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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5:08

和八块腹肌的体育生男友分手第二天,他借口要还我钥匙打来电话。

我正给闺蜜寄养的小猫在洗澡,随手开了免提。

猫怕水疯狂扑腾,一头扎进我怀里乱拱。

我被折腾得浑身湿透,喘着气拍它的后背:

“哎呀!老实点,别乱舔……痒死了……”

“弄得我一身水,趴好别乱动……”

“等我把后面洗干净再弄行不行?”

听筒那边的质问戛然而止。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咬牙切齿地咆哮:

“苏晴,分手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在浴室里叫别的男人玩了?”

1.

怀里的猫又蹬了我一脚,电话那头的唐砚舟已经气得呼吸发沉。

“说话。”

“说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

小猫趁我分神,湿着爪子往我领口钻,我连忙按住它的屁股。

“祖宗,你先出来。”

唐砚舟冷笑:“叫得挺亲。”

“你能不能别添乱?”

“我添乱?”

隔着手机,我都能猜到他此刻咬紧后槽牙的样子。

昨晚提分手时,他也这样绷着脸,穿着训练服站在我家门口,肩背挺得笔直。

我说累了,他只问了一句:“想好了?”

得到答案后,他摘下手腕上的蓝色腕带放进我掌心,转身就走。

那条腕带原本有一对,我戴着另一条陪他熬过两次比赛和一次手术。

如今我的那条还扣在腕上,他的那条已经躺进抽屉。

“苏晴,让他接电话。”

唐砚舟压低声音,听起来更凶了。

“他没空。”

“忙着干什么?”

“忙着舔我。”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动静。

小猫还在我锁骨边乱蹭,我忍着痒补了一句:“舌头挺软,就是太扎人。”

“地址。”

“你知道我住哪儿。”

“我问那个男的住哪儿。”

“目前住我家。”

唐砚舟停了两秒,声音里压着火:“昨晚跟我分手,今天就让他住进去?”

“你也说了,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我就不能问?”

“前男友有什么资格问?”

浴室里的水还开着,小猫借机挣脱,踩着我的肩膀跳出浴缸。

我脚下一滑,扶着墙叫了一声。

“苏晴!”

唐砚舟那边传来急促的碰撞声:“你怎么了,他碰你了?”

“腰撞了一下。”

“让他滚开。”

“他趴我腿上,我怎么让?”

“你还让他趴你腿上?”

那阵压不住的喘息停了片刻,他挤出一句:“穿好衣服等我。”

“你别来。”

“我去还钥匙。”

“放门口就行。”

“怕我打扰你们?”

门铃偏在这时响了。

我拖着湿漉漉的小猫走出去,从门边屏幕里看见快递员,随口说:“人已经到了。”

电话里只剩一声短促的冷笑,随后被挂断。

没等我擦干手,闺蜜许知意的电话打了进来:“晴晴,唐砚舟刚问我,你家里那个野男人是谁。”

“你怎么回的?”

“我说挺黑,脾气大,喜欢往你怀里钻,还总舔你。”

“许知意,你有病吧?”

“谁让他昨晚装得那么横,我替你治治他。”

门外的快递员又按了一次铃,我刚拉开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越过快递盒,按住即将合上的门。

唐砚舟站在快递员身后,额角带汗,蓝黑色训练背心贴在胸前。

“谁挺黑?”

2.

快递员把盒子塞给我,识趣地转身离开。

唐砚舟低头看我,视线从湿透的头发落到凌乱的衣领,又停在我被猫抓红的锁骨上。

“他弄的?”

“跟你没关系。”

门被我往回推,他抬手抵住,手臂绷出清楚的线条。

“钥匙还没还。”

“拿来。”

掌心摊到他面前,他却越过我往屋里看。

“人在浴室?”

“洗完出来了。”

“让开。”

“这是我家。”

“我知道。”

那句回答很轻,抵门的力气也卸了大半。

昨晚以前,他每次进门都会弯腰抱我,训练后满身热气也不肯先去洗澡。

今天隔着半扇门,他像个被拒绝入内的陌生人。

胸口那点酸意刚冒出来,小猫便撞倒了水盆。

哐当一声,唐砚舟立刻抬眼。

我侧身挡住缝隙:“钥匙。”

“先让我看看他。”

“看完呢?”

“谈谈。”

“用拳头谈?”

唐砚舟抿住唇,垂下眼看我:“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劲?”

