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魏霖渊和他的青梅谋财害命。
这一世,魏霖渊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凯旋的那天,他们刚进城门,我挽着一名男宠,当众将和离书塞进他手里。
“妾身不守妇道,配不上将军,今日特与将军和离。”
魏霖渊那精彩的表情,我记忆犹新。
1
我是京城第一富商之女。
国家连战几年,国库空虚,我爹捐出大半财产给国家,只为求皇上给我和魏霖渊赐婚。
魏霖渊是镇国大将军之子,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被封为平北将军,风光无两,前途无限。
魏家自然看不上我商贾之女的身份,但碍于皇帝赐婚,只好应允。
在我们大婚之日,刚拜了堂。说是边关战起,魏霖渊便连夜奔赴战场。
而我不知,魏霖渊有个青梅,是镇东将军女儿赵若琪,当时与他一同前往。
我一直恪守妇道,为他操持家务,将将军府上上下下打理地井井有条,算着日子,满心期待他的凯旋。
盼了三年。
结果盼来了的,是他与有孕青梅一同凯旋,以及他趁机向皇帝求赐婚,将赵若琪赐给他做平妻。
我性子向要强,受不了这口气,多次讨要说法。
而魏霖渊不仅对我没有任何亏欠,后来更是厌恶我的纠缠,吩咐下人将我囚禁在独院里,从此不得外出。
他二人还无耻侵占我的嫁妆,去富养他们的儿女,甚至多次借着我的名义跟我娘家要钱,无耻至极。
被囚禁虐待导致病弱的我,得知此事,当下被活活气死了。
我爹娘找上门,他们怕事迹败露,不让我爹娘见我最后一面,就将我草草下葬。
我就这样凄惨结束一生。
当我在魏霖渊凯旋前几日醒来时,我发现我重生了。
重来一世,这次,我决定远离人渣,幸福一生。
我乔装打扮,去了京城的风月楼,花钱托老鸨寻一个姿色上佳的男子,假扮我的男宠。
花钱办事果然快,老鸨第二天便为我寻得一个。
魏霖渊凯旋当日,我早早便带着男宠在城门处等候。
果然,一如前世那般,他骑着马意气风发,他的青梅赵若琪骑马跟在他身旁,两人无比般配。
我挽着男宠上前,将和离书递过去。
“恭喜将军凯旋,妾身不守妇道,自觉配不上将军,今日特与将军和离。”
原本迎接将军凯旋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大都说我不守妇道,给将军府蒙羞,自然也有人看魏霖渊的笑话。
魏霖渊原本喜悦的神情,瞬间染上了阴郁,脸色难看至极。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去之后,可就不一定能由我做主了,我必须当众把这件事办妥。
“我并非与将军商量,而是告知将军。”
赵若琪适时开口,“姐姐作为一个妻子,当众给霖源哥哥难堪,真是太过分了。”
呵,能有他们过分?
是不是要重复上一世,让他们虐待我,压榨我致死,才如他们意?
我浅浅一笑。
“姐姐这是心疼妹妹这三年陪同将军左右,因此特地将将军妻子之位让出来,好叫将军求皇上赐婚时,更加名正言顺。如果将军不同意和离,那我爹也不同意将军再娶平妻。”
毕竟当初是我爹耗费大半财产求来的赐婚,我爹大义在前,皇上再次赐婚之前也要先问过我爹意见。
一听赐婚,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虚。
赵若琪自然是乐得看我们和离,而魏霖渊对我也无半点情分,不可能因为我不娶赵若琪为妻,迟迟不接和离书,不过是当众下不来台罢了。
我再次将和离书递过去,“将军考虑好了,请在和离书上画押。”
赵若琪用眼神多番示意之后,魏霖渊终是不情不愿接过和离书画了押。
“多谢将军和离。”
我接过和离书,心情大好,挽着男宠转身离开。
拐过一条街道,进了一个巷子,瞧着旁边没什么人,我放开的男宠的手,将钱袋递过去。
“这是你的工钱。今日多谢,我还有事,便在此分别。”
“今日这出,怕是会影响到姑娘的声誉,不如姑娘娶了我?”
我被男子的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不禁认真打量起来。此时的男子已经摘下面具,露出原本面容。
那花月楼老鸨办事果然靠谱,让她寻一个姿色上佳的男子,这男子姿色果然是极佳。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好一个英俊美男。
买来当作夫君,定是十分赏心悦目。
女子名声向来重要,经此一事,想必我的名声就坏了,到时候想要再嫁估计也没有好男子愿意娶我。
不过,经过上一世,我对婚事早已看透,不打算再嫁,因此也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声。如今我只想好好经营爹娘的商铺,不愿他们再为我忧心操劳。
“多谢关心,我暂不考虑嫁娶之事。”
我将钱袋塞进男子的手里之后便离开。
“若是,之后有类似此事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我乐意之至。”
“好,多谢。”
我当时只是随意应下,没想到之后真的有下次。
【待我离开后,男子身后出现一个侍卫。
“今日之事,处理好,本王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声音。”
“遵命。”
“办完事之后,给魏将军带句话。”】
2
回了将军府。
我在房中收拾行李时,魏母在一旁劝我。
“沐瑶,你先别急着走,一切等渊儿回来再说不迟。这些年,为娘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求皇上赐婚平妻一事,的确是渊儿对不住你,等下他回来,为娘替你好好说说他,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如此说来,您一直知晓魏霖渊要去求皇上赐平妻一事?”
魏母被我一句话问得不吱声,心虚地别开目光。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您就是这样把我当女儿的?”
魏母沉默。
“我看,把我当女儿是假,把我当冤大头才是真吧。”
这几年,整个将军府都是在我的帮衬下,才能保持一副繁华景象。
而他们哪里是舍不得我,他们舍不得,无非就是这个繁华。
被我说中心事的魏母,脸色青了许多,咬了咬牙根,恶狠狠的说,
“商人之女就是下作,没有教养,当初就不该同意娶你进门,败坏我将军府门风。”
倒打一耙倒是信手拈来。
“洞房之夜抛下妻子,跟其他女子不清不楚,未婚先孕,你们将军府的门风可真真好极了,我的确自愧不如!”
“你!”
