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缺爱,和家里那个楚楚可怜的养女争了一辈子宠。
为了压我一头,她抢走了我所有的生日礼物和房间。
我拼了半条命把大哥从车祸里救出,逼着爸爸和三个哥哥无论何时何地都得向外人承认我才是“真千金”。
把她气得发狂。
只是没想到,换来的亲情竟似乎真的带了温度。
那几年,我为他们一改从前的跋扈,收敛锋芒,处处让着养女。
可养女意外摔下楼梯时,最疼我的大哥却毫不犹豫地将我送进警局:
“本性难移,她从小就嫉妒婉婉,在里面关几天自然就老实了。”
我这才知道,他们从始至终都认为我恶毒自私,从未真正接纳过我。
心灰意冷之下,我拔了自己病床上的氧气管,死得干干净净。
重来一世,我懒得再和这四个男人有半分牵扯。
所以当他们像前世一样要求我把保送名额让给养女时,我拨通了招飞办的电话:
“您之前提议的全封闭飞行员训练,我愿意立刻去报到。”
......
挂断电话,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父亲楚振华把青瓷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出一片刺目的红。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冷冷地看着这虚伪的一家人。
“楚音,你又在发什么疯?”
大哥楚泽最先打破沉默,发出一声充满嫌恶的冷笑。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没有?”
“婉婉心脏不好,马上就要出国动手术,受不了刺激。”
“让你把保送清北的名额让出来,是全家商量的结果。”
“你弄个假电话骗谁呢?招飞办能要你这种心胸狭隘的人?”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背上的水渍。
“楚泽,你右腿上的钢钉,下雨天还会痛吗?”
楚泽脸色一僵,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腿。
那是我前世拼了半条命,把他从燃烧的车厢里拖出来保住的。
前世我为了这份可笑的亲情,付出了一切。
换来的却是他为了护着楚婉,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你什么意思?又想拿过去的恩情挟恩图报?”
二哥楚辞在一旁不耐烦地插嘴,眼底满是厌恶。
“楚音,你太自私了,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三哥楚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笃定且冰冷。
“婉婉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
坐在沙发中央的楚婉适时地红了眼眶。
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姐姐,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名额,我不去了就是。”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烂在家里,反正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楚婉咬着下唇,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越是退让,那四个男人就越是心疼。
父亲楚振华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孽障!今天你要是不把名额转让书签了,就滚出这个家!”
“我们楚家,没有你这种恶毒自私的女儿!”
桌子上,放着那份早就打印好的《保送名额转让同意书》。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妥协,签下了字。
换来的是什么?是无尽的索取和最终的惨死。
我连看都没看那张转让书一眼,转身拖出早就打包好的黑色行李箱。
“如你们所愿。”
楚泽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
“楚音,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求我们!”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这个前世亲手断送我生路的男人。
“楚泽,你的命是我救的。”
“今天我把这条命的恩情,从此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楚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决绝的语气说话。
“你,你长本事了是吧?真以为招飞办会要你?”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
“楚音同志,这里是国家第一航空特飞大队。”
“接你的专车已经停在楚家别墅区门口,车牌号京A88992。”
“全封闭训练为期三年,你准备好了吗?”