昨晚积压的话堵到喉咙口,我偏开脸:“你自己说的,谈恋爱没必要太认真。”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三天前,篮球馆更衣室外。”

他的神情僵住。

那天我带着饭盒去找他,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队友问:“舟哥,你真准备陪苏晴安定下来?你才二十二,玩两年也正常。”

唐砚舟答:“谈恋爱没必要太认真,给自己找累。”

我没听后面的话,拎着饭盒回了家。

当晚他照常来找我,我看着他替我修坏掉的柜门,问他有没有想过以后。

他用螺丝刀敲了敲掌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份迟疑成了最后一根刺。

“后半句你听了吗?”

“够了。”

“不够。”

唐砚舟朝前迈了一步,又停在门外:“后面还有话。”

“分手后补的话,我不想听。”

屋里再次传来响动,小猫拖着毛巾从浴室跑出来,隔着客厅发出细细的叫声。

唐砚舟眉头皱得更紧:“声音怎么这么怪?”

“人家年纪小。”

他盯着我,脸上的怒气逐渐变成难以理解。

“苏晴,你疯了?”

小猫又叫了一声,我咬住唇才没笑出来。

“它无家可归。”

“所以你心疼了?”

“对,长得好看,身材灵活,还会撒娇。”

唐砚舟的手从门上落下去,嗓音哑了:“你以前也这么夸我。”

楼道另一头传来许知意的喊声:“唐砚舟,先别动手,我带证据来了!”

她举着一袋猫粮冲过来,看到门边对峙的两个人,脚步一下停住。

唐砚舟转向她:“证据在哪儿?”

许知意默默把猫粮藏到身后:“路上丢了。”

3.

唐砚舟看了看她藏在背后的袋子,抬手抽了出来。

包装上印着一只戴围巾的猫,他的脸沉得更厉害。

“暗号?”

许知意险些笑出声:“对,野男人吃这个。”

“他吃猫粮?”

“个人爱好。”

我伸手夺回袋子:“钥匙留下,你们都走。”

许知意趁机挽住我的胳膊:“我留下,她刚分手,今晚需要陪。”

“她有人陪。”

“你还知道她有人陪?”

唐砚舟看向我,喉结动了一下:“知意,你亲眼见过那个男的?”

“见过,昨天还摸过。”

“哪儿?”

“脑袋,肚子,腿。”

他的下颌越绷越紧:“你们关系挺开放。”

“那当然,我们还轮流抱。”

许知意每说一句,他的脸便黑一分。

我怕她真把人气出毛病,抬脚踢了踢她:“玩够了吗?”

“还没。”

许知意靠近我耳边,声音却刚好能让门外的人听清:“让他多急一会儿,昨晚你哭的时候,他走得可利索。”

唐砚舟脸色顿住:“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肿了。”

“洗发水进眼睛。”

“你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

手腕突然被他握住,那条蓝色腕带从袖口露了出来。

唐砚舟低头看着它,掌中的力道松开几分:“为什么还戴着?”

“忘了摘。”

“摘了还给我。”

“扔了也不给你。”

“行。”

他抬起手腕,那里留着一道浅浅的晒痕:“我的也没扔。”

胸口跳得发乱,我立刻把袖子拉下来。

许知意在旁边啧了一声:“钥匙还完了吗?”

“没找到。”

唐砚舟说得理直气壮。

“没找到你来干什么?”

“确认地址。”

“你交往一年半,能忘了晴晴住哪儿?”

“确认那个男的住哪间房。”

许知意翻了个白眼,拉着我往屋里走:“别理他,咱们给小黑吹毛。”

听见“小黑”两个字,唐砚舟直接跨进门内。

“谁允许你进来的?”

“门没关。”

“出去。”

“见完就走。”

他弯腰脱鞋,熟练地从鞋柜下层拿出自己的拖鞋。

那双灰色拖鞋是我上个月买的,他穿过两次,还抱怨号码偏小。

此刻脚后跟露在外面,他也没换。

“鞋还留着,腕带也留着。”

唐砚舟挡住我的去路:“真想分?”

“留着东西也能分。”

“那你看着我说。”

我仰头迎上他的目光:“唐砚舟,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的眼眶一点点泛红,脸上仍撑着平静:“行,再说一遍。”

浴室里的小猫开始抓门,发出一串急促声响。

许知意偷偷冲我摆手,我转身去拿吹风机。

唐砚舟却跟了上来:“躲什么?”

“我要处理里面那个。”

“当着我的面处理。”

“你受得了吗?”

“我今天必须看看,他哪儿比我好。”

话音落下,他握住浴室门把。

4.

那扇门没能打开,我从后面按住了他的手。

“里面很乱。”

“有多乱?”

