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越,三十岁那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
义妹苏清雨在我面前哭着说她被欺负,我二话不说就去质问未婚妻宁舒。
我看到义妹生病住院,就把宁舒一个人丢在她父亲的墓前淋雨。
我觉得义妹柔弱需要保护,而宁舒那么强大,根本不需要我。
直到我在苏清雨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些让我脊背发凉的聊天记录。
她精心设计的每一场戏,她背地里的冷笑,她和前男友的亲密照片。
我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可当我冲到宁舒面前想要解释时,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
她说,陈越,我们结束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错过,是真的回不去了。
【第一章】
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在那个雨夜,选择了苏清雨。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抽死那个i的自己。
可这世上哪有如果。
三月的北城还带着寒意,我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上是苏清雨发来的消息。
“哥,我肚子好疼,好像是阑尾炎,你能来医院陪我吗?我好害怕。”
配图是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脸色惨白,眼眶泛红。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操。
今天是宁舒父亲的忌日。
她早在一周前就提醒过我,说想让我陪她去墓园。这一年她工作太忙,只有今天能抽出时间。
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但现在,苏清雨病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应该去陪宁舒,那是她父亲的忌日,意义重大。
可感性却在提醒我,苏清雨只有我一个亲人了,她现在病得那么严重,我怎么能不管她?
最终,我还是给宁舒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
“宁舒,对不起,清雨突然住院了,好像是阑尾炎,我得去医院看看她。你爸那边,要不你先去,我晚点赶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宁舒?”
“不用了。”她的声音变得很平静,“你去照顾清雨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我晚点…”
“不用了,陈越。”她打断我,“我说了,不用。”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着急。
苏清雨还在医院等我,我不能耽搁。
我调转车头,往市中心医院开去。
路上我一直在想,宁舒应该能理解的吧。
她那么独立,那么坚强,一个人去墓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她父亲都去世三年了,她早就走出来了。
倒是清雨,身体一直不好,又没什么朋友,我要是不去,她得多害怕。
我这样说服着自己,把车开得飞快。
到医院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我冲进急诊室,却发现苏清雨正坐在病床上玩手机,脸色红润,哪有半点病态。
“清雨!”我冲过去,“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她看到我,立刻把手机藏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你来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我好害怕,刚才疼得特别厉害,现在好一点了。医生说可能是吃坏肚子,不是阑尾炎。”
吃坏肚子?
我愣了一下。
“就是吃坏肚子?”
“嗯。”她低着头,“对不起哥,我以为是阑尾炎,吓到你了。”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吃坏肚子,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吗?
但看到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到底还是软了心。
“没事就好。”我揉了揉她的头,“以后别吓我了。”
“嗯。”她抓住我的手,“哥,你能陪我回家吗?我一个人不敢。”
“行。”
我陪着她办了出院手续,送她回了陈家。
等把她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突然想起宁舒还在墓园。
我赶紧给她打电话,但她没接。
连打了三个,全都没接。
一股不安袭上心头。
我开车往墓园赶,一路上油门踩到底。
北城郊外的墓园在山上,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
我把车停在墓园门口,冲进去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雨。
三月的雨又冷又急。
我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宁舒父亲的墓碑跑去。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身影。
她跪坐在墓碑前,身上的黑色大衣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上。
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宁舒!”
我冲过去,脱下外套想给她披上。
她却突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冷,和刚才在电话里完全不同。
“我来接你,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用。”她绕过我,往墓园外走。
我追上去,想拉住她。
“宁舒,对不起,清雨那边…”
“够了。”她甩开我的手,“陈越,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没有要解释,我只是…”
“你只是想告诉我,苏清雨更重要,对吧?”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没事,我懂。”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早就懂了。”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雨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里空落落的。
但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把她彻底推开。
【第二章】
宁舒感冒了。
第二天早上她没来公司,我打电话过去,她说自己发烧了,在家休息。
我心里有些愧疚,毕竟昨晚她在雨里站了那么久。
“我让王阳给你买点药送过去。”我说。
“不用。”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自己能行。”
“宁舒…”
“我还要睡觉,先挂了。”
她又挂了我的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宁舒变了。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我和宁舒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她父亲和我父亲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在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
小时候的宁舒很黏我,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
后来我去国外读书,她也跟着去了。
我读商科,她读设计。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结婚,生子,过完一生。
直到三年前,苏清雨的出现。
那年我父亲在一次慈善晚宴上遇到了苏清雨。
她当时正在酒店做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我父亲无意中听到她和同事的对话,得知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为了供自己上大学打好几份工。
我父亲向来心软,加上苏清雨长得确实可怜,他就动了恻隐之心。
他问苏清雨愿不愿意来陈家,以义女的身份生活。
苏清雨当时哭得梨花带雨,跪下给我父亲磕了三个头。
就这样,她成了我的义妹。
一开始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就是个妹妹而已。
但慢慢地,我发现她和宁舒太不一样了。
宁舒独立,坚强,有自己的事业和想法。她从来不需要我照顾,甚至很多时候是她在照顾我。
而苏清雨,她柔弱,敏感,总是需要人保护。
她会因为工作上的一点小事哭鼻子,会因为别人的几句闲话失眠。
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会在我应酬喝多的时候扶我回家。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问我,哥,我这样做对吗?
