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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6 23:47:02

为了在合租屋里不被室友看轻,我总是捏造自己有个在海外经商的富豪老爸。

和室友去逛车展,看上一辆粉色的保时捷跑车。

可惜落地要一百多万。

销售还在极力推销,我顺嘴就说:

“哎呀算了算了,我爸说我车技太差,买了也得被他没收钥匙。”

没想到第二天,一辆拖车直接停在了公寓楼下。

卸下来后,竟是那辆粉色保时捷!

室友眼睛一亮,拿起副驾上的贺卡念:

“宝贝女儿:注意安全,刮蹭了老爸再给你换新的。

“署名,永远爱你的爸爸!”

我人都傻了。

富豪老爸是我编出来的。

我从小在孤儿院吃百家饭长大,哪来的爸爸?

1

我以为是室友方朵在拿我寻开心。

我急忙走过去把贺卡抢到手里。

卡片背面确确实实印着这两行烫金小字。

“祝星,合着你平常都在这儿跟我们演苦肉计呢!”

方朵伸手摸着亮粉色的车漆。

“天天说你爸严厉,不许你露富,不许你乱花钱。

“这叫严厉?一百六十万的顶配帕拉梅拉,说送就送!”

另外两个合租室友也穿着睡衣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天哪,祝星,你爸在海外到底是挖金矿还是开银行的?”

“看不出来啊祝星,你还跟着我们住这种一个月一千八的隔断间!”

我扯了扯嘴角。

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搬进这套四居室合租屋四个月了,我的富二代人设立得稳如泰山。

不想分摊昂贵的进口扫地机器人费用,不想参加她们人均八百的网红下午茶,全都推给“我爸查账严,在锻炼我独立生活”。

这个借口百试百灵。

她们不仅不再催我平摊高消费,平时说话都高看我一眼。

可实际上我是向阳孤儿院出来的孤儿,大专毕业后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当排版美工,连驾照都是去年趁驾校搞团购活动花两千八考出来的!

从哪给我蹦出来一个海外富豪老爸?

我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

真皮座椅上放着全套购车发票、完税证明和行驶证。

车主姓名栏里清清楚楚印着“祝星”两个字。

连身份证号码都一字不差。

甚至车尾还挂着一张已经上好牌照的本地蓝牌。

到底是谁干的?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是哪个富二代客户看上我了?

可昨天去国际会展中心看车展,是我陪方朵去拍网红打卡照时顺路逛的。

整场车展下来,知道我摸过这辆粉色展车、还听见我吹牛的人,只有方朵一个。

我悄悄抬起眼皮打量方朵。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方向盘上的盾牌车标疯狂自拍,脸上全是艳羡与亢奋。

半点心虚或者恶作剧得逞的样子都没有。

拖车司机拿着签收单走过来。

“哪位是祝星小姐?麻烦在这儿签个字,车钥匙一共两把,您收好。”

我机械地接过沉甸甸的粉壳车钥匙,在单据上签了名。

一整个上午,我坐在出租屋的小飘窗上魂不守舍。

等室友们都出门后,我翻出购车发票上的4S店电话拨了过去。

一百六十多万的全款车,销售中心肯定留有付款人的底单。

电话那头的销售经理听完我的询问,沉默了几秒钟。

“抱歉祝小姐,这台车是昨天闭馆前由一位VIP客户通过海外信托账户全额付清的,客户签署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们系统里只显示您的提车信息,看不到付款人资料。”

海外信托?

保密协议?

这也太玄乎了。

我握着两把保时捷钥匙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位里那抹扎眼的亮粉色,后背阵阵发凉。

我没敢动那辆车,甚至花两百块钱在网上买了个加厚车衣,半夜偷偷下楼把整辆车严严实实罩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方朵化着全妆敲开我的房门。

“祝星,今天周一早高峰,你不开你的大粉跑车去上班啊?我还想坐你的副驾去国贸兜一圈,拍个抖音呢!”

我干笑两声,抓起帆布包往外走。

“我爸昨天半夜给我打越洋电话了,让我低调点,不准开去公司招摇。”

来路不明的豪车,我连车门都不敢再拉一下。

方朵撇了撇嘴也没多问。

到了广告公司,我刚打开电脑准备改图,行政小妹突然推门喊我。

“祝星,门口有冷链闪送,说是你的海鲜礼盒!”

我手里的鼠标猛地一滑,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我硬着头皮走到前台。

两个穿着制服的配送员正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恒温木箱。

撬开木箱顶盖,干冰白雾散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只鲜活的澳洲红魔虾、两只硕大的蓝龙虾,还有四盒顶级鱼子酱。

木箱内侧夹着一张防水贺卡。

上面依旧是那行熟悉的字体:【爸爸怕你上班吃外卖没营养,让餐厅每天做好给你送过去。——永远爱你的爸爸】

刚好路过的方朵表姐、也就是我们公司的设计总监孟总监凑过来惊呼了一声。

“天哪,这不是云顶旋转餐厅的极品海鲜锅食材吗?昨天方朵还在微信上跟我念叨,说你们周末路过云顶餐厅,你想吃那个一万二一位的海鲜宴!”

是的。

而且我当时为了掩饰囊中羞涩,还挽着方朵的胳膊大言不惭地吹牛:

“我倒是想吃,可我爸肯定要骂我铺张浪费,他老人家总说国外的海鲜才地道,国内餐厅都是智商税,让我忍着等过年回澳洲再吃。”

孟总监啧啧感叹。

“方朵昨天刚跟我学舌,说你爸管你管得严,今天人家直接把整箱空运食材送到公司来了!祝星,你爸到底宠你宠到什么地步啊!”

宠我?

确实宠得没边了。

宠到我连这位“亲爹”长什么样、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尴尬地让行政小妹把海鲜分给同事们拿回家加餐,自己把那张防水贺卡塞进碎纸机。

回到工位没坐稳,手机微信突然弹出合租群的消息。

方朵发了段小视频,扯着嗓子在群里艾特我。

“祝星!你跟你爸吵架了啊?怎么把保时捷拿破布盖得跟粽子似的?”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地打字回复。

“嗯,昨晚被他训了几句,我嫌烦就顶了嘴。”

方朵秒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大清早又有大动静!你快回公寓看看吧,你爸派人来给你赔礼道歉了,阵仗大得整条街都堵死了!”

