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解释,只让她扶我坐进花轿。
萧珩为遮掩我的死讯,对外设了一场丧仪。
黑幡从宫门一直挂到长街尽头,轿子却是红的。
百姓以为里面放着我的棺椁。
只有萧珩、陆昭与沈家人知道,今日不是送葬,是送嫁。
母亲和妹妹站在宫门外。
妹妹穿着我从前的嫁衣,袖口长了一截。
母亲替她往上折了折。
看见我的花轿,她的眼泪一下落下来。
“阿妩会不会害怕?”
父亲低声斥她:
“吃的是龟息丹,又不是真死。”
“等到了江南,她照样是王妃,比留在家里强。”
妹妹抚着嫁衣上的金线。
“贤王听说很年轻,姐姐醒来以后,说不定还要谢我们。”
母亲擦掉眼泪。
“只要她不再回来,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轿帘很薄。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楚。
我没有难过。
或许药效真的上来了。
从前那些能让我疼一夜的话,如今落进耳中,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陆昭站在长阶下,腰间挂着我亲手缝的平安符。
外室进门那日,他把它扔进泥里。
我捡回来,洗了七遍。
后来萧珩说,他不嫌弃。
我便把平安符送给了他。
可今日,它又回到了陆昭腰间。
原来他们连这个都能换着用。
萧珩走到轿前。
“阿妩。”
“江南不比京城,你醒来后若缺什么,便写信给朕。”
我靠在轿壁上,已经说不出话。
他只当龟息丹起了效。
隔着帘子握了握我的手。
“别怕。”
“三年前,朕带你离开侯府。”
“今日,朕再送你去一个好人身边。”
他的手很暖。
我却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
他也是这样握着我,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
可原来那不是结束。
只是一次转手。
鼓乐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贤王的迎亲队伍到了。
他没有按萧珩的安排在城外等,而是亲自穿着喜服,带着迎亲仪仗来到宫门前。
萧珩脸上有了笑意。
“贤王果然看重她。”
母亲也松了口气。
“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站在宫门下,看着贤王一步步走向花轿。
他停在轿前,先依礼唤了一声。
“清河?”
无人回应。
萧珩笑道:
“龟息丹药性重,她听不见。”
贤王却看见了顺着轿底滴下来的血。
一滴。
又一滴。
落在他崭新的喜靴前。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下一刻,他猛地掀开轿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