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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2:52:50

第一章

金悦府大酒楼顶层的至尊包厢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皮直跳。

空气里飘着茅台酱香与各路香水杂糅的古怪气味。二十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女围坐在一张能坐下三十人的红木大圆桌旁,手机摄像头几乎全方位无死角对准了主座。

主座上坐着赵海峰。

当年计算机系的团支书,如今某上市金融科技公司的海外运营副总监。他身上的深灰定制西服还特意留着袖口那排金色的假纽扣,手腕稍微一抬,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绿水鬼就精准反光,晃得斜对角两名女同学连连低头看手机屏幕反光补口红。

“当年咱们班,我就看海峰有出息。”

坐在副主位的王胖子扯着大嗓门,脖子上的假金链子随着他夹菜的动作在锁骨上乱蹦,“那时候大家还在通宵打刀塔,海峰已经在学生会写材料了。看看,现在年薪两百万,配期权,出入都是商务舱。海峰,下个月兄弟那家外包公司的小程序,你可得多关照关照。”

赵海峰端着分酒器,嘴角的弧度精准控制在三十五度,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宽容。

“好说,都是老同学。只要技术指标过关,走我们部门的特批流程,也就是我签个字的事。”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与谄媚的碰杯声。

“还是海峰局气!”

“当年那是班长,现在那是赵总!”

“赵总赏脸喝一杯!”

在这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名利场边缘,角落里的许凡正埋着头,双手左右开弓。

桌上的那盘波士顿大龙虾刚转到他面前,他就毫不客气地用公筷把两只钳子全卸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

许凡动作利落地剥开通红的硬壳,露出里面雪白紧实的虾肉,沾了沾芥末酱油,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老高。紧接着,他的筷子又稳准狠地伸向了刚刚端上来的鲍汁扣辽参。

旁边的李雷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捅了捅许凡的胳膊肘,压低声音:“许凡,你收敛点。赵海峰今天摆明了是要借同学会立威,顺便给他的项目拉人头。大家都在递名片,你倒好,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嚼咽就没抬过头,饿死鬼投胎啊?”

许凡咽下嘴里的海参,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眼皮都没抬一下:“份子钱交了五百,这桌菜按人头算至少一千二,我不吃回本,难道留着给赵海峰打包带回去喂狗?”

“噗。”李雷差点把刚喝进嘴的王老吉喷出来,“你这嘴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损。”

两人的低语显然没有逃过主座上赵海峰敏锐的耳朵。

赵海峰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注意许凡。

大学四年,许凡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论成绩,许凡天天逃课打游戏,期末考前通宵看两天书就能和他这个天天泡自习室的拿一样的奖学金;论长相,许凡那张脸往篮球场上一站,系花校花的矿泉水就没赵海峰什么事。

今天这场同学会,赵海峰花了三万块包下整个场子,一半是为了炫耀,另一半就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把许凡当年的光环踩进泥潭里。

赵海峰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赵海峰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正试图把整盘清蒸石斑鱼往自己面前扒拉的许凡身上。

“许凡。”

赵海峰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十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关怀,“从刚才进来就看你胃口不错。怎么,最近外卖送得辛苦,难得吃顿好的?”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几声心领神会的轻笑。

王胖子更是直接接茬:“海峰你别瞎说,许大才子当年可是咱们系的辩论队主力,怎么可能去送外卖?最少也得是个小作坊的主管吧?”

许凡夹鱼肉的手停都没停,筷子一挑,整块鱼腩落进自己碗里。

“送外卖挺好的,自食其力,还不延误工期。”许凡嘴里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赵海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身体往后靠在红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大家都是同学,混得不好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现在的互联网大环境不好,裁员潮一波接一波。许凡,你现在到底在哪家大厂高就?哪个部门的总监了?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要是遇到难处,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我海外部那边还缺个打杂整理文档的,月薪给你开这个数。”

赵海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千,管两餐,总比你在外面漂着强。”

桌上的几个女同学顿时发出低低的赞叹:

“赵总真仗义。”

