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到季淮州的时候，我正在相亲，相亲男侃侃而谈，正炫耀着他那辆刚得的宝马车。
我礼貌附和着，脑子里却连晚上要点的小蛋糕都想好了。
看到季淮州的瞬间，我打了一个哆嗦，他的眼神冷冰冰的，那是他发火的前奏。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对上相亲男的眼神，也不管他此时在说什么，回了句：“宝马是好啊！你这么有钱，应该不缺人追吧？”
相亲男许是被这句话取悦到了，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季淮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说道：“既然你喜欢宝马，不如我买了送你？”
1
季淮州年初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车祸，摔断了腿。
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下地都困难的残废。
当时，跟他订婚的千金孙小姐，知道后立刻让家人来退了婚。
紧接着，跟季氏集团的对家结了亲。
这事对季淮州打击不小，他抗拒治疗，每天靠着镇静剂才能安静一会儿。
季母为了他，瘦了一大圈，每天对着佣人哭诉，说她儿子命苦。
我妈听到了，将我推了出去：“夫人如果信得过我，可以让我女儿试试，她有耐心，而且很会替别人考虑。少爷这病，重要的是医心。”
季母抓住我妈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刘妈，那就谢谢你了。”
彼时，我正窝在家里备考，已经吃了三个月的白饭，知道了这事，我对着我妈一顿发火：“你知道季淮州是什么人吗？他腿就算是折了，还是大少爷，高高在上！你女儿过去，就是给人家当出气筒的！再说，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上？”
“死马当活马医呗！而且，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压力很大，虽然你备考很努力，但是，编制名额就那么几个，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你给少爷当护工，一个月2万，就他目前的情况，至少得半年。你有了这笔钱，自己以后也硬气一些。”
听了这些，我将要反驳的话通通咽了下去，我竭力在我妈面前伪装，可她还是看出了我的脆弱。
“那什么时候去？”我的声音小了一些。
“明天。去之前，最好洗个头，你现在的样子，不收拾一下根本没法出去见人！”
等我妈走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些憔悴。
我拢了拢头发，给镜子里的自己打气：“两万块！我来了！！！”
2
隔天，我拿着钥匙，早早到了季淮州的门前。
开门后，迎接我的，是在床上，一脸怒气的季淮州。
他见到我，一下抓起旁边的杯子，往我的方向扔。
我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惊叫着往旁边躲，玻璃杯在我旁边裂开，脆片崩得到处都是，我还没来得及站稳，他开始撵我：“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别碍着我睡觉！”
我是第一次见季淮州这副样子，印象中，上次见他还是在财经杂志上。
没来得及感叹命运弄人，我连忙扫了扫他身旁的物件，发现没有伤人的利器，才放松下来：“大少爷，我是夫人派过来照顾你的，你以后叫我小红就行。”
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小名，我看小说里，佣人不都是有专属的代称嘛！比如王妈之类的！
小红这个名字，还算朗朗上口，我觉得。
“不管你是小红还是小绿，马上滚出我的房间！”
我叹了一口气，反问他：“如果你能把我撵出去，我当然可以出去，不然，就不要再说类似的话。我来这里，季夫人给我两万的月薪，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季淮州自受伤以来，见惯了旁边的人唯唯诺诺恨不得跪在他身边赔罪的样子，这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镇静的。
他心里的火小了一些，“所以，为了这两万块，无论我怎么折磨你，你都不会反抗？”
“超出雇佣范围的不行，我会告状！”
“那过来，给我穿衣服。”季淮州干脆拉开被子，他只穿了一个短裤，就这么近乎赤裸地暴露在我面前！
浓颜帅哥带来的冲击太大，我之前没见过这样的，愣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了进去：
这腹肌宽肩、这性感的喉结、这勾人的下颌线……不是，这……
季淮州见我不动，终于意识到了他在发福利，一把把被子盖好：“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我眨了眨眼，终于回神，没理会他幼稚的话，走到他旁边，问他：“少爷还要帮忙吗？”
“滚一边去！我自己穿，你闭好眼睛！”
“哦。”我识趣地转过身，走到工具间，拿出拖把开始清扫。
我收拾完地面，见季淮州还在床上墨迹，知道他腿现在还是不方便穿衣服，我走过去，想搭把手：“季大少爷，放下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如果实在放不下，可以当我是个工具人。”
说完，我没再看他，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手搭到我的肩上。
他的身子很重，压过来的时候，我没吭声，给他把衣服穿好。
接下来，洗漱，吃饭，晒太阳，一套流程下来，给我累得够呛。
