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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19:21

别人穿书,开局神功护体。

我穿书,开局一把魔刀劈到脑门上。

原著里,我只有一句台词:为护小师妹,死于魔尊刀下。

我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小师妹。

反手一推。

“魔尊大人,人给你,包邮。”

后来,小师妹哭着求我回去,全宗长老跪了一地。

我坐在新挂的魔教牌匾底下,吹了吹茶沫。

“迟了,我现在是魔尊他爹。”

【第一章】

我睁开眼,一把黑刀正朝我脑门劈下来。

刀上缠着黑气,风压刮得我脸皮生疼。

“许长生!护住小师妹!”

“许师弟,快上啊!”

身后一片鬼哭狼嚎。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大坨记忆就砸进了脑子里。

青云宗。小师妹宁小鹿。魔尊厉无涯。

我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熬夜看的那本仙途团宠,成了里面一个叫许长生的外门弟子。

这本书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里面有一句话,我对着手机骂了整整十分钟。

许长生为护小师妹,死于魔尊刀下,小师妹哭了一整夜。

就这一句。

一条命,换一整夜。

连个全尸都没混上。

我扭头一看,身边果然站着个白衣姑娘,杏眼含泪,小脸煞白,两只手死死揪着我的袖子。

“许师兄,我怕……”

宁小鹿。原著女主。全宗团宠。

我再扭头一看,黑刀已经到了三丈开外。

刀后面是一张冷得掉冰碴子的脸,一双血红的眼睛。

魔尊厉无涯。

原著男主,后期跟女主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位。

我脑子嗡的一声。

按情节,下一秒我就该张开双臂扑上去,噗的一声,变成一行字。

我腿肚子开始转筋。

“许师弟,你不是最喜欢小师妹吗?”

一只手按在我后背上,用力一推。

大师兄秦昊。

他推完还往后撤了两步,撤得比谁都快。

我整个人往前踉跄,正对着那把刀。

去你大爷的。

我借着这股劲,原地一拧腰,反手揪住宁小鹿的后领子。

宁小鹿:“啊?”

我:“师妹,对不住了。”

我把她往前一送。

宁小鹿整个人飞了出去,直直撞进魔尊怀里。

刀停了。

刀刃擦着我的手掌划过去,掌心一凉,一滴血甩出去,正好溅在厉无涯脸上。

他愣住了。

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红色褪下去一截。

整个战场安静了。

几百个青云宗弟子张着嘴,脖子伸得老长,一个个跟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鸭子。

宁小鹿挂在魔尊胳膊上,眼泪挂在睫毛上,掉都忘了掉。

厉无涯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又抬头看看我。

我捂着手,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魔尊大人,您要的人,打包好了。”

“包邮到家。”

“概不退货。”

厉无涯嘴角抽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抬手抹掉脸上那滴血,盯着指尖看了好几息。

然后又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后脖颈发凉。

下一秒,他夹起宁小鹿,化作一道黑光,没了。

我长出一口气。

活了。

我活下来了。

我刚想找块石头坐下,就听见噗的一声。

宗主宁沧海站在高台上,一口血喷出三尺远。

“孽……孽障!”

他手指头哆嗦着指着我,胡子一翘一翘。

“给我把这个孽障绑了!”

四面八方的弟子一起扑过来。

我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石板,嘴里啃了一口土。

秦昊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笑得满脸褶子。

“许师弟,这回,你死定了。”

【第二章】

戒律堂。

我跪在正中间,手腕被捆仙绳勒得发紫。

上首坐着七位长老,一个个脸黑成了锅底。

宗主宁沧海坐在最上面,衣襟上还挂着刚才喷的那口血。

秦昊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卷罪状,念得抑扬顿挫。

“外门弟子许长生,临阵畏缩,将圣女推入魔尊之手,形同叛宗,罪不容诛!”

“弟子以为,当斩首示众,以正门规!”

执法长老一拍桌子:“许长生,你可认罪?”

我抬起头。

“长老,我先问个问题。”

“说!”

“魔尊那一刀,是冲谁去的?”