面完圣回来的魏霖渊,冷冷瞥了我一眼,对魏母说,
“娘你别管她,她要走便走,离了我将军府,看谁敢娶她。到时可别再求着要回我将军府,那就太可笑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狗男人,三年来我一直为将军府全心全意付出,这才是真的可笑。
“将军放心,我一定早早觅得如意郎君,省的叫将军为我忧心。”
魏霖渊的脸黑了又黑。
“你是说那个出身风月楼的男子?呵,他自身都难保,还能娶你?就算真的娶你,也不过是看中你的钱罢了。”
“我的钱爱给谁给谁,我高兴就好,与将军无关,就不劳将军费心了。”
我也懒得再废话,简单收拾一些有用的东西,便带着我的贴身丫鬟小青离开。
透过窗帘缝隙,望着窗外人来人往,久违的轻松与自由。
迎接我的,将会是一片光明的未来。
3
马车在白家大宅前停下。
我下了马车,便看见我爹娘迎了上来。
“娘的瑶儿终于回来了。”
由于大婚当晚,魏霖渊连夜出征,因此我也一直未回过门。没想到,再见是和离后回家。
我一把投入娘亲的怀里,紧紧抱着娘亲,“娘,我好想你。”
娘亲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当初就说过,魏家那小子不靠谱,你非坚持非他不嫁,看吧,那小子果然不是啥好玩意儿!”
“你少说两句。”娘亲没好气地瞪了爹爹一眼,转而安慰我,“没事,那魏家待着不舒畅,我们不待便是。改天娘亲托媒人,给我瑶儿觅得更好的佳婿。”
还是娘亲心疼我。
“哼,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罢了,没人要,也就只能爹再养着你。”
我爹也还凑合。
听了我爹的话,娘亲又没好气地拍打了一下他。
我笑了笑,“夫婿一事,爹娘不用为我烦劳,我已有人选。”
本想借此打消娘亲去找媒人的念头,没想到娘亲一听闻我有意向之人,坚持要见对方。
我爹也在一旁附和。
没法子,我只好再次花钱请之前假扮我男宠的男子,来我家假扮我的心上人。
他倒也爽快,当下就答应了。
来之前,我简单跟他说明了一下我的情况,也简单了解一下他,以免到时候见面时露馅。
他说,“我叫玄夜,年二十一,未曾嫁娶。”
他垂下头,好看的丹凤眼含笑,俊朗非凡。
我记下了他的名字,给他安排了一个上京赶考的秀才身份,并交代若是我爹娘问起婚事,让他回答等考中了再考虑嫁娶事宜。
安排妥当之后,我们一起回家见了爹娘。
爹娘准备了一大桌菜肴,对我的心上人很感兴趣,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了解家世为人。得知他是秀才,在京城备考,爹娘似乎也很满意。
这钱花的值,他的确做得很好,非常细心。一边笑着应对我爹娘的问话,一边表现着对我的宠爱。
给我夹菜,为我剥虾,当我不小心呛到,还会着急心疼地帮我拍背。
他一人独当一面,而我闲的无事一直顾自吃菜。
我爹娘见他对我好,也渐渐放了心。
临行前,我爹交代,“虽然你现在无权无势无钱,但没关系,我们白家有的是钱。以后成了婚,我们拿你当儿子,白家的财产都是你的。钱这方面,无须担心,你只管对我女儿好就行,不得叫我女儿受半点委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可记住了?”
“小生谨记。”
我娘又问,“你打算何时与瑶儿成婚?”
“娘。”我故作责怪地看了娘亲一眼,急忙推托,“夜郎忙于备考,暂时无暇与我成婚,一切等高中再说不迟。”
我一边说,一边拉着玄夜出了门,离开我爹娘视线之后,这才放开他。
“多谢公子再次帮忙。”
“上次说的话一直作数。”
“什么?”
“姑娘何时想成婚了,可以考虑我,我一直都在。”
玄夜看着我,神情十分认真。
我虽不知他为何一直想要与我成婚,但他毕竟帮了我两次,我不知怎么拒绝,便应下。
玄夜突然抱住了我。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袭来,夹带着一丝龙井茶叶香味。
我推了推,却推不开。
正疑惑,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抱歉失礼了,右边有人。”
闻言,我往右边看去,瞧见不远处魏霖渊正朝这边看来,眸子染上阴郁。而他身后的赵若琪顺着他的目光看来,脸上有些不悦。
原来是有人看戏。
那魏霖渊当真以为,我离了他跟将军府就再也无法立足,真是可笑。
格局还是太小了,有钱要什么男人没有?只要我想,无数帅哥美男任我挑选。
我挑衅般,伸手搂住玄夜的腰身。
没想到他的腰很细,却很结实。毕竟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我不免有些红了脸,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他身上龙井茶叶的香味令我心旷神怡。
等我回过神来时,看戏之人已经走了。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递过去,“今日多谢……”
“听闻云鹤楼酒菜不错,静待姑娘邀约。”
玄夜说完,作了时揖,便离开。
4
闲来无事,我开始接手家里的其中一间商铺,是一家绸庄,坐落在城东,是京城最大的绸庄。绸庄款式多,面料上等,各种图案应有尽有,很多达官显贵 喜欢来绸庄定制衣裳。
在我接手的第二天,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赵若琪挽着魏霖渊的手,笑得很开心,“得知这家店是姐姐开的,我们特地过来,想要定制大婚服装以及几身新衣。毕竟,姐姐当了霖渊哥哥三年的妻子,想必对霖渊哥哥的喜好十分清楚。”
看着赵若琪得意挑衅的神情,我放下算盘。
本以为和离之后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人家主动上门。
既然生意上门,岂有不接之理。
我笑着迎过去,将二人引到一处柜前,指着一匹布料,介绍道。
“二人来得真是巧,这批布料今日刚到,是最上等的丝绸,全京城就我这家绸庄有,珍贵稀有,配将军将军夫人的身份刚刚好。瞧瞧这光滑的料子,细腻的触感,穿在身上立即彰显无比尊贵的气质,也只有将军夫人这种尊贵之人才配拥有。”
赵若琪被夸得很高兴,伸手摸了摸料子,显然很满意。一旁的魏霖渊一直默不作声。
“那就这个料子,给我定制红色嫁衣,外加黄色紫色两身便服,给霖渊哥哥定制蓝色青色两身便服。”
“好嘞。”我笑着在册子上记录,并吩咐,“小青,带两位尊贵的客人去量尺寸。”
量尺寸时,赵若琪有意显摆她那已经显怀的肚子,我罔若未闻。
量好尺寸之后,赵若琪问,“定制这几身需要多少?”
若是别人,这五身衣服价格大概二十两银子,而对他们,自然要优惠一些,那就打个五折吧。
“总共一百两银子。”
“什么?这么贵!”
“这是全京城最上等的布料,价格自然要贵些。当然也有便宜只要几两银子,但是那料子太差,肯定配不上将军跟将军这尊贵的身份。将军该不会是,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吧?”