我没回消息,先记下刚才冷链木箱上的物流单号,打电话去云顶旋转餐厅查订餐人。

餐厅经理客客气气地回答:

“祝小姐,这是我们黑卡终身会员预付的全年定制餐,账户设置了隐私屏蔽,前台无法查询持卡人姓名。”

又是隐私屏蔽!

我刚挂断电话,合租屋的房东太太突然给我打来夺命连环call。

“祝星啊!你快回来签字吧!有六个穿黑西装的律师带着房管局的人堵在咱们小区门口,非要把整栋公寓楼买下来记在你名下!”

2

把整栋公寓楼买下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工牌就冲下楼打车回公寓。

刚到小区大门口,我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把物业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金牌房产经纪双手捧着一个红丝绒托盘,托盘里放着烫金的不动产买卖合同和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请问是祝星小姐吗?这是您父亲为您全款购置的整栋青年公寓产权转让书,另外附赠顶层复式精装房一套。”

我僵在原地,等我回过神来,房东太太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地签完了字,几个黑衣律师正准备钻进商务车离开。

我急忙冲过去拉住领头律师的车门。

“您好!请问到底是谁委托你们来买楼的?”

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用一种看宠坏大小姐的眼神看着我。

“祝小姐,当然是您的父亲啊。”

我连连摇头,指甲死死抠住车门框。

“我的意思是,我能看一眼委托人的名字或者汇款账户吗?我就看一眼!”

律师面露难色,但还是打开公文包里的平板电脑,调出电子委托函递到我面前。

意料之中,委托方一栏只写着“星辰海外家族办公室”,签字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英文代号“Dad”。

“这栋楼成交价四千八百万,为了赶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办妥过户手续,您父亲还额外付给我们律所两百万加急服务费。”

律师收起平板,笑得格外温和。

“祝小姐,令尊对您真是百依百顺,您就别跟老爷子置气了。”

我僵硬地松开手,看着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

走回公寓楼下,方朵和十几个租客全都围了上来。

“我的妈呀,四千八百万眼睛都不眨就买下来了?”

“这算什么,人家祝星昨天刚收了一辆一百六十万的粉色保时捷!”

“哎,托盘底下还压着一个信封呢,快看看写了啥!”

方朵手快地抽出那个火漆信封递给我。

我颤抖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洒金信纸。

【乖女儿,别生爸爸的气了,嫌合租吵,整栋楼给你买下来清静清静。】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我手指一软,信纸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周围租客的奉承声此起彼伏。

“祝星,有这么一个神豪老爸,你还跟他老人家发什么脾气啊!”

“下辈子投胎能不能分我半个这样的爹!”

“连房子带地皮直接送,这道歉诚意也太足了,祝大小姐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哄哄吧!”

周围吵吵嚷嚷,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人群里的方朵。

车展上的保时捷,云顶餐厅的红魔虾,还有我随口在合租群里说的那句“跟老爸吵架顶嘴”。

知道全部细节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方朵一个!

甚至我半小时前刚在微信群里说跟我爸顶了嘴,不到四十分钟,买楼的律师团就直接杀到了小区门口。

难道是方朵发现了我孤儿的身份,联合什么人故意羞辱我?

可那是实打实的保时捷跑车和四千八百万的房产过户合同,方朵一个在直播公司当小运营的姑娘,哪来这么恐怖的财力陪我演戏?

我想破了脑袋也抓不住半点头绪。

心底的寒意越积越深,下午我干脆关了手机,坐公交车去了城郊的向阳孤儿院。

老院长崔妈妈看到我回来,高兴得在厨房忙活了两个钟头,给我炖了一大锅红烧排骨。

我挽着崔妈妈贴满膏药的手臂帮她捏肩,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院子角落里那台锈迹斑斑的旧锅炉。

“崔妈妈,院里的暖气锅炉怎么拆了?”

崔妈妈叹了口气,拿着锅铲摆了摆手。

“那台老古董用了快二十年,前天夜里管道彻底爆了,修锅炉的师傅来看过,说是内胆全烂了,没法焊!

“没事没事,现在刚入秋,等冬天大家多盖床厚棉被也就熬过去了!”

孤儿院里还有十几个体弱的弟弟妹妹,冬天没暖气怎么熬得过去?

我当即掏出手机打开采购软件,挨个搜索商用大型供暖锅炉的报价和厂家。

“随便淘个二手能烧水的炉子就行,一台新锅炉得十来万呢,你刚工作没两年,可不许乱花钱。”

崔妈妈系着围裙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那天晚上我没回公寓,跟崔妈妈挤在孤儿院的值班室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孤儿院生锈的大铁门突然被人哐哐敲响。

我揉着眼睛披上外套走出值班室,看见崔妈妈已经拉开了铁门。

门外停着两辆重型起重工程车,一个戴着黄安全帽的工程师傅正拿着工单核对。

“您好,向阳孤儿院是吧?请在这儿签收一下设备。”

崔妈妈看着车斗上那台巨大的银白色进口全自动燃气锅炉,整个人都懵了。

“哎哟星星,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在哪个厂家订的锅炉,怎么天还没亮就拉过来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铁门前。

起重机吊臂下面悬着的,赫然是我昨晚在采购软件上加入收藏夹、售价二十八万的德国威能商用主锅炉!

可我昨晚只是看了参数,压根就没付钱下单啊!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整条手臂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3

“您好,请问哪位负责人签收?我们还要赶着进场做管道铺设。”

工程师傅拿着签字板又催了一遍。

崔妈妈擦了擦手正要去接笔,我一把摁住崔妈妈的手腕。

“等一下!师傅,这台型号我好像选错了,孤儿院电压带不动,麻烦你们拉回去吧,我拒收!”

这是装在孤儿院里的特种压力设备。

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怎么敢让崔妈妈和孩子们用?万一里面被人动了手脚或者有安全隐患怎么办!