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楚家父子四人的脸色,像是被人凭空扇了十几个巴掌一样难看。
楚婉的哭泣声也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我的手机。
“报告首长,我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我对着电话掷地有声地回答。
“很好,我在基地等你。”
电话挂断,我收起手机,看着目瞪口呆的楚泽。
“让开,好狗不挡道。”
我狠狠撞开他的肩膀,大步跨出大门。
身后传来楚婉尖锐的惊呼,以及父亲砸碎古董花瓶的巨响。
“滚!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迎着刺目的阳光,我走向了那辆停在路口的军绿色越野车。
招飞办的集训基地在远郊,级别极高。
全封闭管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最彻底的重生之地。
刚坐上车,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楚泽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透着气急败坏。
【楚音,你最多坚持三天!到时候别哭着求我们去接你!】
【婉婉因为你犯病了,你真是个扫把星!】
我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然后抠出电话卡,顺着车窗,毫不留情地扔进了风里。
重活一世,我要的是辽阔天空。
而不是这烂泥塘里的所谓亲情。
驾驶座上的军官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楚音同志,一旦进入基地,就意味着彻底斩断世俗联系。”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缓缓闭上眼睛。
“绝不后悔,开车吧。”
2
越野车驶入戒备森严的特飞大队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和战机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我的听觉。
我睁开眼,看着操场上列队的飞行学员,血液开始沸腾。
“下车,带上你的所有负重。”
接我的军官冷冷地下达指令。
我提起三十斤重的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跳下车。
“报告长官,学员楚音报道!”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笔挺飞行服的男人。
他身姿修长,眉眼如刀锋般凌厉,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烁。
贺京夜,特飞大队总教官,也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传奇。
前世我曾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授勋仪式。
“楚音,十八岁,放弃清北保送来到这里。”
贺京夜翻开我的档案,声音冷得掉渣。
“体能测试全优,但心理评估那一栏,写着性格偏执。”
“我们这里不需要刺头,只需要服从命令的军人。”
他合上档案,目光极具压迫感地刺向我。
“现在退出,我派车送你回楚家做大小姐。”
我站得笔直,直视他的眼睛。
“报告总教官,楚家没有我的位置,我的位置在天上。”
“偏执不是缺点,是我一定会把战机开到极致的动力。”
贺京夜微微眯起眼睛,审视了我足足十秒。
“好大的口气。”
他转身,指着不远处的抗眩晕训练器。
“三十分钟滚轮训练,吐了就直接滚蛋。”
“是!”
我没有任何废话,大步走向训练器。
机器飞速旋转,失重感和强烈的眩晕感疯狂拉扯着神经。
胃里翻江倒海,前世死亡时的窒息感如同梦魇般袭来。
但我死死咬住牙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直到三十分钟结束,机器停下。
我解开安全带,脚步有些虚浮,但依然稳稳地站在了贺京夜面前。
“报告教官,训练完毕,没有呕吐。”
贺京夜看着我苍白却倔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归队吧,代号07。”
“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属于你。”
我大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楚家别墅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楚泽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铁青。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楚辞皱起眉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她还真把卡给拔了?这次苦肉计演得够逼真的。”
楚明推着眼镜,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身上没钱,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在外面活几天?”
“不用管她,过不了一周,她就会自己灰溜溜地爬回来。”
楚振华冷哼一声,将一张黑卡拍在桌子上。
“把她名下的所有副卡都停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楚家的钱,她拿什么去装清高!”
楚婉柔弱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却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爸爸,哥哥,你们别生姐姐的气了。”
“姐姐只是太想引起你们的注意了。”
楚泽心疼地走过去,摸了摸楚婉的头发。
“还是我们婉婉懂事,她要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你放心,这次就算她跪在门口求我,我也不会让她进门。”
楚婉乖巧地点头,眼底满是算计。
只要楚音被彻底赶出家门,楚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我已经进入了国家最高级别的保密基地。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楚家人连基地外围的大门都看不见。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地狱般的魔鬼训练。
体能、理论、模拟机、极限抗压。
我像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所有知识。
每一次模拟对抗,我都敢做出最不要命的机动动作。
男学员们一开始对我不屑一顾,后来都被我打得心服口服。
“07号,你是个疯子吧?”
同僚擦着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我拆下飞行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战场上,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贺京夜站在二楼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总教官,07号的各项指标已经打破了队里的记录。”
副官递上报告,语气充满震惊。
贺京夜指腹摩擦着杯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去给她加点料,把下周的实机盲飞测试提前。”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另一边,楚家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
3
三个月了。
楚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楚泽烦躁地将手里的文件砸在办公桌上。
“还没查到她在哪里吗?”
助理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楚总,我们查了所有的酒店记录和交通信息,完全没有大小姐的踪迹。”
“她就像是,被什么特殊力量抹去了痕迹一样。”
楚泽冷笑一声:“特殊力量?她一个废物能认识什么人?”
