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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8:49

创业第五年,公司年入两千万。

我那合伙人把他表弟塞进来当副总,七大姑八大姨全在公司挂职。

表妹当前台月薪八千天天迟到,堂哥开公司奔驰接孩子放学,二姨在茶水间教训我不懂人情世故。

分红那天,他说要六四分。

我说不行。

他全家堵在会议室骂我三小时,说我白眼狼。

我笑着签了字。

然后花两个月注册新公司,挖走所有大客户。

他带人来闹事那天,我一个电话,身后走出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张伟,你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三个月前就回购了。”

“还有,我姓陆。陆氏实业,听过吗?”

【第一章】

今天是周一。

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张婷还没来。

九点半了。

她的工位空荡荡的,电脑屏幕上贴着的自拍照在晨光里闪闪发光。照片里她比着剪刀手,配文是“打工人也要精致”。

精致个屁。

这是她这个月第十二次迟到。

我走进办公区,几个员工看见我,表情有点复杂。有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干活了。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无非是前台又迟到,副总张浩又没来,司机张强又把公司的车开回家过周末没还回来。

这些话,我听了快一年了。

“陆总早。”

行政主管李姐端着咖啡过来,压低声音说:“打印机又坏了,维修师傅说粉盒被人私自换了劣质的,主板烧了。”

“修吧,多少钱报上来。”

“还有⋯⋯”李姐犹豫了一下,“茶水间的咖啡又没了,我上周刚进的货,一箱三十包,现在一包不剩。”

我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的零食、咖啡、纸巾,每个月都要进两次货。不是消耗快,是有人往家搬。

监控拍到过,是张伟的二姨,张秀芳。

她在公司挂职“行政顾问”,月薪一万二,实际工作就是每天泡茶、唠嗑、顺便把茶水间当超市扫货。

我找张伟说过。

他说:“二姨家条件不好,拿点咖啡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

我深吸一口气,对李姐说:“再进一批吧,这次别放茶水间了,放我办公室,谁要谁来拿。”

李姐叹了口气,走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张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看见我进来,笑呵呵地说:“老陆来了?昨天我表弟结婚你怎么没去?”

“有事。”

“什么事比兄弟结婚重要?”他放下茶杯,脸色有点不好看,“我跟表弟都不好交代,说你不给面子。”

我把包放下,淡淡地说:“随礼给了,五千,让李姐转的。”

“那不一样啊。”张伟站起来,走到我桌前,“你人不到,人家会怎么想?会觉得你看不起我们家。”

我没接话。

这种对话,这一年来重复了无数次。

起因可以是任何事:他堂哥的孩子满月,他姨妈的儿子乔迁,他表妹的男朋友生日。

每一次,他都会用“不给面子”“看不起人”这种话来绑架我。

前两年我还会解释,后来发现没用。

他要的不是解释,是服从。

“对了,”张伟又坐回沙发,“我表弟想来公司上班,你看安排个什么职位?”

我抬头:“哪个表弟?”

“就昨天结婚那个,叫张磊,之前在老家干过销售。”

“销售部已经满了。”

“那就市场部呗,或者挂个经理当当,反正他也不懂,慢慢学。”

我盯着他。

市场部现在有十二个人,其中三个是他的亲戚:表姐夫李明挂名市场总监,堂弟张浩挂名副总监,侄女张倩挂名策划主管。

这三个人加起来,一年没跑下来一个客户。

工资倒是一分不少拿。

“公司现在编制紧张。”我说。

“紧张?”张伟皱眉,“你这是不想给我面子?”

“不是面子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他声音大了起来,“老陆,咱们是一起创业的兄弟,我家里人来公司帮忙,你这是什么态度?”

帮忙。

这两个字我听吐了。

他表弟张浩挂职副总,每天上午十点来,下午三点走,中午还要睡两小时午觉。来了就窝在办公室打游戏,开会从来不发言,偶尔发个言也是“我觉得陆总说得对”。

这叫帮忙?

他表妹张婷当前台,迟到早退是常态,接电话爱答不理,有次客户来访,她正在涂指甲油,客户在前台站了十分钟,她连头都没抬。

这也叫帮忙?

我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秀芳,张伟的二姨,端着保温杯走进来。

她五十多岁,身材发福,脸上的粉扑得很厚,一进门就大声说:“哎呀小伟啊,你跟陆总说表弟的事了吗?”