她总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价值。
而宁舒,她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她根本不需要我。
这种想法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我开始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苏清雨身上。
陪她看电影,陪她逛街,陪她参加公司的聚会。
而对宁舒,我的态度越来越敷衍。
她约我吃饭,我说工作忙。
她让我陪她看展览,我说要陪清雨。
她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说再等等。
我以为她会闹,会哭,会质问我。
但她没有。
她只是越来越安静。
安静到我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直到那个雨夜,我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真的不开心了。
但那时候的我,还是没有醒悟。
我以为只要解释清楚,她就会理解。
毕竟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最懂我。
可我错了。
【第三章】
一周后,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宁舒作为设计部的负责人,要汇报这个季度的方案。
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
会议室里坐满了高管,苏清雨也在。
她是上个月才进公司的,在市场部做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我安排进来锻炼的。
宁舒站在投影屏幕前,开始讲解她的方案。
那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室内设计项目,我们公司已经跟进了两个月。
她的方案很完整,从空间布局到细节把控都考虑得很周到。
“整体风格以现代简约为主,但在公共区域加入了一些传统元素,既符合年轻消费者的审美,又能体现文化底蕴…”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专业而冷静。
我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面前也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
“陈总,您觉得呢?”她汇报完,看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私人情感,就好像我只是她的上司。
我正要开口,苏清雨突然举手。
“宁姐,我有个问题。”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懦。
“你说。”宁舒看着她。
“这个方案,我怎么觉得和上个月市场部提交的那份调研报告有点不一样?调研报告里明明说目标客户更倾向于轻奢风格,为什么你做的是简约风?”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宁舒皱了皱眉。
“调研报告我看过,但那份报告的样本量太小,只有五百份问卷,代表性不够。我又做了补充调查,采集了两千份数据,结论是简约风更符合长期发展趋势。”
“可是…”苏清雨咬了咬嘴唇,“宁姐,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觉得,既然公司花了那么多钱做调研,是不是应该尊重调研结果?”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一软。
“宁舒,清雨说得也有道理。”我开口,“调研报告确实花了不少成本,不能说改就改。”
宁舒愣了一下,看向我。
“陈总,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轻奢风也许更符合市场需求。”
会议室里的其他高管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知道宁舒和我的关系,也都知道她的专业能力。
我这番话,明显是在否定她。
宁舒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收起了自己的方案。
“我知道了,我会重新做一版。”
她的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冷。
会议结束后,苏清雨追上我。
“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着急地说,“我不是故意要为难宁姐的,我只是觉得…”
“没事。”我打断她,“你说的对,做设计就应该尊重市场调研。”
“可是宁姐好像生气了。”
“她不会的,她最明事理。”
我这样说着,心里却有些不确定。
那天晚上,我回到和宁舒共同的住所。
这是一套两百平的公寓,我们同居已经三年了。
但最近这几个月,她回来得越来越少。
大部分时候都是我一个人住。
今天她倒是在家,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改方案。
我推开门,她头也没抬。
“今天会议上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说,“我是为了公司考虑。”
“我知道。”她依然盯着屏幕。
“那你还生气?”
“我没有生气。”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陈总,我只是在做您交代的工作。”
陈总。
她叫我陈总。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她第一次用这种称呼。
“宁舒…”
“我还要改方案,你先出去吧。”她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种强烈的陌生感。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宁舒吗?
