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百万粉丝答谢会上，我穿着 T 恤短裤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她穿着高定礼服，在台上感谢榜一大哥，感谢团队，感谢粉丝。
偏偏没提给她白吃白住三年的我。
旁边有人问她，最后一排那个女的是谁啊？
闺蜜翻了个白眼，「以前租房认识的中介，死皮赖脸非要来蹭伴手礼。」
活动结束，她在后台卸妆时叫住我。
「咱俩以后少联系吧。我现在是公众人物，跟你这种人走太近，粉丝会脱粉的。」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笑出声：
「没问题。」
她扭头就走，满脸骄傲。
当晚她带着团队回别墅开直播庆功，直播到一半，全屋断水断电。
她急得疯狂找我，我直接甩出卖房合同，附带一句：
「明天收房，滚蛋。」
1
舞台上的射灯打得人睁不开眼。
林薇薇握着镶钻的话筒，眼角挂着泪珠。
「这三年，我能从默默无闻走到今天百万粉丝的穿搭博主，全靠大家的支持。」
「我要感谢我的榜一大哥，王总。」
台下第一排的秃头男人举起香槟，满面红光。
「我还要感谢我的运营团队，是你们日夜颠倒帮我改脚本、盯数据。」
团队几个人站起来鞠躬，掌声雷动。
我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加座上。
旁边就是酒店的配电箱和垃圾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纯棉白 T 恤和牛仔短裤。
出门前，林薇薇特意打电话叮嘱我，
「安然，今晚都是时尚圈的名流，你坐后排帮我看好伴手礼，别乱跑给人添乱。」
我信了她的话，为了帮她搬那几十箱死沉的伴手礼，特意穿了最方便干活的衣服和运动鞋。
搬完东西，我出了一身汗，连口水都没喝上。
结果一进内场，连服务员都穿着笔挺的马甲。
只有我，跟个误入名利场的保洁员差不多。
林薇薇的视线扫过全场，在触及到我这个角落时，没有半点停留，直接略过。
她提都没提我。
三年来，她在那栋三层独栋别墅里拍了无数条爆款视频。
她没交过一分钱房租，没出过一分钱水电物业费。
她刚开始做账号没钱买衣服，都是直接去我的衣帽间拿的。
她切着镜头，对着几百万网友说那是她自己努力赚来的豪宅，是她的独立女性勋章。
当时她说，「安然，你平时在设计院上班那么低调，我就不在视频里提你了，免得网友去扒你的隐私，打扰你清静。」
我当时觉得她体贴，不仅由着她拍，下班回来还要帮她收拾拍完视频乱成猪圈的客厅。
现在想来，她不是怕打扰我清静。
她是怕别人知道，她这个顶级名媛的壳子，是借来的。
林薇薇从台上走下来，端着酒杯开始敬酒。
她一身银色鱼尾高定礼服，裙摆拖在地上，路过的地方全是一片恭维声。
她带着几个同样打扮精致的网红走到了后排。
一个画着浓妆的网红瞥了我一眼，捂着嘴笑，
「薇薇，坐垃圾桶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啊？穿成这样就进来了，酒店保安怎么看门的？」
我抬起头，看向林薇薇。
我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这是我朋友。
毕竟今天早上，我还帮她烫平了这件礼服的后摆。
林薇薇端着香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别提了，以前租房时认识的一个黑心中介。」
「听说我今天办百万粉丝答谢会，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说想见见世面，顺便蹭一份伴手礼。」
「我心软，看她平时风里来雨里去怪可怜的，就让保安放她进来了。」
周围几个网红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天哪，现在的中介脸皮都这么厚了吗？」
「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底层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能开染房。」
「就是，你看她那双鞋，上面还有泥印子呢，别把酒店的地毯弄脏了，到时候还得扣你的押金。」
那双鞋上的灰，是刚才在地下车库帮林薇薇搬伴手礼时蹭到的。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看着林薇薇。
林薇薇根本不敢跟我对视，她抬着下巴，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那个谁，去拿两盒伴手礼给她，让她拿了东西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影响大家喝酒的胃口。」
服务员有些为难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拿袋子。
我没动，也没说话。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安然，城南那套别墅的买家今天付完全款了，过户手续全办妥了，人家说明天一早就过去收房搞装修，你跟薇薇说了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还没来得及回复。
林薇薇已经不耐烦的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冲我咬牙切齿，
「陈安然，你聋了吗？让你拿了东西赶紧滚，非要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2
我把手机按灭，揣回兜里，站起身看着她。
「林薇薇，我是来蹭伴手礼的？」
林薇薇脸色变了变，大概是怕我当场闹起来，赶紧往旁边看了看。
好在那几个网红已经端着酒杯去前排找榜一大哥聊天了。
她松了一口气，双手抱胸，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安然，你别这么玻璃心行不行？我刚才要是不那么说，难道告诉大家你是我朋友吗？」
「你看看你今天穿的什么？地摊货！」
「我要是承认你是我闺蜜，她们会怎么看我？她们会觉得我林薇薇也是这种低档次的人！」
「我这是在社交，在维护我的商业价值，你一个在破单位拿死工资的人懂什么？」
我看着她涂着昂贵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觉得有些好笑。
「是你早上打电话让我穿休闲点，去车库帮你搬箱子的。」
「那我让你穿休闲点，也没让你穿的跟个捡破烂的似的啊！」林薇薇拔高了音量，引得不远处几个嘉宾侧目。
她压低声音，满脸嫌恶，
「算了，跟你说不通。后台还有几箱没拆封的礼盒，你现在去后台帮我拆了，等会儿活动结束我再跟你说。」
说完，她提着裙摆，扭着腰转身走了，留给我一个高傲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看了看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林薇薇日常 VLOG。
视频里，她坐在洒满阳光的超大落地窗前喝手冲咖啡。
配文是：【靠自己买下的独栋别墅，每一寸阳光都是自由的味道。】