执法长老一愣:“自然是冲圣女。”

“那好。我挡了,我死,小师妹照样被抓走。我不挡,我活,小师妹也被抓走。”

我掰着被绑住的手指头算账。

“两种结果,小师妹的下场一模一样,宗门却能多活一个弟子。”

“这叫止损。”

戒律堂里安静了三息。

执法长老的胡子一根根竖了起来。

“你……你个……”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个畜生!”

二长老捂着胸口:“老夫修道三百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三长老直接站起来撸袖子:“别拦我,我今天就清理门户!”

秦昊冷笑一声。

“许师弟巧舌如簧。可我听说,你与魔族早有勾结。”

我:“证据呢?”

“有人证。”

秦昊一挥手。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被推了进来。

钱多多。

原主唯一的朋友,外门伙房的帮厨,一顿能干八个馒头的狠人。

他一进门,看都没看我,扑通一声跪下。

“各位长老!我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我:“……”

“他昨天晚上还偷吃了我三个鸡腿!”

“一个都没给我留!”

“这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

秦昊的脸皮抽了抽:“钱多多,我让你说魔族的事。”

钱多多眨巴眨巴小眼睛:“魔族?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鸡腿。”

我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兄弟。

关键时刻卖我,卖得一点用都没有。

秦昊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上首传来一声咳嗽。

宁沧海看着我,眼里全是血丝。

“许长生,你爹当年为护宗门,死在魔族手里。”

“我答应过他,护你一辈子。”

“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主的记忆涌上来。宗主待原主确实不薄,逢年过节,总让人往外门送一盒桂花糕。

可我也不能说,宗主,你闺女是女主,魔尊是男主,人家俩迟早要好上,我这是提前送货上门。

说了,我死得更快。

我想解释,嘴张开了,又闭上。

我低下头,没吭声。

宁沧海闭了闭眼。

“罚三十鞭,逐出宗门。从此,你与青云宗再无瓜葛。”

秦昊猛地抬头:“宗主!他……”

“够了。”

宁沧海一甩袖子,走了。

三十鞭抽完,我后背没一块好肉。

我被两个执法弟子拖到山门口,往台阶下一扔。

骨碌碌滚了十几级。

我趴在地上,喘得直抽抽,嘴里一股铁锈味。

一双白靴子停在我脑袋边上。

秦昊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你知道宗主私下说过什么吗?”

“他说等你筑基,就收你进内门,当半个儿子养。”

他的鞋尖碾上我的手指。

“凭什么?”

“我在泥里爬了二十年,舔了二十年,才爬到今天。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就凭你爹死得早?”

手指咔吧一声,我疼得眼前一黑。

“宗主心软,我不软。”

“出了这道门,你活不过今晚。”

【第三章】

天黑透了。

我一瘸一拐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骂。

骂秦昊,骂作者,骂那个凌晨三点还不睡觉看小说的自己。

骂到一半,我脚步一顿。

不对。

秦昊这个人,我太熟了。

原著第三百多章,青云宗被血煞宗屠了满门,开山门的人,就是他。

宗主死在他手里,宁小鹿被他关了整整一百章。

他是全书最大的反派。

他说我活不过今晚,那就是真活不过今晚。

我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混着伤口的血,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

“长生!长生!”

身后传来呼哧带喘的声音。

我一回头,钱多多扛着个大包袱,肉乎乎的脸上全是汗。

“你还敢来?”

“我给你送东西啊。”

他把包袱往我怀里一塞,沉甸甸的。

我打开一看,两件换洗衣服,一包伤药,一摞馒头,还有几块碎灵石。

我鼻子一酸。

“多多,刚才在戒律堂……”

“哎呀那都是演的,我不那么说,秦昊能让我活着出来?”