“继续查!我就不信她能插翅飞了!”
这时,楚辞急匆匆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大哥,婉婉出事了!”
楚泽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婉婉去参加名媛晚宴,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京圈的徐家大小姐。”
“徐家放出话来,要断了我们楚家下半年的供应链!”
楚泽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以前这种社交场合,都是楚音陪着楚婉去。
无论楚婉闯了什么祸,楚音都会冷着脸替她收拾烂摊子。
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去给人赔酒道歉。
现在楚音不在,楚婉那点绿茶手段在真名媛面前根本不够看。
“立刻备车,去徐家赔罪!”
楚泽咬牙切齿,心里对楚音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这个楚音,不在家待着保护妹妹,跑到外面装什么死!”
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做楚婉的挡箭牌。
如今挡箭牌没了,他们才知道那些暗箭有多痛。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特飞大队的停机坪上,狂风呼啸。
我穿着特制的抗荷服,走向那架属于我的初教机。
今天是盲飞测试。
座舱玻璃会被完全遮蔽,飞行员只能依靠仪表盘和直觉进行操作。
“07号,准备好了吗?”
贺京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依旧冷厉。
“随时可以起飞。”
我推下节流阀,战机轰鸣着冲向云霄。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我的血液再次沸腾。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博弈。
“左转舵,爬升至三千米,完成筋斗动作。”
贺京夜的指令不断传来。
我冷静地看着仪表盘,双手如同精密仪器般操作着操纵杆。
就在我准备完成最后一个翻滚动作时,警报声突然疯狂响起。
“滴滴滴——液压系统故障!”
仪表盘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监控室里,副官脸色大变。
“总教官!这不是演习,07号的飞机真的出现了机械故障!”
“立刻呼叫她跳伞!”
贺京夜一把推开副官,抓起麦克风。
“07号,立刻弃机跳伞!重复,立刻跳伞!”
狂风在耳边嘶吼,飞机开始剧烈颠簸。
但我没有去拉弹射座椅的拉环。
“报告教官,高度过低,跳伞会导致飞机坠入平民区。”
“我申请强行迫降。”
耳机里传来贺京夜愤怒的吼声。
“楚音!你在违抗命令!你想死吗?!”
我死死盯着仪表盘,双手稳稳控制着剧烈抖动的操纵杆。
“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就没打算再死一次。”
“塔台,清空跑道,我要下来了。”
我切断了通讯,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这架失控的飞机。
凭着前世在生死边缘练就的冷静,我硬生生地改平了机身。
起落架与跑道剧烈摩擦,爆出刺眼的火花。
“砰!”
战机在距离跑道尽头不到十米的地方,死死停住。
舱门打开,我扯下头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贺京夜开着吉普车狂奔而来,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他冲下车,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底布满血丝。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军令如山你懂不懂!”
我仰起头,看着他暴怒的脸,突然笑了。
“但我把飞机带回来了,不是吗?”
贺京夜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松开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但我分明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撼与折服。
就在我在基地大放异彩时。
楚泽终于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了我的下落。
4
楚泽站在军区大门外,脸色阴沉。
他动用了楚家所有的政商关系,才勉强拿到一张探视证明。
“这个死丫头,居然真的躲到了特飞大队。”
楚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扇戒备森严的铁门。
如果不是楚婉昨天突然晕倒,急需楚音的稀有血型备用。
他绝不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找人。
“等我把她抓回去,一定要打断她的腿!”
哨兵冷冷地核对了探视证明,放他进了一楼接待室。
楚泽不耐烦地在接待室里踱步。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大门才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楚音,而是一个气场极其强大的军官。
贺京夜穿着常服,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坐下。
“楚泽是吧?”
贺京夜把一份档案袋扔在桌子上,语气轻蔑。
“楚音同志正在执行飞行任务,没空见你。”
楚泽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
“我是她大哥!父亲等她回去给妹妹献血!”