“衣服都没穿。”

唐砚舟转头看我,眼底那点红被怒意盖住:“你也知道避嫌?”

“我给它洗澡,还避什么嫌?”

“你给他洗?”

“它自己洗不了。”

他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厉害:“苏晴,你拿这种话气我,有意思吗?”

“谁让你往歪处想。”

“你从电话接通就在叫。”

“我在自己家里说什么,还得给前男友报备?”

前男友三个字让他沉默下来。

许知意走到旁边,把手机递给我:“宠物医院回消息了,说小黑今晚要滴耳药。”

唐砚舟听清了宠物两个字,低头看向那袋猫粮。

几秒后,他问:“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猜。”

“苏晴。”

“你刚才已经给它定了罪,还猜什么?”

“我没定罪。”

“未成年、住我家、让我给它洗澡,哪一条在你脑子里清白?”

耳根开始发热,他仍不肯退:“那你开门。”

“凭什么?”

“凭我担心你。”

“分手了还担心?”

“改不了。”

这三个字落得很低,我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忘了收回。

唐砚舟翻过手掌,扣住我的手:“你还喜欢我,对吧?”

“松开。”

“回答。”

“你先解释更衣室的话。”

门内的小猫又开始叫,爪子在门板上刮个不停。

许知意抱着胳膊插嘴:“有话赶紧说,我家猫快把门拆了。”

唐砚舟刚张口,手机便响了。

来电人显示贺闻声,是他同队的朋友,也是更衣室里问话的人。

他接通电话,贺闻声的大嗓门传出来:“舟哥,你跑哪儿去了?教练说你再缺席理疗,明天别上场。”

“请假。”

“你那膝盖还要不要了?”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右腿。

从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把重心压在左侧,走路也比平时慢。

昨晚离开时,他下楼很快,我根本没发现异常。

“你受伤了?”

“小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训练。”

“为什么没告诉我?”

唐砚舟挂掉电话:“说了你会留下吗?”

“别拿受伤绑我。”

“所以没说。”

那句回答堵得我无话可接。

许知意伸手推了他一下:“有伤还跑来抓人,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她。”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耳朵红得显眼。

我移开目光:“先去医院。”

“开门后就去。”

“唐砚舟。”

“我坐车来的,没跑。”

他像怕我生气,又低声补充:“上楼也坐了电梯。”

门内突然安静,小猫大概玩累了。

唐砚舟握紧门把,语气放软:“让我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许知意朝我递了个眼色,悄悄举起手机准备记录他的表情。

我放开手,退到旁边。

浴室门被拉开。

湿漉漉的小黑猫披着我的毛巾,蹲在洗衣篮上,歪着脑袋朝唐砚舟叫了一声。

唐砚舟僵在门口。

5.

小黑猫看见陌生人,抬爪拍在唐砚舟手背上。

许知意笑得蹲到地上:“野男人打你了,赶紧还手。”

唐砚舟垂眼看着那只巴掌大的猫,半天才问:“一岁?”

“猫的一岁。”

“住你家?”

“寄养三天。”

“挺黑?”

“你仔细看看。”

他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想收手时又被小猫抱住手腕。

“松开。”

小猫张嘴咬住了那条浅淡晒痕。

唐砚舟没舍得甩,抬头瞪我:“你还笑?”

“前男友跑来抓猫,我不能笑?”

“电话里那些话怎么解释?”

“洗猫需要什么解释?”

“你故意说给我听。”

“谁知道你脑子那么脏。”

许知意举起手机:“全录下来了,标题就叫体育学院醋王上门挑战一岁情敌。”

唐砚舟伸手抢手机,右腿刚用力,眉间立刻皱紧。

我扶住他的腰,他整个人贴近半步,滚烫的体温透过湿衣服压过来。

“站稳。”

“你先松手。”

“怕新男友看见?”

“怕你又误会。”

嘴上逞强,他的手却落到我肩上,把大半重量交给了我。

小猫还挂在他腕上,蓝色眼睛来回看我们。

许知意收起手机:“我去拿药,你们慢慢争宠。”

“你别走。”

我叫住她,她已经拎包跑到门外:“猫今晚归你,男人也先寄养一天。”

门在她身后合上。

唐砚舟低头问:“寄养我,收费吗?”

“按体重收费,你太贵。”

“可以抵债。”

“拿什么抵?”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唇上,又很快挪开:“做饭,修东西,给猫铲屎。”

“会暖床吗?”