他摆摆手,又伸出一根手指头。

“不过这包东西,算你借的啊。灵石三块,馒头十个,伤药按市价,一共四十二块下品灵石,利息一分,你记着。”

我鼻子不酸了。

“滚。”

“好嘞。”

他扭头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

“长生,山下破庙别去,秦昊的人在那边转悠。”

说完一溜烟没了。

我站在原地,抱着包袱,脑子飞快地转。

破庙不能去,那就去镇上。

镇上人多,秦昊的人总不敢当街杀人。

我刚拐过山道,三个黑衣人从树后头走了出来。

刀光一闪,正对着我。

好家伙,原来不在破庙,在这儿等着呢。

领头的那个声音沙哑:“许长生,有人买你的命。”

我腿一软,后背死死贴着树干。

跑?练气三层,跑不过。

打?练气三层,打不过。

我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哥,杀我之前,能听我说两句吗?”

“有屁快放。”

“秦昊给了你们多少灵石?”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

“一百。”

“一百?”我一拍大腿,“大哥,你们亏大了啊!”

“什么意思?”

“你们杀的是谁?青云宗宗主亲口认下的半个儿子。这事一旦漏出去,秦昊会怎么办?”

我压低声音。

“杀人灭口啊!”

“你们拿一百灵石,买自己三条命,这买卖划算吗?”

领头的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我心里一喜,再接再厉。

“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回去跟他说我已经死了,再找他要二百灵石的封口费,他不敢不给……”

“闭嘴。”

领头的把刀一横。

“老子干这行十年,第一次见死到临头还推销的。”

“杀了。”

刀光劈下来。

我闭上眼。

这辈子活了不到一天,比原主还短。

轰!

头顶一声巨响。

我睁开眼,一道黑光从天上砸下来,正正砸在我和刀之间,地面裂开一条大缝,三个黑衣人被气浪掀飞出去好几丈。

尘土散开。

一个黑袍男人站在坑里。

血红的眼睛,冷得掉冰碴子的脸。

厉无涯。

他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白衣服的人。

他手一松。

宁小鹿啪叽一声摔在我脚边,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泪。

厉无涯看着我,薄唇轻启。

“退货。”

【第四章】

我人傻了。

“不是,说好的概不退货呢?”

厉无涯没理我。

宁小鹿一骨碌爬起来,扑上来抱住我的腿,哇的一声哭出来。

“许师兄!呜呜呜……”

“他让我刷了三天夜壶!”

“三天!”

“我长这么大,连碗都没洗过!”

我低头看她。

两只手泡得发白,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哪还有半点团宠圣女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厉无涯。

“魔尊大人,您抢她回去,就为了让她刷夜壶?”

厉无涯皱眉。

“她一哭,本座头疼。”

“本座让她干活,她就不哭了。”

宁小鹿抽噎着:“我……我刷着刷着……更想哭了……”

厉无涯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那边三个黑衣人挣扎着爬了起来。

领头的看清来人,脸都白了,转身就跑。

厉无涯头都没回,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噗噗两声。

两个黑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再没动弹。

第三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我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原著男主的战斗力。

一根手指,秒了。

厉无涯朝我走过来。

一步,两步。

我后背贴着树,退无可退。

他停在我面前,低头,抓起我那只被划破的手,凑到鼻子底下。

闻了闻。

我浑身汗毛全竖起来了。

“大……大哥,你干嘛?”

“是你。”

“什么是我?”

他抬眼,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煞白的脸。

“那一滴血。”

“本座的心魔,安静了三天。”

“三百年来,第一次。”

我脑子嗡的一下,原著的情节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原著里,许长生替宁小鹿挡刀,血溅了魔尊一身。

当时宁小鹿抱着许长生的尸体哭。

魔尊心魔平息,看见的就是怀里抱着尸体的宁小鹿。

然后他就认定了她。

然后就是三百章的虐恋情深。

我吸了一口凉气。

搞了半天,原著里魔尊爱上女主,是认错人了?

他上头的根本不是宁小鹿。

是我的血!

厉无涯抓着我的手腕,没松。

“跟本座走。”

我一个激灵,猛地往回抽手。

“不行!我是直男!”

“我不搞这个!”

厉无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直男?”

