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市郊的毛坯房与远方的老家
林远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初秋的阳光依然有些毒辣,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光。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夹杂着城市特有的汽车尾气和尘土味。
“喂,妈,我上车了,大概四十分钟到家。”林远把手机夹在耳边,另一只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电话那头,母亲王秀英的声音有些嘈杂,背景里似乎还有电钻的嗡嗡声。“哎,好,好!儿子你吃饭了没?”
“在车上吃个面包就行了。爸呢?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你爸去市郊看房子了。”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疲惫,“那房子现在刷着底漆呢,味道大得很,没法住人。你等会儿别直接去市郊,先回咱们乡下老宅住两天。等漆干透了,再让你爸去接你。”
林远愣了一下:“还没刷完啊?不是半个月前就开工了吗?”
“哎,别提了!”母亲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是你三叔公家的孙子,林浩。你爸心软,把活交给他了。结果这俩孩子,干活跟蜗牛爬似的,每天磨磨蹭蹭。你爸又不好意思说重话,怕伤了亲戚和气。”
林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三叔公林耀祖,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老辈人。当年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可没少受这位三叔公的气。
“行,我知道了,先回老宅。”林远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隐隐觉得这次装修,恐怕没那么简单。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郊的一个新楼盘前。
说是楼盘,其实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地。几栋光秃秃的楼房矗立在杂草丛中,外墙连保温层都没做,窗户上糊着防风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就是父亲林建国花了半生积蓄买下的“家”。
当年林远考上大学,为了让他以后在城市里有个落脚的地方,父亲咬咬牙,买下了这套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而烂尾的毛坯房。房价便宜得离谱,但代价是,这房子连水电都没通,更别提装修了。
林远下了车,沿着泥泞的小路往里走。楼道里昏暗潮湿,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石灰味和劣质油漆的酸味。
爬到五楼,父亲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抽烟。看到林远,他赶紧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回来了?”父亲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里夹着灰尘。
“嗯。”林远看着紧闭的防盗门,门缝里透出一股闷热的潮气,“里面味道很大吧?”
“大,大得很。”父亲苦笑着挠了挠头,“底漆刚刷完,得晾个三五天。你妈让你先回老宅住,我本来想让你住宾馆的,你妈说浪费钱。”
林远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心里猛地一酸。父亲在城市里干力工,搬砖、扛水泥,一天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就为了攒钱把这房子弄好。
“爸,这活到底是谁在干?怎么半个月了还没弄完?”林远忍不住问道。
父亲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是你三叔公家的林浩。你三叔公说,林浩两口子在外面接不到活,让我帮帮忙。我想着,咱们家以前和他们家……哎,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能帮就帮一把。”
林远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的“以前的恩怨”是什么。
当年计划生育查得严,三叔公作为村干部,为了立威,硬是借着爷爷生了幺叔(林远的叔叔)的理由,把爷爷家门前的一块好地给收走了。可后来,三叔公自己的大儿子生了个残疾孩子,他却网开一面,没罚款,反而把爷爷被罚走的地,偷偷划到了自己大儿子名下。
从那以后,爷爷和三叔公就断了来往。直到爷爷去世,两家也没怎么说过话。
“爸,你太老实了。”林远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轻声说,“这林浩,我听说过,在外面名声不好。你让他来刷漆,他能给你好好干吗?”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儿子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闷闷地说:“都是亲戚……总不能看着他们没饭吃吧。你三叔公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林浩最近手头紧……”
“行,我不说了。”林远打断了父亲,“我先回老宅。但这事儿,你得留个心眼。这房子是咱们全家的命,不能因为面子,让他们给毁了。”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远转身下楼,脚步有些沉重。他知道,这栋市郊的毛坯房,承载了父亲太多的期望,也即将成为一场人情世故的修罗场。
回到乡下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林远,赶紧站起身:“回来啦?饿了吧?锅里给你留了面条。”
“妈,我不饿。”林远放下行李,看着母亲略显憔悴的脸,“你每天去市郊做饭,不累吗?”
