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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打脸逆袭 > 我拿两块钱的脸盆,换了嘉靖皇帝的碗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1:23:50

我被雷劈了一下,觉醒了异能。

能把现代的东西送到古代,也能把古董带回来。

坏消息是,带回来的古董全都崭新,新得能照镜子。

古玩城老板笑出声:“小伙子,你这仿得也太敬业了。”

一个月后,他跪在拍卖会门口问我:

“你这全新的古董,到底哪来的?”

【第一章】

房东把我的被子扔下楼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

被子在空中翻了两圈,啪一声拍在泥水里。

我站在楼下,手里抱着一个两块钱的红色塑料脸盆。

脸盆底上印着四个金字,恭喜发财。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里,唯一没被扔下来的东西。

不是房东手下留情。

是她嫌脸盆便宜,懒得扔。

“宋得宝!三个月房租,一千五,今天不交就滚!”

房东大妈叉着腰站在三楼,雨水顺着她的卷发往下滴。

我仰着头,雨灌进嘴里。

“姨,我上个月被公司裁了,您再宽限几天。”

“宽限?我宽限你,谁宽限我?”

她又扔下来一个东西。

是我的电动车充电器。

充电器砸在铁栏杆上,火花滋啦一声炸开。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左手抱着脸盆,右手抓住了那根冒烟的电线。

下一秒,我眼前一白。

耳朵里炸开一声响,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我最后的记忆,是房东大妈尖着嗓子喊:

“别死我楼下啊!晦气!”

再睁眼,我没在医院。

我躺在一块青石板上。

头顶是飞檐,檐角挂着铜铃,叮当叮当响。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绸缎长袍,头上顶着方巾,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看着我,嘴张成一个圆。

我看着他,嘴也张成一个圆。

“你……你是何方神圣?”

胖子腿一软,佛珠掉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湿透的格子衬衫,拖鞋,怀里抱着那个红脸盆。

【完了,我是被电死了吧。这是地府?地府的鬼差这么胖?】

“这是哪儿?”

“此乃大明嘉靖三十一年,江南青阳县,刘府后院。”

胖子哆嗦着说完,又补了一句:

“在下刘守仁,本县员外。仙长从天而降,可是来渡我的?”

嘉靖三十一年。

我脑子嗡了一声。

刘员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的脸盆。

雨后的阳光照下来,那个红塑料盆亮得刺眼。

恭喜发财四个金字,闪闪发光。

刘员外咽了一口唾沫。

“仙长……这琉璃宝盆,通体赤红,薄如蝉翼,轻若无物,上书仙文……可否让在下一观?”

我愣了三秒。

然后把脸盆递了过去。

刘员外双手接住,手指一碰到盆沿,整个人抖了一下。

“轻!太轻了!宫里的琉璃盏都没有这么轻!”

他翻过来,看见底部的小字,义乌某某塑料制品厂。

“这……这是天书!”

【大哥,那是厂名。】

刘员外捧着脸盆,扑通一声跪下了。

“仙长,此宝可否赐予在下?在下愿以家传宝物相换!”

他冲着屋里喊:“刘福!把我书房那只青花碗拿来!快!”

一个干瘦的老管家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碗。

白底青花,缠枝莲纹,碗沿一圈金边。

我虽然穷,但我爱刷短视频。

这种碗,我在鉴宝节目里见过。

专家说,真品能拍几百万。

我的手开始抖。

“你确定要换?这盆……我两块钱买的。”

“两块?”

刘员外瞪大眼睛。

“两块金砖?仙长太谦虚了!此碗乃先帝御赐,在下拿它换宝盆,已是占了仙长便宜!”

【不是金砖,是人民币。算了,解释不清。】

我接过那只碗。

指尖碰到碗底的一瞬间,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我知道这个能力怎么用了。

每天只能来一次。

只能换手里拿着的东西。

对方必须心甘情愿。

换完就得走。

我刚想明白,鼻子一热。

两道鼻血喷了出来,滴在碗沿上。

刘员外吓得往后一仰。

“仙长!仙长流血了!”

“没事,副作用。”

我抹了一把鼻子,眼前又是一白。

再睁眼,我躺在出租屋楼下的泥水里。

房东大妈蹲在我旁边,正在打一二零。

她看见我睁眼,手机差点掉进水坑。

“你没死?”