“本座要你当药引。”

宁小鹿在底下抱着我的腿,眼泪都忘了流,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我干咳两声,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

“药引就药引,你说清楚嘛。”

脑子飞快地转。

不走,秦昊的人会一波接一波地来,我早晚死在山脚下。

走,跟着全书最大的打手,吃香的喝辣的。

这还用选?

可我面上一点都没露出来。

我挺直腰板,背着手,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魔尊大人,人族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说。”

“我这血,一滴,一万上品灵石。”

厉无涯眼皮都没抬:“准。”

我愣了一下,后悔要少了。

“包吃包住,每天三顿肉,顿顿不重样。”

“准。”

“我睡觉要朝南的屋子。”

“准。”

“还有她……”我低头看看宁小鹿,“她别刷夜壶了,太费人。”

厉无涯瞥了宁小鹿一眼。

“随便。”

宁小鹿抱我抱得更紧了,鼻涕全蹭在我裤腿上。

我转身走到那个尿了裤子的黑衣人跟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秦昊。”

“我还活着,以后会活得比他滋润一万倍。”

黑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天夜里,青云宗,大师兄的洞府。

一只茶杯被捏得粉碎。

秦昊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慢慢笑了。

“活着?”

“那就让全天下都知道,许长生叛宗投魔,掳走圣女。”

“我看他还能活几天。”

【第五章】

魔宫比我想得要穷。

黑石头砌的大殿,黑石头凿的柱子,连床都是黑石头的。

硌得我一宿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厉无涯。

“尊上,咱能换张床吗?”

“不能。”

“那我这滴血,今天就先不给了。”

厉无涯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我一眼。

半个时辰后,魔宫库房被搬空了一半。

我躺在一张铺了三层妖兽皮毛的大床上,翘着二郎腿,嗑着魔域特产的火灵果。

宁小鹿蹲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

“许师兄,你好厉害。”

“那是。”

门口站着个红头发的大汉,魔宫左使赤炎,脸绿得发黑。

“人族蝼蚁,仗着一口血,就敢在尊上面前作威作福!”

我吐出一颗果核。

“赤炎大哥,你嫉妒啊?”

“我嫉妒你?”

“那你也割一刀,给尊上尝尝?”

赤炎的拳头攥得咔咔响,一张脸憋得发紫,扭头走了。

宁小鹿捂着嘴偷笑。

我看了她一眼。

原著里那个娇滴滴、走两步路都要人扶的团宠,这几天居然学会了自己梳头。

虽然梳得跟个鸟窝似的。

不对,不能这么说。

总之梳得挺有个性。

我在魔宫混了几天,摸清了厉无涯的底细。

这人白天坐在大殿上,一个眼神扫过去,底下几百个魔将齐刷刷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可一到晚上,他就偷偷溜到后厨。

那天我半夜饿醒,去后厨找吃的。

一推门,厉无涯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腮帮子鼓得老高。

我俩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他嘴里的糖渣,嘎嘣一声。

“……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

他手边的杀气冒了起来,黑气缠上了灶台。

我立马举起双手。

“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尊上,糖葫芦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

厉无涯盯着我看了三息,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根,塞我手里。

耳根烧成了一片。

我咬了一口,酸得龇牙咧嘴。

“尊上,我天天一滴血一滴血地喂你,喂到最后,干脆喂成你爹得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

厉无涯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转过头,红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你说真的?”

我被看得后背发毛。

“开玩笑,开玩笑。”

他没吭声,低下头,继续啃他的糖葫芦。

可那天晚上,我总觉得他回头看了我好几次。

第七天,钱多多的传讯符到了。

符纸烧起来,冒出他的声音,又急又慌。

“长生!出大事了!”

“秦昊在山门口贴了你的通缉令,说你勾结魔尊,掳走圣女!悬赏一万灵石!”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

“一万?我就值一万?”

再一看符纸上投出来的画像,尖嘴猴腮,斗鸡眼,嘴边还有颗大黑痣。

“这谁画的?我有这么丑吗?”

“长生你先别管画像了!”

钱多多的声音发颤。

“宗主中毒了!”

“已经昏迷三天了,秦昊说,毒是你下的!”