往外推拒签收单的时候,我眼角瞥见锅炉外包装的塑封膜下,贴着一张烫金卡片。

【星星长大的地方,怎么能受冻。——爸爸】

我吓得呼吸一窒,指尖冰凉。

硬生生把满头雾水的工程队劝走后,我直接给广告公司打了个电话请假一天。

我拉着崔妈妈去了本市最大的机电建材市场,刷光了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六万块积蓄,买了一台国产正规厂家的中型供暖炉,看着师傅们现场安装调试好。

临走前,我拉着崔妈妈的手反复叮嘱。

“崔妈妈,最近不管谁往院里送东西、捐款或者送设备,只要不是我本人亲自押车送来的,您千万别收,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崔妈妈虽然满脸困惑,但看我神色凝重,还是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坐上回市区的公交车,我双手抱着脑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到底是什么人,不仅知道我在合租屋吹的牛,连我从小长大的城郊孤儿院都摸得一清二楚?

更恐怖的是,我打算给孤儿院换锅炉这件事,全世界只有我和崔妈妈两个人知道!

昨晚十一点我才窝在被窝里用手机搜了德国威能锅炉的型号。

今天早上六点,价值二十八万的现货就连车带人堵在了孤儿院门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恶作剧或者暗恋跟踪的范畴。

难道……

我猛地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旧手机。

难道有人在我的手机里植入了木马病毒,二十四小时监控我的屏幕、监听我的麦克风?

翻来覆去地想,也只有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了。

公交车一到站,我立刻冲进路边的数码广场,咬牙花五千块钱买了一部全新的国产加密手机,顺便去营业厅补办了一张全新的电话卡。

旧手机被我当场恢复出厂设置,直接扔进了数码城门外的回收箱里。

短短两天工夫,我的银行卡余额就见了底,心疼得我直抽凉气。

但让我稍微松一口气的是,换了新手机和新号码之后的整整四天里,再也没有任何诡异的快递、跑车或者律师找上门来。

我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结果到了第五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梦。

梦里雾蒙蒙的,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开衫、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背对着我站在路灯下,声音苍老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星星,爸爸送你的跑车你拿车衣盖着不开,送去公司的海鲜你分给别人吃,连给孤儿院换的锅炉你也硬生生退了回来。

“你是在怪爸爸这二十多年没陪在你身边,还是嫌爸爸挑的礼物不合心意?

“明天就是你的二十四岁生日了,爸爸不乱买东西了,爸爸直接给你打零花钱好不好?你想买什么,自己亲自去挑。”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窗外天色微亮,手机日历上清清楚楚显示着十月十八日。

今天,真的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

可我从来没跟任何室友提过我的真实生日,连孤儿院档案上的生日都是当年崔妈妈捡到我的日子!

我用力拍了拍发胀的脑门,强迫自己把这当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洗漱完去了公司。

早会刚结束,我坐在工位上啃着冷掉的鸡蛋灌饼改海报,桌上的新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我随手拿起来划开屏幕,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万!

我刚刚才绑定新手机号的工资卡里,竟然收到了一笔整整两百万的跨行汇款!

我以为是诈骗短信,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查余额。

可用余额那一栏,明晃晃地躺着一串刺眼的数字:2,001,452.30元。

转账附言里只有简短的六个字:【乖女儿,生日快乐。】

这又是什么鬼情况?!

“爸爸直接给你打零花钱好不好?你想买什么,自己亲自去挑。”

昨晚梦里那个花白头发男人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里炸响。

我浑身僵硬地钉在转椅上,手里的鸡蛋灌饼啪嗒掉在键盘上,只觉得二十四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碎了一地。

“祝星?你发什么呆呢,饼都掉键盘上了!”

旁边工位的实习生小姑娘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扣住手机屏幕:“没、没事,昨晚没睡好。”

老天爷啊,谁能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百万是从哪个缝里钻出来的?总不能我真的有一个失散多年的海外亿万富豪亲爹,而我自己失忆了不记得吧?

中午下班回公寓拿充电器,方朵刚好在客厅里敷面膜。

“对了祝星,昨天物业管家登记新业主信息,我看你身份证上是今天过生日,你爸给你准备什么大礼了?晚上去哪儿庆祝啊?”

方朵靠在沙发上随口问了一句。

我手指蜷缩了一下,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新手机。

那个自称“爸爸”的人送来的跑车、海鲜、大楼,我全都没敢碰。

这些东西,真的是我能支配的吗?

就比如手机银行里那两百万,真的能刷出来花掉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晚上我请咱们全屋的人还有你们部门的朋友去金茂大厦顶楼吃日料放题,再包场去KTV唱歌。”

方朵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祝星,金茂顶楼那家怀石料理人均三千八!你请我们十几个人去吃?!”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解释。

但手心里全是冷汗。

万一结账的时候银行卡被冻结,或者刷不出钱来,那可就彻底露馅了。

4

事实证明,我所有的顾虑全都是多余的。

当晚在金茂大厦顶楼,看着我面不改色地刷卡签下八万六千块的账单,方朵和她叫来的那群网红小姐妹全都看傻了眼。

“祝星,你爸在国外到底是哪个财团的董事长啊,出手也太阔绰了!”

“真人不露相啊祝星,前几个月看你天天抢超市打折菜,我们还以为你家道中落了呢!”

“行了行了,服务员推生日蛋糕进来了,快让祝大小姐吹蜡烛许愿!”

方朵殷勤地把一顶镶钻的生日皇冠戴在我头上。

包厢里的水晶灯熄灭,五层高的翻糖蛋糕上烛火摇曳。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前。

回想起这一个星期以来荒诞绝伦的遭遇,我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又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我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而是觉醒了什么言出法随、心想事成的超能力?

既然这样,我何不干脆试一个大的?

念头一起,我立刻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

我想要数不清的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默念完毕,我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散场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我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床头柜上的新手机突然亮起了绿色的呼吸灯。

我呼吸一滞,扔掉毛巾扑到床边,抓起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银行资金变动通知。

那串数字长到短信框都快装不下,直接折成了两行。

我哆嗦着手指一个零一个零地往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五个亿!

