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合伙人把亲戚塞满公司后,我把客户全带走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22:51

创业第五年,公司年入八千万。

我以为我混成了老板。

后来才发现,我是孙家的长工。

合伙人的舅舅在茶水间泡脚,表弟拿公司电脑挖矿,二姨在会议室直播卖袜子。

年底分红,他拍桌子:“就这点?你是不是私吞了?”

我没吵。

我连夜注册了新公司。

三个月后,他带着十几个亲戚来砸我新办公室。

我让开身子,露出身后的陆氏资本。

“孙总,你那点股份,上个月你亲手卖给我了。”

【第一章】

周一早上九点,我推开公司大门。

前台站着个大妈,穿着粉色睡衣,手里攥着一把韭菜。

她上下打量我:“你找谁?”

我愣了两秒:“我找我自己。”

大妈把韭菜往前台一拍:“瞎胡闹,我们孙总说了,闲杂人等不让进。”

我叫江野,野火科技的创始人,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这位大妈,是我合伙人孙宏发的二姨。

上周她来公司参观,参观完就没走。

我没理她,往里走。

茶水间门口飘出一股酸臭味。

我探头一看,孙宏发的舅舅坐在小板凳上,两只脚泡在公司买的咖啡机水箱里。

水箱拆下来了,冒着热气。

我嗓子眼一紧。

“舅,这是喝的。”

舅舅眯着眼,脚趾头在水里动了动:“小江啊,这玩意儿控温好,比足浴盆强。”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再待一秒,我怕我当场把那台咖啡机连人一起扛下楼。

研发部更热闹。

八台新买的高配电脑排成一排,风扇呼呼转,屏幕上跑着我看不懂的绿字。

孙宏发的表弟孙二虎翘着腿,嗑瓜子。

我问:“这是什么?”

孙二虎吐出瓜子皮:“挖矿啊,哥,你不懂,这叫数字资产。”

我看了眼工位上的牌子。

那八台电脑,是给新项目组配的。

新项目组的三个程序员,抱着自己家的旧笔记本,缩在走廊里写代码。

领头的小葛看见我,眼眶发红。

“江总,二虎哥说电脑他征用了,让我们克服一下。”

我拍拍他肩膀:“先克服,回头我给你们解决。”

小葛叫葛小满,是我招的第一个员工,跟了我五年。

他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敲键盘。

我听见他键盘的空格键卡了一下,咔哒一声。

我去敲孙宏发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孙宏发正和他小舅子王涛对着一张发票研究。

看见我,他把发票往抽屉里一塞,笑出满脸褶子。

“哟,江总来了,坐。”

我没坐。

“老孙,你舅在茶水间泡脚,你知道吗?”

“知道啊,老人家风湿,你多体谅。”

“二虎拿项目组的电脑挖矿。”

“年轻人搞点副业,正常。”

“你二姨在前台不让我进门。”

孙宏发一拍大腿,乐了:“哈哈哈,我二姨眼神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笑,王涛也跟着笑。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根根攥紧。

五年前,我们俩在城中村租了个十二平的屋子,一桶泡面分两顿吃。

他说过一句话:“江野,以后公司发达了,咱哥俩谁也不坑谁。”

现在公司发达了。

他没坑我。

他带全家一起来坑。

王涛把脚翘到桌上,晃着皮鞋:“江总,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想当副总。”

我看着他:“你会什么?”

王涛想了想:“我会喝酒。”

孙宏发在旁边帮腔:“谈客户嘛,喝酒很重要。”

我气笑了:“我们是做软件的。”

“软件也得喝酒啊。”

我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王涛的嘀咕声:“牛什么牛,要不是我姐夫,这公司早黄了。”

我脚步顿了顿。

想回头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急。

吵架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掏出手机,打开公司财务系统,导出了近一年的全部报销记录。

文件加载的进度条走得很慢。

我盯着那条进度条,突然很想知道,孙家到底在我这儿吃掉了多少。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我点开表格,第一行就让我后背一凉。

报销人:孙二虎。

事由:客户招待。

金额:十八万。

地点:洗浴中心。

【第二章】

我把报销表从头翻到尾,花了整整一个晚上。

凌晨三点,我把烟灰缸都按满了。

舅舅的风湿理疗,走公司福利,四万。

二姨的直播补光灯、货架、两千双袜子,走市场推广费,七万六。

王涛的车,一辆白色宝马,挂在公司名下当商务用车,首付五十万,月供公司出。

孙二虎的洗浴中心十八万,附带一张手写说明:陪客户。

我查了那天的客户拜访记录。

那天公司唯一的客户会议,是我自己去开的。

孙二虎陪的客户,是他自己。

加起来,一年三百一十二万。

公司去年净利润一千四百万。

孙家一家吃掉了四分之一。

我把表格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三十七页。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本册子摆到孙宏发桌上。

孙宏发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翻到第五页,他把册子合上,抬头看我。

“江野,你查我?”