话出口,我才发现距离近得过分。

唐砚舟的呼吸停了半拍:“以前会,现在得看房东给不给资格。”

耳根的热意蔓延开,我扶他到沙发坐下,转身去拿药箱。

裤腿卷到膝盖时,大片青紫露了出来。

“这叫小问题?”

“队医看过。”

“看过还让你缺席理疗?”

“当时在跟你打电话。”

“谁让你来的?”

“听见你跟别人洗澡,我还能坐得住?”

我按棉签的力气重了些,他疼得吸气,仍忍着没动。

“现在知道是猫了,可以走了。”

“钥匙还没还。”

“拿出来。”

唐砚舟摸遍两个口袋,最后摊开双手:“真丢了。”

“你刚才明明说来还钥匙。”

“出门前还在。”

“什么时候丢的?”

“听见那句‘别乱舔’以后。”

他说得坦然,我气得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小黑跳上沙发,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唐砚舟托住猫,语气酸得发涩:“它能住几天?”

“三天。”

“那我排在它后面?”

“你没进队。”

“申请排队行吗?”

我没回答,低头给他贴药布。

小黑伸出爪子,按住了我腕上的蓝色腕带。

唐砚舟也看见了,手掌覆上来护住猫爪,拇指却轻轻压在腕带边缘。

“分手申请,我能撤回吗?”

6.

贴到一半的药布被我按歪了。

唐砚舟疼得闷哼,手仍覆在我的手腕上。

“分手是我提的。”

“那你撤回。”

“感情又不是比赛报名。”

“我知道。”

他放开手,低头整理翘起的药布:“比赛还能补录,感情错过就没名额了。”

小黑踩上他的腹部,他下意识绷紧腰,衣摆被猫爪带起一截。

熟悉的腹肌露出来,我立刻抓住猫抱走。

“它踩一下又不会坏。”

“我怕它看到不该看的。”

唐砚舟抬眼:“你以前天天看。”

“以前的福利已经到期。”

“可以续费。”

“续不起。”

“免费。”

他把衣摆拉好,神态又恢复正经,好像刚才说荤话的人跟他无关。

手机在茶几上亮起,备注名是沈听澜。

那是体育学院的队医助理,也是他同届同学。

消息只有一行:“理疗室等你,今晚别再放我鸽子。”

我把手机推过去:“有人等你。”

唐砚舟扫了一眼:“工作。”

“我没问。”

“你脸上写着。”

“写什么?”

“吃醋。”

“前女友没有这种义务。”

“那我跟她说,以后别单独联系。”

“随便你。”

唐砚舟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电话。

沈听澜接得很快:“你终于肯回了?”

“以后理疗安排发群里,别给我单独发。”

“你女朋友又介意?”

“她以前也介意?”

“上次比赛,她看见我给你缠绷带,站外面等了半小时,你没发现?”

我的脸开始发热,弯腰去收药箱。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我找男队医接手,你赶紧过来。”

唐砚舟看着我:“她要跟你解释。”

“用不着。”

沈听澜仍说了下去:“苏晴,我有男朋友,跟砚舟认识四年也没熟到能聊私事,他每次理疗都在念你。”

“我没念。”

“你说她不回消息,说她胃疼,说她画稿总拖到半夜,这还不算?”

唐砚舟直接挂断。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耳朵又红了:“她话多。”

“你也挺多。”

“我担心你。”

“担心到说恋爱不用认真?”

绕回这件事,他的神色沉下来:“完整的话,我明天带贺闻声来解释。”

“你自己不会解释?”

“你不信我。”

“你说,我就听。”

“当时他说年轻就该玩两年,我回他谈恋爱不用跟外人认真解释,给自己找累。”

那句话与我记住的半句拼到一起,含义全变了。

“你怎么证明?”

“更衣室有五个人听见。”

“他们都是你朋友。”

“所以叫贺闻声来,他最怕你,也最不会替我撒谎。”

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唐砚舟低头靠近,额头快碰到我的额头时停住:“苏晴,你真听岔了。”

胸口的跳动越来越快,我抱紧小黑往后退。

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听澜隔着门喊:“唐砚舟,我亲自来抓你去理疗。”

7.

房门打开,沈听澜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她挽着男生的胳膊介绍:“我男朋友秦遇安,负责证明我对你家醋缸没兴趣。”

“谁是醋缸?”

我抱着猫让开路。

沈听澜指了指唐砚舟:“他。”

秦遇安点头:“来的路上,他问了三次你家有没有男人。”

唐砚舟扶着沙发起身:“你们专程来看笑话?”

“教练让我押你回去。”

沈听澜看向他的腿,脸色严肃起来:“还能走吗?”

