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冒死生下双胞胎,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
岳母来家里帮忙带娃,抱着孩子满眼慈爱地嘟囔:
“这眉眼,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明轩的福气啊。”
厨房里,我手猛地一抖,奶瓶差点脱手。
因为我不叫明轩,我叫陈默。
我妈在旁边兑温水,脸一下白了,卧室里静得吓人。
我一声没吭。
三天后,带着双胞胎打完疫苗准备回家的她,当场傻眼了……
01
岳母抱着老大,在客厅沙发上晃。
我在厨房冲奶粉。
她那边哼着小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我耳朵里钻。
“这眉眼,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
“真是明轩的福气啊。”
我手一抖。
奶瓶差点掉地上。
我妈站在旁边兑温水,动作一下停了。
她看我。
我没看她。
我盯着奶瓶里打旋的奶粉,脑子嗡的一下。
我不叫明轩。
我叫宋远舟。
明轩是谁。
我妈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她的手在抖,水壶盖磕在台面上,响了一声。
客厅那边没动静了。
岳母好像也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声音突然断了。
安静。
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发慌。
我把奶瓶拧好,走到客厅。
岳母抬头看我,笑了一下。
“远舟啊,奶冲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笑容很自然,太自然了。
就好像刚才那句话根本没发生过。
我把奶瓶递给她。
“冲好了。”
转身回了厨房。
我妈还杵在原地,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她小声说:“远舟,刚才你岳母说的那个名字……”
“我听见了。”
“那……”
“妈,你先别说话。”
我掏出手机。
赵念的手机平时放在床头柜充电。
她刚生完孩子,整个人还在恢复期,今天打完疫苗回来就睡了。
我走进卧室。
她侧躺着,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我拿起来。
有锁。
指纹的。
我没动,退出来了。
回到厨房,我妈还站在那。
“远舟,你别吓我。”
“妈,赵念以前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周明轩的人。”
我妈想了想。
“没有。”
“好。”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草惊蛇。”
那天晚上我没睡。
赵念躺在我旁边,呼吸很轻。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一直转那句话。
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这话要是赵念说的,可能是朋友、同事,随口提一嘴。
但岳母说的。
还是抱着我孩子说的。
凌晨两点,我起来了。
去客厅开了电脑。
赵念的微博、朋友圈、抖音,所有公开社交账号,我翻了一遍。
没有任何一个叫周明轩的人。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我又翻结婚前的照片。
她手机里存过一个相册,备份在云端。
我试了三次密码,她生日、我生日、结婚纪念日。
第三次进去了。
相册里有三百多张照片。
我一张一张翻。
翻到第一百四十七张的时候,我停了。
那是一张拍立得。
赵念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字。
“念念和轩轩,2019。”
2019年。
我跟赵念2020年才认识。
2021年结婚。
我把这张照片截图保存,退出了云端。
关电脑的时候,我手是稳的。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黑暗里待了很久。
远处有婴儿翻身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那是我拼了命想要的孩子。
赵念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我在手术室外面跪了四十分钟。
我求老天给我留住她们娘仨。
老天留住了。
但现在告诉我,可能不是我的。
天亮以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02
先做亲子鉴定。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赵念还在睡。
岳母在厨房热粥。
看见我出来,笑了一下。
“远舟,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念念这两天恢复得不错,你也别太累了。”
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
温和,体贴,滴水不漏。
我嗯了一声,拿了两个采样棉签装进口袋。
提前在网上买的,次日达,我半夜取的快递。
换尿布的时候,我用棉签在老大嘴巴内侧蹭了一下。
老二也蹭了一下。
动作很快,岳母在厨房没看见。
我妈帮我打掩护,站在卧室门口。
棉签装进密封袋,揣在外套内兜里。
出门的时候,赵念醒了。
“远舟,你去哪?”
“公司有点事。”
“今天周六啊。”
“临时的,很快回来。”
她没多问,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我下楼,开车去了市三院。
亲子鉴定中心在门诊楼四楼。
我交了样本,加急,三天出结果。
回来的路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远舟,你岳母刚才在翻你书房的柜子。”
“翻什么?”