“我查账。”

“查账就是查我!”

他嗓门一下拔高,外面工位的员工全扭头往里看。

我把门关上。

“老孙,这些钱,你让他们退回来,以后亲戚别往公司带,这事我不追究。”

孙宏发盯着我,鼻孔一张一合。

过了五秒,他突然笑了。

“行,江野,你厉害。”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拍了拍我的肩。

“咱俩兄弟一场,这点钱算什么?我让他们还。”

我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当天下午,孙宏发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全体注意:江总最近压力大,大家多体谅,有什么事先找我。

后面跟了个拥抱的表情。

底下二十多个员工,没一个人回。

只有二姨回了一句:收到,江总要注意身体,别得精神病。

又过了十分钟,二姨把这条撤回了。

撤回前,全公司都看见了。

小葛偷偷给我发私信:江总,二姨下午在茶水间跟人说,您查账是因为您自己挪用了公款,怕孙总先发现。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想回又不知道回什么。

那晚我加班到十点。

下楼的时候,看见王涛开着那辆宝马,副驾驶坐着个小姑娘,车窗摇下来,他冲我按喇叭。

“江总,下班啦?要不要捎你一段?”

我摇头。

王涛乐了:“也是,你坐地铁习惯了,坐好车不舒服。”

宝马轰一声开走了。

尾气喷在我裤腿上。

我站在马路边,地铁站的冷风往脖子里灌。

那辆车的月供,是我签的字批的。

我当时以为那是给销售部谈客户用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陆鸣川。

陆氏资本的执行合伙人。

三年前他投了野火科技的A轮,占百分之九。

去年他跟我吃饭,喝多了说过一句话:“江野,你什么时候不想跟孙宏发玩了,给我打电话。”

我当时笑着说:“不至于。”

现在,我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想按,又松开。

五年的兄弟情,按下去就没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孙宏发发来的消息。

江野,下周年底分红会,我有个议案要提,你提前准备一下。

后面附了一个文档。

我点开。

议案名称:关于调整公司股权结构及管理层的建议。

第一条:江野同志近期工作状态不佳,建议暂停其总经理职务,由王涛同志代理。

我看完,笑出了声。

笑得地铁站的保安都往我这边看。

我按下了拨号键。

【第三章】

陆鸣川接电话的时候在打高尔夫。

我能听见那头球杆扫过草皮的声音。

“江野?难得啊。”

“陆总,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他把球杆扔给了球童。

“明早八点,我办公室。”

第二天,陆氏资本四十二层。

陆鸣川把我的三十七页报销册子翻了一遍,又让法务翻了一遍。

法务推了推眼镜:“江总,按您手上的股权,您是控股股东,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追回这些钱。”

我点头:“我知道。”

“但走程序要一年半载,公司账上全是官司,大客户会跑。”陆鸣川接过话,“你不想走这条路。”

“对。”

“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一个干净的公司。”

陆鸣川笑了。

“新公司?”

“新公司。”

他靠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客户呢?”

“野火现在的营收,百分之八十来自四个大客户。四个客户的对接人,全是我。”

“技术呢?”

“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核心团队十一个人,我挨个问过,九个愿意跟我走。”

“孙宏发那边?”

我想了想:“他不懂技术,不认识客户,他的价值是早期出了三十万启动资金,以及会喝酒。”

陆鸣川哈哈大笑,笑得法务都跟着抖。

“行,我投。新公司陆氏资本领投,首轮两个亿。”

我心口一跳,手心冒出汗。

陆鸣川又补了一句:“但有个条件,野火那边的百分之九,我不想跟孙家人一起烂在里面。你得想办法让我体面地退出来。”

我说:“好。”

出了陆氏资本的大门,我站在台阶上抽了根烟。

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把烟吸到了过滤嘴。

接下来的一周,我照常上班。

舅舅还在泡脚,换成了公司的拖把桶。

二姨的直播间升级了,从会议室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也就是我的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她正举着一双袜子对着手机喊:“家人们看看这个弹力,老板都穿!”