“没死。”

我坐起来,怀里的脸盆没了。

换成了一只青花碗。

碗崭新崭新的,釉面亮得能照出我流鼻血的脸。

房东大妈眯着眼看了一下。

“哟,地摊货吧?碗都比你值钱。”

我抱紧那只碗,没说话。

【姨,你等着。这碗要是真的,我下个月把你这栋楼买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抱着碗去了城南古玩城。

古玩城最大的一家店,叫万贯堂。

老板叫钱万贯,五十出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叶紫檀,手腕上戴着两块表。

左手一块金的,右手一块绿水鬼。

他坐在红木茶台后面,眼皮都没抬。

“收东西?”

“收,青花碗,嘉靖的。”

钱万贯这才抬眼。

他看了看我的拖鞋,又看了看我手里装碗的塑料袋。

塑料袋上印着某某超市,满五十减五。

他笑了。

“嘉靖的?小伙子,嘉靖的碗用超市袋子装?”

“袋子不重要,看碗。”

我把碗放在茶台上。

钱万贯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两眼。

就两眼。

他把碗往台上一扔,咣当一声。

我心脏都停了半拍。

“仿的。”

“你都没仔细看。”

“还用仔细看?”

钱万贯指着碗沿。

“你自己看,一点磨损没有,釉面亮得刺眼,跟昨天刚出窑一样。真东西放了四百多年,能这么新?”

“它……它保存得好。”

“保存得好?”

他嗤了一声,冲店里的伙计招手。

“小张,过来看看,这位小兄弟拿了个嘉靖碗,保存得特别好。”

伙计凑过来,看了一眼,扑哧笑出声。

“老板,这不就是景德镇高仿嘛,网上一百二包邮。”

“一百二都贵了。”

钱万贯靠回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看你也挺不容易,二百块,我收了,当个摆件。”

我盯着他。

【二百块?我昨天流了两管鼻血。】

“不卖。”

“哟,还挺有脾气。”

钱万贯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收了。

“小伙子,我在这条街干了二十年。我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拿出去,整条街没人敢给你超过二百。”

“那我拿去鉴定。”

“去吧,去吧。”

他摆摆手。

“鉴定费八百,你有吗?”

我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有四十七块五,外加一张公交卡。

钱万贯看我的表情,乐了。

“没钱就别出来丢人。小张,送客。”

伙计推着我往外走。

我抱着碗,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声:

“等一下。”

一个老头从里屋走出来。

老头穿着灰布褂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

钱万贯赶紧站起来。

“郑老,您怎么出来了?一个毛头小子拿了个仿品,别脏了您的眼。”

郑老没理他。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

“碗给我看看。”

我把碗递过去。

郑老接过碗,没看釉面,先用手指弹了一下碗沿。

叮。

声音清脆,拖了很长。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翻过来,拿放大镜看碗底的胎。

看了很久。

久到钱万贯开始不耐烦地敲桌子。

“郑老,一个仿品,您……”

“闭嘴。”

郑老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发直。

“这胎土,是麻仓土。”

钱万贯的手停在半空。

“麻仓土嘉靖年间就挖完了,现在的仿品,用不上这个。”

郑老把碗翻过来,又翻回去,手指在碗底摩挲。

他的手开始抖。

“可这碗……怎么一点岁月痕迹都没有?”

“所以是假的嘛!”

钱万贯站起来。

“郑老,高仿也有用老土的,现在的造假团伙什么干不出来?”

郑老没说话,盯着碗看。

然后他看向我。

“小伙子,这碗哪来的?”

我张了张嘴。

【我说我从嘉靖三十一年换的,你信吗?】

“家里……祖传的。”

“祖传的你用超市袋子装?”

钱万贯冷笑。

“郑老,您别被他骗了。这种人我见多了,偷了别人家东西,或者从哪个坑里摸出来的。要我说,报警算了。”

我后背一凉。

郑老把碗还给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在市文物鉴定中心挂个职。你要是愿意,带着它来找我,鉴定费我免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东西,我活了七十年,没见过。”

我接过名片,抱着碗出了门。

背后,钱万贯的声音传过来:

“郑老,您真信他?一个穿拖鞋的穷鬼……”

我没回头。

但我听见郑老说了一句话。

“钱老板,你刚才扔碗那一下,要是碎了,你赔不起。”

【第三章】

鉴定要排队,三天后出结果。

这三天,我每天都去一趟嘉靖三十一年。

第一天,我带了一个打火机。

一块钱一个的那种,透明塑料壳,里面的油晃来晃去。

我在刘府后院落地的时候,刘员外正在烧香。

他看见我,香都掉了。

“仙长!仙长又来了!”

