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三月，我拿到了清华大学物理系的保送确认函。
班主任在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是学校十年来第一个清华保送生。
我点点头，把确认函收进书包最里层，没说什么。
两周后，年级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看都不看我，只盯着窗外。
「陈默啊，学校研究决定，今年的保送名额给李东阳。」
我愣了三秒。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年级主任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敷衍，「李东阳家里为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学校考虑到综合因素，决定把名额调整给他。你的成绩也不差，明年高考一样能考上好学校。」
我盯着他的脸，看到他眼角的血丝，还有嘴角压不住的不耐烦。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抬头写着「关于调整保送生名额的决议」，落款是校长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决议？】
「那我退学。」
年级主任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退学。」
他脸色变了，「陈默，你别冲动，这件事还可以商量——」
「不用商量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他摔椅子的声音，还有一句压低的骂声。
我没回头。
走廊里，李东阳正靠在墙边玩手机。
看到我出来，他抬起头，嘴角勾着笑。
「怎么样，陈默？听说你要『让』名额给我？」
我停下脚步。
李东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不高兴嘛，你那种家庭，就算上了清华，毕业还不是得给人打工？我爸说了，等我毕业，直接进他公司当副总。你呢？你能干什么？」
我看着他。
他身上的校服是定制款，鞋是限量版球鞋，手腕上的表我认得，十几万。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
李东阳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那就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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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天，我去教务处办了退学手续。
教务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老花镜，看着我递过去的申请表，眉头皱成一团。
「陈默，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现在退学意味着什么吗？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在表上盖了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
我没解释。
收拾东西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
同学们都在看我，没人说话。
我把书本一本一本装进纸箱，动作很慢。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李东阳坐在他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亮着。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我背起书包，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东阳突然喊了一声。
「陈默！」
我停下。
「记得常回来看看啊，学校永远欢迎优秀学生。哦不对，」他顿了顿，笑出声，「是『曾经』的优秀学生。」
教室里传来几声憋笑声。
我转过身，看着他。
「会的。」
我走出教室。
身后传来李东阳的笑声，还有几个跟着起哄的声音。
走廊的窗户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我抱着纸箱，一步一步往下走。
楼梯拐角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看到我，点了点头。
「陈默？」
「是。」
「林教授让我来接你。」
我看着他，「现在？」
「对，车在校门口。」
我跟着他下楼。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
男人拉开车门。
我上车。
车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正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上车，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收拾好了？」
「嗯。」
「那走吧。」他把文件合上，「去实验室。」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
学校的牌子在阳光下反光，上面写着「市第一中学」五个大字。
老人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的新身份证明，还有实验室的门禁卡。明天开始，你就是国家核物理研究所的实习研究员了。」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有一张工作证，照片是我，名字下面写着「特聘研究员」。
还有一份合同，抬头是「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我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几秒。
「林教授，我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老人打断我，「你十四岁就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表了论文，十五岁拿了国际物理奥赛满分金牌，十六岁被我招进实验室参与核聚变项目。现在十八岁了，你觉得还需要在高中浪费时间？」
我没说话。
「那个什么保送名额，」他摆摆手，「本来就是我帮你要的，想让你安心把高中读完。既然他们不要，那正好。」
车子拐进一条主干道。
窗外的景色飞快掠过。
我把工作证收好，靠在座位上。
【李东阳啊李东阳。】
【你以为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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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周后，学校开了表彰大会。
我没去，但我妈去了。
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李东阳家里捐了五百万，学校给他立了个碑，还让他上台讲话。」我妈坐在沙发上，声音发抖，「他在台上说，感谢学校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不辜负学校的期望。」
我在厨房里洗碗，没接话。
「你说你退学退学，现在怎么办？」我妈声音拔高，「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
我把碗放进碗柜，擦干手。
「妈，你相信我吗？」
我妈愣了一下。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那就别问了。」我坐到她旁边，「等着看就行。」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卧室。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班级群里很热闹。