她说完,把袜子往我脸前一递:“江总,你说是不是?”

直播间里刷屏:哈哈哈老板好惨。

我接过袜子,对着镜头扯了扯。

“弹力确实可以,但这双是从我们公司推广费里买的,家人们下单的钱,能不能退给公司?”

二姨嘴张成一个圈。

直播间炸了。

她手忙脚乱关掉直播,冲我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把袜子塞回她手里:“二姨,这是我办公室。”

“宏发说了,这以后是涛涛的办公室!”

我点头:“那您先帮他占着。”

然后我去了楼下咖啡厅,见了第一个大客户,城南物流的郑总。

郑总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小江,你说实话,你新公司做的东西,跟现在野火的一样吗?”

“比现在的好。现在的系统我被他们拖了一年没升级,新公司第一个版本,我给您全部重写。”

郑总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碟子上,叮的一声。

“上个月,你们公司那个王涛来找我喝酒。”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你快被踢出去了,让我以后跟他对接。”郑总眯起眼,“他还说,合同续约的时候,给我个人返点五个点。”

我后背一下子凉透了。

这已经不是白嫖了。

这是拿着公司的合同,去挖公司的墙角,回扣塞自己兜里。

郑总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我没答应他,但他给我留了这个。”

我翻开。

是一份野火科技和城南物流的续约合同草稿,乙方签字栏里,签的不是公司公章。

是一家叫宏涛商务咨询的公司。

法人代表,王涛。

监事,孙宏发。

【第四章】

我拿着那份合同草稿,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空调开着,我却觉得闷,把车窗摇下来一半。

外面有个小孩在吃烤肠,滋滋冒油。

我突然很饿,想起五年前那间十二平的屋子。

那会儿孙宏发在楼下买烤肠,一次买两根,一根给我。

我说你吃吧。

他说兄弟之间不分你我。

原来他是真的不分你我。

我的就是他的。

我拿出手机,给郑总发了条消息:郑总,新公司的合同,我今晚发您。

又给陆鸣川打了个电话。

“陆总,有件事得改计划。”

“说。”

“孙宏发在做私账,用一家壳公司截公司客户的单。”

陆鸣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骂了句脏话。

“证据呢?”

“有一份,不够。”

“那就让他自己多给几份。”

我挂了电话,开车回公司。

一进门,前台二姨冲我翻了个白眼。

研发部,孙二虎的挖矿机多了四台,电费单贴在墙上,被人用红笔圈了三个圈。

我走过去,把电费单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孙二虎嗑着瓜子瞥我:“哥,你撕它干啥?”

“留个纪念。”

“神经病。”

晚上,孙宏发叫我去吃烧烤。

路边摊,塑料凳,啤酒一箱。

他给我倒酒,泡沫溢出来,流到我手背上。

“江野,咱俩聊聊。”

“聊。”

“分红会那个议案,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让涛涛历练历练。”

我喝了一口酒:“历练什么?”

“管理啊。你一个人扛太累了,兄弟心疼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手机上瞟。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孙,城南物流的郑总,你认识吗?”

孙宏发筷子夹着的羊肉串掉了,砸在桌上,孜然撒了一片。

“认识啊,客户嘛。”

“王涛去找他喝过酒。”

“涛涛那是帮你维护客户!”

“维护到给他个人返五个点?”

孙宏发的脸一下僵住,嘴角抽了两下。

然后他把啤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江野,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小舅子?”

“我不怀疑他。”

孙宏发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我怀疑你。”

邻桌几个光膀子大哥扭头看过来。

孙宏发的脸从红变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好,好你个江野。”他站起来,一脚踢翻塑料凳,“老子跟你五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跟我五年,带了十二个亲戚进公司。”

“亲戚怎么了?亲戚不是人?”

“亲戚是人,但亲戚不是员工,也不是股东。”

孙宏发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你给我等着,分红会上,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他走了。

账没结。

老板娘拿着单子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孙宏发的背影。

“兄弟,这桌一百八十七。”

我掏钱。

老板娘找钱的时候小声说:“你那朋友,上个月带一桌人来,也是喝完就走,说下次一定。”

我接过零钱:“他欠多少?”