季淮州嘲弄着：“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挺菜的？”
“我第一天还有点不适应，希望季少爷多多包涵啊！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欢迎您随时指教！”
在两万月薪面前，受点累算什么！
季淮州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3
在我的照顾下，季淮州恢复得不错，两个月后，他能依靠拐杖下床了，虽然走不了多久，但这算是阶段性的胜利。
季夫人为了奖励我，给我多发了五万块奖金。
再去见季淮州的时候，我温和了不少。
跟他相处这两个月，我也知道了他的秉性，经常毒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没有什么攻击性。
进房间后，我看他没在床上，但是洗漱间里传来谈话声：“你那个小保姆是不是刚大学毕业，还挺嫩的，怎么样，你跟她，有没有日久生情啊？”
意识到他们是在说我，许是好奇心作祟，我没有出声。
“切，你是在搞笑吗？我暂时没有扶贫的打算，周宪，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便说一说，不过你知道你前未婚妻吗？她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到时候你要不要过去？”
“我过去让她看笑话吗？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听着就烦。”
对面还要再讲，被季淮州挂断电话，紧接着，里面传来玻璃瓶砸地的声音。
我听着，不由得唏嘘，看来他是被那个未婚妻伤透了心。
不过，作为一个打工人，该有的自觉还是有的，我连忙上前，对里面说道：“少爷，需要帮忙吗？”
季淮州打开门，脸上还有未来得及卸下的震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假话：“刚来，听到卫生间的动静，就过来了。”
季淮州靠近我：“你知不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
“我……哎呀，我承认，刚刚是听到了一点，不过，你未婚妻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这只能说明你们缘分还没到啊……而且，我真的不是故意听的，主要是你开了免提，这个门隔音也没那么好，不过，反正，抱歉啊！”
我胡乱解释着，他靠得太近，这种直勾勾的打量，让我觉得很有压力。
季淮州深深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我也很抱歉，刚才在电话里议论你，对不起！”
“没事没事！”他这么郑重的道歉，倒是让我有些消化不良，坦白讲，原本我跟季淮州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在他身上薅点羊毛，已经很好了。
那一点点难过？只是因为可怜的自尊心吧！
季淮州没再说什么，我绕过他，去处理里面的碎片。
接下来的几天，季淮州挺安静的，也乖乖配合治疗，我开始觉得不适应，到后面渐渐清楚，这是他道歉的诚意。
我们相安无事，也是很难得。
这天，我再次上门的时候，季淮州手里拿了一个礼盒，他递给我：“我特意选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打开，里面是一瓶女士香水，牌子是我没听过的，看着就很贵重。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香水，打开盖子，闻了闻，有种茉莉花的味道，不过不浓，很清淡。
我连忙点头：“谢谢少爷，我很喜欢！”
“嗯。这些天辛苦你了，等下个月，我就正常去集团上班，到时候会有男助理跟着我。”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赶紧在脑海中算了算现有的余额，这些钱，以A市的物价计算，够我生活至少3年了。
不过还是有些遗憾，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我稳了稳心神，将面上的功夫做足：
“可以的。少爷，很开心您振作起来，提前祝您未来前程似锦啊！”
季淮州看了看我，半晌“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4
很快，到了月底，这段时间，季淮州很积极地做复健，有空就听财经新闻，时不时，还会有助理亲自过来，给他送文件。
很多时候，我都很清闲，闲下来，我会自己偷偷刷题，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晚上，季淮州说要出去吃，带我吃顿好的，当散伙饭。
我一想到他到时候要拄着拐杖缓慢前行，立马就拒绝了：“少爷，在家吃挺好的。”
“我正好也想出去逛逛，家里地方再大，待久了也腻了。”
“好。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吃家常便饭。”
“好的。”我有些期待，有钱人挑的餐馆，味道肯定不一般。
晚上，到了地方，人不多，我穿着轻松舒适的休闲装，季淮州也穿得很随意，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拄着的拐杖闹出不小的动静，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餐厅老板很快认出季淮州，巴结着过来：“小季总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儿，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包厢。”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在大厅吃就行。”