张伟点头:“正说呢。”

“那敢情好。”张秀芳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着我,“陆总啊,表弟那孩子老实,就是没文化,你多照顾照顾。”

我没说话。

“哎,对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张超市购物卡,“这是我家那口子单位发的,五百块,你拿着用。”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每个月从公司拿一万二工资,从茶水间搬走的东西价值至少两千,现在给我一张五百块的购物卡,说是照顾我?

“不用了。”我说。

“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她硬要往我桌上塞。

我往后一靠,避开了。

气氛有点僵。

张伟咳了一声:“行了二姨,陆总不需要。那表弟的事⋯⋯”

“这还用说吗?”张秀芳瞪了我一眼,“肯定得安排啊,都是自己人,这点忙都不帮,还算什么合伙人?”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公司不是收容所。”

张秀芳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谦!”张伟站起来,“你说话注意点!”

我没理他,看着张秀芳:“还有,以后别从茶水间拿东西回家,那是公司财产。”

她脸涨得通红:“你⋯⋯你血口喷人!”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要不要调出来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张秀芳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

张伟的脸色铁青:“老陆,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我平静地说,“只是觉得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说清楚?”张伟冷笑,“行啊,那咱们就说清楚。公司是咱俩一起创业的,我让家里人来帮忙有什么问题?你这是嫌弃我家里人没文化,看不起我们?”

我没接话。

这种时候接话就输了。

他会无限上纲上线,最后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你看不起我”。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张伟指着我,“陆谦,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我帮你,你能创业成功?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踢开?门都没有!”

他说完,拉着张秀芳摔门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其实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第二章】

下午三点,财务总监老周来找我。

他端着笔记本电脑,脸色不太好:“陆总,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上个月的成本支出有问题。”老周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行政开支超了四万,市场部的差旅费超了六万,这还不算各种杂七杂八的报销。”

我扫了一眼报表。

行政开支里,有一笔两万块的“团建费用”,备注是张秀芳组织的部门聚餐。

我记得那次聚餐,去的全是张伟的亲戚,一共八个人,吃了两万块。

人均两千五。

市场部的差旅费更离谱。

张浩报了一笔三万块的“客户考察费”,说是去南方考察市场。

他确实去了,带着女朋友,发了一礼拜的朋友圈,全是海滩、日落、情侣照。

至于客户?

一个都没见。

“还有,”老周翻到另一页,“公司车辆的油费这个月也超了,张强师傅的油费是其他司机的三倍。”

张强是张伟的堂哥,名义上是公司司机,实际上把公司的奔驰当私家车开。

接孩子上学、送老婆买菜、周末自驾游,油钱全报公司。

“我知道了。”我说。

老周犹豫了一下:“陆总,这些支出⋯⋯不太合理,要不要控制一下?”

“不用。”

“啊?”

“让他们继续花。”我看着报表上那些刺眼的数字,“记得把每一笔都记清楚,留好发票和凭证。”

老周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走了。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这一年来,张伟和他的亲戚团在公司的所有“贡献”。

迟到早退记录、工作失误记录、违规报销记录、客户投诉记录⋯⋯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我不是没想过和张伟好好谈。

但这一年的经历告诉我,有些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当然;你对他不好,他觉得你欠他的。

和这种人谈,没用。

晚上七点,张伟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带着他表弟张浩。

张浩二十六七岁,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跷着腿玩手机。

“老陆,”张伟笑呵呵地说,“白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二姨那人就是嘴快,没坏心。”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这样,”他坐下来,“咱们谈点正事。”

“什么事?”

“分红的事。”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公司成立五年,前三年没赚什么钱,勉强持平。

这两年业绩起来了,去年营收一千万,净利润两百万;今年营收两千万,净利润预计能到四百万。

当初说好五五分,我和张伟各拿一半。

“怎么了?”我问。

“是这样,”张伟点了根烟,“我觉得之前的分配方案不太合理。”

“哪里不合理?”

“你看啊,”他弹了弹烟灰,“公司这两年能做大,是因为管理得好。管理是谁做的?我。所以我觉得,分红比例应该调整一下。”

我靠在椅背上:“调整成什么?”

“我六你四。”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沙发上的张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玩手机去了。

我笑了:“客户是我跑的,业务是我谈的,核心团队是我带的,你管理什么了?”

“哎老陆你这话就不对了,”张伟脸色一沉,“没有我坐镇公司,你能安心在外面跑业务?我每天处理多少事你知道吗?”