我的工资卡里,竟然在刚才吹完蜡烛后,又打进来了整整五个亿!

转账附言写着:【爸爸把名下的流动资金都转给你了,我的小公主永远不用为钱发愁。】

我赤着脚在卧室地板上来回走了十几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是做梦!

我真的拥有心想事成的超能力?

可这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和银行监管制度啊!

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一股刺骨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

普通人的储蓄卡里一夜之间多出五个亿的巨款,银行反洗钱系统怎么可能不报警?

万一这是跨国犯罪集团洗钱的黑账,借我的账户中转,我岂不是要把牢底坐穿?

就算不是黑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五个亿我一分都不敢再动了。

我抱紧膝盖坐在床沿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终于下定了决心。

明天一早我就去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主动报案!

要是警察能查清楚这五个亿的来路,把钱退回去,我也能睡个安稳觉。

就算查不出源头,我主动上交备案,将来出了事也能证明我的清白。

对,必须去报警!

我深呼吸了好几口,总算把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按了回去。

我掀开被子躺下,顺手点开手机桌面上的图库,想删掉几张今晚聚餐拍糊的照片。

指尖刚滑进相册主界面,我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再次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这是我前天刚拆封的新手机!

可此时此刻,相册的“最近项目”里,竟然凭空多出了十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生活照!

照片上,全都是我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无框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的亲密合影!

有他抱着年幼的我在游乐园骑旋转木马的,有他在大学校门口帮我拎行李箱的,还有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我煲汤的!

而照片里那个满眼慈爱的中年男人,竟然和我昨晚梦里见到的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尖叫一声,把手机甩在被子上,连滚带爬地跳下床把卧室的大灯、台灯、廊灯全部摁亮。

见鬼了,这回是真的撞邪了!

我发誓我从小在向阳孤儿院长大,二十四年里从来没见过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更不可能跟他拍过这些跨度十几年的父女合照!

除非,有人用顶尖的AI换脸合成技术伪造了照片。

可这是我断网、换号、连夜在数码城随机挑的新手机,对方是怎么隔空把照片塞进我本地相册里的?

我裹着棉被缩在墙角,瞪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清晨六点半,我揣着手机和银行卡,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冲进市公安局接警大厅。

“同志,这么早过来,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吗?”

值班室里刚交接班的年轻男警看我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连忙起身用纸杯给我接了杯温水。

我双手捧着纸杯,牙齿磕得直响。

“警、警察同志,有人远程入侵了我的新手机,往里面塞了好多合成的假照片,而且……而且我的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了来路不明的巨额转账。”

男警神色一凛,立刻拉开椅子坐到电脑前打开登记本。

“来路不明的转账?一共转了多少?”

“五个亿……不对,是前天转了两百万,昨晚又转了五个亿,加起来五亿零两百万。”

“五个亿?!”

男警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在桌上,腾地站起身拔高了嗓门。

“商警官,大清早的你嚷嚷什么呢,什么五个亿?”

走廊里走过来一个老警察,端着保温杯随口问了一句。

而我捧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商警官?

商这个姓氏不算常见,而且这声音……

我缓缓抬起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面前这个年轻男警左眉骨的一道浅浅疤痕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刹那间,我脑海深处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引爆。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疯了一样往我脑仁里钻,剧烈的刺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纸杯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栽了下去……

5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崔妈妈正坐在病床边,拿着毛巾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星星你可算醒了,大清早接到派出所电话说你晕倒了,可把崔妈妈吓死喽……”

“崔妈妈,我没事,就是低血糖犯了。”

我刚虚弱地扯出一个笑,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早上的那个商警官拿着一个蓝皮文件夹走了进来,站在病床尾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祝小姐,我们已经联合银行反洗钱中心核实过了,你的储蓄卡里确实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分两次入账了五亿零两百万元人民币。”

崔妈妈一听这话,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多、多少?五个多亿?星星,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警察同志,我们家星星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别人一根针都没拿过,你们可千万要替她查清楚啊!”

商警官安抚地朝崔妈妈点了点头,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盯着我。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们动用了经侦支队最高权限追踪资金流水,但这五亿零两百万就像是从银行底层数据库里凭空生成的一样,没有任何汇出账户、没有跨行清算记录,甚至没有经过央行结算系统。”

我死死咬着下嘴唇,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真相是这样,我今天早上打死也不会跑去公安局自投罗网!

“那个,商警官,我、我现在申请撤案还来得及吗?”

“撤案?为什么突然要撤案?”商警官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

我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攥紧被角。

“因为我想起来了……这笔钱是我爸转给我的生活费。”

崔妈妈猛地扭过头瞪住我,声音都劈了叉。

“星星你这孩子发烧烧糊涂了吧!你是满月就被扔在孤儿院门口的,你打哪儿冒出来的爸?!”

“我真有爸。”我低下头小声嘴硬,“我前段时间刚找到亲生父亲,他一直在国外做大生意。”

商警官低头翻开手里的蓝皮户籍档案。

“祝小姐,你的户籍底档写得很清楚,向阳孤儿院集体户收养弃婴,社会关系一栏至今没有任何亲属认亲记录。”

我急中生智,连忙找补。

“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办收养解除和落户手续,就是私下先相认了,他心疼我这二十多年受苦,才给我打钱补偿我的。”

崔妈妈彻底傻了眼:“星星,你什么时候认的亲爹?怎么连崔妈妈都瞒着?他到底是干啥买卖的,随手就给你五个亿?”

商警官半点都没信我的鬼话,双手撑在病床护栏上。

“祝小姐,哪怕是跨国财团转账,也不可能在银行系统里不留下一丁点清算痕迹。

“请你立刻当着我们的面拨通你父亲的电话,让他向经侦警方说明资金来源。”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在南美雨林考察矿山呢,那边没有卫星信号,联系不上……商警官,这钱真的是我爸给我的,我请求撤销报案!”

商警官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又翻了一页笔录。

“那你早上报案时说,你的新手机相册里凭空出现了陌生男人的合成照片,这又怎么解释?”