那个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偷偷给我准备惊喜的宁舒。
那个会在我失落的时候抱着我说没关系的宁舒。
那个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宁舒。
她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想不明白。
但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是我亲手把她推远的。
【第四章】
改方案用了宁舒整整一周时间。
她按照轻奢风重新做了设计,拿去给客户看。
客户当场就否决了。
“宁设计师,我们之前看过你的简约风方案,觉得非常好。怎么突然改成这样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宁舒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很难看。
我在旁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客户,要不您再考虑一下?”我试图挽回。
“不用考虑了。”客户站起来,“陈总,这个项目我们还是找其他公司合作吧。宁设计师第一版方案明明很好,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改。是不是对这个项目不够重视?”
说完客户就走了。
一个跟进了两个月,标的三千万的项目,就这么黄了。
回公司的路上,我和宁舒都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对不起。”我开口,“是我判断失误。”
“没事。”宁舒看着窗外,“丢单子是常有的事。”
“宁舒,你…”
“陈总,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下车了。”她打断我,“我约了朋友吃饭。”
我看了眼导航,这里离公司还有五公里。
“在这下车?”
“嗯。”
我把车停在路边,她推门就下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堵得慌。
回到公司,苏清雨正在我办公室等我。
“哥,我听说项目丢了?”她担心地看着我。
“嗯。”我疲惫地坐下。
“都怪我。”她咬着嘴唇,“如果不是我在会议上多嘴,就不会这样了。”
“不怪你。”我揉了揉太阳穴,“是我自己决策失误。”
“可是宁姐会不会怪我?”
“不会。”
“我怕她误会。”苏清雨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哥,要不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不用,她不是那种人。”
苏清雨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我身后帮我按摩肩膀。
“哥,你最近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关切。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如果那时候我睁开眼,仔细看看苏清雨的表情,也许就能发现不对劲。
但我没有。
我太累了,也太信任她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类似的事情还发生了好几次。
有一次公司聚餐,宁舒因为要赶方案说不去了。
苏清雨却突然说她不舒服,想让我送她回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把她送到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哥,你能陪我一会儿吗?我一个人害怕。”
“行。”
我在她家待到晚上十一点才走。
第二天到公司,听说宁舒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一夜。
我去找她,她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修改了无数遍的设计图。
我轻轻推了推她。
“宁舒,醒醒。”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陈总?”
“怎么在这睡?”
“改方案,忘记时间了。”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我看到她脖子上有明显的红痕,应该是趴着睡压出来的。
“以后注意点,别这么拼。”
“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准备走。
“宁舒。”我叫住她。
“还有事吗?”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昨晚的事,想解释我为什么没陪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事了。”
她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那天之后,我发现她搬走了。
从我们共同的家里,搬了出去。
她没告诉我她去了哪里,我打电话问,她只说找了个离公司近的地方。
“为什么搬走?”我问。
“方便工作。”她的语气很淡,“陈总,我最近接了几个新项目,可能会很忙,不太方便回去住。”
“宁舒,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只是觉得这样更合适。”
“什么叫更合适?”
“我们之间,好像已经不需要住在一起了,不是吗?”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很冷。
明明是六月,天气热得要命。
但我就是觉得冷。
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离我远去。
【第五章】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七月的一个周末,我在家休息。
苏清雨说她去逛街,我让她注意安全。
她走后没多久,我突然想起她上次说想要一支新款口红。
我看了眼时间,反正也没事,就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我开车去商场,在一楼的化妆品专柜买了那支口红。
买完东西,我准备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手机落在车里了。
我回到停车场取手机,路过一辆黑色轿车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
是苏清雨。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朝车里看去。
车窗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看到苏清雨坐在副驾驶上,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搂着她的腰,她笑得很开心。
“宝贝,陈越那个傻子还不知道吧?”男人说。
“当然不知道。”苏清雨娇笑着,“他现在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你这招真够狠的,把他和那个宁舒弄得那么僵。”
“那个宁舒本来就碍眼。”苏清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刻薄,“凭什么她从小就能和陈越定娃娃亲?凭什么陈家的一切都有她的份?我进陈家三年,就应该把她的位置抢过来。”
“那你现在成功了呀。”
“还不够。”苏清雨冷笑,“我要让陈越娶我,让宁舒彻底滚出陈家。等我成了陈太太,整个陈氏集团都是我的。”
“你真是我的小宝贝。”男人亲了她一口,“那我呢?”