李东阳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礼堂主席台上的照片，配文：「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下面一堆人点赞。
「东阳哥厉害！」
「保送清华，前途无量啊！」
「请客请客！」
我往上翻，看到几天前的聊天记录。
有人问：「陈默怎么退学了？」
李东阳回：「可能是承受不了打击吧，年轻人心理素质差。」
还有人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可能是觉得上不起大学了。」
李东阳回了个「理解」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
【慢慢演吧。】
第二天，我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在郊区，是一片独立的园区，门口有武警站岗。
我刷卡进去，直接去了林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林教授，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白大褂，看到我进来，站起来伸手。
「你就是陈默？久仰大名。」
我跟他握手。
「这是王工，」林教授介绍，「聚变堆的主设计师。」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马尾辫，也是白大褂，正在看电脑屏幕。
「这是苏晴，你的助手。」
苏晴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工作。
林教授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密密麻麻的管线和标注。
「这是我们的EAST改进项目，目标是实现持续一百秒的等离子体约束。你之前提交的那篇关于磁场优化的论文，我们已经在模型里验证了，理论上可行。」
我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些数据。
「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下个月。」王工接话，「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把详细的计算报告写出来，还要过专家评审。」
我点点头。
「没问题。」
林教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陈默，你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如果成功，中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实现可控核聚变商业化的国家。」
「对。」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所以，别分心。」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会。」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没离开过实验室。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除了吃饭，就是对着电脑做计算。
苏晴给我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
「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四个小时了。」
我揉了揉眼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还有最后一组数据。」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证明什么吗？」苏晴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说，「只是想把事情做完。」
苏晴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开始处理自己的数据。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李东阳现在应该在准备期末考试吧。】
【他大概不知道，他抢走的那个名额，在我这里，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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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周末，我妈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高中班主任打来的。
我在卧室里听到我妈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后来的沉默，最后是重重的一声「我知道了」，然后挂断。
我走出卧室。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怎么了？」
「班主任说，」我妈声音有点抖，「李东阳下周要去清华报到了，学校组织了欢送会，问我们去不去。」
我没说话。
「还说，希望你能去，给李东阳送个祝福，毕竟大家都是同学。」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陈默，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你要是当初忍一忍，现在去清华的就是你啊。」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妈，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可是——」
「那就别去。」我打断她，「什么欢送会，不去。」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
「好，不去。」
挂了电话，我回到卧室。
打开手机，班级群里又炸了。
「欢送会定在下周六，大家都来啊！」
「必须的，东阳哥要去清华了，得好好庆祝！」
「到时候拍照发朋友圈！」
李东阳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谢谢大家，到时候我请客，咱们找个好地方聚聚。陈默要是愿意来，我也欢迎，毕竟曾经也是竞争对手嘛。」
语音里他的声音很轻松，还带着笑。
底下一堆人回复。
「东阳哥大气！」
「陈默肯定不好意思来吧哈哈哈。」
「他现在在干嘛？有人知道吗？」
有人回：「听说在家待着呢，也不出门。」
李东阳回了个「可惜」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下周六是吧。】
【行。】
第二天，实验室。
林教授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默，你的计算报告专家组已经看过了，一致通过。」
我松了口气。
「什么时候开始实验？」
「这周五。」林教授顿了顿，「另外，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看着他。
「中科院的领导要来视察，到时候会有媒体跟拍，你作为项目核心成员之一，需要接受采访。」
我皱眉。
「能不能不拍我？」
「不行。」林教授摇头，「这是宣传需要，而且你的身份早晚要公开，不如趁这个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那就拍吧。」
「好。」林教授笑了，「对了，到时候记者可能会问你为什么放弃高考来实验室，你怎么回答？」
我想了想。
「就说实话。」
「什么实话？」
「高中学的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意义了。」
林教授哈哈大笑。
「行，就这么说。」
周五，实验室里来了一群人。
有穿西装的领导，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专家。
实验在下午三点开始。
我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等离子体温度上升，已达到五千万度。」苏晴报数。
「磁场强度正常，约束稳定。」王工补充。
林教授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实验持续了一百二十秒。
