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絮从袖中摸出一卷文书,扬手丢在案上。
“裴郎早就替你想好了。”
“退婚书,他帮你拟好了。裴家赔礼二百两,分五年付清,也不算亏待你。”
我展开那卷纸。
字是裴珩的,一笔一划,工整得近乎冷酷。
最末一条:婚约解除后,沈氏不得向宫中、御史台言及侯府是非。
我把文书推回去。
“让裴珩自己来说。”
“我是侯府未来主母,这话我带到就行,你没必要见他。”
柳如絮叹了口气,
目光却居高临下扫了我一眼,
“沈明月,何必呢?男人变了心,一纸婚书拴不住的。”
“何况你这身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嘲讽道。
“裴郎说了,你随军六年,落了寒症,太医都说难承子嗣。他一个侯爵,总不能绝了嗣。”
我抬起眼。
“我的脉案,在太医院的档房里躺了三年。”
“一年四诊,脉案记得清清楚楚。他若真关心过,调一册来看看,用不了一盏茶的工夫。”
“三年,他一册都没调过。”
柳如絮噎了一下,随即嗤笑:“调不调是他的事,能不能生,可是你的事。”
“是么。”我淡淡道,“那便请太医院把档底调出来,当着大家的面验。我随时候着。”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她像是要找回场子,抬起腕子,褪了褪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