那扇落地窗，是我爸当年为了让我画画采光好，特意花重金从德国定制的。
那个咖啡机，是我上个月刚买的，我还没用过一次，就被她拿去当了摆拍道具。
我没走，也没去拆什么礼盒，直接推门进了后台的化妆间。
我的包还放在这里，里面有我的车钥匙和房门钥匙。
我刚把包背在肩上，化妆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薇薇的助理小赵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吃剩的水果，直接往我面前的桌子上一扔。
汁水溅出来，落在我白 T 恤的下摆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
小赵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带着讥讽的笑，
「薇薇姐让我进来看看你干完活没有。你怎么还光站着不动啊？那边的箱子还没拆呢。」
我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污渍，抬眼看向小赵，「你是谁的助理？」
小赵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当然是薇薇姐的助理，年薪二十万的那种。怎么，你也想来我们工作室应聘打杂的？」
「薇薇姐刚才在前面都跟我说了，你就是个寄生虫，平时在家里白吃白喝她的，连房租都交不起，全靠薇薇姐养着。」
「既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赶紧把活干了，别在这儿摆谱。」
我听着这番话，气笑了。
原来在她的团队眼里，我不仅是个中介，还是个靠林薇薇接济的寄生虫。
三年来，小赵每周去别墅送两次快递样品，每次去都在一楼客厅，我要么在二楼书房加班，要么在院子里剪花草，从来没跟她们多说过话。
我以为这是给林薇薇留足工作空间，没想到成了她编排我的素材。
「我不拆。」我背好包，转身往外走。
小赵站起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干什么去？活还没干完呢！等会儿薇薇姐进来看到箱子没拆，又该发脾气了！」
她的指甲很长，镶着钻，用力一抓，直接在我小臂上刮出两道红印子。
我眼神冷了下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你松手！」
小赵痛的弯下腰，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我甩开她的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心。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薇薇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帮忙提裙摆的工作人员。
「吵什么呢？外面的宾客还没走完，你们在后台杀猪啊？」
小赵捂着手腕冲到林薇薇面前告状，
「薇薇姐，你看她！你让她在后台拆礼盒，她不仅不拆，还动手打我！你看我的手腕都被她拧红了！」
林薇薇看了一眼小赵的手腕，又看向背着包准备离开的我，眉头紧紧皱起。
「陈安然，你闹够了没有？」
3
林薇薇走到化妆镜前坐下，对着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
小赵狠狠瞪了我一眼，也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薇薇两个人。
她抬手摘掉耳朵上那对沉甸甸的钻石耳环，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我花了半个月工资送她的礼物。
当时她抱着我哭的不行，说我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以后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我。
现在，这对耳环被她扔在卸妆水旁边。
她透过镜子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全是疲惫和厌烦。
「安然，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坐，就站在门边，看着她拿卸妆巾擦掉脸上的浓妆。
「今天外面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林薇薇一边擦脸一边说，
「我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我是百万粉的头部博主，马上还要签大 MCN 机构，一举一动都有狗仔和粉丝盯着。」
「你呢，平时不修边幅，工作也就那样，咱们俩现在的阶级已经拉开了。」
「今天让你来，我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你看你刚才还跟小赵动手，要是被她拍下来发到网上，别人会说我林薇薇交友不慎，有黑历史。」
我静静的听着，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所以呢？」我问。
林薇薇转过身，翘起腿，用一种谈判的姿态看着我。
「所以，咱俩以后少联系吧。」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公众人物，跟你这种普通人走太近，会拉低我的格调，粉丝会脱粉的。」
「还有，家里的一楼和二楼，你以后白天尽量别下来。我们团队现在人多了，每天都要在家里拍素材、开直播。你整天穿着个睡衣在家里晃悠，万一入镜了，我不好跟粉丝解释家里怎么会有个外人。」
我挑了挑眉，「外人？」
「难道不是吗？」
林薇薇理所当然的反问，
「那栋别墅现在全网都知道是我的薇薇公主堡，我的粉丝每天都在评论区羡慕我的神仙独居生活。要是让她们知道家里还住着你这么个土里土气的人，我的人设就全塌了！」
她顿了顿，从旁边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沓红钞票，大概有个两三千块钱，直接扔在化妆桌上。
「这钱你拿着，这两天去外面找个便宜点的单间租着住吧。你的那些破烂衣服和画具，我明天让小赵给你打包寄过去。」
「三年姐妹一场，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看着桌上那沓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我的房子里，住了三年，没交过一分钱。
现在，她拿两千块钱，要把我这个房东赶出去，去租单间。
还要让她的助理把我的东西当破烂打包扔出来。
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林薇薇见我笑，眉头拧的更紧了，
「你笑什么？嫌少？陈安然，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三年你跟着我，用了我多少大牌化妆品的小样？吃了我多少公关寄来的高级甜品？我都没跟你算账呢！」
我走到化妆桌前。