“能。”

“疼成这样还逞强,明天的选拔赛想退?”

我抬头:“选拔赛?”

“省队补录,错过得再等一年。”

唐砚舟打断她:“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已经分手,拿比赛烦你干什么。”

他弯腰穿鞋,动作牵扯到膝盖,扶墙才站稳。

那副倔样让我想起昨晚。

分手时他一句挽留都没有,或许同样疼得厉害,只顾着藏。

“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

沈听澜抢着回答:“他原本给你留了家属票。”

“谁让你说的?”

“你嘴硬活该。”

唐砚舟从鞋柜上拿起手机,走到门边又回头:“票还有效,你想来就来。”

“我没答应。”

“嗯。”

“也别等我。”

“嗯。”

嘴上应得乖,他却把电子票发进了我的手机。

秦遇安扶他进电梯,沈听澜走在最后,回身压低声音:“他前天受伤后还在问,选上省队能不能把家属安置在本市。”

“我们没结婚。”

“他问的是以后。”

电梯门合拢前,唐砚舟抬手挡了一下:“沈听澜。”

警告意味很重,她立刻闭嘴。

隔着逐渐变窄的门缝,他还在看我。

小黑从我怀里探出脑袋,朝他叫了一声。

唐砚舟抬了抬下巴:“照顾好我情敌。”

电梯门合上,我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它刚洗完别让它趴地上,你也换掉湿衣服。”

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贴在鞋柜侧面的备用钥匙,位置藏得很深。

我拿下钥匙,钥匙圈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蓝色哨子。

那是交往第一个月,我陪他逛夜市时随手买的。

当时摊主说哨子能帮人找到回家的路,他嫌幼稚,却一直挂到现在。

许知意的视频电话随即打来:“抓奸结果怎么样?”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问我要地址,我就说小黑在你家。”

“你还说它是男人。”

“我只说黑、黏人、爱舔你,理解能力差能怪谁?”

我把镜头转向钥匙:“他忘了拿走。”

许知意看清蓝色哨子,笑意淡下去:“晴晴,这把备用钥匙本来就放在你家,他从头到尾都没带走过。”

“什么意思?”

“昨晚下楼后,他在我车边坐了两个小时,问我怎么还钥匙才能再见你一面。”

小黑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爪按亮唐砚舟发来的语音。

他带着疲惫的声音传出来:“明天你不来,我也会等到开赛前最后一分钟。”

8.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九分,我抱着装有蓝色哨子的钥匙圈冲进场馆入口。

工作人员拦住我:“家属票需要运动员确认。”

手机刚拿出来,一只手便从身后接过票码。

唐砚舟穿着比赛服站在我旁边,右膝缠着护具,额前全是汗。

“她是我的家属。”

“前女友。”

我小声纠正。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前女友也算家属?”

唐砚舟答得很快:“暂时算。”

确认完成后,他拉着我往里面走,掌心热得烫人。

“你怎么出来了?”

“等不到你。”

“不是说等到最后一分钟?”

“还剩一分钟,我出来接。”

“万一我没来呢?”

他停下脚步:“那就站到教练骂我。”

胸口软了一下,我把钥匙圈塞进他掌中:“东西还你。”

唐砚舟看清哨子,笑意刚露出来又压回去:“钥匙不要?”

“备用钥匙留着没意义。”

“那哨子呢?”

“你的。”

“它负责带我回家,家都不要我了,留着做什么?”

他把钥匙圈推回来,蓝色哨子在我们手间晃动。

贺闻声从休息区冲过来:“舟哥,教练找你半天,你还有空谈恋爱?”

唐砚舟松开我的手:“帮我解释更衣室那句话。”

“什么话?”

“谈恋爱不用认真。”

贺闻声拍了下脑门:“嫂子,那天他原话是,谈恋爱不用认真给外人交代,他的事只给你交代。”

唐砚舟皱眉:“我没叫你加后半句。”

“这也算加?你后来还说,谁敢劝你玩两年,你就跟谁断交。”

“闭嘴。”

贺闻声朝我挤眼:“他凶我只为护你,队里早习惯了。”

广播开始催运动员检录。

唐砚舟转身前又问:“解释清了吗?”

“清了。”

“那分手理由还成立吗?”

“还有别的理由。”

“比赛后告诉我。”

“先比完再说。”

他刚走两步又折回来,低头将额头贴上我的额头:“给点好运。”

“这么多人看着。”

“那你闭眼。”

“凭什么?”