“比如?”

“比如⋯⋯比如协调各部门关系,处理员工矛盾,还有⋯⋯”他卡壳了一下,“反正很多事!”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张伟,你真的觉得,你值六成?”

“我不仅觉得值,我觉得少了。”他把烟掐灭,“老陆,咱们是兄弟,我不跟你算那些细账。但你扪心自问,这公司能有今天,我功不可没吧?”

我没说话。

“而且,”他话锋一转,“我现在家里负担重,表弟结婚要买房,二姨家儿子要上大学,堂哥家里要装修,我总得帮衬着吧?”

“所以你要拿我的分红,去帮你的亲戚?”

“什么叫你的分红?”张伟站起来,“公司是咱俩的!我多拿一点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和我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彻底把公司当成他家的提款机了。

“我不同意。”我说。

“你不同意?”张伟冷笑,“老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走到我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我,“这事我已经跟公司几个老员工通过气了,大家都支持我。你要是不同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抬头看着他:“你想怎么不客气?”

“我可以让整个公司停摆,信不信?”

我笑了。

停摆?

他以为那几个混日子的亲戚,能撑起这个公司?

“行,”我说,“那你试试。”

张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老陆,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好,”他指着我,“你等着。”

他说完,带着张浩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打开电脑,登录工商局网站。

新公司的注册资料,已经提交三天了。

还有两天,就能拿到营业执照。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

几个员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见我来了,迅速散开。

行政部的李姐拉住我,小声说:“陆总,张总昨天开会了。”

“什么会?”

“他把几个部门主管叫到会议室,说公司要调整股权结构,让大家站队。”

我点点头:“然后呢?”

“大部分人没表态,但市场部那几个⋯⋯”李姐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

市场部那几个,全是张伟的人。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姐走后,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张伟已经坐在里面了,还有他的二姨张秀芳,表弟张浩,堂哥张强。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老陆来了。”张伟翘着腿,“坐。”

我没坐,站在门口:“有事?”

“有事。”张秀芳抢着说,“陆总啊,昨天小伟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考虑。”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她站起来,“小伟是为了公司好,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为了公司好,还是为了他自己好?”

张秀芳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着张伟,“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忙了。”

“有。”张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新的分红协议,你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分红比例:张伟60%,陆谦40%。

还有一条附加条款:陆谦不得干涉公司人事任命。

我笑了:“你这是逼宫?”

“逼宫?”张伟冷笑,“老陆,你搞清楚,我是为了公司好。你一个人说了算,公司迟早要完。”

“所以你说了算,公司就能好?”

“起码比你强。”

我把文件扔回桌上:“我不签。”

“不签?”张秀芳跳起来,“陆谦,你别给脸不要脸!小伟跟你好好说,你不听是吧?”

“那就别好好说了。”张强也站起来,往我面前一站。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站挺有压迫感的。

可惜我不吃这套。

“让开。”我说。

“不让。”张强梗着脖子,“你今天不签,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盯着他,笑了:“你确定?”

“确定。”

“好。”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物业吗?我是1208的租户,有人在我办公室闹事,麻烦派保安上来一下。”

张强愣住了。

张伟也愣住了。

两分钟后,三个保安上来了,看见办公室里的情况,问我:“先生,需要帮忙吗?”

我指了指张强:“这位不让我出门。”

保安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我,说:“先生,这里是办公场所,请不要妨碍他人工作。”

张强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被张伟拉住了。

“行,”张伟盯着我,“陆谦,你有种。”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保安也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新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

公司名称:晨曦广告。

法人:陆谦。

注册资本:五百万。

我新注册的公司。

接下来,就是转移客户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第一个要联系的人:万达商业的市场总监,王斌。

他是我三年前谈下来的客户,每年给公司贡献两百万营收。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王总,有空吃个饭?”

他秒回:“陆总约饭,必须有空啊。晚上七点老地方?”

“好。”

放下手机,我又翻出了另外几个重要客户的联系方式。

这些客户,都是我一个一个跑下来的。

他们认的是我,不是公司。

只要我开口,他们会跟我走。

晚上七点,我和王斌在一家粤菜馆见面。

他四十多岁,微胖,笑起来很和气。

“陆总,好久不见啊。”他跟我握手,“最近怎么样?”

“还行。”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业绩不错?”

“还可以。”我给他倒了杯茶,“王总,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哦?”他来了兴趣,“什么事?”