我转而笑看魏霖渊。
果然,被我这么一刺激,爱面子的他当下就掏出一袋银子,“给你,一百两。”
我笑着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了,同时嘴上吹嘘,“将军不愧是青年豪杰,出手就是阔绰大方。”
赵若琪的脸色很难看,不舍得看着我手中的银子,咬着牙说,“拿了钱,就给我们的衣服做得好些,不然饶不了你。”
“那是自然。一定给将军跟将军夫人做出最合身的衣裳。”
送走两人之后,一旁的小青忍不住吐槽。
“这赵姑娘都还没过门呢,就真当自己是将军夫人了。一副叫嚣的模样,真叫人讨厌。”
我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将银子倒在柜台上,一颗一颗数,刚好一两百,我在账本上记下。
“还是小姐厉害,二十两的价格卖到一百两,狠狠宰他们一笔,他们明知被宰也只能认了,看他们吃瘪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我满意地将银子放入抽屉里,嘴上忍不住上扬,“真希望他们每天都这样用钱来羞辱我。”
5
夜幕降临,关好店门之后,我带上一百两,去了风月楼。
赚魏霖渊的钱,去养男宠,岂不快哉。
我将一百两亲自塞进玄夜的怀中,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玄夜,你今晚我包了。走,我带你去酒楼大吃一顿。”
云鹤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我白家的产业。
二楼包厢,我坐在玄夜对面,大快朵颐。
玄夜问我,“今日何事如此开心?”
我急忙将口中的红烧肉咽下,饮了一口明前龙井茶,笑道,“今日有一对冤大头来我绸庄,自愿给我送钱,平时价值二十两的衣裳,非要给我一百两,真的第一次碰到这种好人,我太开心了。”
玄夜眉眼含笑,为我拭去嘴角的油渍。
“世上竟有如此善人,那以后叫沐瑶多遇上几个。”
“那敢情好,嘿嘿。”我又往嘴里塞了两颗蜜饯荔枝,“那我天天请你吃大餐。”
“你慢点吃。”
“对了,你有空来我绸庄,我给你做几身衣裳。今日来了一批上等的云锦,我没舍得拿出来,到时候你来,给你做衣裳。”
“好。”
我正吃得开心,忽然包厢门被打开。
我侧过头,就看到赵若琪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好你个白沐瑶,我念你曾是霖渊哥哥的妻子,拿你当姐姐,特地叫上霖渊哥哥关照你的生意,没想到你居然暗地里坑我们!坑我们也就算了,你居然拿坑我们的钱包养男宠,真是太无耻了!”
魏霖渊跟进来,看到玄夜之后,脸色当下就黑了。
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还未开口,玄夜先开了口。
他反问,“瑶儿何时提到二人名讳了?”
赵若琪一下子被问住了。
我之前说的是一对冤大头,确实并未提到他们二人名字。
玄夜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轻笑,“这年头,还有人上赶着当冤大头,当真可笑。”
“你!”
赵若琪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生气地跺脚。
魏霖渊觉得有些丢人,便强拉着赵若琪走了。
没想到玄夜嘴上功夫这么厉害,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玄夜,你太厉害,一两句话就让他们哑口无言。”
玄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风月场所待久了,难免学会了一些。”
他说得轻松,但其中秘辛,定然不是他人可以理解。
我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犹豫之后,我喝了一口茶,假装随意问他,“我绸庄还缺伙计,要不我帮你赎身,你来我绸庄做事如何?”
闻言,玄夜的眸子亮了一下,他问:“瑶儿可是要娶我?”
我被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许是看出我的不愿意,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如果瑶儿不愿意,不能给我一个家,那便不必劳烦为我赎身。”
“抱歉。”
6
回到家中,已是很晚,洗漱过后,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发呆,忽然余光瞥见一个玉佩。心一动,我伸手将它拿起。
玉佩表面光滑,色泽通透,中间刻着一个“渊”字。
一段小时候的记忆突然涌入我的脑海之中。
那是我六岁之时,一日贪玩,独自一人跑到郊外河边玩水,不小心跌落河中。当时那里没有其他人,我河中起起伏伏挣扎了很久,就在我体力不支撑不下去时,一个男孩跳下来将我救起。等到家人找到我时,他便离开了,我来不及问他名字,只在地上捡到一个玉佩。
便是这个刻着“渊”字的玉佩。
我让爹爹托人打听城中名字带着“渊”字的适龄男孩,终于打听到,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名叫魏霖渊,比我大三岁,水性好。
从此,魏霖渊这三个字刻在了我心里。并发誓,以后非他不嫁。
我每日瞧着玉佩,日盼夜盼,终于到我及笄那天,我迫不及待让爹爹找人为我做媒。
那时,镇国大将军之子意气风发,上门做媒的媒人都快将门槛踩烂了。我一个商贾之女,自然进不了将军府之眼。
奈何我扬言非魏霖渊不嫁,并各种威胁逼迫,爹爹拗不过我,寻得国库空虚的时机,捐了大半财产,终于求得皇上为我赐婚,将我赐给魏霖渊,婚事定在七夕那日。
我收回思绪,将玉佩递给小青,吩咐,“小青,明早派人将这玉佩送还将军府。”
小青捏着玉佩,神情惊讶,“小青记得,这玉佩,小姐以前一天要看几十上百遍,十分宝贝,现在竟然不要了?”
我只是笑笑,“都过去了。”
7
清晨,绸庄刚开门不久,赵若琪便拉着魏霖渊进来。
“过几日便是我跟霖渊哥哥的大婚之日,我们的衣裳做得如何了?要是赶不及,误了我们成婚的吉日,这后果你怕是担不起。”
赵若琪得意地挑挑眉,故意将成婚二字咬得极重。
“伙计已经加急制作,保证在将军跟将军夫人大婚之日前做好。”
我只抬头看他们一眼,便继续管自己整理布料。
“最好如此,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堂堂天子脚下,倒要看看,这位未来将军夫人要如何对我瑶儿不客气?”
听到玄夜的声音,我心一喜,抬头就瞧见他大步走进来,轮廓分明的脸庞越发地英气逼人。
我笑着迎过去,“今日怎么有空来绸庄。”
“一夜不见我们瑶儿,甚是想念,这不,一起来就来找瑶儿。瑶儿有没有想我?”