林薇薇以为我要去拿那沓钱，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我只是拿起了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笑着吐出三个字：
「没问题。」
林薇薇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
毕竟以前她每次在家里发脾气，我总是让着她，哄着她。
她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觉得我终于认清了自己跟她的差距，自惭形秽了。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转回镜子前，「你能想通最好。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行了，你从后门走吧，别从前厅走，我们团队马上要出发回别墅开庆功宴直播了，别撞上。」
「好啊。」我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外，小赵和几个团队成员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到我出来，小赵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对旁边的人说，
「看吧，我就说她待不下去，被薇薇姐几句话就打发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旁边负责摄影的男生嗤笑一声，
「长得倒是还行，就是太穷酸了，听说在别墅里给薇薇姐当了三年免费保姆，现在薇薇姐火了，一脚把她踹了，哈哈哈哈。」
我脚步没停，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晚风吹在脸上，把宴会厅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吹散了不少。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喂，张经理吗？我是云顶别墅 8 号楼的业主陈安然。」
电话那头传来张经理热情恭敬的声音，「哎哟，陈小姐！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
「我那套房子已经卖了，今天刚办完过户，新业主明天一早收房。」
「您现在去帮我把 8 号楼的水电燃气总闸全都关了吧，宽带也直接停掉，里面已经不住人了。」
4
张经理愣了一下，
「陈小姐，现在就关吗？我刚才巡逻的时候，看您家里好像还亮着灯，院子里还挂了不少彩灯呢。」
「对，现在就关。」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里面有些不相干的人在借用场地，我已经通知他们离开了。直接断水断电就行，不用管。」
「好的好的，明白！我这就安排工程部过去把总闸锁死！」
挂断电话，我又给我妈回了个信息：
【妈，明天一早你跟新买家直接过去就行，要是里面还有垃圾没清干净，直接叫保洁当废品扔了。】
我妈很快回了个 OK 的表情包。
做完这一切，我发动车子，回了我自己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这套大平层是我去年发了年终奖买的，离设计院近，我平时加班晚了就住这里。
之所以一直留着云顶别墅，是因为那里安静，周末我可以回去画画。
也是因为林薇薇刚来这座城市时，哭着求我收留她，
说她被黑心房东赶出来，身无分文，再找不到地方住就要去睡桥洞了。
我心软，把她带回了市值三千万的云顶别墅。
为了顾及她那自尊心，我甚至骗她说这房子是我亲戚出国留下来让我帮忙看管的，不用交房租。
我以为这叫雪中送炭。
没想到，喂出了一条觉得自己才是别墅主人的白眼狼。
洗完澡出来，时间刚好是晚上十点。
我擦着头发，顺手点开了某音 APP。
首页第一条推荐，就是林薇薇的直播间。
直播间标题写着：【百万粉庆功夜！带你们夜游我的三千万独栋豪宅！】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有十万加的在线人数了。
镜头里，云顶别墅的一楼大厅被布置的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林薇薇已经换下那身笨重的礼服，手里端着高脚杯，
正靠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满脸微醺的跟粉丝互动。
小赵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切蛋糕、开香槟，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弹幕刷的飞快：
天哪，薇薇姐这大别墅也太豪华了吧！光这客厅就有我家两套房大了！
才二十五岁就靠自己买下云顶别墅，薇薇真是我辈楷模，大女主本主！
那个沙发我认识，专柜要三十多万呢！薇薇姐太有实力了！
林薇薇看着弹幕，笑的合不拢嘴，故作谦虚的摆摆手，
「哎呀，大家别夸了，这都是我这三年没日没夜拍视频攒下来的。女人嘛，还是要靠自己，只有自己买下的房子，住着才最有安全感。」
旁边的小赵凑到镜头前，
「就是就是！你们是不知道我们薇薇姐平时有多努力，而且薇薇姐心肠特别好，以前还收留过一个落魄的穷亲戚在家里白吃白住了三年呢！今天刚把那个吸血鬼打发走，以后这栋大别墅就彻底清静啦！」
弹幕被带起了节奏：
什么穷亲戚这么不要脸？
白住三千万的豪宅三年？
薇薇就是太心软了，这种吸血鬼就该早点赶出去！
支持薇薇！今天必须给薇薇冲一波礼物，庆祝豪宅清静！
屏幕上飘起嘉年华和跑车特效。
林薇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她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旋转楼梯前，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今晚就破例，带大家上二楼参观一下我的超大衣帽间和私人画室！这可是我以前从来没公开过的秘密基地哦！」
二楼的衣帽间里，放着我妈留在那里的几件高定礼服和限量版包包。
而那个画室，更是我的私人领地，我平时一直锁着门，从来不让林薇薇进去。
她现在要带着几十万网友去参观她的秘密基地？
镜头晃动着，林薇薇踩着高跟鞋走上了二楼。
她走到画室门前，从兜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那是我放在一楼抽屉里应急用的，没想到早就被她偷拿了。
咔哒一声，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家人们，看！这就是我平时找穿搭灵感的地方，这些画都是我闲暇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
整个直播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小赵的尖叫声在黑屏中回荡，
「啊！怎么回事？怎么全黑了？！」