“我从原来的公司出来了,自己注册了新公司。”

王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所以,”我看着他,“之前我们合作的那些项目⋯⋯”

“放心,”他打断我,“我认的是你,不是公司。以后的合作,直接跟你的新公司签。”

我松了口气:“谢谢王总。”

“哎,谢什么,”他摆摆手,“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水平。说实话,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你那合伙人什么都不干,凭什么拿一半分红?”

我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王斌问,“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晨曦广告。”

“好名字。”他举起茶杯,“预祝陆总的新公司蒸蒸日上。”

我跟他碰了碰杯。

这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有九个。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密集地约见客户。

华润的刘总、绿地的孙总、恒大的李总⋯⋯

这些客户,都是公司营收的支柱。

每一个,我都亲自谈过。

结果毫无意外。

他们全部同意,以后的合作转到我的新公司。

有几个客户甚至直接说:“陆总,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那合伙人太不靠谱,每次对接都是他那些亲戚,一问三不知,项目差点被他们搞砸。”

还有一个客户更直接:“陆总,你要是早点出来单干,我早就把合同转过来了。”

一个月后,新公司的客户名单上,已经有了十二个重点客户。

这十二个客户,占原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都是些小单子,张伟想留就留着吧。

除了客户,我还挖走了三个核心员工。

业务经理小王、设计总监老李、文案主管小周。

这三个人,是公司真正干活的。

我跟他们谈的时候很直接:“我出来单干了,工资翻倍,股权激励,有没有兴趣跟我干?”

三个人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小王说:“陆总,跟您干我放心。在原来公司待着,迟早被那帮蛀虫拖垮。”

老李说:“我早就想走了,每天看着那些人白拿钱,心里憋屈。”

小周更直接:“陆总,您早点出来多好,我在那破公司多待一天都是浪费生命。”

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就一起干。”

新公司的办公室,我租在市中心的写字楼。

一百五十平,落地窗,采光极好。

装修简洁,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一股专业劲儿。

搬进来那天,小王站在窗前感叹:“这才叫办公室啊。”

老李也点头:“比原来那地方强多了。”

原来那个办公室,被张伟的亲戚团搞得乌烟瘴气。

茶水间堆满了私人物品,走廊上晾着张秀芳的衣服,会议室被张浩当游戏室,连厕所都被张强的孩子画得到处是涂鸦。

那哪是公司,简直是大杂院。

而与此同时,原公司那边也出事了。

张伟发现客户开始流失。

先是万达的项目,到续签时间了,对方说要重新招标,然后就没了消息。

接着是华润、绿地、恒大⋯⋯

一个月内,十二个重点客户全部流失。

张伟慌了。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找到我家里来了。

那天晚上十点,我刚洗完澡,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张伟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老陆,客户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他劈头就问。

我靠在门框上:“什么鬼?”

“别装了!”他吼道,“王斌、刘总、孙总,他们都不跟我们续约了,是不是你挖走的?”

“哦,”我点点头,“是啊。”

张伟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他气得浑身发抖,“那些客户是公司的,你凭什么挖走?”

“公司的?”我笑了,“那些客户是我一个一个跑下来的,他们认的是我,不是你。”

“可是⋯⋯可是你还是公司的股东啊!”

“对啊,”我说,“但我没义务让公司继续养你那些亲戚。”

张伟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没有的话,我要睡了。”

“陆谦,”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手机响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陆总,张总在公司开会,说要起诉你。”

我回了个“知道了”,放下手机。

起诉我?

凭什么?

我挖的是客户,不是公司资产。

而且那些客户,合同都到期了,是他们自己选择不续约的。

法律上,我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看来张伟是真的急了。

那就让他再急一会儿吧。

【第五章】

张伟确实急了。

他不仅要起诉我,还在公司开了全员大会,说我是叛徒,背叛了兄弟情谊,挖公司墙脚。

会上,他让所有人表态,是支持他还是支持我。

结果很尴尬。

市场部那几个亲戚自然是支持他的,张秀芳还当场哭了,说我没良心,恩将仇报。

但其他员工都保持沉默。

因为大家心里清楚,公司变成这样,到底是谁的责任。

会后,陆续有员工联系我,问新公司还招不招人。

我一一回复:暂时不招,但简历可以先投过来,有合适的岗位会联系。

这些员工,都是在原公司被压榨的。

他们看着张伟的亲戚拿高薪混日子,自己辛辛苦苦干活却涨不了工资,早就心寒了。

现在知道我出来单干,自然想跟过来。

而张伟那边,越来越焦虑。

客户流失后,公司营收断崖式下跌。

原本每个月能进账两百万,现在只剩不到四十万。

而支出呢?