“讨厌。”我故作娇羞地捶了一下玄夜的胸膛,他抓着我的手,顺势将我揽入怀抱。
“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两人。魏霖渊的脸色黑着脸,而赵若琪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赵若琪大喊出声,“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奸夫淫妇就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追随一个有妇之夫上战场,回来时带着四个月的身孕,到底谁才是奸夫淫妇?”
玄夜的语气向来如春风般温和抚人,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生气。
赵若琪的脸上顿时红了,拉着魏霖渊的手,撒娇,“霖渊哥哥,他们欺负人,还骂的这么难听。你要为我做主,好好教训他们。”
玄夜将我护在身后,望着前面两人,冷冷出声。
“瑶儿心善不与你们计较,没想到你们反倒出来膈应人,若是闲的难受,我不介意出手,给你们解解闷。”
魏霖渊看了看玄夜,又看了看我,眸子神色不明,最终拉着赵若琪离开。
“霖渊哥哥他们这么欺负人,你为什么要还放过他们。”
“是你先招惹他们的,走吧,别丢人了。”
“哼!”赵若琪生气地跺脚,最后还是追上魏霖渊离开了。
玄夜转过身来,安慰我,“别管他们。”
我却是笑笑,“玄夜,像你这样的男人,想必很多贵妇喜欢吧。”
玄夜反问,“那瑶儿喜欢吗?”
我顿时哑然失笑。
8
魏霖渊与赵若琪大婚之日,迎亲队伍似乎绕了远道,经过了绸庄门口。
小青瞧着门外热闹的场景,不悦地开口,“镇国大将军府跟镇东将军府明明都在城西那边,迎亲队伍偏偏要经过我们城东这边,肯定就是故意的。”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娴熟地拨动着算盘,随意瞧了一眼门口,淡淡一笑。
“随他们去吧,一切不过过眼云烟,只有钱才是实打实的,能给我强大的安全感。”
如今这般肆意自由的日子,不要太舒服。
突然一个食盒放在算盘旁边,我抬起头,就瞧见一个俊俏美男,心情大好。
“玄夜,你来了。”
“今日无事,便来看你,顺道给你带了好吃的。”
玄夜说着,打开了食盒,从里面拿出几盘菜,全都是我爱吃。
我开心地掐了一下他的脸,感叹,“玄夜,你对我太好了吧。”
“你现在可是我的大财主,我可不得好好待你。”
我将我最爱的红烧肉塞进嘴里,“乖。”
“你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我又拿起一根鸡腿大啃一口,“这东西就得大口大口吃才香。”
以前在魏府,为了礼仪规矩,不得不小口吃饭细嚼慢咽,可憋死我了。
现在我自由了,自然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是是,那你就少说话,专心吃。”
我也不客气,吃完鸡腿,拿猪蹄。
我知道,玄夜特地送东西给我吃,是怕我见着他们成婚,心里落堵。
其实,我根本就不在意。
不过,既然玄夜有心,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
我得空的左手拿起一颗蜜饯,往他嘴里塞,“这个蜜饯非常甜,你尝下。”
玄夜一边嚼着品尝,一边点点头,“瑶儿喂的就是好吃。”
“就你贫。”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拿起一颗蜜饯送进他嘴里。
“上次说的赎身一事,我仔细想过了,我给你赎身,然后将小青许配给你,你们成家,如何?”
当我最后一个字说完时,见旁边没有动静,我疑惑地停下动作,偏头看去。
只见他垂着眸,神色不明,而后他忽地起身,直直地盯着我,双眼通红。
“白沐瑶,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再见你便是,何必如此践踏我。”
说完,他甩袖离开。
直到他离开好久了,我也没想明白,一向好脾气的他,为何如此生气。
关了店门后,我始终不太放心,于是去风月楼找玄夜,并将做好的衣裳一并带去。
结果,老鸨说他不在风月楼。
连家都不回,显然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我只好回了自己家。
郊外一处河边。
一名锦衣男子在早地上挥舞长剑,剑气凌厉逼人,带着几分怒气。
耳边似乎回想着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谢谢哥哥救了瑶儿,哥哥叫什么名字?等将来瑶儿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哥哥。”
该死,说好了要嫁给我,结果转头就忘。
白沐瑶,你可真是好样的!
身后的侍卫离得远远的,生怕被剑气所伤。好久没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火了,上次发火还是在三年的七夕那日,那愤怒的剑气,差点毁了半个府邸。
不知这次主子又是为何事发火?
莫非,是因那姑娘?
9
距上次玄夜生气之后,已经有一段时日不见他人。
不知为何,我这心里堵堵的,有些烦闷。
一旁的小青看出我的不对劲,抓过我拨算盘的手。
“小姐,你昨日的账已经算过十几遍,还没算出来吗?”
“啊?哦,已经算过了。”
“小姐,你这几日怎么了?为何一直心不在焉的,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啊?有吗?我没觉着我有哪里不快乐。”
“是不是因为这几日玄公子没来,所以你想他了?”
“不是,只是……”
“到底发生何事,你跟小青说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我便将那日的事情告诉小青,小青听完之后直摇头。
“糊涂啊小姐,你真是糊涂。”
我不明白她为何骂我。
“玄公子虽然出生风月楼,但他接触之人皆是有头有脸之人,你却让我这个丫鬟配他,那可不是羞辱与他吗。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玄公子他钟情于小姐,可小姐却将别人推给他,践踏了他的真心,他不生气才怪,换我我也生气。”
这样吗?
我只是想着给他一个家。
却没考虑到,是不是他想要的家。
那是我做错了。
错了就该道歉。
“小青,绸庄你看一下,我出去一会儿。”
“小姐放心去吧。”
我出了门,一路前往风月楼。
心里琢磨着等下见到他要如何开口道歉,结果到了风月楼,老鸨说他不在。
“那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老鸨摇头,“不知,他并未交代。”
我只好失落地离开那里。
之后,接连去了好几天,每天都是一样的说辞。
最后一次,等我走后,老鸨上了楼,进到一个房间里,看着坐在窗边的青年问。
“白姑娘每日都来寻你,为何一直不见她?”
青年没有回答,望向窗外,顾自喝了一口酒,自嘲地喃喃,“不是我的,见了又能如何?”