刘员外领着全家二十多口人,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我有点慌。

“起来起来,别跪了,我折寿。”

“仙长说笑了,仙人哪有寿可折?”

我掏出打火机,咔哒一下。

火苗窜出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刘员外的小儿子刘铁柱,七岁,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刘员外整个人往后仰,被管家刘福扶住。

“掌……掌中生火!不用火石!不用火镰!”

我又按了一下。

火苗又窜出来。

刘员外的嘴唇在抖。

“仙长,此乃……此乃三昧真火?”

“差不多吧,你按这儿就行。”

刘员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按了一下。

火苗冒出来,他手一松,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扑上去捡起来,捧在手心,眼泪下来了。

“祖宗显灵……我刘家祖宗显灵啊……”

我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一块钱,批发价五毛。】

刘员外抹干眼泪,冲刘福喊:

“去!把库房那幅画拿来!唐寅那幅!”

刘福愣了一下。

“老爷,那是您花三千两……”

“快去!三千两能买三昧真火吗?”

一幅画展开在我面前。

山水,桃花,一个书生骑着驴。

落款,吴郡唐寅。

我在手机上搜过。

唐伯虎的真迹,现在随便一幅,起拍价几千万。

我接过画,鼻子一热。

鼻血又下来了。

第二天,我带了一包方便面。

红烧牛肉味。

刘员外吃了一口,在院子里愣了半天。

然后他让厨子来尝。

厨子尝了一口,跪下了。

“老爷,小的做了三十年菜,做不出这个味儿!这里面有仙家秘方!”

刘员外换给我一方端砚。

第三天,我带了一面小镜子。

两块钱,背面印着卡通猫。

刘员外的夫人照了一下镜子,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醒过来以后,她又照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老爷,我原来长这样?我这些年照铜镜,都看不清自己……”

刘员外拉着我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紧。

“仙长,您到底是哪路神仙?”

我想了想。

“义乌的。”

“义乌山?”

“对,义乌山。”

刘员外郑重点头,冲屋里喊:

“记下来!义乌山宋仙人!刻进族谱!”

【完了,我玩大了。】

三天后,我拿着鉴定报告从文物鉴定中心出来。

报告上写着一行字。

明嘉靖青花缠枝莲纹碗,真品,品相极佳。

郑老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小宋,我做了四十年鉴定,这碗我用了七种方法测。”

他把烟放进嘴里,又拿出来。

“胎、釉、彩料、工艺、器型、款识,全部对得上嘉靖官窑。可它新得跟刚出窑一样。”

“那……那它到底是真是假?”

“真的。”

郑老盯着我。

“真得我晚上睡不着觉。”

我攥着报告,手心全是汗。

郑老又说:“还有一件事。”

他把碗翻过来,指着碗底边缘。

那里有一行小字,用针尖刻上去的。

字很小,我之前没注意。

我凑近看。

上面写着:

嘉靖三十一年秋,青阳刘守仁,以此碗换宋仙人琉璃宝盆一只。

我腿一软。

郑老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小宋,宋仙人,是谁?”

【第四章】

我没回答郑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老没逼我。

他只说了一句:“这东西,你要是想卖,下个月有个拍卖会,我帮你推荐。”

一个月后,嘉德秋拍。

我穿着淘宝一百二十块买的西装,坐在会场最后一排。

台上摆着三件东西。

青花碗,唐寅的画,端砚。

全是崭新的。

拍卖师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拿起青花碗的时候,台下已经开始议论了。

“这碗也太新了吧?”

“嘉德也敢上这种东西?”

“我听说鉴定中心郑老亲自签的字。”

“郑老老糊涂了吧?”

我听着这些话,手心又开始冒汗。

前排有个人回过头来。

钱万贯。

他脖子上的紫檀串换成了一串金刚菩提,手腕上的两块表没变。

他看见我,嘴角往上一扯。

“哟,穿拖鞋的小兄弟,换西装了?”