当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120s」时，整个实验室爆发出欢呼声。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王工抱着林教授，眼眶都红了。
苏晴转过身，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陈默，你做到了。」
我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做到了。】
记者冲过来，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陈默，能说说你现在的心情吗？」
我看着镜头。
「挺好的。」
「你今年才十八岁，就参与了这么重要的项目，有什么想对同龄人说的吗？」
我想了想。
「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别浪费时间。」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我简短回答。
最后她问：「听说你放弃了高考，直接来了实验室，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我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因为高中学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镜头后面，几个领导点头。
林教授在一旁笑。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宿舍。
打开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
都是班级群里的。
我点开。
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新闻链接。
「卧槽，你们看这个！」
我点进去。
新闻标题是：「十八岁天才少年主导核聚变实验成功，中国可控核聚变技术实现重大突破」。
配图是我站在控制台前的照片。
底下还有一段视频，是我接受采访的片段。
群里瞬间炸了。
「这是陈默？！」
「我去，陈默不是退学了吗？」
「什么情况？」
「他怎么在核物理研究所？」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我没回复，继续往下翻。
看到李东阳发了一条消息。
「肯定是同名同姓，陈默退学了，怎么可能在研究所。」
有人回：「但是照片看着好像啊。」
李东阳：「照片能说明什么？现在AI换脸这么发达。」
我笑了。
【继续吧。】
【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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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周六，我没去参加李东阳的欢送会。
但我知道会上发生了什么，因为班级群里全程直播。
有人发了一堆照片。
酒店包厢，一桌子菜，李东阳坐在C位，旁边是班主任和几个老师。
照片里李东阳举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配文：「东阳哥请客，档次就是不一样！」
然后有人发语音。
「东阳，你马上就要去清华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东阳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得意。
「也没什么，就是希望大家都能考个好大学，将来有机会多联系。」
「那陈默呢？你们俩之前不是竞争对手吗？」
李东阳沉默了两秒。
「陈默啊，」他叹了口气，「可惜了，本来挺优秀的一个人，可惜心理素质不行，承受不了压力。不过也正常，毕竟家庭条件摆在那，可能真的上不起大学吧。」
包厢里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说：「东阳你就别装了，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爽？」
李东阳笑出声。
「爽什么爽，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是吗。】
下午三点，我接到林教授的电话。
「陈默，今天晚上有个学术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在哪？」
「市里，国际酒店。」
我愣了一下。
「国际酒店？」
「对，怎么了？」
我想起班级群里发的照片，李东阳的欢送会也在国际酒店。
「没事，几点？」
「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
【有意思了。】
晚上六点，车子停在国际酒店门口。
我跟着林教授下车。
酒店门口停了一排豪车，门童拉开门，恭敬地点头。
我们走进大堂。
大堂里站着不少人，都是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文件袋。
林教授带我去了三楼的会议厅。
会议厅门口立着一块牌子：「全国核能发展研讨会」。
我跟着林教授走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业内的专家学者，还有几个政府官员。
我们找了位置坐下。
会议开始，主持人介绍了今天的议程，然后请几位专家上台发言。
林教授是第三个发言的。
他走上台，开始讲我们这次实验的成果。
讲到关键部分时，他突然停下。
「这次实验能成功，最大的功臣是我们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
他看向我。
「陈默，上来。」
我愣了一下，站起来走上台。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是陈默，十八岁，我们团队的核心研究员。这次实验的磁场优化方案，就是他提出的。」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走过来，把话筒递给我。
「陈默，能说几句吗？」
我接过话筒，看着台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听说你今年刚从高中退学？」主持人问。
「对。」
「为什么做这个决定？」
我想了想。
「因为我觉得，在高中浪费时间，不如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发言结束，我跟林教授回到座位。
会议继续进行，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结束后，林教授带我去了酒店的餐厅。
「走，我请你吃饭。」
餐厅在二楼，是个自助餐厅。
我们拿了盘子，正在选菜，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转头看去。
餐厅角落里，坐着一群人。
是我们班的同学。
李东阳坐在中间，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班主任也在，还有几个老师。
我顿了一下。
林教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你认识他们？」
「嗯。」
「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想了想。
「不用。」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没过几分钟，那边就有人认出我了。
「咦，那不是陈默吗？」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角落的人都听到。
李东阳抬起头，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视线对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边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真的是陈默！」
「他怎么在这？」
「旁边那个老人是谁？」
班主任站起来，朝我这边走过来。
「陈默？」
我抬头看他。
「老师。」
「你怎么在这？」班主任脸上带着僵硬的笑，「我们正在给李东阳办欢送会，你要不要过来坐坐？」
我摇头。
「不用，我跟林教授有事。」