我大脑飞速运转,硬着头皮一口咬死。

“那不是陌生男人,照片上的人就是我爸!我昨天跟他拌了两句嘴,早上起床气还没消,才跑到警局胡说八道的。”

我知道我的借口拙劣到了极点。

病房里的两个人没有一个相信我。

但一想到我昏迷前在接警大厅里拼凑起来的惊天秘密……

警察就算把全世界的银行底裤翻过来,也绝对查不到这五个亿的汇款源头,更不可能给我定罪。

商警官合上文件夹,语气冷硬。

“祝小姐,五亿巨款来源不明已经触发了特大经济案件预警,在专案组彻底查清之前,请你随传随到,不得擅自离开本市。”

商警官一走,崔妈妈立刻抓紧我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星星,这里没外人了,你跟崔妈妈交个实底,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哪来的亲爸和五个亿?”

“崔妈妈看着你从一个小布包长这么大,咱们穷死饿死也不能去干违法掉脑袋的事啊!”

我眼眶一热,反手抱住崔妈妈瘦弱的肩膀。

“崔妈妈,我拿性命跟您发誓,我绝对没干半点违法犯罪的事。”

崔妈妈拍着我的后背直叹气:“那你倒是跟崔妈妈说说,那五个亿到底是哪来的呀?”

我把眼泪逼回去,含糊道:“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一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您。”

医院检查完确认我只是突发性神经痉挛,并没有器质性病变。

下午办完出院手续,我先回了一趟公寓换衣服。

结果刚用钥匙拧开合租屋的大门,客厅里的说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6

平时见了我恨不得粘上来的方朵和另外两个室友,此刻全都像见了瘟神一样往后缩了缩。

她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怀疑和幸灾乐祸。

我心里咯噔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方朵突然穿着拖鞋小跑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祝星。”她把声音压得极低,“上午有两个刑警来咱们公寓楼里调查了。”

我手腕一僵:“警察?警察来找你们问什么了?”

“还能问什么,问你的底细呗!问你平时都在哪上班、有没有接触什么可疑分子,还重点问了你那个海外富豪老爸!”

方朵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再也没了昨晚的巴结。

“祝星,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那个神豪老爸到底是干什么的?

“昨晚你过生日请我们吃顿日料就刷了八万多,警察刚才还去物业查了这栋楼四千八百万的购房合同和那辆保时捷的底单!

“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四个月了,以前你连三十块钱的榴莲千层都舍不得买,怎么这一个礼拜突然跟印钞机成精了一样……”

她话没说透,但客厅里另外两个室友全都竖着耳朵在听。

我被她质问得太阳穴突突乱跳,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我爸他……就是在海外做进出口贸易的。”

“什么进出口贸易能绕开海关和银行监管?”

“反正是正规生意。”

看我死活不肯吐口,方朵立刻松开我的袖子,嫌恶地拍了拍手退回沙发边。

我站在客厅中央,如芒在背。

偏偏就在这时,虚掩的公寓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商警官带着三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员,还有闻讯赶来的公寓物业经理、房东太太一起走了进来。

商警官径直走到我面前,亮出传唤证。

“祝星,关于你名下五亿零两百万资金、四千八百万房产以及一百六十万豪车的来源,请你再向专案组做一次如实交代。”

我垂下眼帘:“我已经交代过了,全都是我爸送给我的。”

“好,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护照号是多少,目前在哪个国家,把他的跨国联系方式交出来,我们立刻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核实。”

我后退半步,梗着脖子回答:“我跟我爸断绝联系了,他的电话号码和邮箱我全都拉黑删掉了,一个数字都不记得。”

商警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骨上的那道疤痕因为震怒而微微泛红。

“祝星,请你端正态度,配合公安机关办案!”

我梗着脖子喊道:“我已经很配合了,我确实拿不出他的联系方式!”

商警官死死盯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经专案组初步研判,我们怀疑你涉嫌特大跨国黑客攻击及新型虚拟货币洗钱犯罪。”

“黑客洗钱犯罪?天哪,祝星居然是干这个的!”

客厅里的方朵和门外看热闹的租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商警官继续逼问:“祝星,如果你父亲真的合法存在,你为什么早上主动报案,到了医院又要求撤案?

“你卡里的五个亿为什么能抹平所有银行底层数据?

“还有你相册里那些用高超技术合成的父女合照,到底是谁发给你的接头暗号?

“所有证据链都表明,你背后有一个技术极其恐怖的跨国网络犯罪团伙在操控这一切!”

我急得眼圈通红:“我说了八百遍了,没有什么犯罪团伙,那就是我亲爸给我的钱!”

商警官寸步不让:

“那你亲爸到底是谁,他在哪儿?

“他用什么黑客手段黑进了全国不动产登记系统和银行结算中心?还有……

“祝星,我们刚才已经去向阳孤儿院走访过了,你昨晚拒收的那台二十八万的进口锅炉,同样是幽灵订单!”

向阳孤儿院五个字一出,客厅里的方朵尖叫出声。

“孤儿院?!祝星你是孤儿院出来的?!”

“我就说嘛,哪家千金大小姐会跑来跟我们合租一千八的隔断间,原来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太可怕了,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美工,突然搞来五个亿买车买楼,绝对是干了杀头的大案子!”

室友的嘲讽、租客的指指点点、警察的厉声审讯,像无数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脑仁上。

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我歇斯底里地冲着商警官吼了出来:

“你们既然连一丁点犯罪证据都查不到,那就别查了行不行!让我把钱退给国家,你们当这事没发生过不行吗?!”

商警官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祝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警察说什么胡话?”

我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喊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把我看成十恶不赦的诈骗犯、洗钱犯!

“可这些钱和东西的来历,我根本没办法用正常人的逻辑跟你们解释!

“我要是把真正的实话说出来,你们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疯掉!”

7

吼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几秒,方朵才抱紧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神神叨叨地在吓唬谁呢,装疯卖傻想逃避法律制裁吧?”

“就是,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演悬疑片呢,赶紧让警察把她铐走!”