10
一次两次不在,我可以理解,但每次都不在,那肯定就是故意的。
躲着不见我。
于是,我派了一名伙计去风月楼门口守着,一看见玄夜身影便回来通报。
很快,伙计回来说,看到玄夜进了风月楼。
于是,我急忙赶过去,结果进了风月楼,老鸨依旧说他不在。
我恼了,冲着楼上大喊:“玄夜,我是来找你道歉的。如果,你今日再不见我,那我以后都不来了。”
过了很久,楼上一直没有动静,也不见玄夜出现,我渐渐有些失落,打了退堂鼓。
再在心里数了一百下之后,我决定离开。
既然他不想见我,那我尊重他。
结果,我一转身,就看到玄夜双手交叉在胸前,肩膀倚着门,神色复杂。
我心中一喜,立即迎了上去,故作生气地捶他。
“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吧,竟敢敢躲着我不理我。”
玄夜不像以前那般温柔地笑,不苟言笑的神情叫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而后他抓住我的手腕,星眸直直地看着我,喉结微微滚动。
那目光如炬,将我的脸颊灼地火辣辣的红。
我垂眸,避开那道目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着。
而后,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好闻的茶香,我的呼吸一滞,心疯狂跳动。
突然脚下一空,我整个人飞上了半空,我尖叫着紧紧抱着旁边的男人,生怕一个松手掉下去。
等到脚底站稳之后,已是郊外,我惊魂未定,再次落入一个怀中。
掺杂着茶叶香的男性气息将我包围,我只觉得呼吸不顺畅,脸颊渐渐发烫。
而后,听到耳边呢喃:“我只要你,别人我不要!”
“玄夜,对不起,我……”
打断我的,是他突如其来的吻,轻柔又带着一丝霸道。
就一下,我却忍不住心神荡漾。
“好,我原谅你了。记住,下次再敢把我推给别人,惩罚就不是一个吻这么简单。”
“不然你想如何?”
男人勾过我的腰,往他身上一带,眼眸是从未见过的魅惑,他说,“我是你的男宠,不得好好服侍你?”
“你敢。”
腰上的手臂更紧了几分,声音更是带着一丝嘶哑,“那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不要。”
我一把推开他就跑,心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悸动。我心想,定是我的心生了病,不然怎的一直狂跳不止。
男人看着我落跑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11
绸庄里。
我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拨动着算盘,心思却不在算盘上,满脑子想得都是之前那个男人的唇,软软的。
越想脸颊越是发烫。
“小姐你莫不是发烧了吧?”
小青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急忙拍开她的手,掩饰心中的羞涩。
“许是有些闷,你去将窗户再打开些。”
小青半信半疑去推开窗户。
“白沐瑶!”
外面传来魏霖渊愤怒的声音,我不禁疑惑,又有何事?
只见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抓起我的手,往外拉去。
“你随我去将军府,看看你自己做得好事!”
自从和离之后,我便不再与将军府有任何往来,到是他们时常出现在我面前,招人烦。
我扯开魏霖渊的手。
“将军有何事在此说罢,莫要拉拉扯扯,免得招人闲话。将军已有妻子无所谓,我还要嫁人的呢。”
魏霖渊脸色当下就黑了。沉默了许久,开口质问,“既然不想与我将军府有何往来,为何还要做出那种恶劣之事?”
我听的一头雾水。
“我做了何事?还请将军说个明白。”
魏霖渊甩了一下袖子,“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你随我去将军府道歉,不然琪儿有任何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若琪?
出事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若琪若是有事,你去找郎中,找我作甚?”
我转过身往里走,不愿再与他纠缠。结果他不依不饶,吩咐下人将我绑了去,我一个女子哪里抵得过三个男人的力气,只得被迫前往。
“魏将军便是如此强迫民女的?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魏霖渊垂眸,嘴角噙着一抹自嘲,“凯旋当日,被妻子带着情夫当众和离,我的笑话难道还少吗?”
我顿时哑然。
一开始,我确实有很话想要质问,而现在的我却不起任何波澜,仿佛他说的事情与我无关。
一路无言。
到了将军府,他押着我一路前往听水阁,不在意我被府中之人看到指指点点。
也是,他向来都不在意我的感受。
到了他与赵若琪的婚房,他将我推至床榻边。
床榻上,赵若琪闭目躺着,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十分虚弱。
“白沐瑶,我自知有愧于你,一直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的心肠如此歹毒,居然在琪儿婚服上扎毒针,害琪儿中毒,危在旦夕。琪儿与腹中胎儿若是有何三长两短,我必饶不了你!”
“怎么?我是赵若琪的守护神吗?她出了事就是我的问题?你身为赵若琪的丈夫,自己不看好她,出了事反而来找我,是何道理?”
我盯着魏霖渊,冷冷开口,“无论他们是三长还是两短,皆与我无关,快放开我!”
魏霖渊从桌上拿起一枚银针,“这枚毒针,便是在你给琪儿定制的婚服上寻得,你还想狡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底气十足与之对视,看得魏霖渊倒是有些心虚。
此时,赵若琪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霖源哥哥,这毒妇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现在还不知悔改。霖源哥哥把她交给衙门,真相如何,相信衙门自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我冷冷看着赵若琪,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闻言,魏霖渊看着我,摇了摇头,“我本想你能跟琪儿道歉,琪儿无事之后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悔改。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将你送官法办。”
没多久,来了一批衙门的官差,将我押出将军府。
一路上,承受我关照三年之久的将军府之人,无一人为我求情。
连口口声声把我当做女儿的魏母,也只是冷眼旁观,平时掩盖极好的厌恶之情,彻底显露无疑。
我知晓,衙门之人定不敢得罪将军府,而我一个普通百姓,就算我无罪,到了衙门也变得有罪。
只要能给将军府一个能出气的“公道”。
真相如何,又有谁真的在意?
“大胆刁妇,你可知罪!”
公堂之上,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神色威严。
“民女无罪。”
“放肆!杖责五十!”
当衙门棍棒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上时,钻心刺骨,我疼得直咬牙。
从小锦衣玉食的我,哪里受过这种罪,但我没有做过,我不会认。
不知道棍棒打了多少下,我最终疼地受不了,晕了过去。一盘冷水泼在我头上,一阵冰冷的窒息感令我一下惊醒过来。
“刁妇是否认罪?认了罪,在纸上画了押,到时候就不用再遭受皮肉之苦。”
“民、女、无、罪。”
每说一个字,拉扯身上的伤痛,疼地我龇牙咧嘴。
“死不悔改!杖责一百!换狼牙棒!”
