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的天赋原本相辅相成,偏偏她却对我百般欺凌。
闺蜜柳慧觉醒的是融合天赋,而我觉醒的是修复天赋。
末世降临之后,闺蜜靠着融合天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怕怪物。
觉醒了修复天赋的我,根本无法反抗。
反而成了被她玩弄,欺凌的工具。
在资源匮乏的时候,还需要修复物资,保证着生存条件。
最可怕的是,变成恶魔一样的闺蜜,总会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修复。
等修复好后,她就会融合在自己的身上。
每次一融合之后,她都会无所顾忌的欺负我。
因为我有着修复能力。
就这样,我心惊胆颤在末世降临后度过了三年。
我好害怕。
原来对我那么好,那么爱我的闺蜜,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直到我又一次被她欺负的昏了过去,身体却还在抽搐着。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重生到了末世即将降临之前。
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困住了自己三年的小黑屋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下的闺蜜,还在呼呼大睡。
我默默发誓。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在任你欺凌了。
柳慧儿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融进去,出不来”。
1
“亲…亲爱的,你怎么把奴家绑起来了呀!”
我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柳慧,像蛆一样在扭动着身体。
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快感。
平时一些小要求,满足你就算了。
没想到你精致面孔下,隐藏起来的却是恶魔。
我最后温柔的看了一眼,还有些享受的柳慧。
嘴里喃喃着说道。
“时间快到了~”
握着手机,我紧张的盯着上面的时间。
“23:59……”
透过窗户看去,外面的天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看不到一点亮色。
这会儿就像有人往天上泼了整桶墨汁,黏稠得连路灯都透不出来。
柳慧还在扭。
她被我捆得结结实实,用的是上辈子她用来绑我的那卷尼龙绳——结实、不伤皮肉,但挣不脱。
她大概以为我还在跟她玩什么情趣小游戏,嘴里“亲爱的”“宝贝”乱叫,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了三年的、甜得发腻的笑。
“小悦,你绑得人家好紧哦,手腕都红了,心疼心疼我嘛。”
我低头看她。
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从初中同桌到大学室友,从末世前的无话不谈到末世后的……我不敢再想。
她睫毛很长,眨巴起来像蝴蝶翅膀,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以为她带回来的那些断肢残骸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小家”。
“柳慧。”我蹲下身,跟她平视,“你还记得你昨天跟我说什么了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笑得更甜了。
“我说……你修好的那个收音机音质特别好?还是说我把隔壁楼那个风系异能者的腿带回来让你修,你嫌脏?”
“你说,”我一字一顿。
“等你融合完这个月的第三个异能核心,就带我出去透透气。”
她眼睛一亮:“对呀对呀,我说话算话的!所以你先把我放开好不好?绳子勒得人家屁股疼——”
“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我打断她,“然后你把我锁在地下室里,让我修了整整四个月的发电机。
我修到指甲盖都翻了,你回来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慢’。”
柳慧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随即又化开。
“小悦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你是不是又修东西修傻了?快放开我,我给你揉揉脑袋——”
“二十三时五十九分五十秒。”
她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那层甜腻的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警觉的光:“……你在倒计时什么?”
“五、四、三、二、一。”
窗外炸开一道紫白色的闪电,直直劈在对面居民楼的楼顶。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雷柱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砸得整栋楼都在晃。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人光着脚跑下楼,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开着车撞进绿化带。
天灾第一阶段:雷暴洗地。持续四十七分钟,全球人口直接砍掉三成。
柳慧猛地挣了一下绳子,脸上的甜笑彻底没了:“陈悦你发什么疯!放开我!外面出事了——”
“我知道。”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雷暴嘛,四十七分钟后就停了,然后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度,持续三天,再然后才是异能觉醒。”
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上辈子告诉我的呀。”我冲她笑了笑。
“你融合了气象系异能者的核心之后,跟我显摆了好一通呢,说以后想刮风就刮风,想下雨就下雨。
哦对了,你还用冰雹砸过我,因为我修东西慢了一点点。”
柳慧不扭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悦,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预知类天赋?你放开我,咱俩配合,你预知我融合,天下无敌——”
“啪。”
我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不重,但响。
“第一下。”我说,“上辈子你打我两百三十七下,我都记着呢。零头给你抹了,咱慢慢来。”
她被我打愣了,半边脸泛红,嘴唇哆嗦着:“你……你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我又蹲下来,手指头捏住她下巴。
“你上辈子把我肋骨打断三根、左臂骨折两次、右眼差点被你用融合失败的废料戳瞎,我不也活过来了吗?”
