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千，半夜吃泡面被电竞女帝挂上热搜。
她哭诉我代打骗感情，骗走她五千二。
全网悬赏通缉我。
我兄弟连夜举报了我，领走了五万赏金。
我默默登上被封三年的冠军账号，用脚打爆了她引以为傲的职业战队。
“就这？”
【第一章】
凌晨两点，星光网吧。
我泡好一桶老坛酸菜面，盖子上压着打火机，掐着表等三分钟。
月薪三千，夜班网管，这桶面是我今晚唯一的奢侈。
第二分五十九秒。
网吧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灌进来，我那桶面的盖子直接飞了。
进来一个姑娘，黑色口罩，粉色头发，身后跟着一个举手机的摄影师，一个戴金链子的平头男。
“就是这儿！IP地址就是这家网吧！”
金链子男嗓门大，一嗓子把三排打游戏的小学生全喊醒了。
粉头发姑娘摘掉口罩。
我手里的叉子掉进面汤里。
顾倾瑶。
王座联盟女子职业联赛三连冠，人称电竞女帝，直播间常驻八百万人。
我店里那台三十二号机的桌面壁纸就是她。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吧台前，指着我：“你，三十二号机这三个月谁在用？”
我咽了口唾沫：“三十二号机坏了，键盘缺个W，一般没人用。”
“没人用？”她冷笑，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那这个账号每天凌晨两点在这台机器上登录，是鬼登的？”
屏幕上是一个游戏账号，ID叫老坛酸菜。
我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面。
我又抬头看了看她。
【完了，这个名字它太巧了。】
摄影师的镜头往下一移，正好对准我的面桶。
桶身上四个大字：老坛酸菜。
直播间瞬间炸了。
我看不见弹幕，但我能听见摄影师手机里嘀嘀嘀嘀的礼物音效，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一样密。
不对，不能用比喻，我改口，响得我耳膜发麻。
顾倾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三个月，你帮我代打上分，每天陪我聊到凌晨四点。”
“你说你叫阿坛，说你在网吧打工攒钱给奶奶治病。”
“我给你转了五千二，你第二天就把我拉黑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抖：“你奶奶呢？”
我张了张嘴：“我奶奶在老家跳广场舞，上周刚拿了镇上比赛第二名。”
金链子男一拍吧台：“听听！他承认了！他奶奶根本没病！”
我：“？”
【我承认什么了？我承认我奶奶身体好？】
“姐，我真不是阿坛，我连你微信都没有。”
“那你吃的什么？”
“老坛酸菜面。”
“三十二号机谁管？”
“我管。”
“凌晨两点谁在网吧？”
“……我在。”
顾倾瑶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我那桶面跳了起来，汤洒了我一裤裆。
滚烫。
我当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捂着裤子原地蹦了三圈。
摄影师的镜头一路跟拍。
那一晚，我上了热搜第一。
词条叫：电竞女帝线下抓渣男，渣男当场烫到蛋。
【第二章】
第二天中午，我被手机震醒。
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
我妈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就一句：“你个死孩子，你奶奶刚拿第二名，你就说她病了？”
我还没回，网吧老板的电话打进来。
“江野，你被开除了。”
“老板，我是冤枉的！”
“我知道你冤枉，但网吧门口现在蹲了两百多个人，有个大哥举着牌子写着替女帝讨公道，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我这个月工资……”
嘟嘟嘟。
挂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开了，我室友王大炮拎着两大袋烧烤进来，满脸红光。
“野哥！吃！今天我请！”
我坐起来，盯着那袋子里的羊腰子。
王大炮平时连一根烤肠都要跟我AA，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他把一串腰子塞进我嘴里，眼神飘忽，“野哥，你知道吗，顾倾瑶粉丝后援会悬赏五万，找那个渣男的身份信息。”
我嚼着腰子，动作停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觉得吧，悬赏金放着也是放着。”