“六百多。”

我把六百多也付了。

老板娘愣住:“你帮他还?”

“不,我帮自己买个清醒。”

回家路上,我收到小葛的消息。

江总,孙总刚在公司群里发了个通知,明天上午十点,临时股东会。

紧接着,又一条。

二虎哥说,明天要当众罢免您。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走进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孙宏发坐主位。

那是我的位置。

他左手边坐着王涛,右手边坐着二姨,舅舅坐在最末尾,脚上穿着拖鞋,脚趾头还在动。

孙二虎坐在投影仪旁边,负责放PPT。

我扫了一圈。

这屋子里,真正的股东只有三个:我,孙宏发,以及代表陆氏资本远程参会的法务。

其他人,全是孙家。

孙宏发清了清嗓子:“人齐了,开会。”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门边。

孙二虎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跳出一行大字:关于江野同志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说明。

字是红的,加粗,还带着一个火焰特效。

我差点笑出来。

孙二虎翻到下一页,是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在咖啡厅,对面坐着郑总。

“大家看,江总背着公司私会客户!”孙二虎拿激光笔在郑总脑袋上画圈,“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卖公司!”

二姨一拍桌子:“我就说他不是好东西!”

舅舅在末尾附和:“对,查账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他眼神不正。”

我看向孙宏发。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往上翘,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那是他得意时的习惯动作。

我开口:“我约见客户,是总经理的日常工作。”

“日常?”王涛冷笑,“那你说说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你给郑总的那份续约合同。”

王涛的笑卡在脸上。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孙宏发咳嗽一声,接过话头:“合同的事以后再说,今天的议题是你的职务问题。我提议,暂停江野总经理职务,即刻生效。”

“我反对。”我说。

“你反对没用,咱们表决。”

我笑了:“老孙,我持股百分之五十一,你持股百分之四十,陆氏百分之九。你怎么表决?”

孙宏发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总经理任免由董事会决定,董事会三个人,我、王涛、二虎,三票全过。”

我看着那张纸。

心里一沉。

公司成立第二年,孙宏发说要规范治理,组建董事会。

那时候我天天泡在客户那里,签字的时候没细看。

董事会三个席位,他安排了两个自己人。

我只当那是摆设。

原来他三年前就铺好了这条路。

孙宏发看着我的脸,笑出了声。

“江野,没想到吧?你技术好,客户熟,可你不懂规矩。”

二姨拍手:“宏发真有远见!”

王涛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朝我伸出手。

“江总,不,江野,你的办公室钥匙,交一下吧。”

我坐着没动。

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孙二虎把投影切到最后一页:热烈祝贺王涛同志就任代理总经理。

背景音乐响起来,是一首喜庆的唢呐。

舅舅跟着节奏拍腿。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上。

“行。”

孙宏发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老孙,最后提醒你一句,公司账上的现金,下个月要付三家供应商的款,一共一千二百万。”

“用不着你操心!”

“好。”

我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里面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开香槟的砰砰声。

香槟也是公司的。

我站在走廊里,小葛和另外八个核心程序员已经抱着纸箱等着了。

小葛眼睛红红的:“江总,我们都提完离职了。”

我点头:“劳动合同到期的,按正常流程走,别给人留把柄。”

“明白。”

我们一行十个人,抱着纸箱,走进电梯。

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

是二姨。

她瞪着我手里的纸箱:“你箱子里装的什么?是不是偷公司东西了?”

我打开纸箱给她看。

里面是一个水杯,一个充电器,还有一双袜子。

她直播卖给我的那双。

“这个是我花钱买的,三十九块九,您要验一下发票吗?”

二姨的手缩了回去。

电梯门合上。

【第六章】

新公司叫燎原科技。

办公室在陆氏资本楼下,三十八层,四百平。

搬进去的第一天,小葛在工位上摸了半天新电脑,嘴里一直念叨:“这才是正经电脑,这才是正经电脑。”

我笑着骂他:“出息。”

他抬起头:“江总,二虎那十二台挖矿机,上礼拜烧了一台,冒烟了,物业来了三次。”

“谁赔?”