“我看她早上晕倒就是装的,想弄个精神病鉴定脱罪……”

商警官抬手制止了周围的议论,目光沉沉地锁住我:“祝星,你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商警官,你们动用了最高权限,查不出那五个亿和房产合同的任何违法痕迹,对不对?既然查不出犯罪记录,就证明我没有害过任何人。”

“查不出痕迹,才恰恰说明你背后的团伙技术凌驾于现有监管体系之上!”

商警官往前逼近一步:“祝星,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攥在幕后黑手手里,怕说出来遭到报复?”

我惨然一笑,摇了摇头:“没有人威胁我。”

“那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没有隐瞒。”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出背后的真相?”

商警官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我退无可退,压抑了一整天的崩溃再次冲上头顶。

我扯着嗓子喊道:“因为我说了实话,你们也只会当我是疯子啊!”

这种荒谬绝伦的真相,只要我一个人烂在肚子里就够了。

为什么非要逼我亲手撕开所有人的平静生活!

可商警官眼神凌厉:“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警方不会去核实?”

我闭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既然非要逼我,那就大家一起清醒过来吧。

我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警察、室友、房东和堵在门口的十几个租客。

我转过头,第一个看向商警官:“商警官,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的亲生父母还在吗?”

商警官眉头一蹙:“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管回答我,你有爸妈吗?”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沉声回答:“没有,我是孤儿。”

我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紧接着,我指向他身后那个老警察:“这位警官,你呢,你的父母、妻子和孩子都在身边吗?”

老警察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我没结过婚,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有一个堂叔。”

“那你们俩有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到现在还经常聚会的发小或者死党吗?”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低头思索了半天,同时摇了摇头。

我没停下,转头看向沙发边的方朵:“方朵,你呢?你跟我同住了四个月,我从来没听你给爸妈打过一次电话,你有父母吗?”

方朵眼神一阵恍惚,下意识回答:“我爸妈?我没有爸妈啊,我只有一个远房表姐在你们公司当总监。”

接下来,我挨个点名问遍了屋里的另外两个室友、房东太太、物业经理,还有门外围观的每一个租客。

商警官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拍桌子喝道:“祝星!这里是案发现场,收起你这套心理暗示的把戏,立刻交代犯罪事实!”

“我没有搞心理暗示!”

我抬起手,指向满屋子面色古怪的人群:“你们自己听听刚才的回答,难道你们一点都不觉得毛骨悚然吗?为什么这栋楼里、甚至连办案的警察在内,十几个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健在的父母和知心好友?!”

整整问了十九个人,竟然全都是孤家寡人!

我指着站在门口的物业经理:“他今年都五十五岁了,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儿女,家里只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舅,这符合常理吗?”

就像我自己一样,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身边只有一个孤儿院的崔妈妈。

“还有我们房东太太,手里握着几千万的房产收租,同样没有儿女、没有伴侣、没有父母!”

商警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硬邦邦地开口。

“城市里独居人群基数很大,这只是巧合,跟你的洗钱案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是巧合!”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而随着我的质问,客厅和走廊里的人群已经开始出现骚动。

“哎,祝星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啊,为什么我也从来没见过我爸妈,甚至连他们长啥样都没印象?”

“对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就好像人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等一下,别说了,我怎么一回忆我爸妈的事,后脑勺就跟针扎一样疼?”

听见人群里传来的痛呼声,我凄凉地勾了勾嘴角:“头疼,那就对了。”

我转过头,看向捂着脑袋蹲在门槛边的年轻租客陈默,他是上个星期才刚搬进四楼单间的。

“因为你来这里的时间最短,脑子里的记忆还没有被彻底洗干净。

“各位,既然商警官非要听实话,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一个足以把你们所有人吓疯的真相。”

8

方朵抱紧双臂,色厉内荏地冲我嚷嚷。

“祝星,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人了,有屁快放!”

“就是,赶紧编,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把五亿黑钱洗白!”

我迎着几十双或愤怒或惊疑的眼睛,缓缓开口:

“我们这群人之所以没有父母、没有伴侣、没有生死之交,是因为……

“我们的父母和亲人全都好好地活在人间,而站在这里的我们,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死寂。

整间客厅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满屋子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祝星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脑子彻底坏掉了!”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爆什么惊天大瓜呢,结果跟我们说大家都是鬼?”

租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房东太太更是直拍大腿。

方朵走到我跟前,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祝星,你为了赖掉那五个亿的罪名,真是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口啊,你要不要去精神科挂个急诊?”

我拍开方朵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我没疯,我早就提醒过你们,真相说出来你们谁都受不了。”

物业经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祝小姐,你可真会开玩笑,照你这么说咱们满屋子都是死人,那我这个死人每天还得按时打卡上班、催缴物业费?地府也搞996啊!”

门口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商警官脸色铁青地迈步上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铐上。

“祝星,你现在的每一句供词执法记录仪都已经完整录下来了。

“如果你确实患有妄想症,警方会依法为你安排司法精神病鉴定。

“但如果你是企图用装疯卖傻来对抗经侦调查……”

我迎着他的目光,直接打断了他的警告:“商警官,我精神正常得很,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千真万确。”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想,你今年二十八岁,长得高大帅气,又是人民警察,为什么你身边连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一个亲人都没有?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人生缺了一大块吗?”

商警官按在手铐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试图扰乱办案人员心智。”

“商警官,你没有父母,是因为你的父母还活在现实世界里为你流泪,而你,已经和我们一样死了!”

方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围的嘲笑声再次响起。

“完了完了,彻底疯魔了,连警察同志都敢咒。”

“警官,你们别跟她废话了,赶紧把她抓回局子里审吧,站在这儿听她胡扯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看得出来,商警官额角的青筋正在突突跳动,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祝星,”他抽出手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配不配合交代资金来源?”

“我一直在配合你,我已经把最核心的真相摊开在你面前了!”

“你管这种荒谬的鬼话叫真相?”

商警官终于压不住火气,厉声喝道:“你说我们全都是死人,这种荒唐话你自己听着不觉得可笑吗?!”