我把腰子吐了出来。
“王大炮，你把我卖了？”
“野哥你听我解释！”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着门，“我想着反正你也不是那个人，他们查清楚就放你了，五万块咱俩一人一半……”
“钱呢？”
“我先给我女朋友买了个包。”
“你哪来的女朋友？”
“昨天刚追上的，用的就是这五万块。”
我抓起枕头砸过去。
他抱头蹲下：“野哥，我留了五千给你！真的！就在你枕头底下！”
我掀开枕头。
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欠野哥两万五，下次一定。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十秒，手指捏得纸边起了褶子。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一张截图。
我的身份证正面，我的出租屋地址，我的手机号，全在网上挂着。
下面一行字：渣男江野，明天下午三点，顾倾瑶在龙腾俱乐部召开发布会，欢迎各位家人来围观他磕头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王大炮。
“你连我身份证都卖了？”
“那是赠品。”王大炮的声音越来越小，“人家说附带身份证，加两千。”
【第三章】
我决定去发布会。
不去不行，我家门口已经被人用红油漆写上了渣男两个字，房东刚才打电话说要么我去澄清，要么我滚。
下午三点，龙腾俱乐部。
大厅里坐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一阵一阵打过来，我眼睛被晃得直流泪。
顾倾瑶坐在台上，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白西装，头发梳得锃亮，冲着镜头笑出八颗牙。
韩烁。
龙腾俱乐部男队队长，职业联赛MVP，国服第一打野。
我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三年前。
我们是一个战队的。
我叫野狗，他叫烁光，我们俩是那年世界赛冠军的双核。
夺冠一个月后，联盟收到举报，说我参与假赛，证据是一笔转进我账户的二十万。
我没收过那笔钱。
但证据确凿，我被终身禁赛，后来申诉改成了禁赛三年。
那笔钱是谁转的，我一直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被封的第二天，韩烁接了我的位置，签了千万合同。
现在他坐在台上，看见我走进来，嘴角往上一挑。
“哟，这不是江野吗？”
全场的镜头齐刷刷转向我。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骗我们倾瑶感情的渣男。”韩烁站起来，拍了拍手，“巧了，他也是三年前因为打假赛被封号的前职业选手，野狗。”
大厅里炸开了锅。
“卧槽，假赛狗！”
“怪不得会骗女人，原来是惯犯！”
“人品烂透了，滚出电竞圈！”
一个矿泉水瓶砸在我肩膀上，水洒了我半边脸。
顾倾瑶也站了起来，盯着我，眼神从委屈变成了狠。
“原来你就是野狗。”
“我当年还是你的粉丝，我还买过你的应援手环。”
“你骗完联盟骗粉丝，骗完粉丝骗我？”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顾倾瑶，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阿坛。”
“那你证明啊！”韩烁抢过话筒，“你说你不是，你拿出证据来！”
我张了张嘴。
我拿不出来。
三十二号机没有监控，网吧的登录记录只显示机器编号，不显示人。
韩烁看我不说话，笑得更开心了。
“各位，我替倾瑶说句公道话。”他转身对着镜头，“野狗当年是我队友，我太了解他了，他就是这种人，爱钱，爱撒谎，爱装可怜。”
“我建议，他今天在这儿给倾瑶磕三个头，退还五千二，这件事就算了。”
台下有人开始起哄：“磕头！磕头！磕头！”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盯着韩烁那张脸。
他凑近话筒，压低声音，只有我和前排几个人能听见。
“野狗，三年前你跪着走，今天你还得跪着走。”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网吧老板发来的消息。
一段视频。
我低头点开，只看了三秒，我的呼吸停了。
视频是网吧对面奶茶店的监控，拍到了星光网吧的侧门。
时间是上个月某天凌晨两点零五分。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侧门溜进去，直奔三十二号机的方向。
他摘帽子挠头的那一下，侧脸正对着镜头。