班主任看向林教授。
「这位是？」
林教授放下筷子，淡淡地说：「我是陈默的导师。」
「导师？」班主任愣了一下，「您是哪个学校的？」
「中科院。」
班主任脸色变了。
「中，中科院？」
林教授点点头，没再说话。
班主任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那你们慢用」，转身走了。
他回到李东阳那桌，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继续吃饭。
林教授突然笑了。
「你那个同学，就是抢了你保送名额的那个？」
「嗯。」
「看起来挺得意的。」
我没说话。
林教授夹了口菜。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看着他。
「不怎么办，让他继续得意。」
林教授笑得更开心了。
「行，我看你怎么玩。」
吃完饭，我们准备离开。
走到餐厅门口时，李东阳突然叫住我。
「陈默。」
我停下，转身。
李东阳走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你，你真的在中科院？」
「有问题吗？」
「可是你不是退学了吗？」
我看着他。
「退学和进中科院，并不冲突。」
李东阳愣住。
他身后，几个同学也围了过来。
有人小声说：「陈默该不会是去中科院打工了吧？」
「对啊，可能是在那当实习生什么的。」
李东阳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也挺好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虽然不是正式员工，但能进中科院也不错，比在家待着强。」
我笑了。
「是吗。」
「对啊，」李东阳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机会，我去清华了，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勤工俭学的机会。」
我看着他。
「不用，我很好。」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李东阳的声音。
「看吧，我就说他肯定混得不好，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走出酒店，林教授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就这么走了？」
我点点头。
「嗯。」
「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我想了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教授笑了。
「行，那我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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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东阳去清华报到了。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堆照片。
清华校门、荷塘月色、图书馆、宿舍。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几十条评论。
「东阳哥牛逼！」
「清华，梦想中的地方！」
「以后就是清华人了，厉害！」
李东阳回复得很勤快。
「谢谢大家，一起努力！」
「清华也没什么，就是学习氛围好一点。」
我看着这些，没点赞，也没评论。
但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反应。
因为他每次发完朋友圈，都会特意@我。
「@陈默，兄弟，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从不回复。
实验室这边，我们的项目进入了下一阶段。
林教授拿到了国家的专项资金，两千万。
实验室扩建，设备升级，团队也招了新人。
我的工作量越来越大。
每天早上七点到实验室，晚上十二点才回宿舍。
周末也不休息。
苏晴有一次劝我：「你这样会累垮的。」
我摇头。
「不会，我还年轻。」
「可是你才十八岁啊，正常人十八岁在干什么？谈恋爱，打游戏，享受青春。你呢？」
我看着电脑屏幕。
「我在做我喜欢的事。」
苏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十月中旬，林教授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陈默，有个好消息。」
「什么？」
「我们的项目被国际核能协会关注了，他们邀请我去参加年度峰会，做主题演讲。」
我点点头。
「恭喜林教授。」
「别急着恭喜，」林教授笑了，「我推荐了你作为联合演讲人。」
我愣住。
「我？」
「对，你。这次演讲的核心内容，就是你的磁场优化方案。你不上台，谁上台？」
我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这个项目的灵魂，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什么时候？」
「下个月，地点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
消息传开后，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来恭喜我。
苏晴给我递了一杯咖啡。
「陈默，你要火了。」
「什么火？」
「国际核能峰会啊，全世界的专家学者都会去，还有各国政府的代表。你上台演讲，等于向全世界证明你的能力。」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可是别人不这么想。」苏晴笑了，「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有媒体在打听你的信息了。」
「打听什么？」
「你的背景，你的经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核物理研究所。」
我皱眉。
「林教授知道吗？」
「知道，他说让你别管，专心准备演讲就行。」
我点点头。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三天后，一篇报道出现在网上。
标题是：「十八岁天才少年将代表中国出席国际核能峰会」。
文章里详细介绍了我的经历。
十四岁发表论文，十五岁拿奥赛金牌，十六岁进中科院，十八岁主导核聚变实验成功。
还有一张照片，是我在实验室里工作的侧面照。
文章最后有一句话：「这位少年曾就读于市第一中学，但在高三时选择退学，全身心投入科研工作。」
文章发出后，瞬间引发热议。
评论区炸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十八岁就能做这种项目，太牛了！」
「等等，他是从市第一中学退学的？我好像知道这个人！」
「我也是一中的，陈默我知道！他当年保送名额被人抢了，然后就退学了！」
「什么？保送名额被抢？」
「对，我听说是有个富二代家里捐了钱，然后学校把名额给他了。」
「我去，还有这种事？」
「那个富二代现在在哪？」
「好像去清华了。」
「清华？笑死，人家陈默现在在中科院搞核聚变，他在清华上课？」
评论越来越多，热度越来越高。
很快，有人扒出了李东阳的信息。
他的微博、朋友圈、甚至高中时的照片，全被翻了出来。
有人截图了他朋友圈里@我的那些话，发到了网上。
「你看，这个李东阳还在朋友圈@陈默，问他过得怎么样。」
「笑死，人家在中科院搞核聚变，你问人家过得怎么样？」
「这不是小丑吗？」
「关键是，这个名额本来是陈默的，被他抢了。现在陈默混得比他好，他还在那装。」
「太尴尬了吧。」
李东阳的微博评论区瞬间被攻陷。
「李东阳，出来说句话。」
「你不是抢了陈默的保送名额吗？现在怎么样，后悔了吗？」
「清华和中科院，你选哪个？」
「人家陈默现在代表中国参加国际峰会，你呢？」
我看着这些评论，面无表情。
苏晴在旁边说：「陈默，你火了。」
「嗯。」
「你不高兴吗？」
我摇头。
「没什么好高兴的。」
「为什么？」
我看着屏幕。
「因为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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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舆论发酵得比我想象的还快。