“走的公司账。”

我没说话,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

接下来一个月,我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城南物流的新系统,十一个人连轴转,二十六天上线。

郑总亲自来验收,看完演示,把野火的续约合同直接撕成两半,扔进碎纸机。

“小江,三年,三千二百万,签你新公司。”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第二个客户,第三个客户,第四个客户。

一个接一个。

我没去挖。

是他们自己找过来的。

因为野火那边,出事了。

王涛当上代理总经理的第一周,把我的办公室改成了麻将室,说是方便招待客户。

第二周,他给全公司发通知,取消加班费,改成加班送袜子。

二姨的库存清了。

第三周,四个大客户的系统同时报错。

运维群里客户催了一整天,没人回。

因为懂系统的人,全在我这儿。

孙二虎临危受命,上服务器修bug。

他修了一晚上,把客户的数据库删了一半。

第二天,三家客户的律师函同时寄到野火前台。

二姨签收的。

签完她还在群里发:收到快递三个,谁的?

小葛把这条截图发给我,后面跟着一串笑哭的表情。

我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笑了一下。

又笑不出来了。

那是我写了五年的系统,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一行一行敲出来的。

现在被一个挖矿的拿去删着玩。

陆鸣川推门进来,往我桌上丢了一份文件。

“孙宏发找人了。”

“找谁?”

“找钱。”他坐下来,翘起腿,“野火账上那一千二百万供应商款,他付不出来了。王涛那个壳公司截的钱,被他拿去给全家买了车,一人一辆。”

我愣住:“一人一辆?”

“七辆。”陆鸣川竖起七根手指头,“舅舅那辆是越野,说是方便下乡钓鱼。”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现在他到处找人借钱,开价很低,想卖掉手里的股份套现。”

我抬头看他。

陆鸣川笑得意味深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他开价两千万。”

野火去年估值四个亿。

百分之四十,值一亿六。

他两千万就卖。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知道买家是谁吗?”

“不知道。他找的中介,恰好是我们投资部一个老同学的公司。”

“恰好?”

“非常恰好。”

我们俩对视一眼。

我说:“那就买。”

陆鸣川点头:“合同用陆氏旗下的子基金签,股份过户之后,再按约定转让给你。全程合规,他自己签字画押。”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车流一辆接一辆,喇叭声闷闷地传上来。

陆鸣川在身后问:“你不怕他事后翻脸?”

“他会翻脸的。”

“那你还买?”

我回过头:“我不买,这家公司就死在他们手里了。三十多个普通员工的工资,三家客户的赔偿,都得有人兜着。”

陆鸣川看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签。”

第二天下午,孙宏发在中介公司签了股权转让协议。

签完,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银行到账截图,两千万。

配文:格局打开,人生新篇章。

底下二姨点赞,舅舅点赞,王涛评论:姐夫牛逼!

我也点了个赞。

三分钟后,孙宏发私信我。

江野,你点赞什么意思?

我回:恭喜。

他回了个冷笑的表情。

又过了一分钟,他发来一句话。

别以为你挖了几个客户就牛了,我打听清楚了,你那破公司的办公室,是租的陆氏的楼,陆氏那边我有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小葛探头过来:“江总,笑什么?”

“有人说他在陆氏有人。”

小葛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一眼。

陆鸣川正好拎着咖啡走进来。

【第七章】

股份过户走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孙宏发拿着那两千万,过得风生水起。

他在郊区包了个农家乐,给全家庆功。

王涛在朋友圈直播了全过程。

烤全羊,茅台,舅舅喝多了站在桌上唱青藏高原,唱到最高那句,凳子塌了。

视频底下有人评论:这一家子是中彩票了?

王涛回:我姐夫格局大,一个破公司,说卖就卖!

我看到这条的时候在加班。

窗外下着雨,玻璃上一道道水痕。

小葛端着两碗泡面走过来,递给我一碗。

“江总,你说孙总知道股份卖给谁了吗?”

“现在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知道?”

我吸了一口面,烫得舌头一麻。

“等他回过神,开始找我麻烦的时候。”

那天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过户完成的第三天,野火科技召开新一届股东会。

孙宏发已经不是股东了,可他还是去了。

他想去看看,是哪个冤大头花两千万接了盘。

我没去。

是陆鸣川的法务代我去的。

后来小葛给我还原了现场,因为野火那边还有个留守的财务小姑娘,是他女朋友。

据说孙宏发推门进去的时候,大摇大摆,手里拎着一包瓜子。

他看见法务,挑了挑眉。

“哟,陆氏的人?你们那百分之九还没卖啊?”