“什么狗屁飞行任务,立刻让她给我滚出来!”
贺京夜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椅背上冷笑。
“这里是军事禁区,你当是你家后花园?”
“楚音现在的身份是一级飞行员,她的血比你们楚家所有人的命都金贵。”
楚泽气极反笑。
“你吓唬谁?她一个恶毒自私的白眼狼,还真能上天?”
“她从小就是犟种,恶毒自私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逃避责任!”
听到“恶毒自私”四个字,贺京夜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站起身看着楚泽。
“楚大少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妹妹楚音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楚泽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婉婉心脏不好,她还处处针对婉婉!”
“三年前我出车祸,也是她在一旁袖手旁观,如果不是婉婉叫人,我早就死了!”
贺京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好一个兄妹情深,好一个蛇蝎心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那个档案袋上,将它推到楚泽面前。
“既然你这么信赖你的好妹妹楚婉。”
“不如看看这份军方情报科顺手查出来的东西。”
楚泽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档案袋。
“你什么意思?楚音又想玩什么花样?”
“打开看看,希望你那点可怜的智商,还能承受得住真相。”
贺京夜重新坐下,眼神冷酷。
楚泽嗤笑一声,不屑地拆开档案袋的绕线。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张修复过的高清照片,和一个旧式数据盘。
楚泽抽出第一张照片,目光扫过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的背景,是三年前楚家别墅的地下车库。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正手里拿着一把绝缘钳,鬼鬼祟祟地钻进他的跑车车底。
那个女孩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不是楚音。
是一脸阴郁、眼神恶毒的楚婉。
楚泽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薄薄的照片。
“不,这不可能,”
他惨白着脸,拼命摇头。
“这是合成的!是楚音为了陷害婉婉故意合成的!”
贺京夜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往下看,下面还有。”
楚泽颤抖着手,抽出第二张照片。
那是车祸现场的监控截图。
烈火熊熊的车厢外,是浑身是血的楚音。
她正用一块锋利的玻璃,不要命地割开变形的安全带,将昏迷的楚泽一点点往外拖。
她的双手被割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而角落里,楚婉正站在安全的安全地带,冷眼旁观,甚至拦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司机。
“轰!”
楚泽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下,整个世界瞬间坍塌。
楚泽死死盯着照片上的画面,双手抖得像是在抽风。
“不,不可能!婉婉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连打雷都会害怕,她怎么可能去剪我的刹车线!”
5
他双眼赤红地瞪着贺京夜,如同困兽。
“这是假的!你们军方合伙帮楚音造假骗我!”
贺京夜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一把将档案袋从楚泽手里抽了回来。
“楚大少,看来你不光眼睛瞎,脑子也不好使。”
他将档案袋随意地卷起。
“你以为军方情报科闲得慌,去伪造你们这种豪门狗血剧?”
“这个U盘里,有完整的监控录像和楚婉购买破坏工具的交易记录。”
“不过。”
贺京夜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杀气。
“你现在还没有权限查看接下来的绝密内容。”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声音冰冷。
“警卫员,把这个擅闯军事管理区的闲杂人等扔出去。”
楚泽想要抢回那个档案袋。
“给我!让我看清楚!楚音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冲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放开我!我是楚氏集团的总裁!楚音,你给我滚出来!”
楚泽狼狈地挣扎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贵荡然无存。
贺京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楚泽,你妹妹楚音三年前为了救你,双手肌腱重度损伤,险些终生残废。”
“而你,为了一个杀人未遂的白眼狼,亲手把你的救命恩人逼到了死角。”
“现在,她属于这片天空。”
“你们楚家,不配再提她的名字。”
贺京夜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心脏上疯狂切割。
“楚音,音音,”
他绝望地喊着这个被他嫌弃了十几年的名字。
直到被狠狠扔在军区大门外的泥地上,他依然呆滞地看着那扇铁门。
而此时此刻。
我正驾驶着最新的歼击机,穿梭在万米高空。
强大的G力压迫着胸腔,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耳机里传来指挥塔的通报。
“07号,目标空域已清空,准备进行实弹打靶。”
我冷静地锁定目标。
“07号收到,导弹准备完毕,发射!”