还是老样子。

员工工资、办公室租金、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每个月至少要一百五十万。

这样下去,公司撑不过三个月。

张伟终于坐不住了。

他找到我,要谈判。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他憔悴了不少,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老陆,”他坐下来,语气放软了,“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合作。”他说,“你把客户还给公司,咱们还是合伙人,一起把公司做大。”

我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他继续说,“我不该让那么多亲戚进公司,不该要六四分,这些我都认错。咱们重新开始,还按五五分,你看怎么样?”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张伟,你觉得还回得去吗?”

“回得去啊,”他急切地说,“咱们是兄弟,有什么解不开的?”

“兄弟?”我笑了,“兄弟会逼着兄弟签不平等协议?兄弟会让人堵在办公室不让出门?”

张伟语塞。

“还有,”我继续说,“你那些亲戚,打算怎么处理?”

“我可以让他们走,”他咬咬牙,“全都让他们走。”

“真的?”

“真的。”

我盯着他,几秒钟后,摇了摇头:“算了,我不信你。”

“老陆⋯⋯”

“而且,”我打断他,“我已经有新公司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张伟愣住了。

“你的公司,你自己玩吧。”我站起来,“我走了。”

“陆谦!”他也站起来,“你别太绝了!”

我回头看他:“是你先绝的。”

走出咖啡馆,我松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张伟是真的慌了。

但有些事,不是道个歉就能过去的。

这一年来,他对我的轻视、他亲戚对公司的蚕食、他对我底线的一次次试探⋯⋯

这些账,我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轮到我收账了。

回到新公司,小王跑过来说:“陆总,刚才又有两个客户签约了,都是大单。”

“哪两个?”

“保利和中海,都是年框架,加起来三百万。”

我点点头:“不错。”

新公司成立两个月,营收已经突破五百万。

按这个速度,今年预计能做到一千五百万。

而原公司那边,已经开始裁员了。

张伟没钱发工资,只能让人走。

最先走的,是那些真正干活的员工。

留下的,都是他的亲戚。

但那些亲戚能干什么呢?

什么都干不了。

公司就这么一天天垮下去。

我偶尔会收到老周发来的消息,告诉我原公司的最新情况。

“陆总,张总把办公室的家具卖了,抵工资。”

“陆总,物业来催租了,张总没钱交。”

“陆总,张总的亲戚也开始闹了,说为什么不发工资。”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第六章】

新公司成立第三个月,我接到老周的电话。

“陆总,张总要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带了一帮人,看起来来者不善。”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给楼下物业打了个电话:“你好,我是1508的租户,一会儿可能有人来闹事,麻烦你们多派几个保安在楼下。”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好的陆总,我们马上安排。”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小王去开门,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张伟,身后跟着张秀芳、张浩、张强,还有七八个我不认识的人。

“陆谦!”张伟指着我,“你给我出来!”

我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小王挡在门口:“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办公场所,不许闹事。”

“闹事?”张秀芳冲过来,“他抢我们公司的客户,我们找他算账怎么了?”

“让开!”张强推了小王一把。

小王踉跄了一下,老李冲过来扶住他。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好好说?”张伟冷笑,“陆谦,你还有脸说好好说?你挖我们公司墙脚,害得公司快倒闭了,你知不知道?”

“那是你自己作的。”

“放屁!”张秀芳跳起来,“要不是你使坏,公司能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你儿子在公司挂职市场总监,一年拿三十万,跑下来过一个客户吗?”

张秀芳噎住了。

我又看向张浩:“你在公司当副总,每天打游戏,开过一次有意义的会吗?”

张浩脸涨得通红。

“还有你,”我看向张强,“公司的车被你当私家车开,油费报了多少?”

张强哑口无言。

“你们把公司当提款机,当冤大头,现在公司要倒了,反过来怪我?”我冷笑,“你们的脸呢?”

“够了!”张伟吼道,“我不管这些,今天你必须把客户还给我!”

“凭什么?”

“就凭咱们是合伙人!”