“三天后,他就要继任代宗主!”

哐当一声。

宁小鹿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第六章】

宁小鹿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许师兄。”

“求求你,跟我回去,救救我爹。”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不欠我们的,宗门还打了你三十鞭……”

“可是我爹……他对你是真的好……”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想伸手扶她,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

回去?

回去就是送死。

秦昊现在一手遮天,满宗门都贴着我的通缉令,我前脚踏进山门,后脚就得被剁成馅。

我好不容易苟住了。

床有了,肉有了,一滴血一万灵石的买卖也做上了。

我凭什么回去?

可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原著的情节。

宁沧海中毒,七日后毒发身亡。

秦昊继位,打开护山大阵,血煞宗长驱直入。

青云宗三千弟子,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

血煞宗吞了青云宗的灵脉,实力暴涨,接着就是整个修真界的大乱。

我能苟到哪儿去?

苟到魔域,魔域也得打仗。

苟到天边,天边也没有安生的地方。

还有那盒桂花糕。

逢年过节,雷打不动地送到外门。

我闭了闭眼,把宁小鹿从地上拽起来。

“别哭了,鼻涕都流嘴里了。”

宁小鹿一边抽噎一边抹脸。

“你……你答应了?”

“我得先弄明白你爹中的什么毒。”

我在脑子里翻原著。

翻到了。

血煞宗秘毒,蚀心散。

原著里宁沧海就是死于这个,后来宁小鹿才知道,魔宫有一株冰心莲,能解此毒。

晚了整整两百章。

“魔宫有冰心莲。”我说。

宁小鹿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我掐指一算。”

我拉着她就往大殿跑。

厉无涯坐在黑石王座上,听我说完,一点头。

“可以。”

我松了口气。

“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天。

“今夜,血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边的月亮,正在一点一点变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著里提过,每逢血月,魔尊的心魔会彻底失控,六亲不认,见人就杀。

殿里的魔将们一个个脸色发白,悄无声息地往门口挪。

赤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快跑!尊上发作的时候,连自己人都杀!”

我还没来得及迈腿。

王座上的人,闷哼一声。

厉无涯捂住胸口,青筋从脖子爬上脸颊,一根一根,黑得发紫。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红得滴血。

咔嚓。

王座的扶手,被他生生捏碎。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跑得最快的赤炎,扫过缩成一团的宁小鹿。

最后,死死钉在了我身上。

【第七章】

厉无涯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黑气从他身上炸开,大殿的柱子一根接一根地裂开,碎石头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块砸在我脚边,砸出一个坑。

“跑啊!”赤炎吼了一声,第一个冲出了大殿。

几百个魔将跟着往外挤,你踩我我踩你,乱成一锅粥。

宁小鹿死死拽着我的袖子:“许师兄,快走!”

我想跑。

腿不听使唤。

厉无涯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石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咚。

咚。

咚。

我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一下一下砸着耳膜。

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血。

他要的是我的血。

平时一滴能管三天,可今天是血月。

一滴,肯定不够。

我哆哆嗦嗦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小刀,那是我割手指用的。

刀尖对准了手腕。

我想割,手停在半空,抖得刀尖直晃。

疼。

肯定很疼。

割多了,我会不会死?

厉无涯已经到了三步之外,五指成爪,朝我抓过来。

我一咬牙。

刀刃划下去。

皮肉翻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疼得我眼前一黑,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那只爪子停在我脖子前面,只差一寸。

我抬起流血的手腕,往他嘴边一怼。

“喝!”

“给老子喝!”

厉无涯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嘴唇碰到我的手腕。

一口。

两口。

我感觉身上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走,手脚越来越凉,眼前的东西开始打转。

他脸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退了下去。

眼睛里的红,一点一点淡了。

我最后看见的,是他那双重新变得清亮的眼睛。

然后我就倒下去了。

再睁眼,我躺在那张铺了三层兽皮的大床上。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布。

床边跪着一个人。

黑袍,冷脸。

厉无涯。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门口挤满了人,赤炎、魔将们、宁小鹿,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我嗓子干得冒烟:“你……你跪着干嘛?”