「停电了？怎么可能停电！这可是高档别墅区！」林薇薇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不对啊薇薇姐，外面的路灯还亮着，别人家别墅的灯也亮着，就咱们这一栋全黑了！连院子里的景观灯都灭了！」
「WiFi 也断了！空调也停了！」
「我去洗手间看看……天哪，薇薇姐，水龙头也没水了！全屋断水断电了！」
直播间因为用的是手机流量，还没有断开，十万网友看着漆黑的屏幕，听着里面的动静，弹幕刷满了问号：
？？？什么情况？三千万的豪宅还能欠费停电？
笑死，不会是租的房子被房东拉闸了吧？
前面的别瞎说，薇薇刚才还说是自己买的呢，估计是跳闸了吧。
黑暗中，林薇薇借助手机微弱的闪光灯，脸色发白地冲着镜头勉强笑了笑，
「家人们别慌，可能是家里电器开太多跳闸了，我先下播处理一下啊，明天再给大家播！」
她手忙脚乱的关掉了直播。
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直播已结束，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不到十秒钟。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大字。
5
我看着闪烁的屏幕，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不出三秒，她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挂断。
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林薇薇一连发了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全是咆哮：
「陈安然！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死活不接电话！」
「别墅里怎么突然断水断电了？连网都断了！你是不是走的时候没交水电费？还是你故意把电闸给拉了？」
「我警告你，我们团队这么多人都在家里呢，王总刚给我刷了十万块钱的礼物，正等着看我的衣帽间呢！全被你给搅黄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弄好！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点开语音，开了公放，听着她在里面气急败坏的尖叫，觉得这声音比刚才宴会厅的交响乐好听多了。
小赵也用林薇薇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喂，姓陈的，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薇薇姐好心给你两千块钱让你搬出去，你怀恨在心故意搞破坏是吧？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报警抓你！给你十分钟，赶紧给物业打电话把水电恢复了！」
我擦干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在对话框里打字：
【水电是我让物业停的。】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林薇薇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这次我接了，按了免提。
「陈安然你疯了吧？！」林薇薇的声音尖锐的刺耳，「你凭什么让物业停我的水电？你今天在答谢会上受了点委屈，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你知不知道刚才直播间有十几万人看着！你让我怎么下台！」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那不是你的水电，户头是我的名字，我想停就停。」
「你放屁！」林薇薇骂道，「这房子是你亲戚的，你就是个帮忙看房子的！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是吧？你把那个张经理的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说！我每个月给他交那么多物业费，他敢停我的电，我明天就去投诉他让他失业！」
我笑了笑，「你交过物业费吗？云顶别墅的物业费一年四万八，三年十四万四千块，全都是从我的银行卡里自动扣款的。林薇薇，你连物业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电话那头呼吸声粗重了几分。
旁边传来小赵小声的嘀咕，「薇薇姐，她怎么说得跟真的一样，这房子到底是谁的啊……」
「你闭嘴！」林薇薇冲小赵吼了一句，随后对着手机喊道，「陈安然，我不管以前是谁交的！我现在给你转五千块钱，你马上让物业把电送上！大热天的，家里连空调都没有，冰箱里还有我刚买的顶级和牛和鱼子酱，放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听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直接切出通话界面，打开手机相册。
我把今天下午我妈发给我的《房产买卖合同》照片，还有不动产登记证原件的照片，原图发送到了林薇薇的微信上。
房产证的权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印着三个大字：陈安然。
而买卖合同的最后一页，买受人签字画押，交房日期写着：明日上午九点。
发完照片，我切回通话，对着那头安静的听筒说了一句：
「省省你的五千块钱吧，留着去住酒店。」
「这房子是我的，我已经卖了，明天一早新房主收房。」
「带着你的团队和你的破烂，今晚滚蛋。」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林薇薇的手机号和微信号拉黑。
6
世界清静了。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回卧室睡觉。
这一觉我睡的格外踏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不是我这边的门铃，而是手机上绑定的云顶别墅智能可视门铃的报警提示。
我这三年为了保护林薇薇所谓的隐私，把这个 APP 的通知权限关了，昨晚停水电的时候才顺手重新打开。
我点开手机监控画面。
云顶别墅的大门口，停着两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还有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
卡宴旁边，站着我妈，还有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妻——应该就是花三千万买下这套别墅的新业主，李总夫妇。
此时，别墅的院门紧闭。
林薇薇穿着昨晚那件真丝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没卸干净的残妆，正双手死死抓着铁艺大门，冲着外面的我妈和李总夫妇破口大骂。