我嘴唇颤抖着想要拿证据反驳,可面对几十张充满嘲弄的脸,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证明。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剧烈颤抖的声音。

“等、等一下……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事。”

哄笑声瞬间卡壳,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蹲在门槛边抱头呻吟的新租客陈默。

“陈默,你跟着她起什么哄啊?”方朵不满地皱起眉。

“我没起哄。”

陈默慢慢抬起头,整张脸白得像纸一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刚才祝星一让我们想爸妈,我的头就疼得要裂开,然后脑子里就蹦出了好多画面……”

房东太太狐疑地问:“什么画面啊?”

陈默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恐惧。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轻声引导道:“陈默,你仔细想想,你是怎么租下四楼那个房间的?”

陈默怔怔地看着我,顺着我的话往下回忆。

“我是上周三在网上看到招租信息,加了房东微信,然后拖着行李箱搬进来的……不对,不对!”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根本没有找过房子,我也从来没加过房东微信,我是闭上眼再睁开眼,就直接坐在四楼的床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带着哭腔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想起来了,我上个月就已经死了!”

9

“陈默,你大半天撞什么邪,怎么也跟着祝星一块儿发疯了?”

面对房东太太的呵斥,陈默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没发疯,我真的死了!

“我是送外卖的时候,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泥头车卷进车底压死的,我听见救护车响,好多人在围着我哭,再一睁眼我就莫名其妙搬进这栋公寓了!”

商警官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瘫坐在门槛上的陈默,几秒钟后又猛地回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惊疑、震动和极度的不可思议,似乎在怀疑我和陈默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演双簧。

我轻轻叹了口气:“商警官,我和陈默平时连面都没见过两次,没必要演这种戏骗你。

“他死的时间最短,刚来这个世界不到十天,所以脑子里的记忆清楚得最快。”

我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商警官面前,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商警官,你自己呢?你这几个月晚上睡觉,有没有反反复复做过同一个噩梦?比如,梦见自己掉进冰窟窿里了?”

商警官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经常梦见,对不对?”

我迎着他骇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你梦见自己在冬天的江面上追捕一个逃犯,脚下的冰层突然咔嚓裂开了。

“你掉进刺骨的冰水里,棉警服吸饱了水像铁块一样把你往下拽,你拼命拿手去抓冰茬,十根手指全都抠出了血,最后还是沉进了江底。

“而且每次梦醒之后,你的胸口都会闷痛好半天。”

我每往下说一句,商警官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说到最后一句时,这位刚才还雷厉风行的刑警,嘴唇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嗓音干涩沙哑到了极点:“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梦?”

“因为那根本不是梦,那就是你牺牲时的真实经过。”

我环视了一圈客厅里已经彻底笑不出来的众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今天早上在接警大厅,那个老警察喊你‘商警官’,我抬头看见你左眉骨上的那道疤,脑子里的记忆封印一下子就冲破了。”

“你的真名叫商凛,半年前在松花江面追捕持枪逃犯时坠江牺牲,全网都在转发你的追悼会新闻,因为你姓商,眉骨上又有抓捕歹徒留下的功勋疤,我当时看着新闻哭了很久,死死记住了你的样子。”

就在认出商凛的那一刹那,我自己被抹去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我是在两个月前,加班回家的路上遇到燃气管道爆炸,当场被炸身亡的。

死后我的魂魄飘到了阴曹地府,负责登记的鬼差告诉我,这几年人间天灾人祸多,投胎的名额又严重不足。

地府的枉死城和十八层地狱早就人满为患,根本塞不下这么多新死鬼。

于是地府联合法则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完全复刻人间的“中转世界”,把所有阳寿未尽或者意外横死的人先投放到这里,像活人一样租房、上班、吃饭。

同时为了防止鬼魂得知自己死亡后集体暴乱,每个人进来时都会被封印生前的死亡记忆和至亲记忆,还会被系统自动分配一段符合逻辑的虚假身世——比如我就被分配成了向阳孤儿院的孤儿。

直到地府的轮回井腾出了空位,这个世界里的人就会再次经历一场“自然老死或意外”,真正前往阴间排队投胎。

“现在,你们全都听明白了吗?”

我看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室友、警察和租客。

“为什么我们都没有父母、没有挚友?因为他们全都还活在真正的阳间!

“只有同样死掉的人,才会被投放到这座城市里互相做室友、做同事、做上下级!

“崔妈妈是三年前突发心梗去世的,方朵你的表姐孟总监是去年做抽脂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我们每一个人,全都是中转站里的亡魂!”

“原来是这样……”

坐在地上的陈默捂着脸痛哭出声:“怪不得我想不起我妈的手机号,怪不得我怎么打都打不通老家的座机,原来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阳间和这里的通信是彻底隔绝的,除非刚死不久,否则没人会怀疑自己的记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好几个女租客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房东太太突然尖着嗓子干笑了一声。

她平时在小区里最是强势精明,此刻一边拼命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边色厉内荏地骂道:“胡扯!简直是一派胡言!祝星你为了逃避坐牢,居然连这种封建迷信的鬼话都编得出来!”

旁边的方朵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哆哆嗦嗦地附和,只是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

“房东阿姨说得对!

“我明明摸得到自己的心跳,昨天晚上我还吃了八万块钱的顶级日料,撑得胃疼,死人怎么可能还会胃疼、还会敷面膜啊!”

“因为这是法则为了维持中转世界稳定,特意赋予我们的活人感官。”

我平静地看着濒临崩溃的方朵:“系统抹掉了你死亡瞬间的痛苦,抹掉了你的父母亲人,再给你塞进一段合租打工的虚假记忆。

“只要你不去深究,你就会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本来就是个孤儿,本来就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酸涩。

“我也一样,我被系统篡改了记忆,真以为自己是从小没爹没妈的孤儿,彻底忘了我在阳间那个视我如命的亲生父亲。”

10

“星星,这么说……你真的是找到了你的亲生爸爸,是吗?”