“累啥,就当锻炼身体了。”母亲笑着摆摆手,但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你三叔公说,装修公司给的餐费少,一天就二十块钱,连个荤菜都买不起。我想着,反正咱们自己家也要吃饭,就顺便给他们做了。你爸说,这样能省点钱,也能让他们干活卖力点。”
林远心里一阵堵得慌。二十块钱的餐费,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菜市场挑最便宜的菜,然后开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颠簸四五公里送到市郊,再找个地方借厨房做饭。
“妈,以后别去了。”林远蹲下身,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这活要是干不好,咱们就换人。没必要为了点人情,把自己搭进去。”
母亲愣了一下,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屋里,压低声音说:“你爸不好意思开口。你三叔公昨天还来家里坐了半天,说林浩最近忙,可能进度慢点,让咱们多担待。”
林远冷笑了一声。忙?怕是忙着去接别的活,或者在家里睡大觉吧。
“妈,你信我。”林远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房子,不能这么糟蹋下去。”
母亲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明天我去跟你爸商量商量。”
晚饭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林远吃得很快,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他知道,换人容易,但怎么跟三叔公家交代,才是个难题。
毕竟,在乡下,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而他父亲林建国,恰恰是最看重面子的人。
第二章:三叔公家的“人情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远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看到母亲王秀英正吃力地把几捆带着泥巴的青菜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上搬。
“妈,你这也起得太早了,这才几点啊?”林远赶紧跑过去帮忙。
“哎呀,你多睡会儿,起这么早干嘛。”母亲擦了擦额头的汗,“菜市场那些带叶子的菜,去晚了就被别人挑光了。你三叔公家那两口子嘴刁,说吃带黄叶的菜没营养。”
林远心里一阵火气,但还是忍住了。他帮母亲把菜搬上车,看着母亲熟练地插上钥匙,三轮车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
林远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早饭是父亲林建国从外面买回来的油条和豆浆。父亲看起来精神不错,一边喝豆浆一边跟林远念叨。
“远儿,你三叔公昨天跟我说了,林浩那孩子最近手头紧,房贷压力大。咱们家这活儿,虽然钱不多,但好歹能让他们有个进项。”父亲叹了口气,“你爷爷走的时候,咱们两家闹得那么僵。现在你三叔公主动放低姿态,咱们要是再不给面子,在村里就真没法做人了。”
“爸,你心善,我不拦着。”林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父亲,“但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房子是咱们全家的命,他要是敢糊弄,我第一个不答应。”
父亲连连点头:“放心吧,你爸心里有数。今天我去市郊盯着点,你三叔公说,今天要把客厅的底漆刷完。”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林建国一巴掌。
林远在家里等了一上午,直到快十一点,才看到母亲骑着三轮车,一脸疲惫地回来了。
“妈,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说要等他们吃完午饭吗?”林远迎上去问。
母亲把车停好,气呼呼地走进厨房:“别提了!那个林浩,简直不是个东西!”
母亲一边洗手一边抱怨:“我辛辛苦苦做了三荤两素,端过去的时候,他们两口子正坐在毛坯房的地上玩手机呢!我喊他们吃饭,那个陈燕还嫌我买的猪肉太肥,说吃了长胖。林浩倒好,扒拉了两口饭,筷子一放,说要去建材市场看个新活儿,拉着陈燕开着车就走了!”
“什么?!”林远眉头紧锁,“他们把活丢在那儿就走了?”
“可不是嘛!”母亲气得直拍大腿,“那客厅的底漆才刷了一半,刷子就扔在桶里。我说等会儿漆干了就不好刷了,林浩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这都半个月了,才刷完一间房,照这个速度,过年都住不进去!”
林远看着母亲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他走到父亲面前:“爸,你还觉得他们可怜吗?人家拿你当冤大头呢!”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是憋出一句:“可能……可能人家真有急事吧。远儿,别急,我再等等。”
第三章:砍树枝引发的“小插曲”
就在林建国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一件小事,彻底撕开了三叔公家虚伪的面具。
下午,祖母打来电话,让林建国回一趟乡下老宅,说菜地旁边那棵柏树长得太高了,把太阳都挡住了,让林建国回去把树枝砍一砍。
林建国是个实在人,二话不说,拿起柴刀就去了菜地。
他爬上树,“咔嚓咔嚓”地砍着。可风一吹,有些粗壮的树枝没掉在自己家的地里,反而顺着斜坡,滚到了隔壁三叔公的菜地里。
林建国刚跳下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三叔公林耀祖就背着手,气急败坏地走了过来。
“建国!你怎么搞的?!”三叔公指着地上的树枝,大声呵斥,“你砍树就砍树,怎么把树枝全扔我地里了?我这地里刚种了蒜苗,你这不是糟蹋我的庄稼吗?赶紧给我弄出去!”