“哦不对,我死了。被你气的,急火攻心,你把我最后一管修复药剂抢走的时候。”
外面雷声越来越密,整栋楼都在嘎吱嘎吱响。
隔壁传来玻璃爆裂的声音,楼下有人喊救命。
柳慧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终于慌了。
“陈悦,陈悦你听我说,不管上辈子我做了什么,这辈子还没发生对不对?你放开我,我保证对你好,我让你当老大,我——”
“嘘。”我把食指竖在嘴边,“你听。”
她安静下来。
窗外雷暴正在最猛的阶段,紫白色的光照得屋里一闪一闪的,柳慧的脸在明灭之间像一帧帧坏掉的胶片。
“你听,好多人都在跑。”
“上辈子这个时候,你拉着我往地下室躲,我还感动得不行,觉得你真是我的好闺蜜。”
“结果到了地下室你扭头就把门锁了。”
柳慧咽了口唾沫:“那、那这次我不锁你了,真的——”
“但你猜怎么着?”我凑近她耳朵,压低声音,“我重生的那会儿,正好是你躺在我旁边睡觉的时候。
我第一时间就把你床底下的那根铁棍抽出来了。你知道那根铁棍上辈子用来干什么的吗?”
她摇头。
“你拿它敲我膝盖。”我说,“敲了十一下,因为我说我不想再给你修那个破收音机了。”
我从床头柜下面抽出那根铁棍,在她眼前晃了晃。柳慧的脸刷地白了。
“陈悦你冷静!你冷静!杀人犯法的!”
“末世了,谁跟你讲法。”我把铁棍扔到墙角,坐回床上。
“不过你放心,我不打你。我这个人记仇是记仇,但不喜欢动手。我就想让你尝尝,什么叫融进去,出不来。”
雷暴在第四十六分钟的时候忽然停了。
就像有人摁了开关,最后一秒还在劈雷,下一秒连风声都没了。
接着是一阵诡异的安静,然后“嗡”的一声,整栋楼的供电断了,所有灯同时灭掉。
黑暗中柳慧喘气的声音特别明显。
“降温开始了。”我摸黑把早就准备好的羽绒服裹上,又给柳慧扔了一件,“穿上。冻死了就没意思了。”
她手忙脚乱地用牙咬着拉链往上扯,声音发颤:“小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让你尝尝融进去出不来的滋味。”
我摸到门边,打开一条缝看了看走廊,“你上辈子不是最喜欢融合吗?那我就帮你融合个够。”
三天后,气温回升,第一批异能者觉醒。
我上辈子觉醒得晚,第三天半夜才迷迷糊糊地摸到门道。
柳慧比我早半天,她那融合天赋一激活就兴奋得不行,抓了只变异的蟑螂往身上融,结果长出一对硬壳翅膀,把我羡慕得够呛。
后来她越玩越花,融猫眼得夜视,融鱼鳃得水下呼吸,融乱七八糟的异能核心得乱七八糟的能力。
到最后她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左胳膊是螳螂刀,右腿是机械义肢,背上长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鳞片,脸上还嵌着半张防毒面具。
就这,她还天天照镜子觉得自己美得很。
这辈子我提前三天把她绑了。
雷暴那四十七分钟她嚎得嗓子都哑了,又是求饶又是骂街,骂我白眼狼、骂我忘恩负义、骂我不得好死。
我全程戴着耳机听歌,等她骂累了给她灌了半瓶水。
“省点力气。”我说,“明天开始融东西,有你受的。”
第二天一早,我从楼下超市废墟里翻出来一堆东西。
半箱过期的火腿肠、三只变异后肿得像猫那么大的蟑螂、一窝刚孵出来的、眼睛都没睁开但已经开始长牙的变异老鼠。
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长了两颗脑袋的壁虎。
我把这些东西扔到柳慧面前:“吃。”
她干呕了一声:“你疯了!这什么恶心东西——”
“蟑螂。”我拎起一只在她眼前晃。
“变异了,带点再生能力,你融了以后断条胳膊还能长出来,多好。
老鼠也不错,牙口好,啃铁皮跟啃豆腐似的。
壁虎更棒,断尾求生懂不懂?两颗脑袋一起断尾,双倍生存几率。”
柳慧往后缩:“我不融!陈悦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对呀。”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你逼我修了三年东西,把我当工具人,动不动还打我骂我,我能不变态吗?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当然不吃。我就把蟑螂塞她嘴里,捏着鼻子灌水。
她呛得直翻白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于把那只蟑螂咽下去了。
然后她整个人开始抽搐,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鼓包从胳膊窜到胸口再窜到脖子,她疼得嗷嗷叫,在地上打滚。
“正常。”我蹲在旁边观摩。
“第一次融合最疼,适应了就好。你上辈子第一次融蟑螂也这样,区别是那会儿你抓着我的手让我给你修伤口,说融合产生的裂口用修复天赋补一下就不疼了。
我给你修了,你转头就把我踹墙角去了,说我修得慢。”
柳慧在惨叫的间隙里挤出几个字:“我……操……你……”