“不知道,我过去她就停了,说找创可贴。”
“书房抽屉里没创可贴。”
“我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
“妈,你帮我看着点。我回去处理。”
到家我先去了书房。
抽屉没被翻动的痕迹,但右边第二格的文件夹位置变了。
那个文件夹里放的是房产证、结婚证、还有两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我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在。
但文件夹的朝向反了。
我放的时候封面朝上,现在封面朝下。
有人动过。
下午,赵念在卧室喂奶。
我进去坐在床边。
“念念。”
“嗯?”
“你大学同学里,有没有一个叫周明轩的?”
她喂奶的动作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继续。
“没有吧,我想想……名字不太熟。怎么了?”
“没事,同事提了一嘴,说认识你一个校友,叫这个名字。”
“可能不是一届的,我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平稳。
眼睛一直看着孩子,没看我。
我没再说。
出了卧室,我去阳台抽了一根烟。
我已经戒了两年了,赵念怀孕以后我就没再碰过。
那是冰箱上面藏的最后一包,我翻出来拆了。
我妈走过来。
“远舟。”
“妈,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没鬼,别人随口问一个名字,用不用停顿?”
我妈没说话。
“她停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说不认识。”
我弹了弹烟灰。
“但她妈抱着孩子说,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妈怎么会拿来跟我孩子比?”
我妈攥着手。
“等鉴定结果吧。”
“嗯。”
等的这三天,我没闲着。
第一天,我把房子在中介挂了急售,低于市场价十五万。
这房子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第二天,有人来看房,当天交了定金。
第三天上午,鉴定中心打电话让我去拿报告。
我坐在车里,拆开信封。
“排除宋远舟为被检测人的生物学父亲。”
两个孩子,都排除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终于抖了。
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然后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给锁匠。
“下午三点,上门换锁。”
第二个,给买房的中介。
“价格还能再降五万,条件是这周内过户。”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
回到小区楼下,我又坐了十分钟。
上楼。
岳母在客厅逗孩子。
赵念在卧室刷手机。
我妈在厨房洗碗。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走进书房,把房产证和所有证件锁进了随身的包里。
下午三点,锁匠准时来了。
我让赵念带孩子在卧室休息,说门锁有点松,换个新的。
她没怀疑。
锁匠走的时候给了我三把新钥匙。
我给了我妈一把,自己留两把。
赵念那把旧钥匙,在她包里挂着。
我没提醒她。
03
第四天一早,赵念要带孩子去社区医院做42天复查。
岳母跟着去。
我说公司有事,不去了。
赵念抱着老大,岳母抱着老二,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她俩的行李箱从储物间拖出来。
赵念的衣服,岳母的衣服,她们带来的所有东西。
我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箱子。
我妈在旁边帮忙,眼圈红了好几次,但一声没吭。
两个行李箱码在门口。
我坐在沙发上,把鉴定报告放在茶几上。
等。
下午一点多,门外有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转不动。
又试了一次,还是转不动。
然后是拍门声。
“远舟?远舟你在家吗?门怎么了?”
是赵念的声音。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老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安。
岳母在旁边抱着老二,也愣住了。
“门锁换了。”我说。
“换了?为什么要换?”
“你进来。”
赵念进了客厅,看到门口的两个行李箱。
然后看到茶几上的鉴定报告。
她的脸一下就白了。
“远舟,你这是干什么?”
“你自己看。”
她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拿起那份报告。
手在抖。
翻到结果那一页,她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远舟,这不可能,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鉴定肯定出错了,我去重新做。”
“两个孩子都排除了,你告诉我怎么出错?”
岳母这时候走过来。
“远舟,你冷静一点,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误会?”
我看着她。
“阿姨,你那天抱着孩子说,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
岳母的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说过这话?”
“我……我那是随口说的,明轩是我们老家邻居的孩子……”
“邻居的孩子?一个邻居的孩子,你拿来跟你外孙比?”
岳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念站在那,眼泪一直流。
“远舟,我求你听我说一次。”
“我给过你机会了。”
“我前两天问你认不认识周明轩,你说不认识。”
“你有机会说实话的。”
“你选了撒谎。”
赵念整个人在发抖。
我妈从卧室走出来,站在我旁边,一句话没说。
“行李箱我收好了。你的东西都在里面。”
“房子已经卖了,这周过户。你该找地方住了。”
赵念猛地抬头。
“你卖房子了?这是我们的家!”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婚前全款,跟你没关系。”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这句话砸过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给我生的?”