火光在云层中炸开,精准命中目标。
“干得漂亮,07号,返航。”
等我降落回基地,脱下沉重的抗荷服时,贺京夜正站在更衣室门外等我。
他递给我一瓶水,眼神中带着难得的温和。
“今天表现不错。”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教官专程来夸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京夜看着我,突然开口。
“楚泽今天来过了。”
我拿水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盖上瓶盖。
“哦,他死了没?”
贺京夜被我的反应逗笑了,眼底的寒意彻底消散。
“没死,但估计生不如死。”
“我把楚婉当年剪他刹车线的照片,给他看了一半。”
我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向来严肃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把资料扣下一半?”
贺京夜靠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因为好戏,要一点一点看才过瘾。”
“他现在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重活一世,遇到这个男人也不错。
另一边。
楚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楚家别墅。
楚婉正靠在沙发上,喝着燕窝,看到楚泽一身狼狈地走进来,连忙迎上去。
“大哥,你怎么了?姐姐还是不愿意回来救我吗?”
楚婉红着眼眶,声音怯生生的。
如果是以前,楚泽一定会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慰。
但现在。
楚泽看着这张清纯无辜的脸,胃里却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和反胃。
6
“大哥?”
楚婉见楚泽死死盯着她不说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楚泽的衣袖。
“别碰我!”
楚泽猛地甩开手,力气大得让楚婉直接摔倒在毛绒地毯上。
燕窝洒了一地,楚婉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大哥。
“大哥,你弄疼我了,”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熟练地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
二哥楚辞听到动静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扶起楚婉。
“大哥,你疯了吗!你在外面受了气,凭什么撒在婉婉身上!”
楚泽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极力维护楚婉的弟弟。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受气?是啊,我不仅受气,我还蠢得像头猪!”
他指着楚婉,手指都在颤抖。
“楚辞,你知道你怀里抱着的这个好妹妹,三年前干了什么吗?”
楚婉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心脏好痛,”
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
若是平日,楚辞早就慌了神叫救护车了。
但楚泽却步步紧逼,双眼赤红。
“心脏痛?你三年前拿着绝缘钳去地下车库剪我跑车刹车线的时候,心脏怎么不痛!”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死寂。
楚辞愣住了,不可思议地转头看楚婉。
“大哥,你胡说什么?婉婉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连杀鸡都不敢看!”
“不敢?军方的情报科把高清照片都砸在我脸上了!”
楚泽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崩溃。
“车祸起火的时候,是楚音用手把玻璃掰碎把我拖出来的!”
“而她!楚婉!就站在五米外看着我死!”
楚婉彻底慌了,她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不是的,二哥你信我,那是姐姐陷害我的!”
“肯定是姐姐买通了别人伪造照片,她就是想赶我走!”
楚辞看着楚婉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又看了看处于暴怒边缘的楚泽,大脑一片混乱。
“够了!都给我闭嘴!”
父亲楚振华拄着拐杖从书房走出来,面色铁青。
“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假照片,就把你们搞得阵脚大乱!”
楚振华冷冷地看着楚泽。
“楚音那个逆女为了报复我们,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来?”
“你难道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你看着长大的妹妹?”
楚泽看着依然偏执的父亲,彻底绝望了。
这就是楚家,一个被楚婉用眼泪洗脑的疯子集中营。
前世的楚音,就是在这种窒息的环境中,一点点被榨干了血肉。
“好,你们都不信是吧?”
楚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我会找到证据的,我会把那个U盘拿回来。”
“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脸去求楚音!”
他摔门而出。
特飞大队基地。
我正坐在食堂里啃着冷掉的馒头,复盘着今天的飞行数据。
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
贺京夜把一份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推到我面前。
“吃这么差,哪来的力气拉操纵杆?”
我抬起头,没有客气,直接把汤端过来喝了一口。
“教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是不是又想在明天的抗眩晕训练里给我加难度?”