「你们是谁啊！私闯民宅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房子！我是百万粉网红林薇薇！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小赵和几个团队成员也灰头土脸的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显然昨晚在没水没电没空调的别墅里熬了一宿，憋了一肚子火。
我妈看着里面撒泼的林薇薇，眉头皱得死紧，「薇薇，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安然的妈妈！这房子是安然名下的，我们已经卖给李总了，昨晚安然没通知你搬走吗？」
林薇薇看到我妈，愣了一下。
我妈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这三年只回来过一次，当时林薇薇刚好去外地出差，两人根本没见过面。
林薇薇上下打量着我妈，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少在这儿演戏了！陈安然那个穷鬼，连去参加我的答谢会都只能穿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她妈能穿得起香奈儿？我看你们就是陈安然从哪儿雇来的群演，专门来吓唬我的吧！」
她转头对着小赵喊道，「小赵，快，开直播！把这群骗子的嘴脸拍下来！就说有人看我火了，联合黑心中介上门强抢民宅！」
小赵举起手机，「薇薇姐，已经开了！直播间现在有五万人了！」
林薇薇一听开播了，眼眶瞬间红了，对着镜头哭诉：
「家人们，你们快帮我报警啊！我昨晚刚办完百万粉答谢会，今天一早就有黑恶势力带着搬家公司上门，非说我辛辛苦苦买下的别墅是他们的，要把我赶出去！」
「那个老女人还冒充是我以前收留的那个穷鬼中介的妈，拿着假房产证来骗我！我一个弱女子，真的好害怕啊！」
看着监控画面里林薇薇颠倒黑白的嘴脸，我掀开被子下床。
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踩上高跟鞋，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从市中心到云顶别墅，开车只要二十分钟。
路上，我打开了林薇薇的直播间，把手机支架放在仪表盘上。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乱套了：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宅？这还有王法吗！
薇薇别怕，我已经帮你打 110 报警了！
把那个老女人的脸拍清楚点，全网人肉她！看她是哪个公司的，让她身败名裂！
画面里，新业主李总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做建材生意起家，平时讲究吉利，结果收房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人，还被挂在网上网暴。
李总转头看向我妈，语气不善，「陈太太，这就是你们说的已经腾空了的房子？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解决不了的话，按照合同，你们得双倍赔偿我的违约金！」
我妈气的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小赵直接把手机怼到了我妈脸上，「老太婆，听见没有？连你们请来的托儿都演不下去了！赶紧滚！」
我一脚油门，把车开进了云顶别墅区，停在了 8 号楼的大门口。
砰的一声，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7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林薇薇隔着铁门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今天盛装打扮的我。
等看清我的脸后，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安然？！你身上这套衣服……你是不是去租衣服来撑场面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我妈身边，挽住我妈的胳膊，「妈，您去车里坐着，这儿交给我。」
我转向李总夫妇，微微点头，「李总，李太太，非常抱歉，家里进了点流浪猫狗，没清理干净，耽误你们吉时了。再给我十分钟，保证把里面清空。」
李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撒泼的林薇薇，冷哼一声，「陈小姐，我就给你十分钟。」
「陈安然！你骂谁是流浪猫狗呢！」
林薇薇隔着铁门冲我喊道，「你昨晚断我水电，今天又找一堆演员来演戏！你是不是嫉妒我昨天有了百万粉丝，嫉妒我把你赶出去，所以故意来毁我的？！」
小赵把镜头对准我的脸，大声喊道，「家人们快看！这就是那个白吃白住薇薇姐三年的吸血鬼陈安然！她今天还特意租了一身假名牌过来装富婆，太恶心了！」
直播间的弹幕刷屏：
这就是昨晚答谢会坐垃圾桶旁边那个女的吧？我在现场见过她，当时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
天哪，知人知面不知心，白住人家豪宅三年，被赶出去了就找演员来冒充房东？
她精神状态正常吗？该不会是仇富心理变态了吧！
我看着怼到我脸上的手机镜头，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着十几万网友。
「林薇薇，我昨晚给你发的房产证和买卖合同，你没看吗？」
林薇薇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大喊，「那都是你 P 的图！谁不知道现在五块钱就能在淘宝 P 一张假房产证！这栋云顶别墅 8 号楼，明明是我花三千万买的！全网都知道！」
「是吗？」我勾起嘴角，「既然是你买的，那你倒是说说，这栋别墅是什么时候买的？开发商是谁？物业经理姓什么？大门密码最初是多少？」
林薇薇卡壳了，支支吾吾的说，「我……我买房都是交给助理去办的，我一个大忙人，哪记得住这些小细节！」
旁边的小赵脸色发白，赶紧接话，「对！都是我帮薇薇姐办的！」
我转头看向小赵，眼神冷冽，「你办的？这房子是五年前开盘的时候全款买下的，小赵，五年前你才多大？还在老家读职高吧？」
小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不给她们喘息的机会，直接走到别墅大门的密码锁前。
「林薇薇，你说你是这房子的主人，那你知不知道，这个指纹锁的最高管理员权限，是谁的？」
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当初她住进来的时候，我只是给她录入了一个普通用户的指纹，管理员权限一直是我的大拇指。
我当着镜头的面，抬起右手，将大拇指按在了识别区上。
滴——管理员验证成功，已为您清空所有普通用户数据，大门已开启。
随着机械女声响起，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自动打开。
现场安静下来。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滞了两秒。