“你不闭,我会想亲。”

我赶紧闭上眼。

额头传来短暂的温热,周围的起哄声全涌了过来。

唐砚舟退开时笑得很亮:“苏晴,你还是会听我的。”

“赶紧滚去比赛。”

“赢了有奖励吗?”

“赢了再谈。”

他朝检录处跑去,右腿落地时明显顿了一下。

比赛开始后,我才知道他的项目是四百米接力最后一棒。

前面三棒落后半个身位,接力棒交到他手中时,看台上的呼喊压成一片。

唐砚舟冲出去,每一步都带着让人揪紧的狠劲。

最后五十米,他越过前方选手,右膝却在终点线前失了力。

身体重重摔下时,接力棒滚到了我的座位前方。

9.

医护人员跑过去前,唐砚舟已经撑着地面爬向终点。

接力棒越线后,他才倒回跑道。

我冲下看台,被工作人员拦在外面。

“让我过去,我是家属。”

刚才还坚持前女友三个字,此刻被我忘得干干净净。

唐砚舟侧躺在地上,听见声音便抬起手:“让她来。”

工作人员放行,我跪到他身边,眼泪砸在他的手臂上。

“哭什么,拿第一了。”

“谁让你爬的?”

“棒得过线。”

“比赛比腿重要?”

“省队名额很重要。”

他疼得声音发颤,还抬手替我挡住围过来的镜头。

队医检查后说韧带拉伤加重,需要马上去医院。

担架抬起时,唐砚舟紧紧抓着我的手:“奖励还算吗?”

“算,你先别说话。”

“奖励是什么?”

“复合。”

担架旁的人全安静了。

唐砚舟盯着我,眼眶很快红了:“再说一遍。”

“先去医院。”

“苏晴。”

“复合,听清了吗?”

他刚要笑,我又补充:“考察期。”

“多久?”

“看表现。”

“能牵手吗?”

“能。”

“能抱吗?”

“看场合。”

“亲呢?”

我捂住他的嘴:“受伤都堵不住你。”

掌心被他亲了一下,我像触电般收回手。

“你说看场合,这里不合适。”

他理直气壮地闭上眼,抓着我的手始终没放。

检查结果比预想好,休养六周便能恢复训练,省队也保留了他的名额。

办住院手续时,护士问我们的关系。

唐砚舟抢答:“女朋友。”

“考察期男友。”

护士忍着笑写下信息:“那谁签字?”

“我签。”

唐砚舟躺在床上看着我写名字,忽然问:“你第二个分手理由是什么?”

笔尖停在纸面,我没抬头:“你太年轻。”

“比你小三岁也算太年轻?”

“你还没毕业,我已经在考虑换城市工作,省队训练也不稳定。”

“所以你替我做了决定?”

“我怕你以后后悔。”

“我怕的事只有你不要我。”

护士拿着单子离开,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唐砚舟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递给我。

里面列着毕业后的计划。

留在本市、申请省队宿舍外住、攒房租、学做苏晴爱吃的菜、陪苏晴去想去的城市。

每一项后面都有日期,最早的一条写在我们交往第三个月。

“你从没告诉我。”

“想做到了再说,空口保证很丢人。”

“那换城市呢?”

“你去哪儿,我申请调去哪儿,实在调不了就坐车看你。”

“异地很累。”

“训练也累,我照样坚持了十年。”

他的拇指擦过我腕上的蓝色腕带:“喜欢你才一年半,我还能坚持很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许知意抱着小黑走进来:“打扰一下,情敌来探病了。”

小黑跳上床,一脚踩中了唐砚舟受伤的膝盖。

10.

唐砚舟疼得倒吸气,双手却先把猫护住。

许知意连忙抱走小黑:“它可能接受不了你复合。”

“谁说复合了?”

我把检查单收好。

唐砚舟靠在床头:“她刚才亲口说的。”

“还在考察。”

“能牵能抱,差个名分。”

“你再贫,考察期延长。”

他立刻闭嘴,伸手拉住我的衣角。

许知意把果篮放下:“这么听话,昨晚是谁在楼下说,苏晴敢带男人回家,我就把门拆了?”

“你少说两句。”

“还说自己根本没吃醋,只担心她遇见坏人。”

唐砚舟拿枕头砸过去,牵动膝盖后又疼得皱眉。

我按住他的腿:“别动。”

“她污蔑我。”

“录音还在。”

许知意点开手机,唐砚舟昨晚的声音立刻传出:“我不吃醋,她真喜欢别人,我祝福。”

隔了几秒,录音里的他又问:“那男的有我高吗?有腹肌吗?能抱她上六楼吗?”