“你放心,钱少不了你的。”苏清雨搂着他的脖子,“等我嫁给陈越,我会想办法把陈家的钱一点一点转到你账户上。”
“还是你最懂我。”
两人开始在车里亲热起来。
我站在车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
苏清雨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她那么善良,那么单纯,怎么会…
可我刚才听到的,看到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停车场的。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车里。
我拿出手机,手抖得厉害,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我调出和苏清雨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是通话记录。
然后是她发给我的那些照片。
每一张她说自己生病的照片,每一次她说自己被欺负的消息,每一个她委屈哭泣的时刻。
我突然都想不起来,那些到底是真是假。
我给宁舒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陈越,有事吗?”
听到她的声音,我突然鼻子一酸。
“宁舒,我…我能见你一面吗?”
“现在?”
“嗯。”
她沉默了几秒。
“好。”
半小时后,我在一家咖啡厅见到了宁舒。
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很简单的打扮,却让我觉得格外好看。
她坐下,看着我。
“找我什么事?”
我盯着她,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陈越?”她皱眉,“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宁舒。”我深吸一口气,“这三年来,清雨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她低头搅动着咖啡,很久才开口。
“算了,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嘲讽,有释然,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想听?”
“嗯。”
“那天晚上,你爸忌日那天,苏清雨根本没有生病。”她的声音很平静,“她给我发消息,说如果我敢让你陪我去墓园,她就吞安眠药自杀。我不想你为难,所以我说我自己去就行。”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有那次丢单子。”宁舒继续说,“我第一版方案明明是按照正确的调研数据做的,但苏清雨在会议前找到我,说她无意中听到客户更喜欢轻奢风。我没当回事,结果她在会议上当众质疑我。你也站在她那边,我只能改。”
“还有很多次。”她看着我,“她假装生病让你去陪她,实际上只是不想你陪我。她假装被同事欺负,实际上是她先孤立别人。她假装关心你,实际上只是想把我赶走。”
“陈越,这些事我都知道。”她笑了一下,“但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信。你只会觉得我在嫉妒她,在诋毁她。”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我艰难地开口,“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反问。
我哑口无言。
不会。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会信。
我只会觉得宁舒在无理取闹,在争风吃醋。
“所以你看。”宁舒站起来,“有些事说了也没用。你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
“宁舒!”我抓住她的手,“对不起,我…”
“够了,陈越。”她抽回手,“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转身要走,我追上去。
“我知道清雨骗了我,我刚才在停车场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们…”
“所以呢?”宁舒打断我,“所以你现在知道她是坏人了,就来找我了?”
“我只是想…”
“你想说对不起,想让我原谅你,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对吗?”她看着我,眼神冷得吓人。
“陈越,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原谅你?”
“这三年,我看着你为了她一次次伤害我,一次次让我失望。我跟你说她有问题,你不信。我跟你说我不开心,你说我想太多。我跟你说我累了,你说再坚持一下。”
“我坚持了三年,陈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用三年的时间,把对你的爱一点一点磨没了。”
“现在你告诉我她是坏人,所以我应该原谅你?”
“凭什么?”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宁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说,“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晚了。”她摇头,“陈越,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她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咖啡厅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爱了。
她说她不爱我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叫追悔莫及。
【第六章】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我需要证据,需要确认苏清雨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能只听宁舒的一面之词,更不能只凭停车场的偶遇就下定论。
我要亲眼看到,亲手确认。
到公司已经晚上八点,大楼里空荡荡的。
我刷卡进了苏清雨的办公室。
她的工位很干净,桌上只有一台电脑和一些文件。
我打开她的电脑,输入公司统一的管理员密码。
桌面上是她和我的合照,我们在陈家花园里,她笑得很灿烂。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点开了她的聊天软件。
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宝贝”的联系人。
我点进去。
聊天记录触目惊心。
“宝贝,今天陈越又给我买包了,这个傻子真好骗。”
“他现在完全被我拿捏了,我说什么他都信。”
“宁舒那个贱ren最近又想接近陈越,我得想办法让他们彻底闹翻。”
“放心,等我嫁给陈越,整个陈家都是我们的。”
我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鼠标。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她如何设计让我在宁舒父亲忌日那天去陪她。
看到了她如何在会议上故意质疑宁舒的方案。
看到了她如何假装生病,假装被欺负,假装可怜。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配着她得意的语气。
还有照片。
她和那个男人的亲密照片,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从她进陈家的第一天开始,就在骗我。
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起宁舒在咖啡厅说的话。
她说她用三年时间,把对我的爱磨没了。
而我用三年时间,把一个骗子当成宝。
我是有多瞎,才会看不出来?