三天后，市第一中学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声明。
「关于网传我校学生陈默保送名额被顶替一事，经学校核查，不存在此类情况。当年的保送名额调整，是根据学生综合素质和学校实际情况做出的合理决定，符合相关规定。希望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不要听信谣言。」
声明发出后，评论区瞬间爆炸。
「合理决定？你告诉我，一个拿了奥赛金牌、发表过论文的学生，保送名额被一个捐钱的富二代抢走，这叫合理？」
「什么综合素质？是不是钱包厚就是综合素质高？」
「学校这是打算死不认账啊。」
「陈默，站出来说句话！」
我看着这条声明，笑了。
【还在嘴硬。】
林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你们学校这是要硬扛到底啊。」
「嗯。」
「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了想。
「不怎么办，让他们继续。」
林教授挑眉。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我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准备下个月的演讲。」
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但事情并没有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李东阳也发了一条微博。
「最近看到很多关于我和陈默的讨论，我想说几句。首先，我和陈默是高中同学，也是朋友。当年保送名额的事，是学校决定的，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很尊重陈默，也为他现在的成就感到高兴。希望大家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误导，理性看待这件事。最后，祝陈默一切顺利。」
这条微博发出后，评论区瞬间分成两派。
一派继续骂他。
「朋友？你管这叫朋友？抢了人家的名额，现在还在这装大度？」
「学校决定的？学校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你心里没数吗？」
「恶心，太恶心了。」
另一派开始为他说话。
「李东阳说得也没错啊，这件事确实是学校决定的，他也没办法。」
「而且人家现在也道歉了，大家就别揪着不放了。」
「陈默现在混得这么好，说明他有实力，跟当年那个名额没关系。」
我看着这些评论，关掉了微博。
苏晴在旁边说：「你不回应一下吗？」
「不用。」
「可是现在舆论已经分裂了，如果你不说话，很多人会以为你默认了李东阳的说法。」
我摇头。
「不会的。」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真相早晚会出来。」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扒出了当年的内幕。
是一个自称是市第一中学教职工的匿名账号发的。
「我来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默确实拿到了清华的保送确认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李东阳的爸爸李建国，是本地的地产商，他找到学校，说愿意捐一栋实验楼，条件是把保送名额给李东阳。学校领导班子开会讨论，最后同意了。陈默当时在办公室里被告知这个决定，当场就提出了退学。」
这条爆料发出后，瞬间上了热搜。
「#陈默保送名额被顶替内幕#」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就知道有内幕！」
「一栋实验楼换一个保送名额，学校这是把学生当商品卖了？」
「李东阳还有脸说是学校决定的？你爸捐钱，学校才会做这个决定！」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市第一中学，出来回应！」
市第一中学的官方微博再次发了声明。
「关于网传捐款换保送名额一事，学校郑重声明：不存在此类交易。李建国先生的捐款是出于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与保送名额无关。学校的所有决定都是基于教育公平原则做出的。」
但这次，没人信了。
「还在撒谎？」
「都这个时候了，还死不认账？」
「教育公平？你管这叫公平？」
「建议教育部介入调查！」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教育部门终于介入了。
一周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市第一中学确实存在违规操作，当年的保送名额调整不符合规定，涉事领导被处分，校长被免职。
李建国的捐款也被查出了问题，涉嫌行贿，被立案调查。
李东阳的保送资格被取消，清华大学发表声明，终止了他的学籍。
这个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终于等到了！」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李东阳，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笑死，清华学籍都没了，这下真的完了。」
我看着这些新闻，没有任何表情。
林教授走过来。
「怎么样，出气了吗？」
我摇头。
「还没。」
「还没？」林教授愣了一下，「这还不够？」
我看着他。
「这只是让他失去了他本来就不该拥有的东西。」
林教授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样？」
我看向窗外。
「我要让他知道，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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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十一月，国际核能峰会在北京召开。
那天早上，我穿上西装，跟林教授一起去了国家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门口停满了各国的车队，各种肤色的专家学者从车上下来，走进大厅。
我跟着林教授进去。
大厅里人山人海，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
林教授带我去了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教授跟几个老熟人打招呼，然后把我介绍给他们。
「这是陈默，我们团队的核心研究员。」
那些人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惊讶。
「这么年轻？」
「十八岁。」林教授笑了，「比你们想象的还年轻。」
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说：「陈默，我看过你的论文，很有见地。」
我跟他握手。
「谢谢。」
「我是法国核能委员会的主席，叫我皮埃尔就好。」老人笑了，「听说你今天要做演讲？」
「是的。」
「那我很期待。」
下午两点，峰会正式开始。
我坐在台下，看着一个又一个专家上台发言。
他们讲的都是各国核能发展的现状和未来规划。
技术层面的内容不多，大多是政策和战略。
轮到我和林教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主持人介绍：「接下来，有请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林教授和陈默研究员，为我们带来关于可控核聚变技术突破的报告。」
台下响起掌声。
我跟林教授一起走上台。
灯光打在身上，有点刺眼。
我站在讲台前，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
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第一页是我们实验的核心数据。
「各位专家，各位来宾，大家好。」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厅。
「我是陈默，来自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的，是我们在可控核聚变领域取得的最新突破。」
PPT翻到第二页。
是一张实验装置的三维模型图。