我忍不住笑出声。

唐砚舟把被子拉到脸上:“许知意,你赶紧走。”

“行,我把猫留下,继续考验你们的感情。”

小黑被放到床尾,许知意离开前朝我招手:“出来一下。”

走廊里,她从包中拿出一个旧信封。

“砚舟昨晚落在我车上的,我看见收件人是你,没拆。”

信封已经磨旧,正面写着我的名字,日期却在三年前。

那时我还没认识唐砚舟。

“他为什么会写信给我?”

“你自己问。”

回到病房后,唐砚舟看见信封,脸色变了。

“知意从哪儿拿的?”

“你昨晚落下的。”

“还我。”

他伸手来抢,我把信封举高:“三年前你就认识我?”

“见过一次。”

“在哪儿?”

“市大学生运动会。”

记忆被这句话拉回来。

三年前,我替学校社团做志愿服务,曾在终点扶过一个中暑的短跑选手。

当时那男生晒得很黑,刘海遮住眼睛,校服号码牌也掉了。

我给了他一瓶水,还拿蓝色运动胶带替他固定扭伤的手腕。

“那个人是你?”

唐砚舟点头:“后来去服务台找你,你已经走了。”

“所以你写了信?”

“没地址,寄不出去。”

“我们后来怎么遇见的?”

“一年半前,你去体育馆给出版社取材。”

那次他主动当我的讲解员,陪我走完全部场馆,又借口顺路送我回家。

交往后我问过他,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对我那么有耐心。

他只说看我顺眼。

“唐砚舟,你早就认出我了?”

“嗯。”

“为什么瞒着?”

“怕你觉得我有目的。”

“你难道没目的?”

他看着我,耳朵一点点红起来:“有。”

“什么目的?”

“想让你再喜欢我一次。”

信封被我拆开,里面没有长信,只有一截褪色的蓝色胶带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谢谢你扶我走到终点,如果还能见面,我想陪你走一段。”

纸张背面还有一行后来补上的字。

“已经见面,我想陪她走到底。”

11.

病床上的人伸手盖住那行字:“写得很傻,别念。”

“什么时候补的?”

“确定关系那天。”

“蓝色腕带也跟胶带有关?”

“嗯。”

唐砚舟从随身背包里翻出自己的那条腕带,重新扣到手腕上。

两条腕带并排放在一起,颜色已经有了差别。

“我这条晒得旧,你那条保养得好。”

“谁让你天天戴着训练。”

“摘了没安全感。”

“一个腕带还能保平安?”

“你给的就能。”

我捏住他腕带边缘,发现内侧缝着两个很小的字。

苏晴。

再翻看自己的,内侧同样有字。

砚舟。

“什么时候缝的?”

“送你之前。”

“你怎么没说?”

“等你自己发现。”

“我要一直发现不了呢?”

“就藏一辈子。”

他回答得很平常,眼睛却一直落在我脸上。

原来这场感情里,我以为自己先动心,也以为自己爱得更多。

藏在腕带内侧的名字将那些误会轻轻推开,露出他沉默又固执的偏爱。

“核心真相交代完了?”

“什么核心真相?”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唐砚舟想了想:“床头抽屉里有东西。”

我拉开抽屉,里面放着省队申请表和一张租房合同复印件。

地址就在我家隔壁小区,起租时间是下个月。

“你要搬过来?”

“原计划毕业后搬,房东催得急,我先交了定金。”

“都没问我愿不愿意。”

“只住附近,没说住你家。”

“算盘打得挺响。”

“你胃疼时我十分钟能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赶我走,我也有地方睡。”

一句话让我没了脾气。

“还有吗?”

“手机相册有个隐藏文件夹。”

密码是我生日,里面全是我的照片。

吃饭时鼓着脸的我,等他训练时睡着的我,比赛获奖后抱着他哭的我,还有昨晚他坐在楼下拍到的那扇亮着灯的窗。

最后一张照片是两枚素圈戒指。

“戒指在哪儿?”

唐砚舟伸手去抢手机:“那个还早。”

“藏哪儿了?”

“贺闻声那里。”

“你想求婚?”

“等毕业、进省队、收入稳定以后。”

他停了一下,认真解释:“现在拿出来像用戒指逼你留下,我不干这种事。”

“如果我一直没回来呢?”

“就一直等。”

“等多久?”

“你爱上别人以前。”

“我要真爱上别人呢?”