白西装。
锃亮的头发。
是韩烁。
【第四章】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
韩烁还在笑：“怎么，不敢跪？”
我也笑了。
“韩队长，你知道三十二号机为什么没人用吗？”
他的笑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因为那台机器的键盘缺一个W键。”我慢慢往前走，“王座联盟里，W是位移技能，没有W，打野根本没法玩。”
“所以三个月来，用三十二号机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带了键盘。”
全场安静了。
“我是网管，每天晚上我都在吧台，带键盘进网吧的人，我只要看见，一定记得。”
我停在台下，抬头看他。
“可我一次都没见过。”
“说明那个人，不是从正门进的。”
韩烁的喉结滚了一下。
顾倾瑶皱眉，转头看他：“韩烁，他在说什么？”
“他在胡扯！”韩烁一把抓起话筒，“倾瑶你别信他，他一个假赛狗，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我还没说那个人是谁呢。”我歪了歪头，“韩队长，你急什么？”
韩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台下有记者开始交头接耳。
我掏出手机，准备把视频投上去。
手指刚碰到屏幕。
啪。
整个大厅的灯全灭了。
黑暗里有人大喊：“停电了！”
等灯重新亮起来，我面前站了四个保安，一左一右把我架住。
韩烁站在台上，整了整西装。
“抱歉各位，线路故障。”他冲保安点点头，“这个人涉嫌扰乱发布会秩序，请出去。”
我被架着往外拖，鞋都蹭掉了一只。
“顾倾瑶！你去查网吧对面奶茶店的监控！”
我扯着嗓子喊。
顾倾瑶站在台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大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坐在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光着一只脚，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亮着。
网吧老板又发来一条：江野，刚才有人来我这儿，花五万买走了奶茶店的监控原件，奶茶店老板说硬盘都格式化了。
我手里只剩这一段三秒的转录视频。
模糊，抖动，侧脸。
不够。
我盯着屏幕，手机又震了。
一条私信。
发件人：龙腾俱乐部官方。
内容只有一句话：江野先生，韩队长邀请你参加周六的龙腾表演赛，对手是龙腾男队全员，你赢了，他公开道歉；你输了，你直播磕头，并承认三年前打假赛属实。
下面还附了一句。
【第五章】
我回到出租屋，王大炮正跪在我床前。
“野哥，我错了！”
“起来。”
“我不起！我把包退了！我女朋友也跟我分了！钱我全拿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一张银行卡举过头顶。
我接过来，翻了个面。
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余额四十七块六，包退了要扣折旧费。
我把卡扔回他脸上。
“野哥，你要干啥我都帮你！”王大炮爬起来，“你要打表演赛对吧？我听说了！全网都在传，说你要是敢去，就是给自己挖坟！”
我没说话，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的铁皮箱子。
箱子打开。
一副黑色键盘，一个红色鼠标，一块冠军奖牌。
奖牌背面刻着两个名字：野狗，烁光。
王大炮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野哥，你真是野狗？那个世界赛一打五的野狗？”
“嗯。”
“那你这三年怎么混成网管了？”
“被封了，没战队要，没学历，只会打游戏。”我把键盘擦干净，“网吧是唯一包住还让我碰电脑的地方。”
王大炮沉默了两秒，突然一拍大腿。
“那还等啥！练啊！”
我插上键盘，打开电脑。
登录界面。
账号：野狗。
密码输进去，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您的账号封禁期已结束，欢迎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眼眶一阵发烫。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伸手去握鼠标。
手刚放上去，右手手腕一阵刺痛，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野哥！”