我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报告。
“你给周明轩生的。”
“找他要房子去。”
赵念一下瘫在沙发上,哭得喘不上气。
岳母冲过来拉我胳膊。
“远舟!你不能这样!念念为了生这两个孩子差点没命!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她差点没命不假。但这两个孩子不是我的。”
“你把她赶出去,让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活?”
“阿姨,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周明轩。”
“不是问我。”
我把三把新钥匙放在口袋里。
“你们今天可以先在这住。明天之前搬走。”
我拿起外套和包,出了门。
我妈跟在后面。
走到楼道里,我妈拉住我。
“远舟,你没事吧?”
“没事。”
“妈跟你一起走。”
“嗯。”
电梯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屋里赵念哭喊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很远。
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04
我和我妈在外面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
开了两间房。
我妈不放心,非要跟我住一间。
我说不用,她才回自己房间。
门一关,我坐在床沿上。
手机震了一下。
赵念发来消息。
“远舟,我们谈谈好不好?孩子需要爸爸。”
我没回。
又震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
“你就这么狠心?连孩子的面都不见了?”
我打了四个字。
“不是我的。”
发出去之后把她拉黑了。
手机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另一个号码打进来。
岳母的。
我接了。
“远舟,你做事不能这么绝。”
“阿姨,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你就算不看念念的面子,也得看两个孩子吧?他们出生才四十二天!”
“他们有亲爹。”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
“你这是在冤枉我闺女!鉴定报告也不一定准!”
“那就再做一次。你让周明轩也来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
五秒。
“我不认识什么周明轩。”
“阿姨,你那天说的话我妈也听见了。”
“你想翻供可以,法庭上翻。”
我挂了。
关机。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2019年那张拍立得。
念念和轩轩。
她笑得那么开心。
那时候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
2020年我们经朋友介绍认识。
她说她没谈过正经恋爱。
我信了。
2021年领证。
2023年她怀孕。
怀孕的时候她特别辛苦,孕吐严重,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给她煮粥。
她说远舟你真好,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
我也信了。
现在回头看,每一句话都是笑话。
第二天早上,手机刚开机就炸了。
十七个未接来电。
赵念打的。
还有四个陌生号码。
微信上多了二十几条消息,全是赵念的朋友。
我点开第一条。
“远舟,你是不是有病?念念刚生完孩子你就把人赶出去?”
第二条。
“做人不能这样,再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吧?”
第三条。
“听说你连房子都卖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一条一条看完了。
全是骂我的。
没有一个人提鉴定报告的事。
赵念把被赶出门的事告诉了所有人。
但没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
没有文字。
就一张图。
亲子鉴定报告的照片。
孩子信息打了码,我的名字和“排除”两个字清清楚楚。
发完锁屏。
十分钟以后再打开手机。
安静了。
一条消息都没有了。
05
安静了一整天。
第三天,事情变了方向。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男的。
“你是宋远舟?”
“谁?”
“我是赵念她爸。”
赵念的父亲,赵建军。
之前见过几次,不太来往,在老家那边做点小买卖。
“远舟啊,我听你岳母说了,你们闹矛盾了?”
“不是闹矛盾。”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嘛,哪有不吵架的。我跟你说,念念这孩子就是嘴硬心软……”
“赵叔,您知道周明轩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知道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是不是念念以前的同学?”
“同学?”
“嗯……好像是大学同学吧,之前好像处过一段……”
“您刚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闹矛盾?”
“……”
“两个孩子做了亲子鉴定,都不是我的。鉴定报告我有,法院也会认。”
赵建军没出声。
过了十几秒。
“远舟,这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当面聊?”
“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样,念念现在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她同学家里,天天哭。你就算不看她,看在孩子的份上……”
“赵叔。”
“嗯?”