餐厅老板看了看季淮州，又看了看我，许是看出了孤男寡女不合适的意思，他连忙应道：“好的小季总，您到这里来。”
安排季淮州坐下，我坐到了他旁边，他拿出菜单，递到我面前：“看看想点什么。”
我翻了翻，随口说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毕竟是雇主请吃饭，这点眼力劲还是要有的。
“选点你喜欢的。”季淮州说。
“那再要一道芝士焗红薯。”说完，我把菜单放下，对季淮州说：“可以了，点多了吃不了。”
等菜的间隙，季淮州看着我问：“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不太想跟他说考试的事，就随口回道：“还没想好。”
照顾他的这几个月，我们都很有分寸，除了工作上要交流的，我们很少打听对方的私事，就算不小心说到了，也是点到为止。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事感兴趣。
想了想，我又加了几句，“不过想来您也看出来了，我很喜欢钱，我的愿望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那你后面，还找得到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吗？”
这问题问得……真是往人肺管上插！
我悄悄翻了个白眼，回道：“现阶段是不容易啦，不过我后面会努力的！”
季淮州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那怎么不努力留下，你也看出来了，我现阶段走路还不是很方便，如果你想留下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哎呀，你总有好的那一天啊。早走或晚走，也差不了几天。”
我说完，没敢直视季淮州的眼睛，这份工作，我私心当然想做久一些，不仅是因为薪水，更重要的是，他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每天看到他的脸，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更多的，我不敢想。
我压下自己的心思，喝了口水，缓解尴尬。
“如果你哪天混不下去，还是可以找我。”良久，季淮州开口道。
“好的好的，多谢少爷。”我端起水杯，兀自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以后少爷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能力范围内，会尽量帮忙的。”
“嗯。”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从明天开始，我就见不到季淮州了，饭后，我想送他礼物，可是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他说，“回去吧。”
我捏着包，回了个“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从包里拿出那个在网上淘的车挂，是檀木的牌子，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除了美好的寓意，似乎没有别的好处。
此时，我把它握在手里，它太过普通……等明天，就退了吧。
5
被季淮州解雇后，他跟我，就成了两条平行线的人。
我被考试之神眷顾，成功进入一所公办学校，成为里面的行政人员。
工作还算轻松，闲暇之余，我妈开始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我反抗无效，被推着相亲。
相亲很快就定下了，地点在A市的一家高级餐厅。
那天，我为了表示对对方的重视，还是浅浅化了一个妆。
相亲男条件不错，家里是经商的，有不少厂子，只是在家，没什么话语权。
他似乎对我有点兴趣，说我看着很乖，符合他心中贤妻良母的样子。
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话题越谈越偏，逐渐谈到他买的那辆宝马上面。
我一边想着小蛋糕，一边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气氛不热微冷。直到我看到季淮州，他盯着手机，一脸怒意，不知道是被谁惹到了。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起胳膊挡住了视线，全身心投入到当前的聊天中。
间隔了几秒，他走到我面前，盯着相亲男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看我：“既然你喜欢宝马，不如我买了送你？”
这句话仿佛一颗炸弹，把我炸懵了，我努力回忆着自己刚刚讲的话，试图把自己的行为跟这句话连起来。
相亲男则是觉得自己被耍了，刚要开口，见对方从头到脚一身高定，最终将话憋了回去。
他拉起凳子，看着我俩说：“既然二位有话要聊，那吴某就不奉陪了。”说完，拢了拢衣服，走了。
留下一脸凌乱的我……
季淮州坐到了我对面，“这么快就准备相亲了？”
“对，家里着急。”我挠挠头，“刚才您是？”
“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季淮州嘴上说着，眉毛却皱了起来，仿佛那个被打扰的人，是他。
我连忙摆手，“那倒没有，谢谢少爷。”
再次遇到他，我感觉压力很大，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季淮州摸了摸杯子，继续问：“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我还没想好，要不先欠着？”我小心地问出口，我好想逃！