我迈步走进院子，看着面如土色的林薇薇和她的团队。
就在这时，别墅区巡逻的保安队长带着四个保安，还有物业张经理，跑了过来。
林薇薇抓住了救命稻草，冲向张经理，「物业！你们终于来了！这群人私闯民宅，还破解了我的大门密码！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我是 8 号楼的业主林薇薇啊！」
张经理看都没看林薇薇一眼，直接越过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刚在前面办交接手续，来晚了一步！」
说完，张经理转过身，黑着脸指着林薇薇，冲身后的保安挥手：
「把这几个赖在陈小姐家里不走的闲杂人等，全都给我清出去！」
林薇薇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张经理，又转头看向我，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陈……陈安然……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设计院拿死工资的吗……」
我站在别墅的台阶上，看着她。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闪着警灯，直接停在了别墅大门口。
刚才直播间网友报的警，到了。
8
四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院子，「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小赵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直播间里的十几万网友炸开了锅。
林薇薇嘴唇哆嗦着，看着警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主动走上前，从包里拿出我的身份证、房产证原件、购房发票以及昨天的房屋买卖合同，递给为首的警官。
「警察同志，这栋别墅是我的私人财产。这几个人借住在这里，昨晚我已经明确通知她们房子卖了，让她们搬走。结果今天一早新房主来收房，她们不仅拒不腾退，还开直播造谣我是黑恶势力强抢民宅，对我和我母亲进行网络暴力。」
警官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一遍，又看了看旁边的物业张经理。
张经理点头作证，「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陈安然小姐确实是我们云顶别墅 8 号楼唯一的合法业主。这几位只是借住的，连物业备案都是按临时访客登记的。」
小赵的手机还开着直播，警官和张经理的话，传进了直播间每一个网友的耳朵里。
弹幕来了一个大反转：
卧槽？！惊天大瓜！原来这三千万的别墅根本不是林薇薇的，是人家陈小姐的？！
天哪，我刚去查了云顶别墅的均价，真的要三千万！人家真业主借给她白住三年，她昨晚在答谢会上还骂人家是蹭伴手礼的黑心中介？！
昨晚我也在直播间！林薇薇的小助理还骂人家真房东是白吃白喝的穷亲戚吸血鬼！我吐了，这特么到底谁是吸血鬼啊！
鸠占鹊巢还倒打一耙，带着十几万粉丝网暴真房东和人家妈妈，林薇薇你还要脸吗？！
取关了取关了！亏我昨天还给她刷了礼物，原来是个大骗子！退钱！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飙升到五十万，骂声把屏幕都淹没了。
小赵看着屏幕上的辱骂，吓得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关掉了直播。
警官核对完所有文件，把证件还给我，转头严肃的看向林薇薇，「林女士，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栋房屋的产权属于陈女士，目前已经合法转让给这位李先生。你们现在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他人住宅，请你们立刻配合搬离，否则我们将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至于网暴和造谣的部分，警官也做了记录，告知我可以随时保留证据进行起诉。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褪尽。
她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保安、搬家工人，还有她自己团队那几个惊愕怀疑的眼神。
团队里的摄影师第一个反应过来，把脖子上的相机往地上一摔，冲着林薇薇骂道，「妈的，林薇薇你个大骗子！面试的时候跟我们吹牛说这别墅是你的，说有雄厚的资金背景，合着全是偷别人的！老子不干了！」
说完，摄影师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运营和剪辑也面面相觑，昨晚他们还跟着林薇薇一起嘲笑我是个穷酸保姆，现在得知我才是身价千万的真业主，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疼，赶紧往外跑。
院子里只剩下林薇薇和小赵两个人。
新业主李总走上前，看了看表，「陈小姐，既然警察同志都在，那我就让搬家公司进去清理垃圾了？」
「请便。」我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所有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按无主垃圾处理，直接扔进垃圾车就行。」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搬家工人冲进别墅。
不到五分钟，林薇薇那些平时宝贝得不行的名牌鞋、衣服、化妆品，还有她用来摆拍的各种假花、道具，全都被工人们用大黑塑料袋装着，一袋接一袋的从别墅里扔了出来。
「不要！别扔！那是我的高定礼服！那是我的限量版口红！」
林薇薇尖叫着冲过去护住地上的塑料袋，没有半点昨天在答谢会上的模样。
几个玻璃瓶装的粉底液摔碎在石板路上，流的到处都是，弄脏了她的真丝睡袍。
我冷眼看着，看到一个工人拎着一个装满衣服的透明收纳箱走了出来。
我抬手拦住工人，「等一下，这个箱子放下。」
林薇薇以为我心软了，爬过来抱住箱子，「这是我的……」
她话没说完，我蹲下身，掀开箱子，从里面抽出三条香奈儿的粗花捏连衣裙，还有两个爱马仕的包。
「林薇薇，这几件衣服和包，是你第一年做视频的时候，从我二楼衣帽间偷拿出去拍的吧？」
我站起身，把东西交给旁边的警察，「警察同志，我还要报案。林薇薇在借住期间，未经我允许，私自盗窃我衣帽间内的个人财物，这三条裙子和两个包，总价值超过四十万，我有专柜的购买凭证和编码。」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不……不是偷的！陈安然，那是你借给我的！咱们是闺蜜啊，闺蜜之间穿一下衣服怎么能算偷呢！」
「闺蜜？」我看着她，语气冰冷，「昨晚在后台，是谁跟我说，你是公众人物，我是底层普通人，让我以后少跟你联系，免得掉粉的？」