“钱老板也来了。”

“来看笑话。”

他转过身,冲旁边一个年轻人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见。

“子豪,看见那个碗没?这小子一个月前拿着它来我店里,我给他二百他都不卖。今天我倒要看看,谁当这个冤大头。”

那个年轻人叫赵子豪。

我认识他。

不是因为他有名,是因为我被裁的那家公司,老板姓赵。

赵子豪是老板的儿子。

就是他在公司年会上,把一杯酒泼在我脸上,说我端盘子端得太慢。

然后第二天,我就被裁了。

赵子豪回头看我,眼睛眯了一下。

“哟,这不是我们公司那个端盘子的吗?”

他笑出声。

“宋什么来着?宋得宝?名字倒挺吉利,可惜命不行。”

我攥紧拳头。

想站起来,屁股抬了一半,又坐回去了。

【忍。今天是来卖东西的,不是来打架的。】

拍卖师敲了一下锤子。

“明嘉靖青花缠枝莲纹碗,起拍价,八十万。”

会场安静了三秒。

没人举牌。

钱万贯回头冲我挑眉毛,嘴型在说:

“冤大头呢?”

我的心往下沉。

第四秒。

最前排一个穿唐装的老头举牌了。

“一百万。”

钱万贯的眉毛僵住了。

“一百二十万。”

右边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举牌。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三百万!”

价格开始往上蹿。

举牌的手越来越多。

钱万贯的脸开始发白。

赵子豪皱着眉头,扭过头去问钱万贯:

“钱叔,不是说是仿品吗?”

“是……是仿品啊……”

“那这帮人疯了?”

“五百万!”

“六百万!”

最后,唐装老头站了起来。

“一千二百万。”

全场死寂。

拍卖师的锤子停在半空,三秒后才落下去。

“一千二百万,成交!”

我坐在最后一排,脑子一片空白。

【两块钱的脸盆,换了一千二百万。】

后面唐寅的画拍了三千八百万。

端砚拍了四百万。

拍卖结束,我还没站起来,三四个人已经围了过来。

穿唐装的老头第一个挤到我面前。

“小伙子,我姓陆,做茶叶生意的。你那个碗,还有吗?”

戴墨镜的女人挤开他。

“我出双倍,有多少要多少。”

又一个胖子冲过来,手里拿着名片。

“兄弟,交个朋友!”

我被围在中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老爷子抓住我的手,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全新的古董,到底哪来的?”

我张了张嘴。

人群外面,钱万贯站着没动。

他的手攥着那串金刚菩提,指节发白。

赵子豪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话。

“钱叔,这小子要是真的有货源,你那家店,还开得下去吗?”

钱万贯没吭声。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急。

【第五章】

我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是给房东大妈转了一千五。

外加一万块。

房东大妈打来电话,声音都劈了。

“宋得宝!你是不是去卖肾了?”

“没有,姨,我卖了个碗。”

“什么碗值这么多钱?”

“嘉靖的。”

“嘉靖是谁?哪个小区的?”

我挂了电话,笑了半天。

我笑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六点零五分,有人敲门。

不是敲,是砸。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宋得宝?”

“是我。”

“有人举报你涉嫌盗掘古墓,倒卖文物,跟我们走一趟。”

我穿着大裤子,被带进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灯很亮。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警察,姓周,叫周正。

他翻着一沓材料,抬头看我。

“举报人说,你在一个月内,出手了三件明代文物,总价五千多万。你一个刚被裁员的外卖……不对,端盘子的,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

“你别说祖传的,我查过了,你家三代贫农,你爷爷是放羊的。”

我闭嘴了。

周正敲了敲桌子。

“说吧,哪个墓?”

“没有墓。”

“没墓东西从哪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说实话吧,反正他也不信。】

“从嘉靖三十一年进的货。”

周正的笔停了。

“什么?”

“我用两块钱的脸盆,跟一个叫刘守仁的员外换的。打火机换的唐伯虎,方便面换的端砚。”

审讯室里安静了五秒。

周正放下笔,盯着我。

“你是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

“没有。”

“那你再说一遍,打火机换的什么?”

“唐伯虎。”

周正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所长,这人可能得先送精神科看看。”

我在审讯室里坐了四个小时。

中午的时候,郑老来了。

他跟着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周,这是鉴定中心出的情况说明。”

周正接过来看。

郑老说:“你们怀疑他盗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三件东西,从来没有在地底下待过。”

“什么意思?”