棍棒再次袭来,狼牙棒上全是尖尖的刺。
尖刺扎入我的肉里,带着我的血肉,一下一下反复扎穿我的身体,皮肉绽开,很疼,我咬着嘴唇,口中弥漫着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淌下的血渍,在地上宛如玫瑰绽开。
我想,我应该会这样死了吧。
既然认罪画押也是死路一条,那我宁愿就这么被打死,至少还能保一世清白,让我爹娘不至于受到牵连。
爹娘,对不住,女儿不孝,怕是无法报答你们的恩情了。
除了爹娘,我脑海之中浮现了一道高大帅气的身影,有时不正经有时认真有时霸气有时委屈还有些可爱……
许是幻觉,朦胧之中,我看到那道身影惊慌失措向我跑来。
我似乎有点开始想念那个掺杂着茶叶香的怀抱,温暖又安心。
我还没抱够……
再见了,玄夜。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愿意娶你,给你一个家。
12
“王爷,出事了,白姑娘被衙门抓走了。”
正在下棋的玄夜,扔掉手中的棋子,棋子散落一地,不过一瞬,人就没影了。一名下人拎着食盒过来找他,发现他已不在房中,纳闷地将食盒放在桌上。
“说清楚,怎么回事?”
“说是白姑娘下毒毒害将军夫人,银针就在白姑娘定制的衣服里面发现,证据确凿,白姑娘已经被押至衙门,现在恐怕已经画押。”
“荒唐!这算什么证据确凿!”
玄夜没有丝毫停顿,牵过一匹马,翻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衙门里,府尹见我奄奄一息,吩咐一旁的师爷。
“师爷,将罪状拿去给她画押。”
“是。”
师爷拿着状纸放在我身边,抓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掌按在我的血液里,我的手掌瞬间染成红色,他将我染血的手掌按在状纸上。
状纸印上了我的掌印,鲜红血腥。
府尹拿着状纸十分满意地瞧了瞧,而后拍了一下惊堂木,宣布。
“罪妇白沐瑶,因妒忌将军夫人抢了她的正妻之位,因此怀恨在心,趁为将军夫人定制衣裳时,将毒针藏在衣裳之中,令将军夫人扎伤中毒。现罪妇已画押认罪伏法,由于其心肠歹毒,行为恶毒,本官在此宣判,罪妇白沐瑶施以绞刑,立即执行。”
“我看谁敢!”
玄夜三两下就击退阻拦他的官差,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里,温柔地将我的发丝勾到耳后,轻轻抚摸我的脸,眼眶发红,万分心疼地说,“瑶儿,对不起,我来迟了。”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衙门,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宵小胡闹!”
“来人,给本官将此人一同绑押!”
“谁敢!逍遥王在此,尔等胆敢放肆!”
玄夜的侍卫赶来,站在他旁边,握着剑柄,神情严肃地看着府尹。
一听逍遥王,府尹吓得腿都软了,方才他没来得及看清来人,还以为也只是一个普通公子哥。没想到,居然是逍遥王。
他曾调查过我,发现我只是一个商贾之女,除了有钱,并没有达官显贵的背景,更是从未听说我与逍遥王有何关联,他瞧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于是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我置于死地,没想到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
看清是逍遥王之后,府尹颤抖着双腿,跪在玄夜脚边,磕头求饶。
“王爷,下官无眼无珠,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小小府尹,胆敢对本王的王妃动用私刑,光是这个罪,就算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下官真的不知道她是王爷的人,不然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动她。”
“太迟了!”
玄夜将我打横抱起,出了衙门,坐上马车离开。
府尹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下渗出一摊透明液体,伴随一阵骚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呆愣后悔。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是一次教训普通百姓,居然会要了他的命。
早知道这样,就算给他一千两黄金,他也不敢做出这种事。
很快,一群侍卫将他团团围住。
13
逍遥王府。
我躺在床榻上,一直昏迷着。
宫中二十几名太医,皆站在我床边,一一为我诊治。
当听到所有太医说我是因为皮外伤导致失血过多昏迷,修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之后,玄夜终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
喂我吃过药之后,玄夜遣退了下人,坐在我床榻边,抓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他脸上。
他既心疼又自责,“瑶儿,都怪我不好,今日不该耽搁这么久,应该早些去找你,那样你也不会……对不起……”
“瑶儿,是不是很疼?小时候调皮,我偷偷去郊外游水,被父王知道后,他很生气,用鞭子抽打我的背,我疼得呲呲叫。被鞭子抽打,都已经疼得受不了了,无法想象当时瑶儿是如何忍受的,一定很疼很疼吧……”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嘶哑,最后更是哽咽。
“瑶儿,你放心,欺负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本王一定让他们百倍奉还!”
“王爷。”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瑶儿,我去去就来。”玄夜在我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起身出了房门,并吩咐下人仔细照看我,之后慢慢走远了。
“那个府尹吓死了,当下就招了,是平北将军夫人花了一百两黄金,收买他,要他屈打成招,将白姑娘置之死地。”
“好一个平北将军夫人,堂堂天子脚下,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敢动本王的女人,想死那便死!”
“那府尹如何处置?”
“杖毙,丢出去喂狗。”
14
将军府。
赵若琪一直询问魏霖渊衙门那边的消息。
魏霖渊表示自己一直陪在她身边,也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毒害将军夫人是大罪,想必少不了几十仗责,也不知白沐瑶她娇生惯养的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魏霖渊,你现在是在关心她吗?搞清楚,现在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琪儿不要动怒,身体要紧。我只是感叹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我多想?自从回京之后,虽然你们和离了,但是我看你可没有放下她。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我,而回京之后,你常常当着我的面心不在焉也就算了,还时不时提起那个贱人的名字。”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提起她的名字了?”
“呵。看吧,一提到她的名字就心不在焉,连什么时候提起都不记得了。”赵若琪轻笑一声,“你刚刚就提到了她名字,还担心她身子受不住仗责。”
魏霖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说了没有,不要多想。”
“魏霖渊,你要是放不下她,那我把将军夫人的位置还给她便是,腹中胎儿也别要了,就让我们母子二人被毒死好了。”
“好了,不闹了,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现在你跟孩子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我们就这样好好的,一起把日子过好了,好不好。”
魏霖渊将赵若琪抱在怀里。
“恩。”赵若琪点点头,藏在被窝里的手捏着一块玉佩,眼神渐渐阴冷。只有白沐瑶死了,我才能安心过日子。
“不好了,将军、夫人,大理寺派了几十人过来,要抓夫人。”
就在丫鬟跑过来传了话之后,大理寺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大理寺卿。他手持圣旨,魏霖渊跟赵若琪立即跪在地上,他威严地宣读圣旨。
“罪妇平北将军夫人魏赵氏,勾结府尹陷害逍遥王妃,令王妃被仗责,险些失了性命,罪不容诛。朕特派大理寺卿捉拿罪妇归案,等候发落,钦此。”
赵若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逍遥王妃,我根本不认识逍遥王妃,怎么可能害她?”