“合伙人?”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他脸上,“看清楚,我已经不是了。”

张伟捡起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

三个月前,我以一百万的价格,把我持有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全部转让给了他。

协议上,有他的签名。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不可能?”我笑了,“你忘了?三个月前你逼我签分红协议,我说要考虑一下,让你也签个东西。”

“你说那只是收据⋯⋯”

“我说的是‘收据的一种’,”我纠正他,“股权转让协议,确实也是收据的一种。”

张伟愣住了。

张秀芳抢过文件看了一眼,尖叫道:“这不算数!这是你骗他签的!”

“骗?”我看着她,“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还有律师见证。法律上完全有效。”

“你⋯⋯”张伟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而且,”我继续说,“协议里有一条:股份转让后,原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公司经营,否则需支付违约金五百万。”

“所以张伟,”我看着他,“你现在带人来我公司闹事,算不算干涉我公司经营?”

张伟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你诈骗!”张秀芳叫道,“我们要报警!”

“报啊,”我掏出手机,“我帮你打。”

张秀芳愣住了。

她当然不敢报警。

因为她知道,这事闹到警察局,吃亏的是他们。

“还有,”我看向张伟身后那些人,“你们是谁?”

一个光头男人站出来:“我是张总请来的律师。”

“律师?”我打量了他一眼,“哪个律所的?”

“这⋯⋯”光头男人支吾起来。

“说不出来?”我冷笑,“冒充律师,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光头男人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剩下那几个人,看起来就是张伟从哪儿找来的地痞,想用人数压我。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早有准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刘律师吗?我这边有点情况⋯⋯”

两分钟后,电梯门打开,走出一群穿着西装的律师。

为首的是刘律师,四十多岁,气场强大。

他走到我面前,点点头:“陆总。”

然后转向张伟:“你就是张伟?”

张伟愣住了。

刘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律师函,请你在三天内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否则我们将提起诉讼。”

“什么侵权?”张伟声音都变了。

“诽谤。”刘律师说,“你在多个场合散布谣言,说陆总挖公司墙脚、背叛合伙人,严重损害了陆总的名誉。”

“我⋯⋯我没有⋯⋯”

“有没有,法庭上见。”刘律师说完,看向我,“陆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刘律师。”

刘律师点点头,带着律师团站在一边。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看看律师团,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秀芳也不敢叫了。

张浩和张强往后退,想溜。

“等等,”我叫住他们,“来都来了,不听我说几句?”

几个人僵在原地。

“三个月前,你们逼我签不平等协议,”我慢慢说,“你们以为我软弱可欺。”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在布局。”

“新公司注册、客户转移、员工挖角,每一步都是我计划好的。”

“你们以为我在被你们欺负,其实我是在等,等你们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

我看着张伟:“现在,绳子套好了。”

张伟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我走到他面前,“你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创业者,所以你敢这么欺负我。”

“但你不知道的是⋯⋯”

我顿了顿,笑了。

“我家里是做什么的。”

【第七章】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张伟盯着我,声音发颤:“你⋯⋯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没回答,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陈秘书吗?嗯,到了吗?好,让他们上来吧。”

挂掉电话,我看向张伟:“马上你就知道了。”

一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更高级西装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陆总。”

“陈秘书。”我点点头。

陈秘书转向张伟一行人,淡淡地说:“我是陆氏实业的秘书长,陈国华。”

陆氏实业。

这四个字落下来,张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秀芳也愣住了。

陆氏实业,是本市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涉及地产、金融、制造业,资产超过百亿。

而我,姓陆。

“你⋯⋯你是陆氏的人?”张伟声音都变了。

“不是。”我纠正他,“陆氏是我家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伟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张秀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年前,我出来创业,”我慢慢说,“我爸问我要不要用家里的资源。”

“我说不要,我想靠自己。”

“所以这五年,我没用过家里一分钱,没动用过任何人脉。”

“我以为,凭自己的努力,可以和合伙人一起把事业做大。”

我看着张伟:“但你让我明白了,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理所当然。”

张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三个月前,你逼我签协议,”我继续说,“我就知道,这合伙人没法当了。”

“所以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说,爸,我想用一下家里的资源。”

“我爸说,早该这样了。”

我笑了笑:“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晨曦广告。”

陈秘书接过话:“晨曦广告注册资本五百万,实际投入两千万,股东是陆总本人和陆氏实业,股份比例七三开。”

“也就是说,”他看着张伟,“陆总的新公司,背后是整个陆氏集团。”

张伟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我走到他面前,“你以为我那些客户为什么愿意跟我走?”