“省省吧,省点力气。”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才第一顿。明天咱融老鼠,后天融壁虎,大后天我再去给你找点好东西——你上辈子不是最喜欢融合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什么毒蝎子尾巴、蜘蛛腺体、蜈蚣腿,我都给你安排上。”
她趴在地上,后背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翻出黑褐色的硬壳。
蟑螂的再生能力确实生效了,裂口正在缓慢愈合,但愈合得很粗糙,像小孩拿泥巴糊墙。
“不错不错。”我拿手机拍了张照。
“比上辈子好看多了。上辈子你第一次融完像只得了皮肤病的秃毛鸡,这回好歹像只正常的变异蟑螂。”
柳慧抬头瞪我,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陈悦……你杀了我吧……”
“那不行。”我摇头,“杀了你多便宜你。上辈子你让我修了三千四百多件东西,每一件我都记着。你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给我融三千四百次,一次不能少。”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很复杂。
有爽快,有解气,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酸。毕竟这个人在末世前真的对我很好,我发烧她给我煮粥,我失恋她陪我喝酒,我爸妈没了她抱着我哭了一整晚。
末世第三天她第一次动手打我,打完自己也哭了,说“对不起小悦我太害怕了”。后来打顺手了,就不哭了。
人啊,变坏真是一点一点来的。
“你哭什么?”柳慧忽然哑着嗓子问。
我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眼泪。
我擦了一把,蹲下来跟她平视:“我哭我以前那个闺蜜。她死在三年前的今天。”
柳慧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把她拎起来,扔到床上用绳子重新捆好:“明天继续。晚安。”
她没吭声。我关了灯,躺在隔壁床上,听着她在黑暗里抽鼻子。
第三天,老鼠。
第四天,壁虎。
第五天,我从宠物店废墟里扒拉出来一只变异到快成精的蛇,三米多长,毒牙有手指头粗,可惜被冻得半死不活。
我拖着蛇尾巴回来的时候,柳慧正缩在墙角啃指甲,看见那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好这个好!”我拍了拍蛇脑袋,“蛇的柔韧性好,融完了你骨头都能变软,以后钻个通风管道啥的方便。而且这蛇毒厉害,一滴能麻翻一头牛。”
柳慧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被我逼着吞了蛇胆和一小块蛇肉,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后背的皮肤裂开十几道口子,骨头在咔吧咔吧响。
融蛇的过程比前几次都疼,她拿脑袋撞墙,我拿枕头给她垫上——别真撞傻了,还得留着慢慢玩呢。
“忍忍啊。”我坐在旁边嗑瓜子。
“上辈子你让我融东西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你记不记得有一回你让我修那个破冰柜,我修了六个小时没修好,你一脚把我踹冰柜里去,说‘修不好你就跟冰柜一起冻着吧’。
那冰柜里还放着三具变异兽的尸体呢,我跟尸体挤了半宿。”
柳慧呜呜地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我凑近了听,好像是“对不起”。
“听不清。”我说,“大点声。”
“对不起……”她一边抽噎一边喊,“陈悦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哦。”我点点头,“那我上辈子跟你说过三百多次对不起,你听见了吗?”
她不说话了。
“没听见对吧。”我吐了个瓜子皮,“我也没听见。所以你这几个对不起先攒着,攒够三千四百个咱再聊。”
第七天,柳慧觉醒了自己的天赋。
跟上一世一样,融合。
但这次她不敢往自己身上融异能核心了——因为她手边根本没有异能核心。
我提前把周围三栋楼都扫了一遍,凡是看起来像异能核心的东西全扔河里了。她只能融我给她找的那些东西。
虫子、老鼠、壁虎、蛇、一只变异到长了獠牙的兔子、一盆变异含羞草——那个最好笑,融完了她一紧张头发就炸成蒲公英,扎得她自己嗷嗷叫。
“你现在可以试试逃跑。”我坐在窗台上嗑瓜子,看她在屋里蹦跶。
“你融了蛇,骨头软,绳子捆不住你。你融了壁虎,能断尾再生。
你融了老鼠,牙口好,咬断门锁不成问题。你跑啊。”
柳慧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头发蓬蓬的像棵受惊的含羞草。
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很,有害怕,有怨恨,还有一点点……委屈?