“孩子不是我的。”
“你找周明轩哭去。”
挂了。
下午三点,我正在酒店房间里整理材料。
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我妈。
开门。
赵念站在走廊里。
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头发乱的,身上穿着出院那天的外套。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查了你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我们绑过家庭共享。”
我愣了一下,这个确实忘了取消。
“你要干什么?”
“远舟,给我五分钟。”
“没什么好说的。”
“五分钟,说完我就走。”
我看了她一眼,让开了门。
她走进来,站在窗户边上。
“远舟,我是骗了你。”
我没说话。
“周明轩是我前任。大学谈的,毕业分了手。”
“后来我们认识之前,我跟他复合过一次。”
“只有一次。”
“怀孕之后我做过推算,时间线对得上是你的。”
“我以为是你的。”
“我真的以为是你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鉴定报告说不是。”
“我接受,这是我的错。”
“但远舟,我嫁给你之后没再跟他联系过。一次都没有。”
“你可以查我手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说完了?”
“……嗯。”
“第一,2019年那张拍立得还在你云相册里,你没删。”
她的脸白了一度。
“第二,你妈说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说明你妈见过周明轩小时候的照片,或者见过他本人。这不是随口说说。”
“第三,你说只复合过一次。时间线如果对得上是我的,鉴定不会排除。”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念的眼泪又下来了。
“远舟……”
“你的五分钟到了。”
“门在身后。”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闷住的哭声。
我把信用卡的家庭共享取消了。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起诉书的草稿。
06
起诉书交给律师的第二天,赵念那边没了动静。
我以为她认了。
结果第四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远舟,你赶紧上网看看。”
“怎么了?”
“赵念在网上发了个帖子。”
我打开手机,本地论坛的帖子已经有了三千多条回复。
标题是:“丈夫在我月子期把我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赶出家门。”
帖子写得很长。
说她冒死生了双胞胎,老公突然性情大变。
说她被赶出去的时候孩子才四十二天。
说行李箱码在门口,锁都换了。
说她现在无家可归,带着两个孩子寄人篱下。
通篇没有提亲子鉴定。
没有提周明轩。
没有提任何她自己做过的事。
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这种男人就该去死。”
“月子里赶走老婆孩子,禽兽不如。”
“姐妹快报警,这属于家暴。”
我看了十分钟。
一个字没回。
我妈急得够呛。
“远舟,你得回应啊!人家都骂成这样了!”
“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爸要是活着,看到这些非气死不可!”
“妈,你听我说。她能发帖,我也能。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帖子的阅读量破了十万。
本地几个自媒体都转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月子里被赶出门,双胞胎妈妈跪求丈夫开门。”
跪求。
我连她面都没怎么见,跪求。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赵念在网上造谣,这算不算侵犯名誉权?”
“算。你有反驳的证据吗?”
“有。亲子鉴定报告,云相册截图,她本人在酒店跟我的对话录音。”
“你录了?”
“酒店房间有监控,我另外用手机也录了。”
律师沉默了两秒。
“宋远舟,你小子是提前布好局了。”
“她来找我之前,我就开了录音。”
“习惯。”
“行,你把材料整理好发我。”
当天下午,我让律师以我的名义在同一个论坛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只有一句话。
“关于被赶出门的双胞胎妈妈,以下是她没告诉你们的部分。”
正文贴了三样东西。
第一,亲子鉴定报告。孩子信息打码,结论清清楚楚,排除生物学父亲。
第二,赵念在酒店里亲口说的话。录音转文字。“周明轩是我前任,毕业后复合过一次。”
第三,一段话。
“我婚前全款购房,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孩子经鉴定非亲生。我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没有骂过她一句话。行李是我亲手一件一件叠好装进箱子的。”
“她说无家可归,但孩子的亲生父亲叫周明轩,有本事生,就该有本事找他养。”
“我不欠她的。”
帖子发出去一个小时。
评论区翻了。
“卧槽反转了。”
“所以孩子不是他的?这女的太狠了吧。”
“人家老公才是受害者啊,白养了别人的种。”
“之前骂人家老公的都出来道歉。”
赵念的帖子底下,风向也变了。
有人开始扒她的社交账号。
有人翻出了2019年那张拍立得的原图。
不知道谁找到的。
评论区里有人贴出来,配文:“念念和轩轩,这就是她说的不认识周明轩?”