“因为他们知道,我背后是陆氏。”

“和陆氏合作,他们放心。”

张伟脸色惨白。

“还有你那点股份,”我掏出另一份文件,“三个月前,我让律师起草了股权回购协议。”

“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另一方股东有权强制回购股份。”

“你让你的亲戚把公司当提款机,造成公司利益严重受损,符合强制回购条件。”

“所以,”我把文件递给他,“你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以一百万的价格,合法回购了。”

“现在那个公司,百分之百是你的。”

“你爱怎么玩怎么玩,和我没关系了。”

张伟接过文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他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甲方(张伟)将其持有的公司50%股份,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陆谦)。

下面有他的签名,还有律师见证。

“这⋯⋯这是什么时候⋯⋯”他声音都在颤抖。

“三个月前,你逼我签分红协议的那天,”我说,“我让你签了两份文件,你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第一份是分红协议,让你安心。”

“第二份是股权转让协议,让我安心。”

张伟身体摇晃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我就在布局。

注册新公司、转移客户、挖走员工、回购股份⋯⋯

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而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陆谦⋯⋯”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通红,“你⋯⋯你太狠了⋯⋯”

“狠?”我笑了,“比起你当着我的面,让你二姨从公司往家搬东西,我这算什么?”

“比起你逼我签不平等协议,让你堂哥堵在办公室不让我出门,我这算什么?”

“比起你要拿我的分红,去给你那些废物亲戚买房子,我这算什么?”

每说一句,张伟的脸就白一分。

“张伟,是你先不仁的,”我俯身看着他,“就别怪我不义。”

张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秀芳突然冲过来,要抓我。

“你个王八蛋!你毁了我们全家!”

陈秘书一个手势,两个保镖立刻拦住了她。

“放开我!”张秀芳挣扎着,“陆谦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你儿子在公司一年拿三十万,什么都不干。”

“你拿一万二工资,天天从公司往家搬东西。”

“你家装修,用的是公司的钱。”

“你儿子结婚,我随礼五千,你嫌少。”

“现在你跟我说,我毁了你们全家?”

我冷笑:“你们全家,是靠吸我的血活的。”

“现在血吸不到了,就跳起来骂我?”

“你的脸呢?”

张秀芳愣住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浩和张强低着头,不敢看我。

张伟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陈秘书,”我转身,“送客。”

“是。”

陈秘书一个手势,保镖上前,架起张伟。

“等等⋯⋯”张伟挣扎着,“陆谦,你不能这样⋯⋯咱们还是兄弟⋯⋯”

“兄弟?”我停下脚步,没回头,“张伟,你配吗?”

保镖架着他走向电梯。

张秀芳、张浩、张强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

电梯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小王他们看着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佩服。

刘律师走过来:“陆总,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没有了,谢谢刘律师。”

“那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律师团也走了。

陈秘书走到我面前:“陆总,董事长让我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笑了:“跟我爸说,等公司步入正轨了,我就回去。”

“好的。”陈秘书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陈秘书慢走。”

陈秘书带着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几个员工。

小王咽了口唾沫:“陆总⋯⋯您居然是陆氏的人⋯⋯”

“以前是,”我说,“现在不算。我出来创业,就是想摆脱家里的影响。”

“但有些时候,”我看向窗外,“你不想用,不代表可以不用。”

“尤其是有人欺负到你头上的时候。”

老李感叹:“陆总,您这局布得太漂亮了。”

“不是我布得好,”我摇摇头,“是张伟太蠢。”

“他如果聪明一点,不那么贪心,不让那么多亲戚进公司,好好和我合作,公司现在至少能做到五千万营收。”

“他能拿两千五百万。”

“但他偏要作死,要六四分,要把公司当他家的提款机。”

“现在好了,”我笑了,“公司确实是他家的了,可也快倒闭了。”

小王他们也笑了。

“好了,都去忙吧,”我说,“下周有三个项目要启动,大家准备一下。”

“好的陆总。”

众人散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五年了。

五年前,我从家里出来,想证明自己。

五年后,我终于证明了:没有家里的帮助,我也能成功。

但也是这五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感激你。

他只会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这种人,不值得合作,更不值得当朋友。

【第八章】

张伟走后,原公司彻底崩了。

客户流失、员工离职、资金链断裂。

一个月后,公司宣布破产。

张伟那些亲戚,一个个跳起来骂他无能。

张秀芳说他不争气,把好好的公司搞垮了。

张浩说他害得自己丢了工作。

张强说他连累全家人。

张伟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说:“老陆,我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说:“张伟,不是我不帮你,是你不值得帮。”