“我不跑。”她说,嗓子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我跑了你肯定还有更狠的招等着我。”
“聪明。”我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跑了我就把隔壁楼那个变异狗窝端了,回来给你融一窝变异狗。融完了你天天汪汪叫。”
她打了个哆嗦。
其实我骗她的。
那窝变异狗我自己都打不过,上辈子被追了三条街,要不是柳慧及时赶到用螳螂刀把狗砍了,我早就成狗粮了。
但柳慧不知道啊,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些狗呢。
第十天,第一批幸存者基地建起来了。
军方在城东设了物资发放点,有异能者登记处。
我琢磨着带柳慧去一趟,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正规军。
“起来起来。”我把她从床上踹起来,“出门。”
柳慧一脸惊恐:“出门?就我这样?”
我打量了她一眼。
这十天她吞了二十多只变异生物,整个人已经不太像人了。
后背覆盖着蟑螂壳,胳膊上长着老鼠毛,手指头之间有壁虎的蹼,走路的时候蛇骨头让她扭来扭去的,头发还是动不动就炸成蒲公英。
但她脸没变,还是那张精致的、能骗死人的脸。
“挺好看的。”我点点头,“像个成精的垃圾堆。”
“……谢谢你啊。”
“不客气。”
我给她套了件大号羽绒服,又戴了顶毛线帽把蒲公英头发压住,用围巾把脸一裹,牵着绳子就出门了。
路上遇到几波变异兽,都被柳慧本能的应激反应解决了——她一害怕就自动激发融合体的战斗本能。
蟑螂壳硬化、蛇骨缠绕、老鼠牙乱咬,打完了自己蹲地上干呕。
“看见没。”我拍了拍她后脑勺。
“你上辈子就是拿这些本事欺负我的。现在知道被吓到干呕是什么感觉了吧?”
她蹲在地上,闷声闷气地说:“知道了。”
物资发放点排着长队,我一眼就看见几个熟面孔。
上辈子跟柳慧混过的那些小跟班,这会儿还都是正常人模样,老老实实排队领面包。
柳慧也看见了,眼睛一亮,嘴刚张开——
“敢喊人我就把你羽绒服扒了,让大伙儿看看什么叫变异人形蟑螂。”我凑到她耳朵边说。
她把嘴闭上了。
登记处的异能者是个戴眼镜的小哥,拿个仪器在我俩手上扫来扫去。
扫到柳慧的时候仪器疯了一样滴滴叫,小哥推了推眼镜:“融合系?这天赋挺少见啊……等级还不低,B级?”
柳慧的眼睛又亮了。
上辈子她觉醒的时候只有C级,靠着不停融合才勉强爬到A。
这辈子她还没融过异能核心呢,光融些破烂玩意儿怎么就B级了?
“因为吃得好。”我替她回答,“我天天给她喂变异生物,营养均衡。”
小哥嘴角抽了抽,又扫了扫我的手,仪器没什么反应:“你呢?没觉醒?”
“觉醒了,修复系。”我把手收回来,“不过不太稳定,时灵时不灵的。”
小哥哦了一声,在表格上划了两笔。柳慧扭头看我,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骗人。
我冲她咧嘴一笑。
修复系我当然觉醒了,而且比上辈子强多了。
上辈子我只会修东西,这辈子我把修复原理吃透了,能修人也能拆人。
刚才排队的功夫,我顺手把前面那个老大爷的关节炎修好了,他愣是没发现,还跟旁边人夸军方发的膏药好使。
但这事儿不能让柳慧知道。她这辈子也别想再让我修任何东西了。
从物资点出来,柳慧忽然拽了拽绳子:“陈悦。”
“嗯?”
“那边……那边有个熟人。”她往街角努了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赵铭。上辈子柳慧的第一个姘头,火系异能者,A级,脾气暴躁,打人比柳慧还狠。
上辈子这俩狗男女凑一块儿之后,我的日子直接从困难模式跳到了地狱模式。
赵铭负责抓变异兽,柳慧负责融,我负责修他们折腾坏的所有东西。
有一回赵铭嫌我修得慢,一把火把我头发燎了半拉,柳慧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姘头。”我面无表情。
“什么姘头!”柳慧急了,“这辈子我还不认识他呢!”