厉无涯抬起头。

“你救了本座的命。”

“魔族规矩,以血续命者,奉为血父。”

我:“?”

“那天在后厨,你说,喂成本座的爹。”

“本座问你,是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得吓人。

“本座自幼无父,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已经俯下身,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爹。”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赤炎的下巴掉到了胸口,眼珠子瞪得快要飞出来。

几个魔将腿一软,直接跪了一片。

宁小鹿双手捂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就这么给活了三百年的魔尊当了爹?

这要是让原著作者知道,得连夜把大纲撕了。

厉无涯抬起头,一脸平静。

“爹,你要谁死?”

我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

“……先把冰心莲拿来。”

冰心莲到手,我却犯了难。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专门克制魔族的。

厉无涯进不去。

就算硬闯,阵法反噬,他也得去掉半条命。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骨哨,塞进我手里。

“吹响,本座就到。”

他顿了一下。

“但大阵不破,本座进不去。”

我攥着骨哨,骨头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也就是说,这一趟。

我只能带着宁小鹿,自己去闯。

【第八章】

青云宗后山,有个狗洞。

这事原著里写过,宁小鹿小时候贪玩,经常从这儿钻出去买零嘴。

此刻,她正撅着屁股往里钻,钻到一半,卡住了。

“许师兄,我……我卡住了……”

“你这几天在魔宫吃了多少?”

“火灵果……就吃了二十几个……”

我抬脚在她屁股上一蹬。

她嗖的一声钻了进去,在那头摔了个狗啃泥。

我钻进去,拍掉身上的土,把装着冰心莲的玉盒塞进她怀里。

“你去找你爹,把这个喂他吃下去。别走大路,别让任何人看见。”

宁小鹿攥着玉盒,手在抖。

“那你呢?”

“我去拿一样东西。”

我转身往寒潭的方向走。

原著第四百一十二章,秦昊临死前亲口说过。

他跟血煞宗宗主往来的传讯玉简,就藏在后山寒潭底下的石缝里。

他说那是他留的后手,万一血煞宗翻脸,他就拿这个要挟。

没想到便宜了我。

寒潭边上,冷气扑脸。

我脱了外衣,伸脚往水里探了一下。

脚趾头当场就没知觉了。

我想跳,腿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练气三层。

这一下去,冻不死也得冻残。

我咬着牙骂了一句,闭着眼睛跳了进去。

冷。

冷到骨头缝里,冷到牙齿咯咯打架,冷到手腕上的伤口一阵阵抽疼。

我憋着一口气往下沉,手在石壁上一寸一寸地摸。

摸到了。

一块冰凉的玉。

我攥着玉简拼命往上蹬,脑袋冒出水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我爬上岸,还没站稳。

四周亮起了火把。

一圈人,把寒潭围得水泄不通。

秦昊站在最前面,一身崭新的白袍,笑得眉眼弯弯。

“许师弟,我等你很久了。”

我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往后退了一步。

后面是寒潭。

没路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秦昊没回答,侧开身子。

他身后走出一个圆滚滚的人。

钱多多。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大师兄,人我带来了。”

我站在原地,水从头发上往下滴,一滴,一滴。

冷。

比刚才在寒潭里还冷。

“多多。”

钱多多的肩膀抖了一下。

秦昊哈哈大笑,一挥手。

“拿下!”

几个内门弟子扑上来,把我按在地上。

钱多多也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起来,脸贴着脸。

“对不住了,长生。”

他吼得很大声,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秦昊让人把我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什么都没搜到。

“玉简呢?”秦昊的脸沉了下来。

我咧开嘴笑了笑:“什么玉简?我下去洗了个澡。”

秦昊一巴掌扇过来,我脑袋一偏,嘴角裂开了。

“嘴硬。”

他凑近了,声音阴恻恻的。

“明天,我继任宗主之位。”

“开典之前,先拿你的人头祭旗。”

我被扔进了地牢。

后半夜,牢门外响起脚步声。

钱多多蹲在铁栏杆外面,手里捏着一只油纸包。

“鸡腿,吃不吃?”