“逍遥王妃,乃是京都首富白富川之女,与将军夫人乃是熟识。”
“轰——”赵若琪脑海顿时炸开了,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将军,接旨吧。”
魏霖渊接过圣旨,不死心地询问,“会不会哪里搞错了,我夫人不可能……”
“将军可是在质疑圣上?”
“末将不敢。”
“将军夫人请吧。”大理寺卿挥了一下手,几名侍卫上前将赵若琪从地上拖起来。
“霖渊哥哥,我冤枉,霖渊哥哥救我……为了我们孩子,你一定要救我……”
赵若琪声嘶力竭地叫喊,而身后的魏霖渊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看着她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被关在囚车里的赵若琪,目光瞥到不远处一辆皇室马车,里面坐着一个尊贵俊美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放下帘子,随车而去。
她的心里无比悔恨,双手紧紧抓着囚车。
她曾以为他只是风月楼一名下作的男宠,没想到他居然是无比尊贵的逍遥王。
凭什么那贱人白沐瑶离了将军府,还能攀上逍遥王这高枝。
15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天,最后我是疼醒的。
“呲——”
浑身上下到处都很疼,疼得我龇牙咧嘴。
“小姐,你终于醒了。”
听到小青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侧头看去,满心的疑问。
“小青,我不是被衙门抓了吗,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是死了吗?”
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呸呸呸,小姐不要乱说话。”小青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边将我扶起来,一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
“王爷怕你醒来不习惯,所以把我安排在你身边照顾你。”
小青叙述的时候,一直一口一个王爷,没有提到其他名讳,我不禁疑惑,“王爷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我认识了什么王爷?
小青还没回答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看到玄夜神情喜悦地走进来,我心一喜,还未开口,就听到小青对着他行礼,并唤他:“王爷。”
我顿时震惊地说不出话。
玄夜?男宠?王爷?
小青自觉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我一头雾水。
玄夜走到我身边坐下,许是看出我的疑惑,他将瓷碗递到我嘴边,“乖,先把药喝了,有什么疑问,之后我再一一告知瑶儿。”
我配合地将一整碗药全喝下,这药非常苦,我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下意识出声,“玄夜,你定是想要苦死我。”
“我怎么舍得。”玄夜宠溺地笑着,将一颗蜜饯塞进我的嘴里。
反应过来的我,这才想起,之前小青称他王爷。然后,我又想到之前花钱请他当男宠的事,脸颊羞地红了,脸颊发烫。
我不想被他看到这幅糗样,抓起被子蒙住头。
被子被一点一点扯下,我看到玄夜看着我笑,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堂堂一个王爷,诓骗我这个普通老百姓是何居心?”
玄夜凑过来,“当然想你娶我,你和离那天,我就跟你说了。”
我生气地别过脸,“你又取笑我。”
玄夜又凑到我面前,“你之前说了要娶我,难道你要反悔?”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要娶我。”
我害羞地捂住脸,“那是梦话,不算数。”
“可是我当真了,还当众宣布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白沐瑶是我逍遥王的王妃。”
“这样可以吗?”
“没办法,为你出头,总要找个正当理由。难不成说,本王是你的男宠?当然,若是瑶儿喜欢这个说法,那本王现在就昭告出去。”
“别别别。”我急忙拉住玄夜,“民女不敢。”
让逍遥王给我当男宠,就算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那只能委屈瑶儿当本王的王妃了。”
“不敢……不……不委屈……”
我知道以我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不可能惊动皇上下旨。毕竟赵若琪是平北将军的夫人,且两人刚刚立下战功,若我只是普通百姓,恐怕现在早已被执行绞刑而死。
一边是个立下战功赫赫的将军,一边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孰轻孰重,皇上心中自有分寸。
但如果,我是逍遥王妃,是皇亲国戚,那分量自然就比将军要重。
因此,为了救下我这条命,想必玄夜定是付出了许多努力。
在我失神时,玄夜将我拥入怀中,还是熟悉的淡淡茶叶香,很温暖很安心。
“瑶儿,这次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对不起……”
我反抱住他,“玄夜,谢谢你。”
没有你,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王爷,小姐,老爷夫人来了。”
我急忙推开他。
“草民拜见王爷。”
玄夜急忙扶住我爹跟娘亲,“不必多礼。不知岳父岳母驾临,小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草民不敢。”
玄夜让开身体,娘亲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眼睛红红的,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瑶儿,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让娘亲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娘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放心了许多。
“真是世风日下,我女儿好好的,居然被人陷害,还平白遭受这么多伤痛,真是可恨!”我爹忿忿不平地开口。
“岳父莫要动怒,那些欺负瑶儿的恶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岳父放心,这同样也是我的追求,今后小婿一定让瑶儿每日都开心。”
“今日趁瑶儿醒来,岳父岳母也在场,肯请岳父岳母同意将瑶儿许配给小婿。”
“瑶儿的婚姻大事,向来由瑶儿自己做主,瑶儿同意,那我这个做爹的自然也没有意见。”
玄夜看向我,我点点头,一副很开心的模样,“我当然愿意。”
他为了救下我付出这么多,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他。
16
每日躺在床上休息,实在是无聊地紧,于是我偷偷溜出去透透气,刚到门口就被玄夜抓回来,抱到床上。
我朝着玄夜抗议。
“我已经都好了,再不出去走走,我都要发霉了。”
“哪里发霉?本王给爱妃洗洗。”
玄夜凑过来,作势要检查我的身体,我急忙紧紧了衣领。
“不要,你个臭流氓,眼睛往哪里看呢!”
“爱妃害羞什么,给爱妃上药的时候,哪里没看过。”
“你!”我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爱妃要是觉得亏了,那本王的身体给爱妃看回去便是。”
玄夜作势要解腰带,我立即抓住他的手,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威胁,“你敢。”
他轻轻咬了一口我的手指,“本王没什么不敢的,那爱妃敢不敢?”