“那你指他干什么?”
“他……他上辈子打过我。”柳慧缩了缩脖子。
“后来你跑了之后,他打我打得更狠。有一回他喝多了拿我练拳,把我肋骨打断五根,还是我自己爬去找你修的。”
我愣了一下,这事我不知道。
上辈子我被柳慧锁在地下室,后来找机会跑了,跑了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俩。
合着柳慧后来也挨揍了?
“活该。”我说。
“我知道活该。”柳慧蔫头耷脑的,“但我现在看见他就腿软……你能不能别把我往他跟前带?”
“放心。”我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两圈,“这辈子他要是敢碰你,我把他两条胳膊都卸了。”
柳慧抬头看我,表情很复杂:“你不是恨我吗?”
“我恨你。”我点头,“但你是我绑的,别人不能动。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是不是在骂我是狗?”
“对呀。”
她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我拽着她从赵铭眼皮子底下绕过去,那小子正跟物资点的人吵架。
说自己A级火系凭什么只发两箱泡面,没注意到我俩。
当天晚上回到住处,我刚把柳慧拴好,门就被敲响了。
“谁?”
“陈悦!真是你啊!”门外传来赵铭的大嗓门,“我刚看着就像你,跟了你一路!开门啊,老同学!”
我跟柳慧对视一眼。她脸都绿了,拼命摇头,用气声说:“别开别开别开——”
“老同学?”我压低声音问她,“你跟他什么时候成老同学了?”
“高中!高中校友!他比我高两届!”柳慧快哭了,“上辈子就是攀这个交情缠上我的!你别开——”
“陈悦你开门!外头冷死了!我闻见你屋里有火锅味了,分我一口呗!”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正在咕嘟的变异兔肉火锅。确实挺香的,我自己都流口水。
“开门也行。”我冲柳慧扬了扬下巴,“但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五分钟后,赵铭坐在我桌对面,对着火锅流哈喇子。
柳慧被我拴在里屋床上,羽绒服脱了,露出一后背的蟑螂壳和老鼠毛,嘴里塞着我刚给她融的变异口香糖——这玩意儿粘性贼大,把她嘴糊得严严实实。
“老陈你混得不错啊!”赵铭筷子抡得飞起,“这兔子肉哪打的?变异兔吧?劲儿真大!”
“运气好。”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你刚才说,你跟柳慧是校友?”
赵铭一拍大腿:“对啊!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我找她好几天了!听说她觉醒了个什么融合系,B级呢!老厉害了!我想跟她搭个伙,我火系输出她融合辅助,咱仨再一块儿——”
“她不在。”我打断他。
赵铭筷子顿住了:“啊?我看你屋里灯亮着,还以为——”
“她跑了。”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前两天跟我吵了一架,自己跑了。我也在找她呢。”
里屋传来闷闷的呜呜声。赵铭耳朵尖:“什么动静?”
“老鼠。”我说,“变异老鼠,我抓的,准备明天炖了。”
柳慧在里屋拼命拿脑袋撞墙。赵铭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扇门,我赶紧给他夹了一筷子兔腿肉:“尝尝这个,大腿肉最嫩。”
他果然被肉吸引了注意力,嚼了两口又想起来:“不对啊老陈,我听说柳慧跟你关系最好,她跑哪儿去了你能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挤出点落寞的神色,“你也知道,末世了嘛,人心隔肚皮。她觉醒那天跟我说,她天赋比我强,不想跟拖油瓶待一块儿。我一气之下跟她吵了一架,她就走了。”
赵铭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老陈,你这人不老实。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藏她干什么?她打我骂我我还得供着她?”
“不是。”赵铭放下筷子,往前凑了凑。
“你是不是怕她被人抢走啊?我听说融合系挺稀缺的,好几个基地都在抢人。
你把她藏起来自己用?”
“我没有什么自己用——”
“老陈。”赵铭打断我,脸上的笑容收了,露出一嘴黄牙。
“咱明人不说暗话。你把柳慧交出来,咱仨搭伙,我保证不亏待你。你要是不交……”
他手心窜出一团火苗,把桌子烧了个黑印子。
里屋柳慧的呜呜声更大了。
我估计她这会儿在拿脑袋撞墙不是因为担心我,是因为被口香糖糊着嘴实在太难受了。
“赵铭。”我往后靠了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你上辈子就是这么威胁我的。你拿火燎我头发那次,还记得不?”