「传统的托卡马克装置，等离子体约束时间很难突破一百秒。我们通过优化磁场结构，设计了一套新的约束方案，成功将约束时间延长到一百二十秒。」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讨论。
我继续讲。
从理论推导，到实验设计，再到数据分析，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讲到一半，有人举手。
是那个叫皮埃尔的老人。
「陈默，我有个问题。」
我停下。
「请说。」
「你的磁场优化方案，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如何保证磁场的稳定性？」
我点点头。
「这正是我们攻克的难点。」
我翻到下一页PPT。
「我们设计了一套动态反馈系统，通过实时监测等离子体的状态，自动调整磁场参数。这套系统的响应速度达到了毫秒级，可以有效抑制等离子体的不稳定性。」
皮埃尔点头。
「impressive。」
我继续讲。
整个演讲持续了四十分钟。
讲完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走过来。
「陈默，你的演讲非常精彩。现在进入提问环节，有哪位专家有问题？」
台下举起了好几只手。
我一个一个回答。
有人问技术细节，有人问商业化前景，还有人问中国在核能领域的未来规划。
我都一一作答。
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美国专家提的。
「陈默，你今年才十八岁，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了想。
「专注，还有热爱。」
台下笑了。
美国专家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
演讲结束后，我和林教授回到休息室。
刚坐下，就有好几个专家围了过来。
「陈默，你有兴趣来我们实验室交流吗？」
「我们正在做类似的项目，可以合作。」
「陈默，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一一回应。
林教授在旁边笑。
「看吧，我就说你会火。」
「火不火无所谓。」我说，「重要的是，我们的技术被认可了。」
「对。」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晚上，峰会组织了晚宴。
我跟林教授一起去了。
晚宴在会议中心的宴会厅举行。
宴会厅很大，摆了几十张桌子。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有几个记者围了过来。
「陈默，能接受采访吗？」
我看了一眼林教授。
林教授点头。
「可以。」
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陈默，你今天的演讲引发了很大反响。有人说，你是中国核能领域最年轻的天才，你怎么看？」
我摇头。
「我不是天才，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但你才十八岁，就取得了这样的成就，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我想了想。
「如果一定要说，那我只能说，我比别人更早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她问：「听说你之前在高中的保送名额被人顶替了，这件事对你有影响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有影响。」
「为什么？」
我看着镜头。
「因为那个名额，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记者愣住。
我继续说。
「清华很好，但它不是我的终点。我现在做的事，比上任何一所大学都重要。」
记者点点头。
「明白了。谢谢陈默。」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座位。
林教授递给我一杯酒。
「干得漂亮。」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
酒精入喉，有点辣。
但心里，很爽。
【李东阳。】
【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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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峰会结束后，我的采访视频被剪辑成短视频，发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那句「那个名额，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成了最火的金句。
各种营销号开始转发。
「陈默：清华保送名额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十八岁少年代表中国出席国际峰会，曾被顶替保送名额」
「从被顶替到代表国家，他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真正的优秀」
评论区全是支持的声音。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清华算什么，人家现在代表国家！」
「李东阳看到这个，得气死吧。」
「活该，当初抢名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我没看这些评论。
但我知道，李东阳一定看到了。
果然，第二天，他发了一条微博。
「最近看到很多关于我的评论，我想说，我错了。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和我父亲的问题。我向陈默道歉，也向所有被我伤害的人道歉。我会承担后果，也会努力改正。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
这条微博发出后，评论区瞬间炸了。
「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被查出来才道歉，有什么用？」
「机会？你当初给陈默机会了吗？」
「滚吧，没人想看到你。」
但也有人开始同情他。
「算了吧，他也认错了，就别揪着不放了。」
「毕竟还年轻，谁没犯过错呢。」
「是啊，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看着这些评论，面无表情。
苏晴在旁边说：「他这是在博取同情。」
「我知道。」
「你不生气吗？」
我摇头。
「不生气。」
「为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他已经输了。」
苏晴愣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李东阳发完那条微博后，又发了一条。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堆书。
配文：「从头开始，努力学习，争取明年重新考上大学。」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转变。
「加油，李东阳！」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支持你，别放弃！」
我关掉微博。
苏晴看着我。
「陈默，你就真的不管了？」
我想了想。
「不用管。」
「为什么？」
我看向窗外。
「因为真正的惩罚，不是舆论，不是取消学籍，不是他父亲被查。」
「那是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她。
「是让他亲眼看着，他失去的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苏晴愣住。
「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日程排得满满的。
各种学术会议，媒体采访，还有实验室的工作。
每天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每一次曝光，每一次演讲，都是在告诉所有人，也是在告诉李东阳：
我现在做的事，是他一辈子都够不到的。
十二月，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诺贝尔奖委员会发来的。