赵念的帖子在当天晚上删了。
但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当天夜里,我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对方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远舟?”
“你是谁?”
“我是周明轩。”
“我觉得我们应该见一面。”
07
我没答应见面。
也没拒绝。
“你想聊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谈。”
“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孩子的事。”
“孩子跟我没关系了。”
“但跟我有。”
我愣了一下。
他承认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明天下午两点,万和茶楼。你来不来随你。”
他挂了。
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去还是不去。
最后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事。
第二天下午,万和茶楼。
包间里,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三十出头,瘦,戴眼镜,看着文文静静的。
就是拍立得里那个人。
我坐到他对面。
他给我倒了杯茶。
“你比我想的年轻。”
我没碰茶杯。
“有话直说。”
他点了下头。
“赵念怀孕这件事,我两个月前才知道。”
“两个月前?孩子都快生了你才知道?”
“她没告诉我。是她妈跟我说的。”
我眼睛眯了一下。
“岳母跟你联系?”
“一直有联系。”
“我和赵念2019年在一起,2020年初分手。她妈一直觉得我条件好,不想让我们断。”
“分手以后她妈还找过我好几次,让我别放弃。”
“后来赵念跟你结婚了,她妈消停了一阵。”
“直到赵念怀孕,她妈突然又给我打电话。”
“说什么?”
“说孩子可能是我的。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赵念知道她妈找你?”
“不知道。至少她表面上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是岳母在操作?”
周明轩沉默了一下。
“我说的是我知道的部分。赵念那边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你今天找我就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我做的亲子鉴定。我上周自己偷偷采了样,找了另一家机构。”
我拆开。
结论那一栏,五个字。
“支持亲子关系。”
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我看着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
抬头。
“你想要抚养权?”
“我还没想好。但我不会逃避责任。”
“这是你跟赵念之间的事了。”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
“我是来道歉的。”
他站起来,对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宋远舟。不管赵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件事我有责任。”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腰。
没说接受。
也没说不接受。
站起来走了。
出了茶楼,坐进车里,把那份鉴定报告扔在副驾驶座上。
又一份铁证。
两份鉴定,两家机构,同一个结论。
我掏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消息。
“周明轩那边的亲子鉴定也出来了。支持亲子关系。这份报告我也拿到了。”
律师秒回。
“稳了。诉讼材料我后天交。”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赵念的母亲全程知情,甚至是推动者。这个能不能写进去?”
“有证据吗?”
“周明轩的证词算不算?”
“他愿意出庭?”
“他说他不逃避责任。”
“那就够了。”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茶楼。
后视镜里,周明轩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车。
他的道歉是真的。
但我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这件事彻底结束。
08
律师把诉讼材料提交到法院的那天,赵念的电话打进来了。
不是从她自己号码打的。
她换了号。
我没存,但接了。
“远舟。”
“嗯。”
“你真的要起诉?”
“传票你应该收到了。”
“我收到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远舟,我求你撤诉。”
“不可能。”
“你想要什么?房子我不争,财产我不要,你要我净身出户都行。”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在谈条件,我是在求你。”
“这件事如果上了法庭,所有人都会知道。”
“所有人已经知道了。你自己发的帖子,忘了?”
她没声了。
“我撤了。帖子我已经撤了。”
“截图还在。”
“远舟……”
“赵念,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哭了。
哭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我怕我妈坐牢。”
“什么意思?”
“我妈她……她背着我做了很多事。”
“周明轩那边是她联系的。怀孕之后她一直在两边传话。她告诉周明轩孩子是他的,又告诉我孩子肯定是你的。”
“她想两边都不得罪。你这边她有女婿有房子住,周明轩那边她有……”
“有什么?”
赵念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明轩每个月给她打钱。从我怀孕开始。”
“多少?”
“一个月八千。”
我闭上眼睛。
岳母一边住在我家里帮忙带孩子,吃我的用我的。
一边从周明轩那里拿钱。
吃两家饭,拿两家钱。
用她的亲外孙做筹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周明轩找到我了。他把转账记录给我看了。”
“你之前真的不知道?”