我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眼泪都疼出来了。
王大炮慌了：“你手咋了？”
我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顾倾瑶拍吧台，面汤洒了我一裤裆，我原地蹦了三圈，最后一圈落地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面汤。
我用右手撑地。
咔嚓。
当时太丢人了，我没顾上疼。
现在肿得跟馒头一样，不对，肿得比我的拳头还大一圈。
王大炮把我扶到医院，医生拍完片子，推了推眼镜。
“右手腕骨裂，左手腕扭伤，两只手至少一个月别用力。”
“医生，我周六有比赛。”
“什么比赛？”
“打游戏。”
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大炮。
“小伙子，游戏可以不打，手不能不要。”
我从医院出来，两只手缠着纱布，举在胸前，看起来跟一只刚做完美甲的螳螂。
【这个比喻我收回，反正就很丢人。】
王大炮蹲在路边，抱着头。
“完了，彻底完了，野哥你连鼠标都握不住，周六去了就是送人头。”
我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
王大炮抬起头：“野哥，你看你脚干啥？”
我说：“大炮，我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电脑。”
“然后呢？”
“我去我舅家蹭电脑，我舅不让我用手碰他的鼠标，说我手上有油。”
王大炮的嘴慢慢张大了。
“所以我那两年，都是用脚玩的。”
【第六章】
周六之前，网上已经吵翻了。
龙腾俱乐部官博发了海报：龙腾男队全员对阵前假赛选手野狗，五局三胜，全程直播。
评论区三十万条。
“野狗还敢来？脸都不要了？”
“我赌他第一局就投降。”
“韩烁队长人太好了，还给他机会。”
“这种人应该直接报警！”
韩烁也发了一条微博：给每个人一次机会，是我作为前队友最后的温柔。
配图是他的侧脸，阳光打在白西装上。
点赞一百二十万。
我看完这条微博，把手机扣在桌上，用脚趾头敲了三下屏幕，没敲中，倒是把手机踢到了床底下。
王大炮钻进去捡。
“野哥，有人私信你。”
“谁？”
“顾倾瑶。”
我愣住了。
王大炮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我用鼻尖点开。
顾倾瑶：你说的奶茶店监控，我去查了，硬盘被格式化了。
顾倾瑶：但奶茶店老板说，买监控的人给了他一张名片。
下面是一张照片。
名片上印着：龙腾俱乐部经纪人，周文斌。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顾倾瑶又发来一条：我不信你，也不信他。周六我会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我要看清楚到底谁在撒谎。
我用鼻尖戳了半天，回了两个字。
我：好的。
发出去一看，是：好滴。
【完了，鼻子打字不准。】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
顾倾瑶：你是不是在用鼻子打字？
我：……
顾倾瑶：你手怎么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王大炮抢过手机，飞快打字。
王大炮发：报告女帝！我野哥的手被您那天拍桌子震断了！他现在只能用脚打比赛！但他说就算用脚也能赢！
发送。
我一脚踹在王大炮屁股上。
“你他妈发这个干嘛！”
“野哥，卖惨懂不懂！我这是在帮你！”
手机震了一下。
顾倾瑶：用脚？你是来搞笑的吗？
紧接着又一条：周六见。
再接着，一张截图甩了过来。
是韩烁的私人微信聊天记录，对面是经纪人周文斌。
韩烁：网吧那个号处理干净了吗？
周文斌：干净了，那个网管背锅背得稳稳的。
韩烁：五千二转到你账上了，记得洗一下。
截图下面，顾倾瑶写了一行字：这是我昨天在韩烁手机上偷拍的，他以为我睡着了。
我看着那行字，倒吸一口凉气。
王大炮凑过来：“卧槽，女帝和韩烁……”
“他们是男女朋友。”我说。
“那她为啥……”
手机又震了。
顾倾瑶：截图不能当证据，聊天记录可以伪造，韩烁一句话就能说是P图。我需要你周六在台上，当着八百万人的面，让他自己承认。
顾倾瑶：你能做到吗，用脚？
【第七章】
周六，下午两点，龙腾电竞馆。
馆里坐了三千人，线上直播间的人数显示一千二百万。
我走进场馆的时候，嘘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我的耳朵嗡嗡响了半天。
“假赛狗！”
“滚回去！”
一个鸡蛋砸在我脚边，蛋黄溅了我一鞋。