邮件里说，我的研究成果被提名为明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候选。
虽然最终能不能获奖还不确定，但被提名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认可。
林教授看到邮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陈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点点头。
「意味着我们的研究被国际认可了。」
「不止！」林教授拍着桌子，「你才十八岁，就被提名诺贝尔奖！这在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我笑了。
「那也要等明年才知道结果。」
「就算最后没拿到，被提名就已经足够了！」林教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骄傲，「陈默，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没说话。
但心里，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李东阳。】
【你现在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了吗？】
当天晚上，诺贝尔奖提名的消息被媒体曝光了。
瞬间上了热搜第一。
「#十八岁少年被提名诺贝尔物理学奖#」
评论区彻底沸腾。
「我去，诺贝尔奖？！」
「这也太牛了吧！」
「十八岁就被提名，这是什么神仙？」
「陈默，永远的神！」
「想起那个李东阳，笑死。」
「对啊，人家陈默现在被提名诺贝尔奖，李东阳在干嘛？复读？」
「哈哈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我看着这些评论，没有任何表情。
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这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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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消息传开后，李东阳的微博评论区再次被攻陷。
「李东阳，看到没？人家陈默被提名诺贝尔奖了。」
「你当初抢的那个保送名额，现在觉得值吗？」
「笑死，你以为抢走了清华的名额就赢了，结果人家现在要拿诺贝尔奖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李东阳，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出来说两句啊。」
但李东阳没有回应。
他的微博停更了。
朋友圈也清空了。
整个人好像消失了一样。
我知道，他崩了。
但这还不够。
因为我要让他亲口承认，他输了。
十二月底，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市第一中学新任校长打来的。
「陈默，你好，我是市第一中学的新任校长，张明。」
「你好。」
「是这样的，学校想邀请你回来参加一个座谈会，主题是『优秀校友经验分享』。你看你有时间吗？」
我愣了一下。
「回学校？」
「对，我们希望你能回来，给在校的学弟学妹们讲讲你的经历，激励他们。」
我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下周六，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想了想。
「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周六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终于要回去了。】
下周六，我穿上西装，开车回了市第一中学。
学校门口挂着横幅：「热烈欢迎优秀校友陈默回校交流」。
我下车，走进校门。
校长亲自在门口迎接。
「陈默，欢迎回来！」
他握着我的手，笑得很热情。
我点点头。
「谢谢。」
校长带我去了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学生，还有一些老师。
我走上台，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的学生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崇拜。
校长走到讲台前。
「同学们，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学校的优秀校友，陈默。相信大家对他都不陌生。他曾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现在是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不久前还被提名为诺贝尔物理学奖候选人。今天，他将为我们分享他的成长经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陈默！」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
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陈默。」
掌声再次响起。
我等掌声停下，继续说。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很复杂。因为两年前，我也坐在你们的位置上，听着台上的人讲话。但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以这样的身份回来。」
台下很安静。
我继续说。
「很多人问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在十八岁就取得这样的成就？」
「我想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更早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十四岁的时候，我读到一篇关于核聚变的论文，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是我想做的事。」
「所以我开始自学，开始做实验，开始发表论文。」
「十五岁，我拿了国际物理奥赛的金牌。」
「十六岁，我被中科院录取，成为实验室的研究员。」
「十八岁，我主导的核聚变实验成功了。」
「这一路走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也遇到过挫折，也遇到过不公平的对待。」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
台下更安静了。
「两年前，我拿到了清华的保送确认函。但后来，这个名额被学校调整给了另一个同学。」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
我继续说。
「那时候，我很愤怒，也很失望。我不明白，为什么努力会被金钱践踏，为什么公平会被权力扭曲。」
「所以我选择了退学。」
「很多人说我冲动，说我不理智。但我不后悔。」
「因为正是那次退学，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看着台下。
「人生的价值，不是由一张文凭决定的，不是由一个名额决定的，而是由你做了什么决定的。」
「清华很好，但它不是我的终点。」
「我现在做的事，比上任何一所大学都重要。」
「我想告诉在座的每一位同学，不要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的认可上，不要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决定。」
「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然后全力以赴。」
「这个世界很大，机会很多，不要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
「因为真正优秀的人，不是从来没有失败过，而是失败后依然能站起来，继续前进。」
说完，我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很久。