贺京夜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07号,你防备心太重了。”
“我只是来通知你,下个月的国际联合军演,你被选入首发编队了。”
我夹排骨的手顿住了,猛地抬起头。
“真的?”
国际军演,那是全球最顶尖飞行员的竞技场。
前世,我就是在电视上看着贺京夜在那里一战封神。
贺京夜看着我眼中燃起的火焰,眼神变得深邃。
“真的。但前提是,你要做我的僚机。”
僚机,意味着要在战场上无条件信任长机,甚至用自己的命去掩护对方。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只要能上天,让我给你挡导弹都行。”
贺京夜的脸色却突然沉了下来。
“楚音我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不是一个随时准备送死的牺牲品。”
“你的命,很珍贵,听懂了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懂了。”
7
距离国际联合军演还有半个月。
整个特飞大队进入了高压备战状态。
我和贺京夜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几乎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图的地步。
“07号,左翼切入,咬住死角!”
“明白!”
模拟机舱内,我猛拉操纵杆,战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翻滚,将敌机锁定在十字准心里。
“砰。”
模拟敌机被击落,屏幕上闪烁着“WIN”的字样。
我摘下头盔,长舒了一口气。
贺京夜从另一台模拟机里走出来,递给我一条毛巾。
“反应速度比昨天快了0.5秒,进步不错。”
我擦着额头上的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是教官教得好。”
贺京夜看着我明媚的笑容,眼神微暗,突然伸手揉了一把我的短发。
“别骄傲,实战的变数比模拟机多得多。”
我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知道啦。”
与此同时,楚家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楚氏集团的股票因为供应链断裂,连续三天跌停。
楚泽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楚家。
他动用了所有手段,甚至高价聘请了顶级黑客,试图侵入那个他没能看全的军方U盘。
黑客花了一周时间,终于破解了外围的一小段音频。
那是一段监听录音。
楚泽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的,是楚婉和楚明的声音。
“三哥,你说大哥的刹车线断了,会不会死啊?”
楚婉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柔弱,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楚明的语调极其平静。
“死了更好,楚家的产业就是我们两个的了。”
“反正到时候把责任推给那个修车工就行了。”
“如果楚音那个贱人去救他,最好连她一起烧死,省得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楚泽猛地摘下耳机,狠狠砸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瞬间碎裂,就像他那颗自以为是的真心。
“楚明,楚婉,”
他像野兽一样低声嘶吼着,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蜷缩在椅子上。
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最信任的弟弟。
竟然联手想要他的命!
而那个被他视作恶毒白眼狼的亲妹妹,却拼了命地把他从火海里拖了出来。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这几年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楚泽狠狠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嘴角溢出鲜血。
巨大的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必须去见楚音,他必须去赎罪。
哪怕是跪在基地大门口,他也要见她一面!
第二天清晨。
楚泽再次来到了特飞大队的大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穿高定西装,也没有带保镖。
他衣衫凌乱,胡子拉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哨兵面前。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楚音,我是她大哥,我真的有话跟她说。”
哨兵面无表情地端着枪。
“军事重地,禁止喧哗!再不离开,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楚泽绝望地磕着头,额头很快渗出鲜血。
“音音!大哥错了!大哥真的知道错了!”
“你出来见见大哥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凄厉,惹得路过的军车纷纷侧目。
我正坐在贺京夜的吉普车里,准备去开会。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个跪在门口的狼狈身影。
贺京夜踩下刹车,转头看着我。
“要下去看看吗?他已经跪了两个小时了。”
我冷漠地看着窗外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我也曾这样跪在警局门口。
求他查清楚监控,求他不要把我送进去。
可他只是冷笑着让人把我拖走,说我本性难移。
“教官,军区大门外有流浪狗乱叫,不归我们管吧?”
我收回视线,语气冰冷。
贺京夜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确实不归我们管,踩油门了。”
吉普车轰鸣着从楚泽身边驶过。
楚泽猛地抬起头,隔着贴了防爆膜的车窗,他似乎看到了我的侧脸。
“音音!音音!!!”