王大炮跟在我后面，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野哥牛逼，下次一定。
我回头瞪他：“你写这个干嘛？”
“野哥，前四个字是给你的，后四个字是给我自己的。”
我走上选手席。
对面坐着五个人，龙腾男队首发阵容，清一色黑红队服，韩烁坐在中间，翘着二郎腿。
他看见我两只手缠着纱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野狗，你这是来比赛还是来住院？”
“来比赛。”
“用什么比？”
我坐下，脱鞋，脱袜子。
把右脚搭上键盘，左脚踩住鼠标。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解说席上，两个解说的话筒都在抖。
“这……这是我们王座联盟历史上，第一次有选手用脚参加比赛吗？”
“我解说了八年，第一次见。”
韩烁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对队友说：“兄弟们，第一局十分钟结束，别给他留面子。”
他的队友跟着笑。
我把脚趾头放在QWER上，活动了一下。
脚底板有点凉。
观众席第一排，顾倾瑶坐在那儿，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她看着我的脚，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裁判吹哨。
第一局开始。
我选了我三年前的成名英雄，影刺。
对面五个人看见这个英雄，表情变了一下。
韩烁咬着牙：“装什么，三年没碰过游戏了，手都没了，还拿影刺？”
开局两分钟，我的影刺从野区摸到了对面下路。
脚趾头按住Q，大脚趾按E，脚后跟一抬，鼠标往前一推。
一套连招下去，对面射手和辅助同时倒地。
双杀。
场馆里的笑声断了。
解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这是用脚打出来的？”
韩烁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运气，都别慌。”
五分钟。
我第二次入侵对面野区，在龙坑旁边等到了韩烁。
他的打野刚交完惩戒，残血。
我脚趾一勾。
一刀。
韩烁的屏幕黑了。
全场三千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整齐划一。
韩烁一拳砸在桌上，耳机都震掉了。
“这他妈不可能！”
第十二分钟，对面水晶爆炸。
我赢了第一局。
我把脚从键盘上拿下来，甩了甩发麻的脚趾。
转头看向韩烁。
“就这？”
【第八章】
第二局开始之前，韩烁走到裁判那儿，比画了半天。
裁判点点头，走到我身边。
“江先生，对方选手质疑你的外设有问题，需要检查。”
“检查吧。”
裁判把我的键盘拆了，鼠标拆了，连我脚上的袜子都翻过来抖了抖。
什么都没有。
韩烁站在后面，脸色发青。
“那他就是用了脚本！查他电脑！”
裁判看了他一眼：“韩队，比赛用电脑是你们俱乐部提供的。”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韩烁的耳根一下子红到脖子。
【这里不能写脸红，我改一下，他的耳根到脖子全变成了猪肝色。】
第二局开始。
韩烁换了打法，五个人全部抱团，追着我一个人打。
开局三分钟，我被他们五个人围在野区，死了。
第五分钟，又死了。
第八分钟，又死了。
我的脚开始抽筋。
右脚大脚趾一阵一阵地跳，压在E键上松不开。
我咬着牙，把脚抬起来，在地上跺了两下。
台下的嘘声又起来了。
“刚才是运气吧？”
“用脚果然还是不行。”
“韩烁队长加油！”
韩烁听见了，扭头冲我笑：“野狗，你那臭脚丫子撑不了多久的，认输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肿了，脚背上有一道红印子，是键盘边缘磕出来的。
这时候，观众席第一排，顾倾瑶站了起来。
她把卫衣帽子摘下来，粉色头发散开。
全场的镜头都转了过去。
她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过头顶。
一个应援手环。
上面印着两个字：野狗。
是三年前的款式，边缘已经褪了色。
我盯着那个手环，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韩烁的表情也僵了。
“倾瑶，你干什么？”
顾倾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给我当年的偶像加油。”
“你疯了吗！他是骗你的渣男！”
“那就让他打完。”顾倾瑶说，“他要是输了，我亲手把这个手环扔进垃圾桶。”
韩烁转过头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对我说：“你以为她站在你那边了？我告诉你，三年前你斗不过我，今天你照样斗不过我。”