林建国愣住了。他看着那些树枝,虽然是自己没注意,但三叔公这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三叔,这风一吹……”林建国刚想解释。
“别找借口!”三叔公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赶紧弄走!我下午还要来浇水呢!”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柴刀。他想发作,但一想到三叔公的年纪,又忍住了。
“行,三叔,我这就弄。”林建国低声下气地说。
“爸,你去上班吧,这里我来弄。”林远刚好走过来,接过了父亲手里的柴刀。
林建国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林远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走到三叔公的地里,弯下腰,把那些树枝一根一根地捡起来,全部堆到了自己家的地里。
三叔公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林远干活,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冷哼了一声:“算你懂事。”
林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看着三叔公:“三叔公,树枝我会处理。但我爸刚才在树上砍树,是为了给家里腾地方。风往哪边吹,不是人能控制的。您要是觉得吃亏了,下次我爸就不砍了,让树挡着太阳,大家一起长草。”
三叔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林建国,居然教出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孙子。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能甩了甩袖子,气呼呼地走了。
林远看着三叔公的背影,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第四章:磨洋工的“亲戚”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
林浩和陈燕干脆连装都不装了。有时候早上九点多才慢吞吞地过来,中午吃完饭,抹抹嘴就说“下午有个大活”,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林远每天跟着母亲去送饭,看着那间只刷了一半的客厅,心里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天中午,林浩吃完饭,又故技重施,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林浩哥,”林远突然开口,挡在了门口,“这客厅的底漆还没干透,你下午不刷完,明天怎么上面漆?”
林浩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底漆得晾一晾才能刷面漆。我下午真有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他拉着陈燕上了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冷笑了一声。
晚上,林远把父亲叫到院子里,把这几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爸,不能再拖了。”林远语气坚决,“这房子咱们等不起。你联系装修公司,换人。”
父亲犹豫了:“远儿,这要是换人,你三叔公那边怎么交代?他那张老脸往哪搁?”
“爸!”林远提高了音量,“你顾及他的老脸,谁来顾及咱们的房子?你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妈每天辛辛苦苦地做饭,换来的就是他们这种态度?这叫亲戚?这叫吸血!”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建国,远儿说得对。咱们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这房子是远儿以后结婚用的,不能毁在他们手里。”
看着妻子流泪,儿子愤怒,林建国那颗老实巴交的心,终于被刺痛了。
他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烟,最后猛地站起身,一拍大腿:“换!老子明天就找公司换人!”
第五章:新仇旧恨与换人风波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就拨通了装修公司的电话。
“喂,李经理啊,我是林建国。对对对,就是市郊那套房子。我想把刷漆的工人换掉……对,不用你们出面,我自己找人说。行,麻烦你们了。”
挂了电话,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三叔公的儿子,林建强的电话。
“喂,建强,是我,建国。”林建国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个事,我得跟您说一下。林浩那两口子,在我家这活儿上,实在干不下去。我打算换人了,跟您说一声,免得以后伤了和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林建强无奈的声音:“建国哥,这事儿……我知道了。你该换就换,别顾忌我。是我没教好孩子。”
没过几天,装修公司派了新的工人过来。新工人手脚麻利,干活利索,仅仅用了三天,就把剩下的活儿全部干完,连面漆都刷好了。
房子终于装修完了,只等油漆干透,有毒物质消散,就可以搬进去了。
林建国一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林远一家正在老宅里收拾东西,院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三叔公林耀祖带着孙子林浩和孙媳陈燕,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林建国!你个老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三叔公一进门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林建国吓了一跳,赶紧迎出去:“三叔,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好好说?!”三叔公指着林建国的鼻子,“你把我孙子的工作弄没了,你还有脸让我好好说?!你个白眼狼!当年你爹活着的时候,我就没少照顾你们家,现在你翅膀硬了,就开始报复我了是不是?!”
林浩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插嘴:“就是啊,大伯。我们在你家干活干得好好的,你凭什么跟公司说我们坏话?现在好了,公司把我们辞退了,还扣了我们一半的工资。这损失,你得赔!”