“出土文物,表面一定有土沁、水锈、钙化层,哪怕洗得再干净,显微镜下都能看见。这三件东西,干净得一粒土都没有。”

郑老推了推老花镜。

“它们没有进过墓。”

周正的眉头拧成一团。

“那它们是怎么保存了四百多年还这么新的?”

郑老看了我一眼。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最后,他们放了我。

因为没有证据,也因为周正说了一句话:

“盗墓贼盗出来的东西有土,他的东西连包浆都没有。我干了五年警察,第一次见这么干净的赃物。”

我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陆老爷子发的。

“小宋,没事吧?”

“谁举报的你,我大概知道。”

“钱万贯在圈子里放话了,说你的东西是新仿的,嘉德是被你骗了。”

“还有,赵家那个小子在帮他。”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就在这时,我的鼻子开始发痒。

不是流血,是痒。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

那是刘员外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仙长!仙长救命!县令要抄我的家,抢您赐的宝盆!”

【第六章】

我站在路边,一把攥住手里的东西。

那是我刚在派出所门口超市买的一瓶矿泉水。

眼前一白。

我落在刘府后院的时候,院子里全是火把。

十几个衙役举着棍子,把刘家二十多口人堵在墙角。

刘员外跪在地上,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红脸盆。

院子正中间,站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官服,留着两撇八字胡。

他手里捏着我那个一块钱的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个不停。

“刘守仁,你私藏妖物,蛊惑乡里,本官今日奉命查抄!”

刘员外抬起头。

“周大人,这不是妖物,这是义乌山宋仙人所赐的仙宝!”

“仙宝?”

县令冷笑一声。

“那就更该献给朝廷!你一个小小员外,也配私藏仙宝?”

他冲衙役挥手。

“把宝盆抢过来!刘家所有人,押回大牢!”

一个衙役冲上去,一棍子砸在刘员外背上。

刘员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怀里还抱着脸盆。

刘铁柱哇哇哭着扑过去,被另一个衙役一脚踹开。

我站在石榴树后面,手指攥得发白。

【一个两块钱的脸盆,他抱着挨打都不松手。】

我想冲出去。

腿迈了一步,又缩回来。

我手里只有一瓶矿泉水。

我打不过十几个衙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西装没脱,口袋里鼓鼓的。

我伸手一摸。

手机。

还有一个充电宝。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点开了一个音频。

那是我昨晚刷短视频时收藏的。

天降神雷音效,配合佛祖降临背景音乐。

轰隆一声雷响,在院子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把在风里晃。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举过头顶,从石榴树后面走了出来。

一道白光射过去,直直打在县令脸上。

县令啊地叫了一声,捂住眼睛,往后退了三步。

衙役们手里的棍子哗啦掉了一地。

“是……是仙人!”

“宋仙人显灵了!”

刘员外抬起头,看见我,眼泪哗地流下来。

“仙长!仙长您来了!”

我举着手机,一步一步往前走。

背景音乐还在响。

南无阿弥陀佛的唱诵声,混着雷声,在院子里回荡。

县令腿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仙……仙长饶命!下官不知仙长在此,下官……”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我要说点什么,说点有仙气的。】

我张了张嘴。

“你……你把打火机还给人家。”

县令愣了一下。

“打……打什么机?”

“就是你手里那个三昧真火。”

县令双手捧着打火机,举过头顶。

我接过来,转手扔给刘员外。

然后我又看向县令。

“你刚才打人了?”

县令浑身一哆嗦。

“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打了几下?”

“一……一下。”

刘铁柱在旁边哭着喊:“三下!他打我爹三下!还踹我!”

县令的脸刷地白了。

我想了想,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我刚打开的自拍相机。

县令看见了自己的脸。

清清楚楚,连鼻孔里的鼻毛都看得见。

他尖叫一声,往后一仰,晕过去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然后衙役们跪了一地,砰砰磕头。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刘员外爬过来,抱着我的腿。

“仙长,您救了我刘家满门!”

我低头看他背上的伤,衣服都被打破了,渗着血。

鼻子一热,鼻血又下来了。

刘员外慌了。

“仙长!您又流血了!是不是施法太耗仙力?”

“没事。”

我抹了一把鼻子。

【其实是血压太高,被那县令气的。】

刘员外忽然想起什么,冲屋里喊:

“刘福!把那个拿来!快!”

刘福跑进屋,捧出一个黄绫包着的东西。

刘员外双手递给我。

“仙长,这是三年前,下官进京献粮,当今圣上御笔亲书赐给我刘家的匾文原稿。下官一直舍不得挂,今日献给仙长!”