我靠着墙,眼皮都没抬。

“钱多多,你个王八蛋。”

钱多多嘿嘿一笑,把鸡腿从栏杆缝里塞进来。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

【第九章】

继位大典,青云宗主峰。

三千弟子站满了广场,七位长老坐在高台两侧。

宁沧海被抬到了高台一角,躺在软榻上,面如金纸,一动不动。

宁小鹿不知所踪。

秦昊穿着宗主的紫金道袍,站在最中间,意气风发。

我被五花大绑,押上了高台,跪在他脚边。

底下一片骂声。

“叛徒!”

“杀了他!”

“就是他给宗主下的毒!”

秦昊抬手,广场安静下来。

“诸位同门。”

“许长生勾结魔尊,掳走圣女,毒害宗主,罪大恶极。”

“今日,我以他的人头祭旗,告慰宗门!”

他抽出剑,剑尖抵在我后脖颈上。

冰凉。

“许长生,还有什么遗言?”

我抬起头。

“有。”

“说。”

“我想吃个鸡腿。”

秦昊的眼角跳了一下。

“……还有呢?”

“我还想唱首歌。”

“许长生!”

“那我说点正经的。”

我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喊。

“我许长生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大师兄。”

秦昊一愣。

“佩服他吃着宗门的饭,拿着宗门的灵石,背地里还给血煞宗当狗!”

广场上一阵哗然。

秦昊的脸色刷地变了,剑尖往前一送,刺破了我的皮。

“妖言惑众!”

“是不是妖言,听听不就知道了?”

我扭头朝台下喊。

“多多!放!”

人群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出来。

钱多多高高举起一枚玉简,灵力一催。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玉简里传出来,响彻整个广场。

“秦贤侄放心,蚀心散七日必死,宁沧海撑不过去。”

接着,是秦昊的声音。

“事成之后,我开护山大阵,青云宗灵脉归你,宗主之位归我。三千弟子,随你处置。”

广场上,三千个人,三千张嘴,全张开了。

静得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声音。

秦昊握剑的手在抖。

昨晚,钱多多揪我衣领的那一下,我把玉简塞进了他的袖子里。

他喷我一脸唾沫,就是为了挡住别人的视线。

塑料兄弟情,关键时刻,居然是钢筋混凝土的。

“假的!”

秦昊吼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伪造的!是许长生和魔族串通伪造的!”

执法长老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秦昊,这玉简上的灵力印记,是你的。”

秦昊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突然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是又怎么样?”

他一把扯下腰间一块血红色的令牌,狠狠捏碎。

“我早就安排好了!”

“今天谁也别想活!”

轰!

护山大阵的光幕,从内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边飞来黑压压一片人影,血红的旗子,血红的衣服。

血煞宗。

为首的一个老头,笑声刺耳。

“秦贤侄,干得漂亮!”

广场上大乱,弟子们四散奔逃。

秦昊举起剑,对准我的脑袋,眼睛血红。

“就算死,我也先送你上路!”

剑劈下来。

我张嘴,咬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

哨声尖锐,刺破云层。

天,裂开了。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砸在高台上,石板炸成了齑粉。

秦昊的剑,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咔嚓。

断成两截。

厉无涯站在我身前,黑袍猎猎,红色的眼睛扫过全场。

“谁。”

“动我爹?”

整个广场,定格了。

三千弟子,七位长老,血煞宗几百号人,全僵在原地。

“爹……爹?”

三长老的胡子抖成了一团。

秦昊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血煞宗宗主看清了来人,脸上的笑容碎了一地,膝盖一软,扑通跪下。

“魔……魔尊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厉无涯没看他。

他转身,抬手一挥,我身上的绳子寸寸断开。

“爹,受伤了?”