公寓门外的人群忽然分开,一道苍老颤抖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猛地抬头看去。

崔妈妈正拄着拐杖站在走廊里,满头银发凌乱,浑浊的眼眶通红一片。

她上午从医院离开后不放心我,一路打听着找来了公寓,刚才我在客厅里说的每一句话,她显然全都听见了。

我鼻子猛地一酸,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崔妈妈,对不起,连累您跟着我受惊了。”

崔妈妈老泪纵横,拍着我的手背直摇头:“不怪你,崔妈妈也想起来了,我三年前冬天在孤儿院扫雪的时候,心口疼得倒在雪地里就没起来过……只是崔妈妈不明白,你既然不是孤儿,怎么会有我这段记忆呢?”

我替崔妈妈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因为我六岁走丢之前,真的在您的向阳孤儿院里住了整整半年,是您每天省下口粮喂我吃排骨,后来我亲生爸爸才顺着线索把我找了回去。”

那半年在孤儿院被崔妈妈疼爱的经历刻骨铭心,所以死后中转系统在剥离我现实中的父母记忆时,自动把已经去世的崔妈妈嫁接成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亲人。

“商警官,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我转过身,迎向商凛复杂的目光。

“我真的有一个在海外经商的富豪爸爸,叫祝远山。

“那辆保时捷、那箱海鲜、这栋公寓楼,还有卡里的五亿零两百万,全都是我爸在阳间给我烧过来的祭品和冥币。

“阴阳两隔,你们用这个世界的银行系统和户籍网络,当然查不到来自阳间的汇款源头。”

只是有一点我自己也想不通。

按理说,阳间亲人烧的纸扎祭品和天地银行冥币,只有等鬼魂真正进了阴曹地府才能收到。

为什么我还在中转世界里,就能直接转化成真车、真房和银行卡余额?

商凛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将手铐收回了腰间。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左眉骨上的那道疤痕,眼圈一点点红了。

“结案了,收队。”

他没有再多问半个字,带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几名警员转身离开了公寓。

客厅里的室友和租客们也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失魂落魄地散去,屋里只剩下我和崔妈妈相拥而泣。

那天夜里,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再一次坠入了那个雾蒙蒙的梦境。

这一次,雾气彻底散开,我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我爸祝远山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短短两个月不见,他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整个人瘦脱了相。

“星星,爸爸今天给你转过去的五个亿,你收到了吗?”

我眼泪夺眶而出,拼命点头:“爸,我收到了,跑车、海鲜、大楼,我全都收到了!”

我爸浑身剧烈一震,镜片后的双眼瞬间蓄满了泪水:“星星,你能看见爸爸了?你能听见爸爸说话了?!”

话音未落,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星星,我的乖女儿,爸爸好想你啊,爸爸差点就活不下去了……”

我哭着冲过去,一头扎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像小时候无数次撒娇那样紧紧抱住他的腰:“爸,你别哭,我把记忆全都找回来了,我们父女俩不知道能在梦里待多久,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爸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我的发顶:“好,爸爸不哭,爸爸全都告诉你。”

……

听着我爸断断续续的叙述,我终于拼凑出了阳间发生的一切。

两个月前我在燃气爆炸中丧生后,我爸一夜白头,整日守着我的骨灰盒不吃不喝。

直到头七过后的某一天,他抱着我的遗照昏睡过去,竟然在梦里看见了我的日常。

他看见我完好无损地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跟着三个室友合租在狭窄的隔断间里,每天挤公交上班、吃廉价的外卖。

甚至看见我为了不被室友看轻,红着脸跟室友吹牛,说自己有个在海外经商的富豪老爸。

我爸在梦里跟在我身后,听见我在保时捷展台前说“我爸说我车技太差,买了也得被他没收钥匙”,听见我在海鲜餐厅外咽口水,却怎么喊我都听不见。

从梦里哭醒后,我爸立刻意识到,我的魂魄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苦日子。

“爸爸怎么忍心看我的小公主在那边受委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保时捷中心,把你梦里摸过的那辆粉色帕拉梅拉全款买下来,找道观的大师扎了一模一样的纸车,连着购车合同一起在你的墓前烧了过去。”

我听得目瞪口呆:“爸,那海鲜和整栋公寓楼也是你烧的?!”

我爸理所当然地点头:“你跟室友吹牛说爸爸是海外富豪,爸爸怎么能让你在室友面前掉面子?你想要海鲜,爸爸就把云顶餐厅买下来每天现做现烧;你说跟室友住得不开心,爸爸就去把那栋公寓楼的图纸买下来,请纸扎匠连夜扎了一整栋楼烧给你!”

还有向阳孤儿院的那台德国锅炉,我爸在梦里看到我和崔妈妈发愁,天一亮就去买了真锅炉捐给阳间的向阳孤儿院,同时烧了一台纸锅炉过来。

没想到刚烧完回到家,墓园管理员就打来电话,说祭台上的纸锅炉灰烬竟然原封不动地旋成了纸糊原样。

“爸爸当时吓坏了,还以为那边有什么恶鬼抢你的东西,后来再去梦里看你,才知道是你这傻丫头不敢收,给拒收退回来了。”

“星星,爸爸前几天难受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爸爸以为你怪爸爸那天没去接你下班,才让你被燃气炸死,以为你下辈子都不肯再认我这个爸爸了……”

说着说着,我爸苍老的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哭着替他擦眼泪,哄了好半天,才好奇地问起那五个亿的事。

我爸破涕为笑,摸了摸我的鼻尖:“你这丫头连纸扎的真东西都不敢用,爸爸只好给你烧钱了!

“不过你放心,爸爸没违法烧真人民币。

“爸爸让人按一比一印了五亿零两百万的定制冥币烧给你,同时在阳间以‘祝星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把五亿零两百万的真金白银全部捐给了全国的孤儿院和见义勇为基金会。”

我怔怔地看着我爸,心底豁然开朗。

大概正是因为那五亿多真金白银的滔天功德,再加上我爸倾家荡产也要替我圆谎的执念,才打通了阳间与中转世界的壁垒,让那些祭品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庇护。

无论在哪个世界,他永远都是我最坚实的靠山。

梦境周围的白雾又开始重新聚拢,我爸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我踮起脚尖,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爸,我在这一边有车有房有钱花,还有崔妈妈陪着我,你千万别再为我伤心了,一定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我爸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眼中满是释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把床头那把粉色的保时捷车钥匙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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