我打开黄绫。

上面四个大字。

积善之家。

落款,嘉靖御笔,盖着一方红印。

我的手开始抖。

【这东西,要是带回去……】

就在这时,晕过去的县令醒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御笔,嘴里喃喃了一句:

“仙长,下官……下官还有一事禀报。”

“说。”

“本县有个地方豪绅,姓钱,前些日子来找下官,说刘家藏有仙宝,让下官来抢……他说抢来以后,分他一半。”

我愣住了。

姓钱。

【第七章】

我带着御笔回到现代,第一件事是给陆老爷子打电话。

“陆老,钱万贯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陆老爷子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小宋,他找了几个所谓的专家,准备在下个月的古玩博览会上搞个公开鉴定会。”

“鉴定什么?”

“鉴定你的东西。”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

“他放话说,你的东西全是新仿的,是用老料新做的,嘉德被骗了,郑老也被骗了。他要当着全城收藏家的面,把你钉死。”

“他凭什么?”

“凭他二十年的招牌。还有赵家的钱。”

我捏着电话,手指发麻。

“赵子豪为什么要帮他?”

“你还不知道?赵家这些年做古董生意,很多货都是从钱万贯那儿出的。要是你的东西都是真的,那就说明全新的古董也可能是真的。那钱万贯这些年把真东西当假的压价收进来的那些……”

我明白了。

钱万贯这些年,压价收了多少人的真东西,就说是假的。

我要是证明了自己,就是证明了他是骗子。

“还有。”

陆老爷子的声音压低了。

“他手里,好像有你的把柄。”

“什么把柄?”

“不清楚。他跟赵子豪说过一句话,我是听别人传的。”

陆老爷子顿了一下。

“他说,那小子手里的东西,我也有一件,而且比他的还新。”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那幅御笔看了一整晚。

钱万贯手里,也有全新的古董?

不可能。

除非他也有这个能力。

或者……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县令躺在地上说的那句话。

本县有个豪绅,姓钱。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第二天,我又去了嘉靖三十一年。

这次我带了一个充电宝。

刘员外接过充电宝,研究了半天,没研究明白。

我问他:“你们县里那个姓钱的豪绅,叫什么?”

刘员外一听,脸色就变了。

“钱有禄。仙长,那人不是好东西。放印子钱,逼死过好几户人家。县令那事,就是他撺掇的。”

“他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有。他家祖上出过一个御窑的督陶官,私藏了一批官窑瓷器,宝贝得跟命一样。”

刘员外想了想,又说:

“前些日子他到处跟人说,他钱家会世世代代守着这批瓷器,传给子孙后代。还说要修个密室,把瓷器封进去,五百年后让后人挖出来,富贵万代。”

我脑子嗡了一声。

钱有禄。

钱万贯。

【五百年后让后人挖出来。】

我想起钱万贯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他在这条街干了二十年。

他店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没人知道是从哪来的。

我问刘员外:“钱有禄的密室,在哪儿?”

“就在他家宅子底下。听说封的时候,还请了道士做法,说外人开门就会断子绝孙。”

我又问:“他家宅子,在县城什么位置?”

刘员外拿了一张纸,画给我看。

县城东门外,靠着一条河,河边有座石桥。

我盯着那张纸。

那条河,那座桥。

青阳县,就是现在的青阳区。

城东那座石桥,现在还在。

石桥旁边,是一个老街区。

老街区里,有一家店。

万贯堂。

【第八章】

古玩博览会那天,会场里坐了四百多人。

全市有头有脸的收藏家都来了。

还有电视台的记者,两台摄像机架在台下。

钱万贯坐在台上,左右两边各坐着三个专家。

赵子豪坐在第一排,跷着二郎腿,冲我笑。

“宋得宝,今天你要是能站着走出去,我跟你姓。”

我没理他。

我抱着一个锦盒,走上台。

钱万贯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要揭穿一个骗局。”

他指着我。

“这个人,一个月前拿着一只崭新的青花碗来我店里,说是嘉靖的。我一眼就看出是新仿。结果他转手拿去嘉德,骗了一千二百万!”

台下一片哗然。

钱万贯继续说:

“他用的是老土新烧,再用特殊工艺做旧,连郑老都被他骗了!大家想想,四百多年的东西,能新成这样?这不是糊弄人吗?”