我又翻了翻苏清雨的文件夹,发现了更多东西。
她偷拍的宁舒的照片,配着恶毒的文字。
她伪造的聊天记录,想要陷害宁舒出gui。
她做的假账,准备把公司的钱转走。
每一样都足够把她送进监狱。
我把这些证据全都拷贝下来,然后离开了公司。
车子开在夜色里,我不知道该去哪。
回家?那个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
去找宁舒?她说她不爱我了。
去找苏清雨?我恨不得掐死她。
最后我把车停在路边,给王阳打了电话。
“陈总?”他的声音有些惊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阳,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清雨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我…”
“实话告诉我。”
“是。”他叹了口气,“我早就觉得苏小姐不对劲,但您那时候很信任她,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我说了,您也不会信。”他苦笑,“陈总,您那时候把苏小姐当成亲妹妹,谁说她不好,您都会生气。”
我闭上眼睛。
是啊,我会生气。
我会觉得他们都在诋毁清雨,都在欺负她。
“宁舒呢?”我问,“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宁总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苏小姐的坏话。”王阳说,“但我能看出来,她很难过。”
“有多难过?”
“那天晚上,您去陪苏小姐,宁总一个人在墓园待了一夜。第二天她来公司,发着高烧还在坚持工作。我劝她回家休息,她说没事。”
“还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在办公室里哭。我正好回来拿东西,看到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陈总,宁总是真的爱您。”王阳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您把她伤得太深了。”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我想起宁舒的好。
想起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准备夜宵,即使她自己也要加班。
想起她会在我应酬喝多的时候开车来接我,即使她那天已经很累了。
想起她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准备惊喜,即使我从来没有为她庆祝过生日。
想起她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抱着我说没关系,即使她比我更需要安慰。
我把这些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以为她不需要我,所以我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苏清雨。
可我错了。
她只是不会撒娇,不会示弱,不会用眼泪绑架我。
她的爱太深沉,深沉到我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而我亲手把这份爱推开了。
我给宁舒发消息。
“对不起。”
“我现在才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很久,她都没有回。
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个小时。
终于,她回了一个字。
“哦。”
就一个字,冷淡得让人心寒。
我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
“我可以见你吗?”
这次她回得很快。
“不必了。”
我握着手机,眼眶发烫。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证据去了警察局。
我要报案,要让苏清雨付出代价。
她诈骗,她盗窃公司财产,她蓄意破坏他人感情。
每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警察很快立案,当天下午就把苏清雨带走了。
她在警察局里还想装可怜,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证据确凿,她再怎么装也没用。
我坐在警察局外面,看着她被戴上手铐带走。
她看到我,眼神里全是怨恨。
“陈越!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尖叫,“我是你妹妹!”
“你不是。”我冷冷地说,“你只是个骗子。”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她挣扎着,“宁舒配不上你,只有我才配!”
“够了。”
我转身离开,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
处理完苏清雨的事,我给宁舒打电话。
她没接。
我又打,还是没接。
我发消息,她不回。
我去她公司找她,前台说她请了长假。
我去她以前住的地方,房东说她已经退租了。
我动用所有关系去找她,但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星期后,王阳告诉我,宁舒接受了国外一家设计公司的offer。
她要出国了。
我冲到机场,查了所有飞往国外的航班。
终于在C航站楼找到了她。
她站在安检口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温柔地帮她拿行李,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她笑了,笑得很轻松。
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轻松。
“宁舒!”我冲过去。
她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陈越,你怎么在这?”
“你要出国?”我喘着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她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陈越,我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吗?”
“宁舒,我知道我错了。”我抓住她的手,“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已经把苏清雨送进去了,我不会再被骗了。”
“所以呢?”她抽回手,“所以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终于看清了那个骗子?”
“陈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亲眼看到苏清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愣住了。
不会。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绝对不会信。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答案。”她的眼神很平静,“所以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从一开始!”我急了,“我们以前很好的,是我后来…”
“后来你就不爱我了。”她打断我,“陈越,爱情不是你想找回就能找回的。”
“我一直爱你!”