我把脚重新放上键盘。
“三年前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今天我知道了。”
第二局第十五分钟，我的影刺发育起来了。
我开了大招，冲进对面五个人的阵型里。
脚趾头在键盘上翻飞，脚后跟控制着鼠标走位。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最后一个是韩烁。
他的打野残血往回跑，我在后面追。
塔下，他回头放了一个控制技能。
我往旁边一闪。
脚趾头点了一下Q。
一刀。
五杀。
全场三千人站了起来。
解说在话筒里喊破了音：“五杀！野狗用脚拿下了五杀！”
比分二比零。
韩烁扯下耳机，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作弊！你肯定作弊！你一个被封了三年的废物，凭什么！”
全场的镜头对准了他。
一千二百万人看着他的脸扭成一团。
我慢慢穿上袜子。
“韩烁，你知道我这三年在干什么吗？”
“我在网吧当网管，每天晚上值夜班，看着那些小孩打游戏。”
“我一直在想，那笔二十万到底是谁转进我账户的。”
“后来我想通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笔钱的转账时间，是夺冠后第二天凌晨两点，用的是战队宿舍楼下那家网吧的电脑。”
“那天晚上，整个战队只有一个人凌晨两点不在宿舍。”
韩烁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
“凌晨两点，网吧，冒名顶替。”我笑了一下，“韩烁，你三年前用过的招，三年后又用了一次，你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第九章】
第三局，韩烁没上场。
他坐在选手席上，盯着屏幕，手指一直在敲桌子。
替补打野换上来，我十八分钟推掉了对面水晶。
三比零。
我赢了。
裁判举起我的手，我两只手都缠着纱布，举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
台下没人笑。
掌声响了起来，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韩烁站起来，抢过主持人的话筒。
“各位！这场比赛有问题！他提前知道我们的战术！他买通了我们的人！”
“我要求重赛！”
主持人在旁边小声说：“韩队，咱们赛前签了协议，输了要公开道歉。”
“道什么歉！我凭什么给一个假赛狗道歉！”
就在这时候，顾倾瑶走上了台。
她拿起另一个话筒。
“韩烁，你还记得阿坛吗？”
韩烁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阿坛跟我聊天的时候，有一个习惯。”顾倾瑶看着他，“他每次说晚安，都会打一个表情，一只穿白西装的猫。”
“全网只有一个人用这个表情包。”
她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镜头。
韩烁的微信头像，一只穿白西装的猫。
全场哗然。
“不对，不对，那是巧合！”韩烁往后退了一步，“这个表情包很多人用！”
“那这个呢？”
顾倾瑶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韩烁的声音，带着酒气。
“倾瑶，你知道吗，三年前那个野狗，就是我搞下去的。那二十万是我借周文斌的账户转的……你别跟别人说啊，我就跟你说……”
录音停了。
韩烁的脸刷一下变白了。
“这是你上个月喝醉了跟我说的。”顾倾瑶的声音很平，“我当时以为你在说胡话，我没当真。”
“直到江野在发布会上提到网吧侧门，我才想起来，你那天晚上回家，鞋上沾着奶茶店门口的彩色碎纸。”
“那家奶茶店门口，铺了一地彩色碎纸，因为他们刚开业。”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韩烁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顾倾瑶的手机。
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没了！证据没了！”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你们拿什么证明！”
顾倾瑶看着地上的手机，没动。
我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用鼻尖戳了两下。
“韩烁，你知道吗，龙腾的直播间现在有一千二百万人。”
“刚才那段录音，播出去了。”
“你砸的是手机，不是互联网。”
韩烁愣在原地。