“对!”

“太离谱了!”

“这种骗子就该抓起来!”

台下的人开始喊。

赵子豪带头鼓掌。

钱万贯旁边的一个专家站起来,拿出一份报告。

“我们对他之前拍卖的那幅唐寅画作进行了复检,发现纸张的纤维过于完整,墨色过于鲜亮,与明代纸张的老化特征完全不符。”

另一个专家接着说:

“端砚的雕刻痕迹,刀口锋利,没有任何使用磨损。不符合常理。”

钱万贯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小伙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接过话筒。

台下四百多双眼睛盯着我。

摄像机的红灯亮着。

我手心全是汗,喉咙发干。

【稳住,宋得宝,稳住。】

“钱老板,你说全新的古董,一定是假的?”

“当然!”

“那如果有人拿出一件全新的古董,你也认定它是假的?”

“只要是全新的,就一定是假的!”

钱万贯说得斩钉截铁。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锦盒放在桌上。

“那好,请各位专家,先帮我看看这个。”

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卷黄绫。

我把黄绫展开。

积善之家。

嘉靖御笔,红印鲜亮。

台下安静了。

钱万贯身边的专家凑过来看,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这……这是嘉靖的御笔?”

“钱老板说了,全新的就一定是假的。”

我把御笔转过来,对着摄像机。

“那这件,也是假的吧?”

钱万贯盯着那张纸,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当然是假的!他一个骗子,什么不能仿?”

“行。”

我把御笔收起来,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刘员外画的那张草图。

县城东门,河,石桥,钱家宅子。

我把照片举起来。

“钱老板,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钱万贯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你这是什么?”

“这是嘉靖年间,青阳县东门外的一座宅子。宅子的主人姓钱,叫钱有禄。”

我盯着他。

“钱有禄家里有一批官窑瓷器,封在宅子底下的密室里,说是要五百年后让后人挖出来。”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停了。

钱万贯的手开始抖。

我继续说:

“钱老板,你店里压箱底的那几件宝贝,是不是也特别新?”

钱万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我转向台下。

“二十年前,万贯堂在老街区开张的时候,钱老板说是祖上留下的老宅。他翻修老宅的时候,在地下挖出了一间密室,对吧?”

台下有个老头站起来。

“对!我记得!当年老街区的人都在传,说钱家挖出了宝贝!”

钱万贯脸色煞白,指着那个老头。

“你……你闭嘴!”

我看着钱万贯。

“那批瓷器封在密室里,没见过光,没沾过土,所以保存得特别好,特别新。你自己手里就有全新的真古董,你比谁都清楚,新的不一定是假的。”

钱万贯的嘴唇在抖。

“你一直在骗别人。别人拿着新的真东西来找你,你说是假的,压价收走。因为你知道,新的真东西,存在。”

【第九章】

会场里死一样安静。

钱万贯站在台上,嘴唇发白,手指攥着桌角。

他身边的六个专家,有三个已经悄悄把椅子往外挪了。

赵子豪从第一排站起来。

“宋得宝,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他冲台下喊:

“大家别被他带偏了!他说钱叔家有密室,他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也去偷过?”

台下又开始乱。

钱万贯回过神来,抓起话筒。

“对!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密室?你是不是去过?你这个贼!”

他转向摄像机,声音都在发颤。

“各位,他就是个盗墓贼!他知道我家的密室,说明他去偷过!警察同志呢?报警!快报警!”

我站在台上,没动。

我在等。

【来了。】

会场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郑老。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派出所的周正。

另一个,穿着市博物馆的工作服,手里抱着一个透明的箱子。

郑老走上台,拿起话筒。

“各位,我是市文物鉴定中心的郑怀远。”

台下有人认出他,开始窃窃私语。

郑老把那个透明箱子放在桌上。

“三天前,市博物馆在城东老街区做考古勘探的时候,在一座明代宅基地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塑料脸盆。

脸盆底部,印着四个金字。

恭喜发财。

会场里有人笑出声来。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郑老的声音很稳。

“这个脸盆,是在明代地层里发现的。和它一起出土的,还有一本刘氏族谱。”

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从箱子里拿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翻开其中一页。

郑老念道:

