。」

「呵呵,体面,好一个形容词,那……我要是不愿意体面呢?」茯苓喃喃问道。

「那我就帮你体面!」

我语气很决绝。

我没办法原谅她,更没办法替小翠原谅她。

她怔怔地看着我,嗫了嗫嘴唇,到底是没开口求饶……

她叹息了一口气,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举起剑,抹向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墓碑和我的衣裳。

我转身走入了大漠的夕阳,语气不悲不喜:「厚葬她……」

14

送走了茯苓。

我开始筹备我的大反攻。

首先就是打舆论战,让我师出有名。

我买通大量的贩夫走卒,让他们宣传宋谨言是弑兄杀父的乱臣贼子,同时又找到当年在夺嫡之乱中幸存下来的小皇子宋天赐。

他比宋谨言足足小了十二岁,是个清秀少年,看着我还会脸红:「你…你…你就是天琪将军,看起来真年轻漂亮,想不到你还能征战沙场,是盖世的女英雄……」

好吧,嘴还挺甜。

「你想当皇帝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透着一种骨子里的抗拒:「不想当,我也再不想回到皇城了,那里有火,好大的火,好多的刀……我嬷嬷带我逃出来的……她临终前反复叮嘱让我不要回去。」

我勾起他的下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神。

很纯,很真,很秀气。

确实没有说谎。

这孩子被当年的夺嫡之乱吓出了心理阴影了。

「那如果说有人愿意帮助你登上皇位呢?还会保护你安全呢?」

他眨了眨眼,认认真真地看着我问道:「是你吗?」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是你我就愿意!」

15

有了舆论战做基础,我带着宋天赐,只用一年,便从西域杀到了皇城!

宋谨言本想调镇北、镇南军回防的,但我早已让曦月撺掇北狄、南越进犯边境,拖住了两路大军。

宋谨言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加上他本人这两年莫名其妙的患了重病,我略微散布一些他已去世的谣言,加上一些诱降政策,很快皇城大门洞开,我带着大军策马入城。

一如当年我带着宋谨言杀入皇城那般……

16

凤栖宫内,我找到了宋谨言,他睡在了曾经我的床上,一脸病态。

「天琪,又看到你了,朕好开心。」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我没动。

就像当年我卧病在床,他一动不动那样。

「天琪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我心头越发难安,越来越睡不着觉,我找了很多医生,他们束手无策。我尝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用,最后我搬来了你的凤栖宫,我才能睡上个安稳觉……」

我无动于衷。

当初他想用老虎咬死我的时候,没有留过情。

利用茯苓卧底我甚至刺杀我的时候,也没有留过情。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饶了你,还是你怕死了?」我冷冷说道。

「天琪,你我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你的恩我早已经还尽,你欠我的命却没还!」

「天琪……!」

「不必再说。」我摆了摆手,「不过临死前,我也要让你死个明白!你正值壮年,为什么会突然身患重病,你不觉得可疑吗?」

「是可疑,我几次将皇宫内外文武百官查了个底朝天,却没有着落,没人加害朕。」宋谨言回答道。

「那你怎么就没怀疑过枕边人?你的那位青梅?」

「什么!」宋谨言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我拿出了在茯苓府内收到的东西,一大摞阮攸宁暗通南越王的书信。

茯苓早就在查阮攸宁了,只是还没等她收网她就被迫领兵出了皇城,再也没回来……

17

我让人把背着行囊逃出皇宫的阮攸宁抓了回来,押到了宋谨言的床前。

「阮攸宁,你这个毒妇!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阮攸宁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皇上,你在说什么呀?我,何时给你下过毒?」

「呵!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宋谨言狞笑着把在她房中找到了南疆奇毒「软骨散」丢在她身上。

阮攸宁看着软骨散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旋即消失不见:「陛下,这不是臣妾的,我从来没有过这东西,我不知……」

「啪!」

宋谨言恼羞成怒爬起来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贱人,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阮攸宁瘫倒在地,悲戚道:「陛下,你若要我死我绝无二话,可你要是冤枉我,我死也不服!」

「那好!你再看看这些,你和南越王私通的信件!」宋谨言抓起一把信纸扔在她身上,胸膛因为过于愤怒而起伏不定。

阮攸宁看向那些信件面如死灰,但她仍然咬紧牙关死命不承认,说她不知道不认得不是她亲手所写!