「又是谁在答谢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死皮赖脸去蹭伴手礼的黑心中介的？」
「林薇薇，从你收起良心的那一刻起，我跟你，就只剩下房东和赖皮房客、失主和小偷的关系了。」
9
盗窃金额超过四十万，属于数额巨大。
警察当场提取了那几件衣服和包作为物证，并要求林薇薇和小赵跟他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林薇薇彻底慌了。
一旦坐实盗窃罪，她不仅要坐牢，这辈子就完了。
她顾不上地上的狼藉，爬到我脚边，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嚎啕大哭：
「安然！安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告我盗窃！」
「那些衣服确实是我看你平时不穿，我拿来借穿一下撑场面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据为己有啊！」
她哭的眼泪糊了一脸，仰着头看我，试图打感情牌：
「安然，你想想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想想这三年我们在别墅里一起度过的日子！我昨天在答谢会上那么说，全都是小赵教我的！是她跟我说做网红必须立高冷富婆人设，不能有普通朋友，我是被她洗脑了，一时鬼迷心窍啊！」
站在旁边的小赵一听这话，急了，「林薇薇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嫌弃陈小姐穿得土，怕她在榜一大哥面前丢你的脸！你在背后骂她傻子、免费保姆的时候，可比我骂得难听多了！」
「你闭嘴！我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你现在害我！」林薇薇转头冲小赵撕咬过去。
两人在院子里扭打成一团，互相扯着头发，把对方的老底全都掀了个底朝天。
警察上前把两人拉开，一人戴上了一副手铐。
在派出所做了整整一天的笔录。
因为林薇薇的衣服和包一直放在别墅里，没有拿出去变卖，之前我们确实共同居住，盗窃罪的定性上存在一定争议。
林薇薇为了不去坐牢，在派出所里哭着求调解，愿意赔偿我所有的折旧费，并且补交这三年的房租和水电物业费。
我坐在调解室里，让律师拿出一张清单。
「云顶别墅市场月租金为八万，三年共计两百八十八万。水电物业费三年共计二十万。衣服和包包的折旧费及清洗费三十万。」
「抹个零，一共三百三十万。今天之内打到我的账户上，我就出具谅解书，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林薇薇听着这个数字，瘫在椅子上翻白眼，「三百三十万……你这是抢劫！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吗？」我看着她，「你昨天刚办了百万粉答谢会，昨晚一场直播礼物就收了十几万，过去三年你接了多少广子，带了多少货，需要我让税务局去查查你的流水吗？」
听到税务局三个字，林薇薇打了个寒颤。
网红圈最怕的就是查税，她平时那些账目有多乱，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旦被查，她不仅要把赚的钱全吐出来，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最终，林薇薇咬紧了牙，拿出手机，把她这三年攒下来的存款，转到了我的卡上，刷爆了两张信用卡，才凑齐了这三百三十万。
收到银行的到账短信，我笑了笑，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薇薇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真丝睡袍，赤着脚，高跟鞋在扭打中断了跟，身后跟着几箱被搬家公司扔出来的破烂，站在马路牙子上。
她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响。
不是粉丝的关心，而是各大品牌方的解约通知。
今天早上的那场直播，早就被网友录屏发到了各大平台。
#百万网红林薇薇鸠占鹊巢#、#林薇薇网暴真房东#、#林薇薇小偷# 等词条直接霸占了热搜榜前十。
她的百万粉丝账号在短短一天之内掉粉八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全是留在那儿骂她的，被平台以违背公序良俗、传递不良价值观为由，封禁。
之前跟她签约的几个大牌美妆和服装品牌，纷纷发律师函要求她赔偿因个人丑闻导致的品牌形象损失，违约金高达五百多万。
至于昨天在答谢会上对她眉来眼去的那个榜一大哥王总，听说她是个假名媛，连住的别墅都是蹭别人的，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骂她晦气，把她拉黑了。
我开着车路过派出所门口，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
她正蹲在路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品牌方磕头求饶，哭的撕心裂肺。
我关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10
我以为我和林薇薇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她又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那天我刚从设计院下班，走在大厦门口，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 T 恤、头发枯黄的女人突然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保安冲过来想要架走她。
我定睛一看，是林薇薇。
才半个月不见，她瘦的脱了相，眼窝深陷，身上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比她当初刚来这座城市时还要落魄。
「安然！别让保安赶我走，我求求你，我跟你说两句话我就走！」
她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红了一大片。
大厦门口来往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对保安摆了摆手，走到旁边的角落里，冷冷的看着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林薇薇爬到我脚边，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医院诊断书，哭着递给我：
「安然，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品牌方起诉我，法院冻结了我所有的卡，我连住地下室的钱都没有了。更要命的是，我妈在老家查出了尿毒症，急需三十万做换肾手术……」
「我把能卖的都卖了，昨天还去卖了血，可还是凑不够钱。安然，我知道我以前是个畜生，我不该忘恩负义，可我妈是无辜的啊！大学的时候你还吃过我妈寄来的特产呢，你救救她吧！」