他今天这人，实在太过惹火，不知道是参加什么活动，还专门做了发型，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
我看了两眼，就匆匆撇开视线。
“不急，我可以等！毕竟我们朝夕相处了三个月，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季淮州很是大度地回我。
我实在不敢看他，拿出手机，给远在C市的好闺蜜黎圆发消息，“1分钟后，给我打电话！！就说有事找我！！！！十万火急！！！！！！”
发完消息，我放下手机，应付着季淮州：
“好的好的，我怎么敢让您等呢，不过季少，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
紧接着，黎圆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十分上道地问我：“红红宝贝，我好像发烧了，头好疼，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发烧了？多少度啊？”
“刚才我用温度计量了量，都三十九度了。红红，我都快烧糊涂了！”
“烧这么高？你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我对季淮州解释道：“不好意思，季少，我朋友有点事，我得走了。”
季淮州的脸黑了一个度，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长吁一口气，将包拿在手里，从座位上狼狈离开。
6
回家后，我给她打电话解释，交代了前因后果，她笑我懦弱：“不就是身份地位不对等吗？我当是多大的事！你就直接跟他告白，说‘你喜欢他’，能咋地？”
“圆圆，这不现实！现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想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而且，他对我没兴趣，之前有人开我俩的玩笑，他还说不想‘扶贫’。”
“这哥们儿说话真够难听的，不过，他如果对你不上心，刚刚怎么会插手你的相亲？”
这倒是把我问住了，不过，我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或许是看不下去了？你是不知道，今天跟我相亲的那位有多离谱！”
“其实，你也不用把你俩之间的悬殊看得那么重要，他又不是外星人，如果想试就试，大不了人家真看不上你呗！那你也死心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见到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
“……怎么试？”我发誓我就是问问，并不是真的想试。
“这还不简单，他不是说你欠他人情吗，你就趁着还人情的机会，请他吃饭，然后喝酒装醉，再顺势表白，就算被拒绝了，第二天就跟他说不记得说过什么了，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我不会喝酒......”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姐们儿！”黎圆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我弱弱应道。
“心动不如行动！”
“知道了。”
跟黎圆聊完，我倒在沙发上，回忆着餐厅里季淮州的一举一动，他跟我……想到一半，我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
这种春秋大梦，还是留在晚上做比较好！
那天后，我并没有联系季淮州，我觉得，他身边那么多人，肯定不缺我一顿饭，而且，当时是他非要插手的，我也没求着他。
上次只是话赶话说到了欠他人情，就跟别人说“谢谢”要回“不客气”一样。
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两周后，他给我打了电话，是在晚上9点。
“喂，少爷？”
“嗯，小红。”
“我今天喝了点酒，头有些晕，你家里有醒酒药吗？”
“没有，少爷，我家人很少喝酒。”
“你还记不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说，我很不舒服，今天你可以还吗？”
“……”不是，他怎么还记得这事。
“要不我给你找个闪送？”
“……也好，是我半夜冒昧了，不好意思。”
我听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先别挂电话，我一会儿买了给您送过去，毕竟是我欠你人情在先。”
“好，那麻烦你了。”
在路上，我给自己打气，反正他现在喝醉了，正好神志不清，就算我表现出一点点喜欢，他应该也是看不出的。
我在药店买好醒酒药，打车到了他家里，我敲了敲门，发现门没关，“少爷，我进来了。”
“嗯。”
进屋后，我看到了在沙发上躺着的他，熟练地找到杯子，倒满温水，走到他面前：“您自己可以起来吗？”
季淮州点点头，缓缓地行动，他起来后，支撑不住，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缩了缩脖子，之前，就算是他腿不好，但最起码脑子是清醒的，我根本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
此时，我们挨得那么近，近到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稳了稳心神，将他放倒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到他面前：“要不要先喝点温水缓缓？”
“好。”
我给他喂了水，将醒酒药弄好，放到他嘴边：“张嘴，吃药了。”