法务推了推眼镜:“孙先生,您已经不是股东了,请您离开。”

“我就看看,谁接了我的盘。”

法务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新股东,持股百分之四十九,加上原有股份,合计控股百分之一百。陆氏的百分之九,昨天也已经转让给同一人。”

孙宏发低头一看。

那个名字。

江野。

据说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财务小姑娘的原话是:“孙总的脸,从黄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绿色,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孙宏发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不可能,我卖给的是基金,是基金!”

“该基金已依法将股份转让给江野先生,合同附件第七条,您签过字。”

孙宏发把文件翻到第七条。

那一页他签过,签的时候他在打电话订烤全羊。

他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江野他哪来的钱?”

法务没回答这个问题。

孙宏发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打我电话。

我当时在开会,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亮。

我按了静音。

他打了十七个。

第十八个,我接了。

那头是野兽一样的吼声:“江野!你阴我!”

“老孙,股份是你自己卖的,价格是你自己开的,字是你自己签的。”

“你这是诈骗!我要告你!”

“你去告,记得把壳公司的账也一起带去。”

那头安静了。

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呼哧,呼哧。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了:“江野,咱俩兄弟五年。”

“对,五年。”

“你就这么对我?”

“我五年前把你当兄弟,你五年后把我当提款机。”

“我那是为了家里人!”

“那你拿家里人的钱去。”

我挂了电话。

手指还在抖。

小葛递给我一瓶水,我拧了三次才拧开。

原以为挂了电话会很痛快。

可我只觉得嗓子发干,胸口堵得慌。

陆鸣川在旁边看着我,没说话,拍了拍我的后背。

晚上十点,我刚到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总吗?我是燎原科技楼下保安室的,有一伙人在楼下堵着,说要找你,十几个,带着横幅。”

我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我家离公司不远,看不见。

但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保安又补了一句:“领头那个说,明天早上九点,他还来,要让全楼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公司楼下。

孙家人到得比我早。

十四个人,一字排开,堵在大堂旋转门口。

横幅拉了两条。

第一条:黑心老板江野,骗光兄弟家产!

第二条:还我血汗钱!

字是手写的,红墨水,“骗”字少了一点。

舅舅坐在小马扎上,旁边摆着个保温杯,看起来打算长期作战。

二姨举着手机在直播,镜头对着大门:“家人们,就是这个公司,老板骗我们全家,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王涛站在最前面,墨镜,皮衣,叉着腰。

孙二虎扛着个大喇叭。

孙宏发站在人群中间,眼睛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一夜没睡。

我下车的时候,人群一下子涌过来。

二姨的手机都快怼到我脸上:“家人们,正主来了!”

孙二虎举起喇叭,对着我的耳朵吼:“江野!还钱!”

我耳膜嗡的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保安冲过来要拦,我摆摆手。

“让他们说。”

孙宏发走到我面前,咬着牙:“江野,你今天把股份还给我,这事就算了。”

“我花钱买的,凭什么还?”

“你两千万买走一亿六的东西,你还有脸说?”

“价格是你开的。”

“我被骗了!”

王涛摘下墨镜,指着我:“我姐夫是被你设计的!你早就跟陆氏串通好了!”

大堂里来上班的白领越围越多。

有人掏手机拍。

有人小声议论:“真的假的?这老板看着挺斯文。”

二姨在直播间里哭:“家人们,我们宏发五年前拿出三十万,那是全家的棺材本,就为了帮这个白眼狼创业,现在人家发达了,一脚把我们踢开……”

弹幕刷得飞快。

我听着她的哭声,手指一点点攥紧。

那三十万,我第三年就以借款的形式连本带利还给了孙宏发。

那时候公司刚盈利,我自己的工资一分没拿,先把他的钱还了。

他收钱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够意思。”

现在,这件事被他们一家说成了棺材本。

舅舅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喝了一口,指着我:“小江,做人得讲良心,你泡我脚的咖啡机,我都没跟你计较。”

周围人一愣:“泡什么?”

舅舅意识到说漏了嘴,把保温杯往身后藏。

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来。

孙二虎赶紧举起喇叭:“别打岔!说正事!江野偷公司技术,偷公司客户,偷公司员工,三偷!”

小葛从旋转门里冲出来,气得脸都白了:“你胡说!技术是江总写的,客户是自己走的,我们是自己辞职的!”