他疯狂地扑向车子,却被哨兵死死按在地上。
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迟来的忏悔,一文不值。
8
国际联合军演在西北大漠正式拉开帷幕。
黄沙漫天,各国顶尖战机在机场上列阵,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我穿着飞行服,和贺京夜并肩走向我们的战机。
“紧张吗?”贺京夜偏过头问我。
我戴上手套,眼神锐利如鹰。
“不紧张,只会让那些老外见识一下,什么叫中国速度。”
贺京夜低笑一声,伸出拳头。
“平安回来。”
我握紧拳头,与他用力一碰。
“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分别跨入战机舱内。
随着塔台指令下达,两架战机如同离弦之箭,直插云霄。
这次军演的重头戏是红蓝双方的实弹对抗。
作为红方首发,我和贺京夜一进入演习空域,就被三架蓝方战机死死咬住。
“07,三点钟方向,两架F系战机包夹,我来对付,你切入六点钟方向,干掉那架僚机。”
耳机里传来贺京夜沉稳的声音。
“收到。”
我猛推操纵杆,战机在空中画出一道极其危险的弧线,完美避开锁定。
随后,我死死咬住对方的僚机,导弹锁定。
“Fire!”
演习空域内爆出绚烂的信号烟雾。
就在我准备配合贺京夜解决剩下两架时。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尖锐响起。
不是锁定警报,而是雷达上突然出现了一架没有敌我识别信号的不明战机!
它正以极快的速度,直奔贺京夜的侧翼冲去。
这不是演习设定!
“教官!九点钟方向有不明战机靠近,速度3马赫,他带了真家伙!”
我厉声大吼。
贺京夜立刻做出规避动作。
“各单位注意,有不明身份战机闯入演习空域,演习中止,准备实战拦截!”
指挥中心的指令瞬间切入频道。
那架不明战机显然是冲着破坏军演来的。
它疯狂地朝贺京夜发射了实弹导弹。
“该死!”
我看着雷达上逼近的光点,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犹豫,我猛推节流阀,将速度拉到极限。
战机轰鸣着,硬生生切入了导弹的飞行轨迹。
“楚音!你疯了!滚开!”
耳机里传来贺京夜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向来冷静的声音彻底破音。
我死死盯着迎面飞来的导弹。
“教官,我说过,我可以给你挡导弹的。”
在导弹即将击中我的前一秒。
我按下了热诱弹发射键,同时猛拉操纵杆做出了一个突破人体极限的眼镜蛇机动。
导弹擦着我的机翼飞过,追逐热诱弹在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我的战机掀翻,座舱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强大的G力让我瞬间眼前发黑,鲜血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但我死死咬住牙,拼尽最后一次力气改平了机身。
“轰!”
贺京夜的战机已经绕到了不明战机后方,果断发射实弹,将其在空中解体。
“楚音!回话!楚音!”
频道里,贺京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扯了扯嘴角。
“报告教官,07号机翼受损,申请迫降。”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演习结束后,我成了整个大队的英雄。
但我没能出席表彰大会,因为机翼受损迫降时产生的震荡,让我轻微脑震荡,住进了军区医院。
贺京夜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正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军功章闪闪发光。
他走到我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怎么了教官?我没死,你看起来很失望啊。”
我故意开玩笑逗他。
贺京夜没有笑,他突然弯下腰,将头埋在我的颈窝。
“楚音,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的颤音。
“如果我连自己的僚机都护不住,我算什么长机,算什么男人。”
我愣住了,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这个向来冷酷的男人,竟然在向我示弱。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回抱住他的背。
“好,我答应你。”
就在我们在病房里岁月静好时。
外面的世界,楚家已经迎来了彻底的毁灭。
9
楚氏集团破产了。
因为涉嫌商业欺诈,楚振华和楚明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楚泽拿着那份录音证据,亲手把楚明送进了监狱。
楚婉早就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现金,连夜逃往国外。
曾经不可一世的楚家,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楚泽卖掉了别墅,遣散了所有佣人,一个人住进了地下室。
他每天靠酗酒度日,清醒的时候就盯着墙上楚音过去的照片发呆。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拘谨,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们每一个人。
“音音,大哥错了,”
楚泽捂着脸,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嚎啕大哭。
二哥楚辞因为受不了破产的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他每天在街上游荡,看到短发的女孩就冲上去喊妹妹。
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浑然不知。
而逃到国外的楚婉,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因为心脏病发作,又没有钱支付高昂医疗费,最终惨死在异国他乡的出租屋里。
死前,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出院了。
贺京夜把情报科递交上来的报告扔进垃圾桶。
“垃圾的归宿,就该在垃圾桶里。”
他转过头,看着穿着常服的我。
“走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我挑了挑眉:“去哪?不训练了?”