她哭的几乎背过气去，拉着我的裤脚不放，「只要你借我三十万救我妈的命，我给你打欠条，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去你家里当一辈子保姆都行！」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诊断书。
看了看她胳膊上贴着的止血棉球。
看着她这副为了母亲尊严尽失的模样，我的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动摇，「薇薇，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阿姨的病……真的这么严重？」
林薇薇见我松口，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芒，点头，「真的！千真万确！医生说明天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安然，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你还是念着我们以前的旧情的对不对？」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身上没带现金。」我故作犹豫的说，「而且我现在的钱都放在理财里，要不明天晚上八点，你来市中心的凯悦酒店大堂找我，我取了现金给你。」
「好好好！谢谢你安然！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林薇薇连连道谢，拿着诊断书离开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我嘴角的温和消失。
我掏出手机，把刚才拍下的那张诊断书照片，发给了一个在市一院当主任医师的发小。
十分钟后，发小回了电话，「安然，你这诊断书哪来的？上面的公章是假的，而且我们医院肾内科根本没有这个叫刘建国的主任，这就是街边小广告花五十块钱伪造的假病例。」
我冷笑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
我让私家侦探去查了一下林薇薇这半个月的行踪。
当天晚上，侦探就把调查结果和一段偷拍的视频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视频里，林薇薇根本没有什么得尿毒症的妈。
她这半个月，搭上了一个专门做网络黑产的小混混。
那个小混混看中了林薇薇黑红也是红的流量，教她用苦肉计来找我骗钱。
在侦探录下的音频里，林薇薇正躺在小混混怀里抽着烟，满脸狰狞的说：
「陈安然那个蠢货，最吃卖惨这一套了。当年我随便哭两声，她就把三千万的别墅给我白住。今天我拿张假病历去给她磕两个头，她果然又心软了，说明天给我拿三十万现金。」
「等明天在凯悦酒店拿到钱，你就带兄弟冲出来，拍下她拿钱砸我的视频。到时候我们发到网上，就说她这个富二代仗势欺人，用三十万买断我的尊严，逼良为娼！」
「现在网友最恨这种为富不仁的资本家了，只要这波反转做成功，我不仅能白得三十万，还能靠着对抗恶势力的励志孝女人设重新起号复出，到时候赚了钱去把违约金一还，我照样还是大网红！」
听完这段录音，我直接气笑了。
跌进泥潭里了，脑子里想的还是立人设、吃流量、背刺我。
第二天晚上八点。
凯悦酒店大堂。
我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准时出现在了大堂的休息区。
林薇薇早就到了，穿着那身破衣服，脸上抹了点灰，一看到我，眼泪汪汪地迎了上来。
「安然，你来了……钱带了吗？我妈今天已经进 ICU 了，医院一直在催缴费用……」
我看了看四周。
不远处的罗马柱后面，藏着两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手里举着手机对准我们这边录像。
我把黑色的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推到林薇薇面前，「三十万，都在里面了。你点点吧。」
林薇薇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拉开拉链。
同时，她对着罗马柱那边使了个眼色，准备把包里的东西往自己脸上砸，演一出被富婆羞辱的大戏。
当她拉开拉链，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包里根本不是什么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而是厚厚的三沓冥币。
上面印着天地银行四个大字，在酒店的灯光下显得刺眼。
「陈安然……你……你耍我？！」林薇薇脸色剧变，抬头看我。
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笑着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把音量调到最大。
昨晚她在出租屋里跟那个小混混密谋怎么用假病历骗我三十万、怎么拍视频污蔑我逼良为娼的录音，在大堂里回荡开来。
林薇薇听着自己的声音，血液在这一刻凉透了。
大堂门口涌进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两个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
躲在罗马柱后面的两个黄毛见势不妙，拔腿想跑，被便衣警察按倒在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走到面无人色的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使用伪造的医院公章文件，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三十万，这叫诈骗罪，而且是数额巨大。」
「虽然我是拿冥币钓鱼，属于诈骗未遂，但量刑标准，够你在里面踩好几年缝纫机了。」
「另外，我今天来之前，顺便通知了起诉你的那几个品牌方和法院执行局。你不是说你没钱还违约金，成了老赖吗？你在那个小混混的卡里还藏了十万块钱的私房钱，我也一并把线索提供给法官了。」
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拿出一副手铐，拷在了林薇薇的手腕上：
「林薇薇，你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以及伙同他人实施合同诈骗，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不！不要抓我！我没骗到钱啊！那是冥币啊！」
林薇薇挣扎着，尖叫声响彻酒店大堂。
大堂里的客人们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看着被警察架出去的林薇薇，我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
窗外霓虹闪烁，属于我的清静日子，终于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