“嘉靖三十一年秋,义乌山宋仙人降临刘府,赐琉璃宝盆一只,三昧真火一枚。吾以先帝御赐青花碗、唐寅山水、端砚相换。仙人身着奇服,鼻常流血,言语古怪,然心地仁善。是年冬,钱有禄撺掇县令抄家,宋仙人显灵,以白光照之,县令晕厥。”

他翻到下一页。

“钱有禄作恶多端,后被乡民告发,家产充公。其所藏官窑瓷器,封于宅下密室,五百年后为后人所得。”

郑老合上族谱,抬头看向钱万贯。

“钱老板,族谱里写的密室,就在你家老宅底下。博物馆的同志三天前已经确认了。密室里还有当年留下的痕迹,跟你二十年前挖出来的那批瓷器,数量对得上。”

钱万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

“不……不可能……”

周正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钱万贯,根据《文物保护法》,地下出土文物属于国家所有。你二十年前私自挖掘、私藏并倒卖出土文物,涉嫌违法。另外,我们接到十七起报案,都是你这些年用‘新仿’为由压价收购的真品,受害人已经找到了。”

钱万贯的腿一软,跪在了台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是赵家……赵家让我收的……”

他突然抬头,指着第一排的赵子豪。

“是你爸让我干的!那些东西,大半都卖给了你们赵家!”

赵子豪的脸刷地白了。

他站起来想跑,周正身后的两个警察已经走过去了。

“赵子豪,你父亲涉嫌非法收购倒卖文物,请你配合调查。”

赵子豪被按住肩膀的时候,还在喊:

“宋得宝!你个端盘子的!你凭什么!”

我看着他。

“凭我端盘子的时候,没往别人脸上泼过酒。”

赵子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一个,然后是十个,然后是整个会场。

钱万贯跪在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嘴里一直在念叨:

“新的……新的怎么会是真的……新的怎么会是真的……”

周正把他拉起来,他的腿根本站不住,被两个警察架着拖了出去。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眼睛发红。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我想了想。

“义乌山,宋仙人。”

钱万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十章】

博览会结束以后,我在网上火了。

那个印着恭喜发财的塑料脸盆,成了年度最离谱的考古发现。

专家们吵了三个月,没吵出结果。

有人说是后人恶作剧埋进去的。

有人说是地层扰动。

还有人说,这是穿越者存在的证据。

郑老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我做了四十年鉴定,这个脸盆,我不鉴定。”

陆老爷子请我吃饭,在饭桌上问我:

“小宋,现在全城的收藏家都在找你,你这全新的古董,到底还有多少?”

我夹了一筷子菜。

“陆老,以后不卖了。”

“为什么?”

“我答应了一个人,他给我的东西,我得替他好好留着。”

我用卖古董的钱,开了一家小博物馆。

就在城东老街区,万贯堂原来的位置。

博物馆里摆着三样东西。

青花碗,唐寅的画,御笔。

博物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是我请人照着族谱上的字刻的。

义乌山宋仙人纪念馆。

开馆那天,房东大妈来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

“宋得宝,这是你的?”

“是我的。”

“那……那你那间房,你还租吗?”

“不租了。”

房东大妈的脸僵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

“小宋啊,你看你当时也没跟姨说你这么有本事,姨要是知道,那被子我也不扔啊……”

“姨,没事。”

我笑了笑。

“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扔那个充电器,我还觉醒不了。”

房东大妈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嘉靖三十一年。

刘员外背上的伤好了。

刘铁柱长高了一点,看见我就冲过来,抱着我的腿。

“宋仙人!宋仙人!我爹说你上次那个会发光的宝贝,能装进去人的脸!你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我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两块钱的小镜子,背面印着卡通猫。

刘铁柱接过去,照了一下,尖叫一声,抱着镜子满院子跑。

刘员外站在石榴树下,冲我拱手。

“仙长,这次……还要换什么吗?”

“不换了。”

我看着他。

“刘员外,你们家族谱里那段写我的,能不能改一下?”

“改什么?”

“鼻常流血那几个字,能不能删了?”

刘员外认真想了想。

“不能。”

“为什么?”

“仙长,这是实情。”

他话还没说完,我鼻子一热。

两道鼻血又下来了。

刘员外哈哈大笑,转头冲屋里喊:

“刘福!拿笔来!再记一笔!宋仙人今日又流鼻血了!”

我捂着鼻子,站在嘉靖三十一年的月亮底下。

院子里,刘铁柱举着那个两块钱的镜子,对着月亮照。

镜子里,映出一轮崭新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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