然后挂了电话。

后来我听说,张伟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追着满街跑。

他那些亲戚,一个都没帮他。

反而是他之前最看不起的员工,偷偷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说让他先应个急。

张伟拿着那五千块,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夜。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可惜,太晚了。

而我的新公司,蒸蒸日上。

半年后,营收突破三千万。

一年后,营收破八千万。

我给小王他们分了股权,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我爸也很满意,说我终于长大了。

有一天,我路过原公司的办公楼。

那里已经换了租户,门口挂着新公司的牌子。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笑了。

然后转身离开。

【第九章】

两年后。

晨曦广告已经是业内知名公司,员工一百多人,年营收破两个亿。

我们搬进了自己买的办公楼,六层,两千平。

这天,前台小姑娘跑进来说:“陆总,外面有个人想见您。”

“谁?”

“他说他叫张伟。”

我愣了一下。

张伟。

这个名字,我已经两年没听到了。

“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张伟走进办公室。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老陆,好久不见。”

“坐。”

他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当年是我不对,我太贪心了,把公司搞成那样。”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作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这两年,”他继续说,“我过得很惨。”

“公司破产,欠了一堆债,我那些亲戚一个都没帮我,反而天天骂我。”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他抬起头看着我:“老陆,你当年是对的。”

“我要是听你的,公司不会变成那样。”

我叹了口气:“张伟,你来找我,不是为了道歉吧?”

他愣了一下,苦笑:“瞒不过你。”

“我想问问,你这儿还缺人吗?”

“我不要高工资,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

我盯着他,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张伟,我不能用你。”

他脸色一白:“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我说,“当年的事,我可以原谅,但不代表我能忘记。”

“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已经把我的信任消耗光了。”

张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对不起,打扰你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老陆,祝你越来越好。”

“你也是。”

他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想了很多。

其实我可以给张伟一份工作。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记仇,而是因为我知道: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回不去了。

【第十章】

又过了一年。

晨曦广告已经是业内top5,营收破五个亿。

我们拿下了几个国际品牌的代理,业务扩展到了海外。

这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陆谦吗?”

“是我。”

“我是市医院的护士,有个叫张伟的病人,留了你的电话作为紧急联系人。”

我心里一紧:“他怎么了?”

“他昨晚突发脑溢血,现在在ICU。”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张伟还在抢救。

医生说他这两年压力太大,长期失眠,身体垮了。

抢救了三个小时,人救回来了,但留下了后遗症,半身不遂。

我去病房看他。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看见我,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老陆⋯⋯”

“别说话。”

“我⋯⋯我想说⋯⋯”他声音很弱,“谢谢你⋯⋯来看我⋯⋯”

我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医药费我出了。”

他眼眶红了:“老陆⋯⋯我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好好养病吧。”

我给他留了五十万,够他治病和后半辈子的生活费。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一起创业,一起奋斗。

后来,我们变成了仇人。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我给他留了养老的钱。

这算什么呢?

算报复的终结?

还是兄弟情的延续?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经历过才明白。

有些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

回不去了。

我回到公司,小王跑过来说:“陆总,又有两个大客户签约了。”

“好。”我点点头,“通知大家,晚上聚餐,我请客。”

“好嘞!”

晚上,整个公司的人去了最好的餐厅。

席间,小王举杯:“感谢陆总带着我们一路走到现在!”

“干杯!”众人齐声道。

我举起杯子,看着这些跟着我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才是真正的团队。

这才是值得珍惜的人。

敬酒后,我站起来:“谢谢大家这几年的付出。”

“公司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的努力。”

“我承诺,明年给大家涨薪30%,优秀员工直接配股。”

掌声雷动。

散场后,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儿子,公司怎么样了?”

“很好。”我笑了,“爸,我证明了,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我爸说,“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这周末吧。”

“好,我让你妈准备你爱吃的。”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三年前,我被合伙人背叛,被他的亲戚欺负,被逼到墙角。

三年后,我站在自己的公司门口,看着自己打下的江山。

这一路走来,有辛酸,有愤怒,有无奈。

但最终,我赢了。

不是因为我用了家里的资源。

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弃。

我从来没有被击垮。

创业五年,被合伙人全家吸血。

我转身成了他惹不起的人。

这就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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