他慢慢转头，看着场馆大屏幕上的直播弹幕。
满屏都是两个字。
韩烁。
后面跟着各种我不方便念的字。
他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是周文斌，是他出的主意……”
台下第一排，一个西装男站起来就往外跑。
周文斌。
王大炮反应最快，一个飞扑把他按在了地上，膝盖压着他的背。
“跑什么跑！欠我野哥的钱还没还呢！”
周文斌在地上挣扎：“我什么时候欠他钱了！”
王大炮愣了一下：“哦，是我欠他钱，但你不准跑！”
【第十章】
三天后。
联盟发布公告，撤销对野狗的禁赛处罚，恢复三年前的冠军荣誉。
韩烁和周文斌因涉嫌诈骗和伪造证据，被警方带走调查。
龙腾俱乐部官博发了一条致歉声明，评论区被骂到关闭。
我在出租屋里睡到中午，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
顾倾瑶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桶泡面。
老坛酸菜。
“你来干嘛？”
“赔你一桶面。”她把泡面塞进我怀里，“那天晚上是我把你的面打翻的。”
我看着那两桶面。
“你买两桶，是要在我家吃？”
“不行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
王大炮从卧室探出头，看见顾倾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女帝！您来了！您坐！我去给您倒水！”
他冲进厨房，十秒钟后又冲出来。
“野哥，咱家没杯子了。”
“那就用碗。”
“碗也没了，上次那个碗被你拿来泡脚了。”
顾倾瑶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把两桶泡面放在桌上，烧水，拆调料包。
两只手还缠着纱布，拆得很慢。
顾倾瑶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调料包抢过去，三两下撕开倒进去。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腕，我往后缩了一下。
“还疼？”
“不疼。”
“那你缩什么？”
我没说话，耳朵根有点烫。
水开了，她倒水，压盖子，掐着手机看时间。
“三分钟。”
我们两个坐在破桌子两边，盯着两桶面。
王大炮蹲在旁边，盯着我们两个。
“看什么看？”我瞪他。
“野哥，我在想，你那两万五我还不上了，要不我用别的抵？”
“什么别的？”
“女帝那天的五千二，我帮你要回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
“周文斌被抓之前，我在他兜里摸的。”
我和顾倾瑶同时转头看他。
“你这是偷！”
“我这是替天行道！”王大炮理直气壮，“而且他兜里一共就五千二，正好，说明老天爷都安排好了。”
顾倾瑶拿起那沓钱，数了数，又放回桌上，推到我面前。
“给你的。”
“给我干嘛？”
“你的冠军号回来了，联盟说你随时可以注册参加下个赛季。”她看着我，“我想组一个新战队，缺一个打野。”
“五千二是签约金。”
我盯着那沓钱。
“你这是要包养我？”
“是签约。”
“五千二签一个世界冠军？”
“你刚才还是月薪三千的网管。”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计时器响了。
三分钟到了。
我掀开泡面盖子，热气扑了我一脸，酸菜味钻进鼻子里。
顾倾瑶也掀开了她的。
“签不签？”
我拿起叉子，用纱布缠着的手捏不稳，叉子掉进汤里。
顾倾瑶看了我一眼，把她的叉子递过来。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面。
“签。”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个赛季开赛之前，我的手估计还好不了。”我把脚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晃了晃，“你得允许我用脚打比赛。”
顾倾瑶盯着我的脚看了两秒。
“先把袜子换了。”
王大炮在旁边笑得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那天晚上，热搜第一换了一个词条。
电竞女帝五千二签下用脚打五杀的网管。
下面一条热评，点赞一百万。
“兄弟，五千二能买个世界冠军，这是我今年见过最划算的买卖。”
我看到这条热评，用脚趾头点了一个赞。
没点中。
点成了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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