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意你的过去,你也别再闹脾气。”
我看向他。
“你不肯复婚,是因为我侍奉过萧珩?”
陆昭沉默片刻。
“阿妩,我也是个男人。”
“有些事,嘴上说不介意,心里过不去。”
“何况我如今封侯,陆家的主母不能有两嫁的名声。”
我点了点头。
“那我的名声,是谁弄坏的?”
陆昭脸色微沉。
“当初是为了大局。”
又是大局。
它真是个好东西。
可以让丈夫逼死自己的孩子,让另一个男人夺走臣妻,
也可以让一个女人嫁完这个,再去嫁那个。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陆昭神色稍缓。
“到了江南,好好过日子。”
“贤王比我和陛下都适合你。”
我问:
“若有一天,贤王也不适合呢?”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过了一会儿,才说:
“陛下自会再替你安排。”
原来还有第四次。
我把文书递给他。
“陆昭。”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大概以为我说的是签字。
“我保证。”
陆昭带着文书离开时,没有拿走那个木匣。
我将婚书丢进炭盆。
同心结烧得很慢,红线一根根缩成黑灰。
最后是那封家书。
火舌卷到“岁安”两个字时,我胸口猛地一绞,鲜血顺着唇角滴下来。
落在信纸上。
像给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补了一枚迟到三年的红印。
4
天亮前,宫人送来了喜服。
不是我第一次出嫁时那一件。
萧珩命尚衣局连夜赶制,金丝绣凤,珠玉压襟,比皇后册封时的礼服还要华贵。
宫女替我更衣时,手一直在抖。
“郡主,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
“龟息丹发作了。”
我这样告诉她。
她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因为他们早已替我安排好结局,自然不会想到,我也能替自己选一次。
胸口的疼已经变成麻木。
宫女为我梳头,拿起一支金簪。
我看了一眼。
“换那支木簪吧。”
“可今日是郡主大喜......”
“我喜欢木的。”
那是我母亲送我的第一支簪子。
后来妹妹喜欢,她让我送给妹妹。
妹妹嫌旧,又还了回来。
我留了十几年。
不是舍不得簪子。
是舍不得那个曾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夸我好看的母亲。
如今也该还了。
我折断木簪,放进炭盆。
宫女吓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