我回到座位上。
校长走上台。
「感谢陈默的精彩分享。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有哪位同学想提问的？」
台下举起了很多只手。
校长点了一个女生。
女生站起来。
「陈默学长，我想问，你当时选择退学，有没有后悔过？」
我想了想。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做的选择是对的。」
女生坐下。
又有一个男生站起来。
「陈默学长，你觉得那个抢了你保送名额的同学，现在过得怎么样？」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因为他的人生，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人生。」
男生坐下。
又有几个同学提问。
我一一回答。
最后，校长宣布座谈会结束。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我走下台，准备离开。
刚走到礼堂门口，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李东阳。
他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有点乱，脸色很憔悴。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
「陈默。」
我停下脚步。
「有事？」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但我还是想说。」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当初，我不应该让我爸去找学校，不应该抢你的名额，不应该在你退学后还在那洋洋得意。」
「我以为，我拿到了保送名额，就赢了。」
「但现在我才知道，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清华的学籍被取消了，我爸的公司也破产了，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了。」
「我妈每天以泪洗面，我爸进了监狱。」
「而你，」他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你现在是中科院的研究员，被提名诺贝尔奖，代表国家参加国际峰会。」
「我知道，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你的。」
「是我，毁了你的机会。」
「但最后，我才发现，我毁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他说完，跪了下来。
「陈默，我求你，原谅我。」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东阳。
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蹲下来。
看着他的眼睛。
「李东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恨你吗？」
他愣住。
「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我恨。」
「你抢走的那个名额，对我来说，早就没有意义了。」
「而你，因为那个名额，失去了本来可以拥有的一切。」
「这就是代价。」
我站起来。
「至于原谅，我没什么好原谅的。」
「因为你伤害的，从来不是我。」
「你伤害的，是你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李东阳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学校，我上了车。
发动引擎。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学校。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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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那天之后，李东阳的事再也没有在网上引起波澜。
他好像彻底消失了。
我也没再关注他。
因为对我来说，他早就不重要了。
我继续我的工作。
实验室的项目进入了商业化阶段。
国家投了五十亿，准备建第一座商业化的核聚变电站。
林教授把我任命为项目的技术总监。
「陈默，接下来的几年，会很辛苦。」
「我知道。」
「但这是改变世界的机会。」
我点点头。
「我会全力以赴。」
林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相信你。」
第二年三月，诺贝尔奖评选结果出来了。
我没有获奖。
但我也没有失望。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媒体采访我的时候，问：「你对这次没有获奖有什么感想？」
我笑了。
「科学研究不是为了获奖，是为了解决问题。」
「诺贝尔奖固然重要，但它不是终点。」
「我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记者点点头。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继续做研究，继续推动核聚变的商业化。」
「争取在三十岁之前，让中国成为第一个实现核聚变发电的国家。」
这段采访播出后，再次引发热议。
「陈默，永远的神！」
「三十岁之前实现核聚变发电，这个目标太疯狂了。」
「但我相信他能做到。」
「中国有陈默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可期。」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
我二十岁了。
核聚变电站的建设进展顺利。
预计明年就能并网发电。
那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市第一中学发来的。
邮件里说，学校想把我的名字刻在校史墙上，作为优秀校友的代表。
我看着邮件，想了想。
回复：「不用了。」
对方很快回了邮件：「为什么？」
我打字：「因为我和那所学校，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的成就，和它无关。」
「它不配拥有我的名字。」
发送。
关掉邮箱。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我想起两年前，在那个办公室里。
年级主任说：「李东阳家里为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学校考虑到综合因素，决定把名额调整给他。」
我想起那天，我转身离开时的心情。
愤怒，失望，不甘。
但现在，这些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因为我知道，我赢了。
不是赢了李东阳，不是赢了那所学校。
而是赢了命运。
我用实力，证明了一件事：
金钱可以买到名额，可以买到资源，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但买不到才华，买不到努力，买不到真正的优秀。
而那些真正优秀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因为他们的价值，是由自己决定的。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屏幕上是核聚变电站的最新数据。
我盯着那些数字，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李东阳。】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依然能走到这一步。】
【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而你，只能在原地，看着我越走越远。】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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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