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
“出城那日,我想穿红衣。”
萧珩脚步一停。
“你愿意嫁贤王了?”
我望着窗纸上他的影子。
“陛下安排得这样周全,我怎么会不愿意。”
他终于笑了。
“好。”
“朕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走。”
3
陆昭是在丑时来的。
他身上还穿着新赐的侯爵朝服,腰间玉带沾着宫墙上的灰。
从前他打了胜仗,第一件事就是回府见我。
他会把剑丢在门口,从背后抱住我,问我有没有想他。
后来那位外室进门,他便很少回来了。
如今我才知道。
外室是假的。
薄情也是假的。
只有我受过的那些委屈是真的。
陆昭将一个旧木匣放在桌上。
“你的东西。”
里面装着我们的婚书、同心结,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家书。
家书是三年前写的。
那时我刚有身孕,陆昭领兵在外。
我在信里告诉他,孩子已经两个月,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岁安。
岁岁平安。
可陆昭回来那日,带回了那个所谓的外室。
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孩子没保住。
他隔着门说:
“一个孽种,没了就没了。”
后来萧珩抱着满身是血的我离开侯府。
京中人人都骂他夺臣妻。
也人人都骂我水性杨花。
只有陆昭和萧珩知道,那场雪里埋掉的,不只是一个孩子。
还是他们计划里不该出现的麻烦。
我拿起那封家书。
纸角被人剪去了一块。
“少了什么?”
陆昭皱了皱眉。
“当时军中缺一份侯府内宅的通行印样。”
“你的信纸上盖了私印,我便剪下来用了。”
他说得很平常。
像剪掉的只是一块废纸。
我低头看着信上那句“岁安今日动了一下”。
私印原本盖在“父亲”两个字旁边。
如今那里只剩一个洞。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写给孩子父亲的第一封信,被孩子的父亲拿去谋反。
“那个孩子呢?”
我问。
陆昭移开视线。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再提。”
“埋在哪里?”
“沈妩。”
他语气重了些。
“今日我来,不是和你翻旧账的。”
他拿出一份文书,让我按印。
上面写着,我与陆昭当年的和离出于自愿,与任何人无关。
“废太子余党还没清干净。”
“你签了它,这场戏才算演完。”
我没有接笔。
陆昭耐着性子道:
“贤王已经答应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