他凑过来,一股夹带着茶香的男性气息窜入我的鼻子,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唇,我不禁想到了柔软的触感,呼吸一滞,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用手指轻轻抬起我的脸,“看来,本王的爱妃是个胆小鬼。”
“谁胆小了,我才不是胆小鬼,我只是暂时还不太熟练,等我找人练得熟练些,我再……唔……”
我的话被他的吻堵住。
“那刚好,本王陪你练。”
他再次凑过来,被我的手掌挡住。
“爱妃想练习什么姿势,本王都陪你。”
“顾玄夜……唔……”
“王爷,平北将军求见。”
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我急忙推开他。
“你回他,本王跟爱妃亲热,没空。”
“顾玄夜,你……唔……”
“亲热的时候,要堵住嘴,不能说话。”
“你……唔……”
“末将求见王爷王妃。”门外传来魏霖渊的声音。
我推了推,没推开他。
他钳制我的双手,没停下嘴上的动作。
“末将求见王爷王妃。”魏霖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房间里传出不可言说的动静,魏霖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末将斗胆,恳请王爷王妃放我夫人一条生路。她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王妃之事,还请王爷王妃高抬贵手,饶她一命。末将在此跪求王爷王妃,求王爷王妃开恩。”
玄夜对外面的话罔若未闻。
我挣开手,伸手挠他痒痒,他忽然颤了一下,抓住我的手,终于放开了我的唇。他双眸危险地眯起,凑到我耳边,声音有些嘶哑,“爱妃再乱动,本王可能会忍不住。”
“不要,我错了。”我吓得立刻举起双手投降,一脸无辜。
“这次就先放过爱妃,等爱妃痊愈了,到时候,可就跑不了了。”
我急忙点头。
我想到自己还欠魏霖渊一个救命之恩,我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自然也不想欠他恩情。
于是我跟玄夜说,“王爷,要不这次就先放过她一次,可以吗?”
“不行,任何伤害爱妃的人都得死。爱妃为别的男人求情,本王这里难受。”玄夜拉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我只好将事情说出,“小时候,我有次在郊外玩耍,不小心落水,是魏霖渊救了我。我不想欠他恩情,所以这次放过赵若琪,就当是还了他的恩情,以后我与他各不相欠。”
玄夜却是笑着问我,“所以,你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嫁给他?”
我承认的点点头。
结果玄夜却突然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我尖叫出声。
“啊!顾玄夜,你疯啦!”我捂着嘴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是你认错人的惩罚。”
我一脸懵逼。
玄夜从衣领里掏出一条链子,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六岁生辰那天,我娘送我的链子。自从落水那天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怎么会在他那里?
难不成……
“那天,是你救了我?”
“小时候答应嫁给我,结果一及笄就转头嫁给别人,我还以为你这丫头出尔反尔,没想到你居然认错了人。犯这种低级错误,该打!”
“可是,我捡到一枚刻着‘渊’字的玉佩。”
“我姓顾,名玄夜,字渊之。”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玄夜又在我的唇上咬了一口,“你以为什么你以为,名字不知道,人也能认错?”
我赶紧捂唇,求饶,“对不起王爷,瑶儿错了,放瑶儿一马。”
“不行,惩罚到本王满意为止。”
密密麻麻的吻再次落了下来,这次,我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开始回应着他。
谁让我犯了大错呢。
17
审判那日。
大理寺公堂,大理寺卿拍了一下惊堂木,神情威严。
“罪妇魏赵氏,你可认罪?”
赵若琪跪在地上,拒不认罪。她坚信,只要她不认罪,别人就不能治她的罪,她的爹爹她的夫君就能够救她。
“不知悔改,仗责一百!”
“你敢!我爹是镇东将军,我夫君是平北将军,你们敢打我!”
“打!”
官兵压着赵若琪,开始仗责。
每打一下,赵若琪发出惨叫,并且咒骂。
“啊!你们敢打我,我爹我夫君不会放过你们!”
但是并没有人理她,棍棒依然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直到一百下打完,她的背上已经渗出血渍。突然一盆盐水泼在她身上,盐水渗透伤口,无比刺痛,她疼得大叫,整个人浑身发抖。
“罪妇魏赵氏,你可认罪?”
“我没有罪!你们动用私刑,我一定让我爹我夫君状告圣上,让圣上撤了你的官职!”
“无可理喻,用狼牙棒仗责两百。”
赵若琪看到带着倒刺的狼牙棒,非常害怕,却更加叫嚣,“要是你们今天把我打死了,我爹我夫君,一定会要了你的命,让你血债血偿!”
没人理会她的话,狼牙棒的倒刺深深扎入她的肉里,拔出来时,倒刺生生带出血肉,痛地撕心裂肺。
打了几下之后,赵若琪连叫嚣都没了力气。
不知打了多少下,赵若琪虚弱地瘫在地上,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赵母见状,求情让她进来劝说。
大理寺卿应允。
赵母走到赵若琪的身边,狠心地打了她一巴掌,痛心疾首地说,
“今日,你若还想活命,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自己认了。你爹一把年纪了,现在还要为了你跪着给你求情,你爹跟你夫君二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命跟你爹你夫君重要?”
半晌,赵若琪终是认命地闭上眼,虚弱出声,“我认。”
大理寺内堂,屏风后面,我依偎在玄夜的怀里,一边看话本,一边吃着他投喂的剥好皮的葡萄,汁水甘甜。
内堂门口,跪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赵若琪的父亲镇东将军赵立锋,一个是赵若琪的夫君魏霖渊。
这二人,自然是为了给赵若琪求情。
两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都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跪着磕头。
大理寺卿进来禀告,“启禀王爷王妃,罪妇魏赵氏已经认罪伏法,下官特来请示,该如何判?”
葡萄吃得差不多了,躺久了也有点累,我坐直身体,将话本合上。
“王爷,该判了。”
“王妃说该怎么判。”
“那就罚她禁足将军府,一辈子不得外出吧。”
听到我的话,门口两位将军立即磕头谢恩,“多谢王妃王爷不杀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玄夜淡淡出声,“边关告急,两位将军今日便出征吧。”
“末将定当奋勇杀敌,守护国家,死而后已。”
如今,国家内忧外患,我个人恩怨与国家存亡比起来,无足轻重。
何况,对向往纵马飞驰的赵若琪来说,一辈子不得外出,估计比死更难受吧。
我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我乏了,王爷我们回去吧。”
玄夜一把将我打横抱起,“那我们回家。”
18
大婚当日。
拜了堂之后,我坐在床榻上等待玄夜过来。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没一会他就进来了。
他笑着为我摘下凤冠。
“瑶儿,这个婚礼,我已经期待了十二年了。”
“果然是有预谋的。”我看着他,故作一脸郁闷,“怎么感觉我被骗婚了?”
他手指勾起我的下巴,“王妃可是不愿意?”
“总感觉错过了很多男宠。”
“男宠?”玄夜眼神眯起危险的弧度,“有本王一个还不够?嗯?”
“不……唔……顾玄夜……唔……”
他抱着我倒在床榻上,床帐缓缓落下。
月色正好,床帘旖旎,床榻随着烛火摇曳,发出一阵阵幸福美满的声音。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