他愣了:“什么上辈子?”
“哦没什么。”我把水杯放下。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屋里除了火锅味,还有一股味儿你没闻出来。”
“什么味?”
“变异蜂的蜂王浆。”我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我回来的时候顺手捅了个蜂巢,弄了半罐子。变异蜂的蜂王浆有个特点你知道不?”
赵铭脸白了。他上辈子被变异蜂蛰过,肿了整整半个月,差点没命。
“专治火系异能者。”我笑眯眯地说。
“蜂毒跟火系能量一碰就炸,炸完了你浑身起大包,痒得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了。
上辈子你燎我头发那次,我后来拿这玩意儿抹你毛巾上了,你痒了三天不知道咋回事。”
赵铭“腾”地站起来,椅子腿把地板划出刺耳的响。他手心的火苗窜得老高,但没敢动手。
“陈悦你行。”他往后退了两步,“你等着。”
“我等着呢。”我冲他摆摆手。
“出门左转有楼梯,慢走不送。
对了,你要是敢跟别人说柳慧在我这儿,我就把剩下半罐子蜂王浆倒你水壶里。”
他脸绿着走了。
我关上门,进去把柳慧嘴上的口香糖撕了。
她大口喘着气,喘完了第一句话是:“你上辈子真往他毛巾上抹蜂王浆了?”
“没。”我解开绳子,“骗他的。上辈子我哪敢啊。”
“那你哪来的蜂王浆?”
“楼下花坛捡的,过期了,抹面包上喂老鼠都不吃。”
柳慧愣了半天,噗嗤笑出来了。笑完了大概觉得不该笑,又把脸板回去。
“别板了,笑都笑了。”我踢了踢她脚后跟,“明天换个地儿住,赵铭这人记仇,肯定回来找麻烦。”
“那……我是不是得融点打架厉害的东西了?”柳慧小心翼翼地看我。
“他火系A级呢,我现在这点蟑螂壳不够他烧的。”
我看着她,心里盘算着。
让她融厉害东西?那是给她递刀子。
但不融的话赵铭真找上门来,我一个人对付A级火系确实够呛——我修复系再能拆,正面刚也刚不过输出型。
“融可以。”我竖起一根手指,“但有条件。”
“你说你说!”
“第一,融什么我说了算。第二,融完了你得让我绑着。第三——”我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你得把上辈子你折腾我的事儿一件一件写下来,写满三千四百件。
少一件我让你多融一只变异蟑螂。”
柳慧的脸又绿了:“三千四百件?我哪记得那么多——”
“我记得呀。”我晃了晃脑袋。
“你忘了我是修复系?上辈子你每次让我修东西,我都往修复记录里存了档。
三千四百一十二件,我给你抹了零头,你偷着乐吧。”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认命地接过本子:“……笔呢?”
“喏。”我递给她一支圆珠笔,“写吧。写完第一件给你融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变异刺猬。”我咧嘴一笑,“浑身都是刺,扎谁谁怀孕。”
“……是扎谁谁受伤吧?”
“不重要。”
她低头写了俩字又抬头:“陈悦。”
“嗯?”
“你上辈子……真的被我气死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最后抢你那管修复药剂,”她声音越来越小。
“是赵铭让我抢的。他说你不给就打死你。
我想着先把药剂拿走,回头再偷出来还你……结果第二天你就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当时要是跟我直说,我肯定给你。”我说,“我又打不过赵铭,你说了我还能不给你?”
柳慧眼圈红了:“我怕你骂我……”
“我当然骂你!”我嗓门拔高了。
“你干了三年缺德事,最后关头想起来当好人了,你让我怎么想?
我死了你搁那儿演姐妹情深给谁看呢?”
她不吭声了,低着头在本子上划拉。
我站起来把火锅端走,自己扒拉了两口兔肉。
香是真香,就是吃着吃着鼻子有点酸。
“写快点。”我头也不回地说,“写完这页给你融刺猬。赵铭明天肯定来,你得能扛两下。”
身后传来吸溜吸溜的鼻涕声,和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划拉的动静。
我盯着锅里翻滚的兔骨头,心说陈悦啊陈悦,你可别心软。
上辈子你心软了三年,换来个死无全尸。这辈子她哭就哭呗,哭完了该融还得融。
三千四百件呢,这才哪到哪。
“我会一直爱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