“远舟,我发誓我不知道。”
“你的誓言不值钱。”
“但这件事我说的是实话。”
“她是我妈,但她做的这些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以后跟她大吵了一架。她现在回老家了。”
我靠在椅背上。
手机贴在耳边。
能听到电话那头赵念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
“远舟,你可以不原谅我。”
“但我求你,起诉的对象只写我一个人。”
“别把我妈牵进去。”
“她六十多岁了。”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
“赵念。”
“嗯。”
“你妈拿了周明轩的钱,在你孩子身上做文章,把你、我、周明轩三个人全耍了。”
“你现在求我放过她。”
“我凭什么?”
“因为她是我妈!”
“你是我老婆。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起诉的事,法院会处理。你等开庭通知吧。”
我挂了电话。
关机。
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盯着窗外。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了。
我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
“吃点东西。”
我接过来。
“妈,岳母每个月从周明轩那里拿八千块。”
我妈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了。
“从赵念怀孕开始,一直到上个月。”
“这些钱岳母拿来做什么了?”
“不知道。但不少。”
我妈坐在床边,半天没说话。
“远舟。”
“嗯。”
“这家人,比我想的还可怕。”
“嗯。”
“你做得对。”
“嗯。”
我吃了两口面。
手机关着,世界安静。
但我知道,开庭之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因为赵念不会就这么认了。
岳母更不会。
09
开庭前一周,赵念没再找过我。
但岳母找了。
她直接带了四个人来了酒店。
两个是赵念老家的亲戚。
一个是村里的老支书。
还有一个,是赵建军。
我在酒店大堂被堵住的。
刚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五个人坐在沙发区。
岳母站起来,脸上笑着,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远舟啊,来,坐。”
“有话说就说。”
赵建军咳了一声。
“远舟,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今天来就是想私下了结。”
“了结?怎么了结?”
老支书开口了。
“小宋啊,我是看着念念长大的,这丫头本质不坏。年轻人犯了错,改了就行嘛。”
“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岳母插嘴了。
“远舟,我知道你恨我。转账的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为孩子好?你拿着周明轩的钱,住在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还骗我说孩子是我的。这叫为孩子好?”
“我没骗你!我只是不确定……”
“你那天抱着孩子说跟明轩小时候一模一样,这叫不确定?”
岳母的脸僵了。
旁边一个亲戚站起来。
“小宋,你一个大男人,跟长辈计较什么?”
“我计较的不是长辈不长辈。我计较的是我被人骗了两年。”
赵建军拍了一下桌子。
“远舟!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赵叔,分寸是你闺女先不要的。”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前台的服务员都看过来了。
赵建军压低声音。
“咱们去包间谈。”
“不用。我没什么不能公开说的。”
岳母突然哭了。
一下子跪在大堂地板上。
“远舟!我给你跪下了!你放过我们家行不行!”
“你起来。”
“我不起来!你要是不撤诉,我今天就跪死在这!”
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在拍了。
我看着地上的岳母。
再看看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我笑了。
“阿姨,你在网上发帖的时候不怕丢人,现在跪着倒怕了?”
“帖子是念念发的,不是我发的!”
“行。那我问你一件事,你回答我,我考虑撤诉。”
岳母抬起头。
“从赵念怀孕到现在,周明轩一共给你转了多少钱?”
岳母的脸一下扭曲了。
“你回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跪在那,嘴唇抖了半天。
赵建军一把拉住她。
“别说了。走。”
“赵叔,你知道这个数吗?”
赵建军的手停在半空。
“你问问你老婆,她背着所有人从周明轩那里拿了多少钱。”
赵建军看向岳母。
岳母别开了脸。
“走!今天先走!”
岳母被赵建军拽起来,一群人匆匆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岳母突然回头,盯着我。
那个眼神,不是哭过之后的哀求。
是恨。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我旁边。
“远舟,你有没有觉得……”
“嗯?”
