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他也是穿着这件颜色的衣裳,踹开侯府的门,将我从陆昭鞭下抱起来。
那天他的袖口沾满我的血。
他一边替我敷药,一边冷声说:
“沈妩,你怎么这么傻?”
“他不要你,孤要。”
那句话,我信了三年。
萧珩在床边坐下,伸手探我的额头。
我偏开了脸。
他的手顿在半空。
“还在怨朕?”
“没有。”
我问他:
“贤王知道我嫁过两次吗?”
“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死吗?”
萧珩沉默片刻。
“对外,你是暴病而亡。到了江南,没人会提你的过去。”
“贤王性情温和,又不争权。你跟着他,比留在京城好。”
我看着他。
“陛下让我嫁给他,是因为他不争权,还是因为您想让他永远争不了?”
萧珩的眼神变了。
只有一瞬,他又温声哄我:
“别胡思乱想。”
我便明白了。
陆昭把我送到萧珩身边,是为了骗过废太子。
萧珩再把我送去贤王府,是想让我替他盯着亲兄弟。
我这一生的三段婚姻,没有一段是婚姻。
全是他们棋盘上的落子。
萧珩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还记得这个吗?”
我当然记得。
那年受伤,他每日用里面的药替我擦背。
我疼得发抖,他就握着我的手,说等伤好了,带我去看城南的梅花。
梅花没看成。
我却因为那几夜守候,把一颗心全交给了他。
萧珩将瓷瓶放到桌上。
瓶底磕出一道细痕,露出里面的黑漆印记。
那是陆家军的印。
我盯了许久,才开口:
“所以,当年给我治伤的药,也是陆昭送来的?”
萧珩没有否认。
“那一鞭本就伤不到要害。”
“陆昭知道分寸。”
胸口忽然疼得厉害。
原来连那道鞭伤,都是他们算过轻重的。
陆昭负责打。
萧珩负责救。
一个让我绝望,一个在我最绝望时伸手。
他们配合得真好。
萧珩握住我的手。
“阿妩,事情已经过去了。”
“朕答应你,从今以后,你可以做真正的清河郡主。”
我慢慢抽回手。
从妆匣里取出他当年送我的玉佩,放进掌心。
“三年前,你说见玉如见你。”
“如今你已经是皇帝,这块玉,我高攀不起了。”
萧珩没接。
“留着吧,就当朕给你的念想。”
我把玉佩放到瓷瓶旁。
“我不带念想上路。”
他以为我说的是去江南。
眼底竟有一丝如释重负。
临走前,他问我还有什么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