陈燕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哭诉道:“大伯,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份工资吃饭呢。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林建国被骂得满脸通红,百口莫辩:“三叔,不是这样的!是他们自己磨洋工,半个月干不完一间房……”
“放屁!”林浩猛地跳出来,“我们那是精益求精!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故意找茬!我告诉你林建国,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躺在你家不走了!”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怎么血口喷人啊!我每天给你们做饭,你们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少废话!”三叔公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今天不赔钱,这事儿没完!有怨气你冲我来,别动我孙子!”
第六章:倒打一耙的质问
院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远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里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了。
他走上前,冷冷地看着林浩:“林浩,你说你们精益求精?半个月刷不完一间房,吃完饭就跑,这叫精益求精?你们在外面接私活加价的事,还要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出来吗?”
林浩脸色一变,强撑着说:“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是吗?”林远冷笑一声,拿出了手机,“我已经录音了。我刚才联系你公司,公司扣了你们一半工资。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装修公司,让他们查查你们到底偷了多少材料?”
林浩慌了,他没想到一向老实的林远会这么狠。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吱”地一声停在了院门外。
林建强满头大汗地从车上跳下来,冲进院子,一把拉住三叔公:“爸!您别闹了!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建强,你来得正好!”三叔公指着林建国,“你问问你建国哥,他凭什么欺负你儿子!”
“爸!该被欺负的是咱们家!”林建强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林建国,“建国哥,对不起!我刚从公司回来,全知道了!”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林建强喘着粗气说:“公司早就查出林浩和陈燕的问题了!他们每次接活,都在最后阶段找主人家加价,不加钱就停工。那些主人家为了赶工期,只能加钱,结果加的钱全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这次公司查账查出来了,直接把他们辞退了!建国哥,他们是被开除的,不是被你换掉的!”
“什么?!”三叔公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浩和陈燕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站住!”林建强怒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揪住林浩的衣领,“啪”地一巴掌扇在林浩脸上,“你个畜生!你不仅骗外人,你还骗你大伯!你把我们老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陈燕吓得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三叔公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让你骗人!我让你丢人!”
“三叔,别打了!”林建国赶紧上前拉住。
林建强把儿子儿媳拽到林建国面前,按着他们的头:“跪下!给大伯大妈道歉!”
林浩和陈燕哭丧着脸,磕磕巴巴地说:“大伯……大妈……对不起……”
“滚!带着他们给我滚!”三叔公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院门。
林建强深深地给林建国鞠了一躬:“建国哥,是我教子无方,让您受委屈了。我代我爸,给您赔罪!”
说完,他拖着儿子儿媳,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七章:真相大白与登门赔罪
母亲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建国,咱们这房子,总算是保住了。”
林建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苦笑着说:“是啊,保住了。就是……以后这亲戚,怕是没法走了。”
“不走就不走。”林远走过来,握住父亲的手,“爸,你做得对。这种亲戚,断了就断了。”
几天后,市郊的新房终于散尽了味道。
林远一家正准备搬家,院门又被敲响了。
林远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林建强,还有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林浩和陈燕。
林建强手里提着两瓶好酒和一条烟,脸上满是愧疚。
“建国哥,远儿。”林建强把东西放下,“今天是来赔罪的。”
他转头踢了林浩一脚:“还愣着干嘛?干活!”
林浩和陈燕赶紧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帮林远家打扫院子。
“建国叔,”林建强叹了口气,“我回去把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事儿,是我们理亏。我今天带他们来,就是想帮你们把搬家前的活儿干完,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林建国看着林建强诚恳的眼神,又看了看正在卖力干活的林浩,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一些。
“建强,”林建国拍了拍林建强的肩膀,“你能明事理,哥心里就知足了。干活可以,但工钱我们照给,不能让你们白干。”
“不不不,这是赔罪。”林建强连连摆手。
林远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场因为一套毛坯房引发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下午,一家人把上次砍下的柏树枝修短,粗的劈开,整整齐齐地码在柴房里。
林浩和陈燕干得满头大汗,再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新房的墙壁上,显得格外温暖。
林远站在窗前,看着父亲和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
生活就像这栋毛坯房,虽然一开始满是泥泞和坎坷,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刷上最漂亮的颜色。
而那些试图阻挡阳光的人,终究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