“但你爱苏清雨更多。”
“那是因为我被骗了!”
“被骗也是一种选择。”她看着我,“你选择相信她,选择忽略我,选择一次次伤害我。这些都是你的选择。”
“现在她露出真面目了,你又来找我。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她转身要走,我拉住她。
“宁舒,求你了。”我的声音在颤抖,“不要走,好不好?”
“放手,陈越。”她的声音很冷。
“我不放!”
旁边的男人走了过来,把我的手拉开。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她。”
我看着那个男人,突然红了眼眶。
“你是谁?”
“我是宁舒的大学学长,江城。”男人礼貌地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照顾?”我冷笑,“她需要你照顾?”
“是的。”江城看着我,“因为有些人只会伤害她,从来不懂得珍惜。”
“你…”
“陈越。”宁舒开口,“我们该走了。”
她拉着江城的手,朝安检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宁舒!”我大喊,“我爱你!”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真的爱你!”
她还是没有回头。
就这样,她穿过安检口,消失在人群里。
我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只知道,我失去她了。
彻底失去了。
【第八章】
宁舒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早安,午安,晚安。
她从来不回。
我把苏清雨的事情处理干净,她被判了五年。
陈家的义女身份也被取消了。
我以为做完这些,宁舒会回来。
但她没有。
第二个月,我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是宁舒的脸。
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失望的样子。
全都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问我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说,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医生问,那为什么会失去?
我说,因为我亲手把她推开的。
医生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有些错,是回不去的。”
第三个月,我开始频繁地梦见宁舒。
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
梦见我们在国外读书,她会在我宿舍楼下等我。
梦见她说要跟我过一辈子。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第四个月,我收到了一张请柬。
是宁舒发来的。
她要结婚了。
新郎是江城。
我盯着那张请柬,手抖得厉害。
她真的要嫁人了。
要嫁给别人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终于接了。
“恭喜。”我的声音很哑。
“谢谢。”她的声音很平静,“请柬你收到了?”
“收到了。”
“那就好。”
“宁舒。”我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的。”
“你爱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会学着爱他。”
“那我呢?”我忍不住问,“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陈越。”她的声音很轻,“我已经不爱你了。”
“骗人。”我的眼泪流下来,“你一定还爱我。”
“陈越,爱情会消失的。”她说,“就像你对我的爱消失了一样,我对你的爱也消失了。”
“我没有!”我吼出来,“我一直爱你!”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三年来一次次伤害我。”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陈越,我们结束了。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接受不了!”
“那是你的事。”
“宁舒!”
她挂了电话。
我疯狂地回拨,但她再也没接过。
婚礼那天,我还是去了。
在教堂外面,隔着玻璃窗,看着她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江城身边。
她笑得很美,虽然不是那种灿烂的笑,但至少是真心的。
牧师问,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
她说,我愿意。
那一刻我转身离开了。
我不能再看下去。
再看下去我会崩溃。
回到车上,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我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那么对她。
我会在她父亲忌日那天陪着她。
我会在会议上支持她的方案。
我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陪着她。
我会告诉全世界,她是我最爱的人。
可这些都晚了。
她已经嫁给别人了。
而我,只能活在后悔里。
往后的日子,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宁舒。
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江城对她很好,给了她想要的所有温柔。
而我,成了她过去的一部分。
一个她想忘记的过去。
陈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我却越来越不快乐。
每次签合同,每次应酬,每次加班。
我都会想,如果她还在身边该多好。
可她不在了。
永远不会回来了。
有时候我会去她以前住的地方,在楼下站一会儿。
有时候我会去她喜欢的餐厅,点她最爱吃的菜。
有时候我会翻看她的朋友圈,看她分享的日常。
她很少发朋友圈了,偶尔发一次,都是和江城的合照。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我亲手推开了最爱我的人,然后在她离开后才后悔。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三年后的一个下午,我在街上遇到了宁舒。
她推着婴儿车,笑容温柔。
江城在她身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打招呼。
她应该不想见到我。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抬头,和我对上了视线。
她愣了一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
很礼貌,很疏离。
好像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低头逗孩子,笑得很开心。
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
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我,就让我在这个自己搭建的火葬场里,慢慢赎罪吧。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
因为我把所有的爱,都留在了那个我亲手推开的人身上。
宁舒,对不起。
也谢谢你,曾经那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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