唐砚舟沉默很久,喉结艰难地动了动:“祝福你,然后离远点,免得我忍不住说他坏话。”

眼眶开始发热,我俯身抱住他。

他愣了两秒才抬手环住我的腰,力道小心得像怕碰碎什么。

“考察通过了吗?”

“还有最后一项。”

“什么?”

“以后有话当面说,受伤也得告诉我。”

“你也一样,听见半句话先问我,别直接判我出局。”

“成交。”

唐砚舟抬起脸:“那我现在能行使男朋友的权利吗?”

“哪项?”

他的目光停在我唇边,刚靠近半寸,病房门便被推开。

贺闻声举着两枚戒指站在门口:“舟哥,嫂子说的戒指是不是这对?”

12.

唐砚舟抓起枕头砸向贺闻声:“谁让你现在拿来?”

贺闻声侧身躲开:“许知意说核心真相揭开了,该上道具。”

“拿走。”

“真拿走?”

唐砚舟看向我,嘴硬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接过戒指盒,里面两枚素圈的内侧分别刻着我们的名字,还有一枚小小的蓝色哨子图案。

“挺好看。”

“只是样品。”

“尺寸也刚好?”

“碰巧。”

贺闻声拆台:“他量了你睡着时的手,还拿纸条试了八次。”

“你可以走了。”

“行,我去给你们守门。”

房门重新关上,唐砚舟耳朵红得厉害:“真是样品,你不用有压力。”

“手伸出来。”

“干什么?”

我取出较大的那枚,套进他的无名指:“先帮我保管。”

他低头盯着戒指,眼底很快蒙上一层水光。

“苏晴,这不能随便戴。”

“我知道。”

“戴了代表什么,你清楚吗?”

“代表你考察通过一半。”

唐砚舟吸了口气:“另一半怎么过?”

我把较小的戒指递给他:“帮我戴。”

他的手抖了一下,动作郑重得过分。

戒指推到无名指根部,他仍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现在能亲了吗?”

“你满脑子就这件事?”

“从昨天电话接通就开始想。”

“唐砚舟。”

“嗯。”

“闭眼。”

他听话地闭上眼,我低头亲了亲他的唇。

刚要退开,腰间的手便收紧了。

这个吻停留得克制,直到小黑跳上床,爪子横在我们中间。

唐砚舟睁开眼,跟猫对视:“它什么时候回家?”

“知意说再寄养一个月。”

“我不同意。”

“小黑可以陪我睡。”

“我也可以。”

“它不抢被子。”

“我给你盖。”

“它不会惹我生气。”

“我会哄。”

小黑把脑袋挤进我怀里,唐砚舟伸手抱它,它立刻用屁股对着他。

“这猫针对我。”

“因为你昨天说要找它谈谈。”

“我现在就谈。”

他托住小黑的两只前爪,板着脸说:“她先认识你,也先认识我,按照时间排队,我排你前面。”

小黑一爪拍在他下巴上。

我笑得靠在床边,唐砚舟揉着下巴看我,脸上的委屈很快散了。

六周后,他拆掉护具,正式进入省队训练。

我也推掉了外地工作,把原来的自由插画工作室搬到他租住的小区附近。

搬家那天,唐砚舟抱着纸箱爬上六楼,进门后还故意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那个一岁情敌做不到的事。”

“它不用抱纸箱。”

“它也没有八块腹肌。”

“你怎么还跟猫比?”

唐砚舟放下箱子,掀起衣摆给我检查:“最近训练累,好像少了一块。”

我推开他:“别耍流氓。”

“女朋友验货也算?”

“谁要验?”

他弯腰把我抱起来,稳稳放到尚未整理好的桌边:“那天在电话里,你说弄得一身水,还要洗后面。”

“都过去多久了?”

“我记一辈子。”

“你还想找谁算账?”

“找你。”

他的额头贴过来,鼻尖轻轻碰了我一下:“赔我半条命。”

“怎么赔?”

“以后洗猫提前报备。”

“还有呢?”

“分手无效。”

“凭什么?”

唐砚舟从衣领里拉出那枚蓝色哨子,低头吹了一声。

清亮的哨声落下,他把备用钥匙放进我掌心。

“凭我认得回家的路。”

我握住钥匙,戒指在两个人交叠的手间轻轻碰了一下。

小黑从纸箱后钻出来,叼着我的蓝色腕带跑向卧室。

“唐砚舟,快抓住它!”

“先亲一下。”

“腕带要被咬坏了。”

“坏了再买一对。”

“名字怎么办?”

他低头吻住我,含糊地回答:“缝一辈子。”

小黑叼着腕带跳上床,蓝色哨子又在我们胸前响了一声。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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