「好呀,好呀,阮攸宁!我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你来当奸细了,因为你的嘴巴真的硬!」

宋谨言恨得咬牙切齿,但似乎又没有铁打的证据坐实就是阮攸宁害的他,急得他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

青筋鼓胀如蚯蚓!

忽然,他发现了阮攸宁的行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抢过行囊!

一打开,里面全是阮攸宁和南越王私通的信件,还有南越国的通关文牒!

「阮攸宁!」宋谨言再已无法掩饰心中的愤怒,哪怕是刚才,哪怕是前一秒他还心存半点的侥幸……万一是自己弄错的呢?万一不是她呢?

可现在,他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害他的竟是他视若心头肉的青梅!

「你何曾对得起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宋谨言几乎是发疯一般抓住阮攸宁的头质问道。

「宋谨言,你还有脸问我?这一切都是你作的恶!」

事到如今,阮攸宁也不再狡辩,而是怒吼着看向宋谨言。

「我给了你万人之上的地位,你还敢说我作恶?」

「宋谨言,你怕是忘了我流落南越八年了吧?」阮攸宁狞笑道:「你知道那八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被人强暴被人凌辱、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你在哪?你在争夺你的皇位,你在奔赴你的皇途霸业,你早就忘了要和我一生一世的誓言,也早忘了你还有个未婚妻流落异乡……你几时想过来救我?若不是南越王,我恐怕也成为冢中枯骨!你,半分不如他!」

「我……」

宋谨言一时语塞:「我那不是以为你已经死了么?所以……当你回来后,我加倍地对你好,还不够吗?你却要害我性命!你好歹毒!」

「对我好就能抚平我曾经的伤痛吗?那是不是杀了你给你立个碑,你来世就应该做牛做马地报答我?」阮攸宁笑得很讥讽。

「毒妇!你竟如此不懂感恩,纠结过去的是非,辜负我对你的弥补心意,我如何能饶你?」

宋谨言冲过去两手死死地掐住阮攸宁的脖子!

眼见就要昏厥窒息之际,阮攸宁取下头上发簪一簪直插宋谨言心脏。

可宋谨言非但不放手,反而眼神变得更疯狂嗜血,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大喊着:「好啊,好啊……贱人……一起下地狱……一起下…地…狱……」

18

宋谨言和阮攸宁双双毙命于凤栖宫。

我命人按皇家礼制厚葬了两人。

19

国不可一日无君。

宋天赐在我的扶持下,半月后便正式登基,成为了古月的新一代君王。

他上任后,我任国师,先后与北狄、南越修复关系,平息战乱。

后又与西凉达成协议,曾经借它的兵力如数奉还,西域十六城也全部归还,并约定互不侵犯。

但久经战事的我并不相信所谓的约定,暗地里我非但没有松懈,反而加强了各地的边防。

有备无患!

…………

我本以为宋天赐做不好皇帝。

但实际上,他做得还不错。

因为艰苦的童年,使他对底层百姓有天然的怜悯,所以他的政策总是会优先考虑民生民计……是一位安天下的仁君。

…………

一年后,宋天赐在一个月色姣好的夜晚向我求婚。

承诺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妾。

我看了看他,清秀的脸庞染着月光,模样倒是不错,眼神也很是真诚。

但我已志不在此了。

我拒绝了他。

同时卸任了国师。

…………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我骑着一匹小毛驴,带着我师门的圣剑清徽剑离开了帝都。

开始了我的游历。

我路过山时,山不说话。

我路过海时,海不说话。

小毛驴滴滴答答,清徽剑伴我走天涯。

大家都说我是还爱着宋谨言,才没有和宋天赐成家。

其实我只是厌倦了这座扰攘的天下,想去一个平淡的地方静看云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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