季淮州拿着我的手，将药准确无误地含了进去，接着，拿住我的另一只手，喂自己喝了几口水。
我将自己的手缩回去，跟他说道：“少爷，醒酒药不会这么快发挥作用，我再在这里看一会儿你，等你好一些了，我就回去。”
季淮州挪了挪身子，让出一片地方，“那你坐我旁边。”
“好。”我在离他半米远的位置坐了下去，没一会儿，季淮州的手机响了。
“帮我按免提就行。”季淮州懒懒开口。
我拿过手机，帮他接听了电话，“淮州，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谁劝你酒都没用，今天怎么一下喝这么多？”
我看着季淮州，耳朵竖了起来。
“最近家里想养只猫，但是它胆子太小了，不好捉。”
“啊？你逗我呢？我猜猜看，是不是你看上谁结果被拒绝了，搁家里玩伤春悲秋那套呢？”
“你跟我打电话就是问这个？我很累，如果没别的事，挂了。”
“季淮州，你不对劲！！你竟然没反驳！！难不成是真有看上的了？可是你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根本没时间认识异性啊……难不成，是最近工作，”
“挂电话了。”季淮州突然对我说。
我忍住继续八卦的心，按下结束键。
手机终于清净了，而我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我看着季淮州，而他，也是堂堂正正的被我盯着。
“今天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等会儿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季淮州说。
“那我确实好奇，少爷说要养一只猫，是什么样的？”
“长得乖的，性格好。”
“那已经选好了吗？”
“嗯，我很喜欢她，但是她似乎对我不太满意。”
“在哪啊？”季淮州说得半真半假的，我猜到这里面有些蹊跷，但并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你还没听出来吗？小红。”季淮州坐得离我近了一些，“要不要试试，做我女朋友？”
我脸色爆红，说话也变得结巴：“我……我吗？”
“嗯。开始，我并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你，但是随着我们的接触，我发现你总是能轻易挑动我的情绪。之所以让你照顾三个月，是想试试离开你，会不会这种感觉就冷却了，可是没有。”
“我想，我处理感情确实不够勇敢，从小到大，我没有主动喜欢过女生，所以当我动心的时候，我先想到的，是压抑自己。”
“之前我说话太难听，我想再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原本以为是一厢情愿，可是他竟然也喜欢我。
“你是认真的吗？”我问他。
“我看起来很轻浮吗？”季淮州抓住我的手，“盛红红，你想不想，做我女朋友？”
我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种送上门的机会，傻子才不要呢！
我吧唧一下，亲上了他的唇。
季淮州显然愣住了，他的耳朵变得绯红，反应过来后，他将我抱在怀里，亲了回去。
这天晚上，我还是回去了，只是嘴角，变得肿肿的。
7
跟季淮州在一起后，他变成贴贴怪。
有次，我忍不住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好。
他回道：“红红，不用对我有滤镜，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自己被好好爱着。”
“那跟我在一起，你不觉得自己亏了吗？”
“你是指，物质上面吗？”
“也不单单吧，毕竟你光靠外表，就能吸引不少女孩子。”
“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让我心动的那个人是你。所以乖宝，不要再看轻自己！”
“我知道了，季淮州。虽然物质方面，我远远比不过你，但是我会尽力做好恋爱这门功课！以后，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但至少曾经都努力过！”
季淮州亲了亲我，“不准说分开，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我想说我就是打个比方……不过看他这么较真，这句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我拿出之前没舍得退的车挂，递给他：“以后在外面注意安全，不准让我担心。”
季淮州接过，抚摸着檀木上的文字，“这是你买给我的吗？”
“嗯哼。”我回他，“原本你请我吃饭那晚就想送出去的，但是不好意思。”
“所以，从那时候就开始担心我了吗？”他问。
我知道他想知道什么，拉过他的手，回道：“是啊，我那时候就有点喜欢你了，你太帅了，我没理由不心动。”
“所以，是看上我的皮囊了？”
我点点头，“嗯，我是颜控！”
“知道了宝儿，以后我也会好好维持身材的！”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还有，谢谢乖宝的礼物。”
8
相处一年后，他跟我求婚了。
当天，他挑了一个特别特别大的钻戒，还给了我一张黑卡：“宝贝，知道你喜欢钱，以后老公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我将手伸到他面前：“那我们说好，你不准反悔！”
“谁反悔谁是小狗！”季淮州给我戴上戒指，粉钻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我握紧他的手，对他说道：“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老婆了！”
“遵命，老婆大人！”他抱紧我的腰，低头，吻上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