孙二虎拿喇叭对着小葛:“你一个打工的,有你说话的份?”

小葛被吼得一个踉跄。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五年。

泡脚的咖啡机,挖矿的电脑,卖袜子的直播间,删掉一半的数据库,七辆车,烤全羊,三十万的棺材本。

我都忍了。

但他们冲着小葛吼。

小葛跟着我五年,键盘的空格键坏了都舍不得换,他凭什么被这些人吼。

我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小葛面前。

“孙二虎,把喇叭放下。”

孙二虎一愣:“凭什么?”

“凭你去年在洗浴中心报了十八万。”

人群里一阵骚动。

孙二虎的脸刷一下白了,喇叭差点掉地上。

我转向王涛:“王涛,宏涛商务咨询,去年截了公司四笔回款,一共三百六十万,法人是你,监事是孙宏发,银行流水我手里都有。”

王涛的墨镜从手里滑下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我最后看向孙宏发。

他嘴唇发抖,往后退了半步。

“老孙,你们不是要个说法吗?”

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陆总,下来吧。”

【第九章】

电梯叮的一声。

旋转门转开,陆鸣川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陆氏资本的法务团队,六个人,西装笔挺,每人手里一个公文包。

再后面,是城南物流的郑总,以及另外三家大客户的负责人。

最后面,是两名穿制服的警察。

大堂一下子安静了。

二姨的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疯了:卧槽卧槽卧槽!

孙宏发的脸,在看到陆鸣川的那一刻,彻底没了血色。

他嘴唇张了几次,才挤出几个字:“陆,陆总?”

陆鸣川点点头:“孙先生,久仰。听说你在陆氏有人?”

孙宏发喉结滚动,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侧过身,站到陆鸣川旁边。

“老孙,介绍一下。燎原科技,陆氏资本领投两个亿,估值十二亿。你身后这栋楼,三十八层到四十二层,都是我们的。”

王涛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我继续说:“你卖的那百分之四十,是我买的。陆氏的百分之九,也是我买的。野火科技现在百分之百属于我。”

孙宏发摇头,一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你那点股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早回购了。”

孙宏发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了自己拉的横幅。

横幅上的“骗”字,正好贴在他脸边。

陆鸣川的法务往前一步,打开公文包。

“孙宏发先生、王涛先生、孙二虎先生,野火科技现控股股东已就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事项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证据材料已于昨日提交。”

两名警察走上前。

“哪位是王涛?”

王涛举起手,手抖得厉害,嘴里还在念叨:“我就是帮我姐夫跑跑腿,我什么都不知道,合同都是我姐夫让我签的……”

孙宏发猛地扭头瞪他:“你放屁!是你说要开公司的!”

“是你让我当法人的!”

“你自己说要买宝马的!”

“宝马是你批的!”

两人当着警察的面吵了起来。

二姨举着手机愣在原地,直播间还开着。

弹幕刷屏:内讧了内讧了!

孙二虎悄悄放下喇叭,往人群后面挪。

挪了三步,被警察叫住:“孙二虎是吧?洗浴中心那十八万,一起说说。”

孙二虎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哥!野哥!亲哥!我错了!钱我还!挖矿机我也还!你别让我进去!”

我低头看他。

他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瓜子壳还粘在下巴上。

我把腿抽回来:“二虎,你该叫我江总。”

“江总!江爸爸!”

周围的白领全笑喷了。

舅舅坐在小马扎上,看看警察,又看看我,偷偷把保温杯塞进了怀里,拎起马扎往门口挪。

挪到旋转门边,他回头冲我挤出一个笑:“小江,我就是来送饭的,跟我没关系啊。”

我点头:“舅,咖啡机我不追究,您慢走。”

舅舅如蒙大赦,连马扎都不要了,钻进旋转门,转了两圈才转出去。

二姨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关掉直播,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扭头就跑。

郑总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大姐,你那袜子,退货吗?”