我摸了摸后脖子上的血口子。

“没事,小伤。”

厉无涯的眼神冷了下来,转头看向秦昊。

秦昊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

“他就是个练气三层的废物……”

“魔尊怎么可能……叫他爹……”

就在这时,软榻上传来一声咳嗽。

宁小鹿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扶住了软榻上缓缓睁开眼睛的人。

宁沧海,醒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秦昊。”

“我待你,二十年。”

秦昊浑身一颤。

“师父……师父我错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额头在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是血煞宗逼我的!是他们拿我性命要挟!我也是被逼的啊!”

血煞宗宗主跪在那边,脸都绿了:“你放屁!是你主动找的老夫!”

秦昊猛地扭头,又转回来,抱住宁沧海的脚。

“师父,我是一时糊涂……我在泥里爬了二十年,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宁沧海闭上眼,把脚抽了回来。

秦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嘴里开始念叨。

“练气三层……练气三层……”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他瘫成了一摊烂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直勾勾的,再也没聚过焦。

【第十章】

血煞宗跑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厉无涯一个人摁在了广场上。

秦昊被废了修为,锁进了他自己当年亲手关过无数外门弟子的那间地牢。

宁沧海说,让他在里面待到死。

那间地牢,就在我前天住的那间隔壁。

钱多多去给他送过一次饭,回来跟我说,秦昊抱着墙角念叨了一整夜,念的全是练气三层。

广场上,血迹还没干。

七位长老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站了起来。

执法长老走在最前面。

就是那个骂我畜生的老头。

他走到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

然后,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剩下六个,跟着全跪下了。

“许师侄!”

“之前是老夫有眼无珠!”

“宗主重伤未愈,宗门百废待兴,请许师侄,继任宗主之位!”

底下三千弟子,哗啦啦跪倒一片。

我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有点恍惚。

前天,我还是被他们追着骂的叛徒。

今天,我成了他们跪求的宗主。

宁沧海被宁小鹿扶着走过来,脸色还很白。

“长生,是我错怪了你。”

“这宗主之位,本就该给你。”

宁小鹿站在他身边,眼眶通红。

她松开她爹,跑过来拽住我的袖子。

“许师兄,你回来吧。”

“以后我给你洗衣服,给你刷碗……”

她吸了吸鼻子。

“刷夜壶也行。”

我低头看着她泡得发白的手指。

又抬头看看那一排跪着的长老,看看被撕开大口子的护山大阵,看看满地狼藉的广场。

我想答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把袖子从宁小鹿手里抽出来。

“宗主,各位长老。”

“三十鞭,我背上的疤还没好。”

“一句叛徒,我在山脚下差点被人砍si。”

“你们的宗门,我回不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厉无涯跟在我身后,一步不落。

钱多多愣了一下,抱着他那个大包袱,屁颠屁颠地追了上来。

“长生,等等我!四十二块灵石你还没还呢!”

三天后。

魔域边上,一座新建的山门立了起来。

黑石头砌的门楼,正中间挂着一块大牌匾。

长生教。

那四个字,是厉无涯亲手写的,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就是长字少了一横。

我问他,他说写顺手了。

开教第一天,门口排起了长龙。

钱多多搬了张桌子坐在门口,面前摆着个算盘。

“入教名额,一人一百灵石,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宁小鹿也来了。

她说她爹让她来报恩,然后拎着扫帚,把整个大殿扫得锃亮。

第五天,山门外来了一群人。

七位长老,一个不少。

后面跟着几十个内门弟子,抬着十几箱灵石法宝。

执法长老站在台阶底下,扯着嗓子喊。

“许师侄!宗主说了,只要你肯回去,青云宗上下,全听你的!”

“你建个魔教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正道都要笑话你!”

我坐在大殿门口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盏刚泡的灵茶。

吹了吹茶沫。

“迟了。”

“我现在是魔尊他爹。”

台阶底下,七位长老的脸,同时僵住了。

身后,一道黑袍身影走了过来,弯下腰,把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放在我手边。

“爹,茶凉了,我给你换一盏。”

执法长老张着嘴,胡子一抖一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老夫修道三百年。”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得眯起了眼。

“长老,这话你上回说过了。”

门口的钱多多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扯着嗓子吆喝。

“青云宗的各位,入教一百灵石一位,长老打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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