“你岳母刚才那眼神,不像是来求和的。”
“我知道。”
“她是来试探我底线的。”
“跪也是演给拍视频的人看的。”
我妈吸了口气。
“那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她肯定不会停。”
当天晚上,我让律师加了一条诉讼请求。
追讨岳母从周明轩处收取的款项。
理由是,欺诈婚姻期间,利用虚假亲子关系牟利。
律师说胜算不是百分之百,但值得打。
我说打。
不管赢不赢,都要打。
10
开庭那天,天阴着。
法院门口停了一排车。
我到的时候,赵念已经在了。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瘦了一圈。
看见我,站起来。
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我从她旁边走过去,没停。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七八个人。
赵建军在。
岳母没来。
周明轩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
法官宣读案由。
原告宋远舟,诉被告赵念,离婚纠纷。
我律师先发言。
证据一,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两家机构,同一结论。
被告之婚生子女与原告无血缘关系。
证据二,被告本人录音。
法庭里响起赵念的声音。
“周明轩是我前任,毕业后复合过一次。”
赵念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证据三,被告母亲与案外人周明轩的转账记录。
从怀孕第三个月开始,每月八千,共计十一个月。
合计八万八。
法官翻了翻材料,看向赵念。
“被告,对以上证据有无异议?”
赵念的律师站起来。
“亲子鉴定报告我方无异议。”
“但被告主张,其对孩子非原告亲生一事并不知情。被告母亲私下收受钱款,被告事先不知情。”
“被告请求法庭考虑其产后身体状况,在财产分割上给予适当照顾。”
我律师接过话。
“原告婚前全款购房,房产证上仅有原告名字。依据法律规定,该房产为原告个人财产。”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原告不同意任何补偿。”
“另外,原告追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婚姻期间原告支出的孕期医疗费、月子费、婴儿用品费等,合计七万三千四百元。”
赵念猛地抬头。
“远舟!”
法官敲了一下槌。
“被告注意法庭纪律。”
赵念的律师低头跟她耳语了几句。
赵念的眼泪掉下来,但没再说话。
法官问周明轩是否愿意出庭作证。
周明轩站起来,摘了口罩。
“愿意。”
他走上证人席。
“证人,请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我与赵念2018年在大学期间交往,2020年初分手。”
“2020年下半年,赵念与原告交往并结婚后,赵念母亲多次联系我,希望我不要放弃。”
“2023年赵念怀孕后,其母亲主动告知我,孩子可能是我的。”
“从那时起,赵念母亲每月向我索要八千元,说是给孩子存的。”
“我上周自行进行了亲子鉴定,结果支持亲子关系。两个孩子是我的。”
法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旁听席上赵建军的脸涨得通红。
法官记录完毕。
“原告还有补充吗?”
我律师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来。
“法官,我补充一点。”
“说。”
“我和赵念结婚两年。”
“这两年里,她怀孕我照顾她,她生产大出血我在手术室外面跪了四十分钟。”
“孩子出生以后我每天夜里起来三次喂奶换尿布。”
“我以为那是我的家。”
“但从头到尾,我是唯一不知道真相的人。”
“赵念知道她有前任。”
“岳母知道孩子可能不是我的。”
“周明轩知道他可能是父亲。”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我没打过她,没骂过她,没动过她一根手指。”
“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
法庭安静了几秒。
法官点了下头。
“本庭将依法审理,择日宣判。休庭。”
散庭以后,赵念在走廊上拦住了我。
“远舟。”
我停下来。
“最后问你一句。”
“你问。”
“如果孩子是你的,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我看着她。
“如果孩子是我的,你还会骗我吗?”
她没回答。
我转身走了。
走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周明轩站在台阶下面。
看见我出来,走过来。
“宋远舟。”
“嗯。”
“孩子我会负责。”
“跟我没关系了。”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蠢了。”
我下了台阶。
我妈在路边等着我。
她什么都没问。
递给我车钥匙。
我打开车门。
坐进去。
发动。
后视镜里,法院的大楼越来越小。
赵念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没追。
我也没回头。
判决书两周后寄到了酒店。
准予离婚。
房产归我。
赵念返还七万三千四百元。
岳母的追偿另案处理。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赵念没争。
因为她也知道,该找的人不是我。
我签完字那天,搬回了那套房子。
买家那边我赔了违约金,房子没卖成。
换了锁之后,我重新添了一把钥匙。
给我妈的。
家里安静了。
没有婴儿的哭声。
没有岳母的嘟囔。
没有赵念的笑。
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
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