二姨跑得更快了。

现场只剩下孙宏发。

他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到地上。

王涛已经被警察带到一边做笔录,一边说一边哭,把孙宏发的事全抖出来了。

孙宏发听着小舅子一条一条地卖他,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突然开始笑。

笑得肩膀发抖,笑出了眼泪。

“江野,你赢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老孙,我从来没想赢你。”

他抬头看我,眼珠子通红。

“五年前那根烤肠,你还记得吗?”我问。

孙宏发愣住。

“你说兄弟之间不分你我。”我说,“我信了五年。”

孙宏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捂住了脸。

肩膀一下一下地抽。

我听见他在指缝里喃喃:“我就想让家里人过好点……我就想让他们看得起我……”

我站起来。

“你让他们过好了。”我说,“七辆车,一人一辆。”

警察走过来,把他扶起来。

他两条腿是软的,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走到旋转门口,他突然回头。

“江野。”

我看着他。

“野火……你别让它倒了。”

我沉默了两秒。

“不会。”

旋转门转了一圈,他消失在门外。

【第十章】

一个月后,野火科技和燎原科技合并。

合并后的公司还叫野火。

小葛说,这名字是江总起的,不能丢。

我没反驳。

孙宏发的案子结了,职务侵占,退赔全部款项,判了三年。

那七辆车,全部拍卖抵债。

舅舅那辆越野拍得最贵,因为后备箱里还有一套全新的钓鱼竿。

王涛判了两年。

宣判那天他在法庭上嚎了一嗓子:“我只是想当个副总!”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孙二虎退赔了洗浴中心的十八万,因为金额和情节较轻,缓刑。

他找到我,想回公司上班。

“江总,我改了,我学了编程,真的。”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行代码。

我看了一眼。

那是一句打印你好世界。

还拼错了一个字母。

我把手机还给他:“二虎,先把字母拼对,再来面试。”

他点头如捣蒜,走的时候顺手把前台的瓜子揣走了。

前台小姑娘气得直跺脚。

我说:“算了,下次让他还。”

小葛在旁边接了一句:“下次一定。”

全办公室都笑了。

二姨的直播间关了。

据说她后来去了别的平台,改卖保温杯,主打一个款式:舅舅同款,能藏能跑。

销量还不错。

合并后的第一次全员大会,在新装修的会议室开。

我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五十多张脸。

有老野火的,也有新燎原的。

小葛坐第一排,面前是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空格键按下去,声音清脆,没有咔哒声。

我开口:“首先,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公司禁止任何员工以任何身份安排亲属进公司。”

底下有人举手:“江总,那您的亲戚呢?”

“我也不例外。”

“那您以后结婚了,老婆来公司探班呢?”

我想了想:“探班可以,不许泡脚。”

全场笑翻。

我等笑声停下来,接着说:“第二件事,年终分红。”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今年公司净利润一千八百万,拿出百分之三十,五百四十万,全员分红,按工龄和绩效分配。”

底下愣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了,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小葛眼睛又红了,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

我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哭什么,又不是不给你。”

“江总,我就是觉得,咱们终于有个干净的公司了。”

我顿了一下。

“对,干净了。”

散会后,陆鸣川拎着两罐啤酒来找我。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楼下车流还是一样多,喇叭声闷闷地往上冒。

他碰了一下我的易拉罐:“后悔吗?”

我喝了一口,冰得牙根发酸。

“后悔一件事。”

“什么?”

“第一章那会儿,就该打你电话。”

陆鸣川笑了:“第一章?”

“就是那天,他舅舅在咖啡机里泡脚。”

陆鸣川一口啤酒喷在玻璃上。

我掏出纸巾递给他,他擦了半天,那片玻璃上还是留着一层泡沫印子。

他擦着擦着,突然问:“孙宏发最后那句话,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为什么?”

我看着窗外。

“因为那根烤肠是真的。”

陆鸣川没再问。

晚上下班,我路过公司楼下那家烧烤摊。

老板娘看见我,挥了挥手:“兄弟,好久没来了!”

我坐下,点了两根烤肠。

老板娘端上来:“两根?还有人?”

我摇摇头,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另一根放在对面的空盘子里,冒着热气,孜然撒了一层。

老板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空位,没多问。

结账的时候,她找完零钱,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个朋友,上次欠的六百多,你帮他还了,我给你记着呢。”

她从抽屉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孙,六百三十,已结,江。

“这页给你,留个纪念?”

我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和那张电费单放在一起。

走出烧烤摊,夜风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小葛发来的消息。

江总,有个新客户想约您明天谈,说是听了二姨的直播慕名而来的。

我愣住。

紧接着又来一条。

对方说,想买咱们的系统,顺便问问,那款能藏能跑的保温杯,公司有没有团购价。

我站在路边,笑得弯下了腰。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