“今天放假,带你去见家长。”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见家长?教官?”
贺京夜走过来,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他眼底含笑,语气却不容拒绝。
“我爷爷看了你在军演里的录像,非要见见这个不要命的女飞。”
我被他拉着往外走,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贺家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红墙大院内,满头白发的老将军坐在轮椅上,精神矍铄。
他看着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家那个烂泥塘,能养出你这么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也算他们祖上积德了。”
老将军拍了拍贺京夜的手背。
“这丫头性子烈,你以后可得护好了。”
贺京夜握紧我的手,郑重其事。
“爷爷放心,我的命都是她的。”
离开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京城的初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前世的我,死在了一个同样下着雪的寒冬。
那一刻,我以为世界只有绝望和冰冷。
“冷吗?”
贺京夜脱下军大衣,将我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低头,温热的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楚音,前世的苦已经吃完了,以后,有我。”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前世?
贺京夜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飞雪和我的影子。
“我说过,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前世,我赶到警局的时候,你已经拔了氧气管。”
“我查清了所有的真相,把楚家所有人送进了监狱,但我唯独救不回你。”
我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我死后,依然有人为我讨回了公道。
原来,那句“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震慑我的玩笑。
我猛地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贺京夜,你是个笨蛋。”
他将我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是,我是笨蛋,所以这辈子,我提前抓住了你。”
10
三年后。
特飞大队举行了隆重的一级飞行员晋升仪式。
我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胸前别着一枚闪闪发光的一等功勋章。
那是我们在边境执行秘密驱逐任务时,用命拼回来的荣耀。
高台上,已经是大校军衔的贺京夜,亲自为我戴上了新的肩章。
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骄傲和深情。
“楚音同志,祝贺你。”
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首长!”
仪式结束后,我走向停机坪。
今天有一项特殊的飞行任务,由我独立带飞新一批的学员。
就在我准备登机的时候。
营区外的警戒线外,发生了一阵小骚动。
一个瘸着一条腿、满脸风霜的男人,正被哨兵死死拦在外面。
是楚泽。
这三年,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消息,逢年过节都会来基地外站着。
他不吵不闹,只是远远地看着。
手里总是提着我以前最爱吃,但他却从来不让我碰的草莓慕斯。
“首长,那个人又来了,要不要驱逐?”
新来的警卫员请示道。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哥。
他现在老得像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看到我望向他,楚泽浑身一颤,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
他哆嗦着举起手里的蛋糕盒子,想要往前走,却又不敢。
他张了张嘴,口型是:对不起。
我收回视线,没有一丝停留。
“不用驱逐。”
“是!”
我戴上飞行头盔,跨入座舱。
对讲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
“07号,跑道已清空,准许起飞。”
我推下节流阀。
战机如同发怒的巨龙,瞬间冲上云霄。
强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黄沙,将楚泽单薄的身影彻底淹没。
我在万米高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滚转机动。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我的机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耳机里切入了一个私密频道。
贺京夜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楚中校,飞完这趟,我们去领证怎么样?”
我看着窗外无垠的蓝天,嘴角扬起一个肆意的弧度。
“看你表现吧,教官。”
这一生,我不再是谁的替代品。
我的征途,是万里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