“就是,以德报怨啊,当年许凡可没少在辩论赛上怼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凡身上。有人同情,有人戏谑,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这位当年的风云人物如何无地自容地低下头。

第二章

面对满桌灼灼的视线,许凡终于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手边的柠檬温水漱了漱口,吐进骨碟里,接着又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湿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干净。

“赵总好意心领了。”

许凡靠在椅背上,双腿舒舒服服地往前一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松弛甚至接近瘫软的姿态,“不过打工这辈子是不可能打工的。五千块钱,连我每个月买猫粮的零头都不够。”

赵海峰的脸色微微一沉,冷笑一声:“口气倒是不小。买猫粮都不够?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做哪行买卖?身家几千万了?”

“做买卖多累啊,天天起早贪黑,还要提防同行使绊子,像赵总这样天天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图啥?”

许凡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诚恳得让人想揍他,“我现在全职在家,没工作。”

“没工作你狂什么?”王胖子忍不住跳出来护主,“没工作你吃西北风啊?”

许凡眨了眨眼,神色坦荡:“啃老公呢。”

四个字一出。

原本嘈杂的豪华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正在倒酒的服务员手一抖,茅台酒汁洒在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王胖子嘴里的一块肥牛卡在喉咙口,憋得眼珠子直翻白沫;李雷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鄙夷迅速切换成了震动、荒谬,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你……你说什么?”赵海峰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你啃什么?”

“啃老公啊。”

许凡面不改色,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自豪,“怎么,年纪轻轻耳背了?要不要我给你挂个五官科的专家号?提我名字不打折,但能让你早点排上队。”

“噗——咳咳咳!”

李雷终于剧烈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淌,他死死抓住许凡的胳膊,整条手臂都在哆嗦:“凡哥,哥!亲哥!饭可以乱吃,大龙虾你可以全打包,话不能瞎说啊!什么老公?你特么大学四年看了四千部日本动作片,连硬盘都是我借给你的,你现在跟我说你啃老公?你为了逃避攀比,连取向都不要了?!”

全桌的男同学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看向许凡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与敬畏。

几个女同学更是捂住了嘴巴,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窃窃私语:

“天呐,许凡……居然为五斗米折了腰?”

“难怪长得这么帅不找女朋友,原来早就被包养了!”

“啃老公……对方得是多大的老板啊?六十岁?还是七十岁?”

赵海峰足足愣了五秒钟,随即胸腔里翻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

原本他只是想证明许凡混得不如自己,没想到许凡直接自爆卡车,把底线全给扬了!

一个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居然去当软饭男,而且还是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软饭!这简直是把脸主动伸过来让他抽,抽完还要在上面蹦迪!

赵海峰端起酒杯,脸上的冷笑彻底掩饰不住了:“许凡啊许凡,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当年在学校里清高得不行,谁送情书你都不收,搞了半天,原来好这口?怎么,现在的老头子出手都这么大方了?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能让你在这吹嘘买猫粮?”

“赵总思想真肮脏。”

许凡摇了摇头,顺手又夹了一只鲍鱼塞嘴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吃软饭犯法吗?吃软饭需要交个税吗?我牙口不好,医生建议我吃软饭。再说了,能吃上这碗饭,那也得看硬件条件。赵总要是羡慕,明儿我也给你介绍个富婆?不过按赵总这发际线后移的速度和啤酒肚的围度,可能得倒贴中介费。”

“你!”赵海峰手里的高脚杯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杯子里的红酒险些泼出来,“许凡,你别不知好歹!同学一场,我是好心劝你走正道!堂堂正正的男人,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就算送外卖也比你这种出卖尊严寄生虫强一万倍!”

“尊严?”

许凡挑起眉毛,擦了擦手,掏出手机晃了晃,“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有人把燕窝炖好端到床头,出门有专车接送,每个月无限额黑卡随便刷,买辆代步车连看都不用看价格。赵总,你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给外国老板当孙子,每个月拿着两万块钱的税后工资在群里装大爷,你的尊严按斤称的话,能卖多少钱一斤?”

“你胡说八道!”王胖子拍案而起,唾沫星子乱飞,“海峰年薪两百万!是两百万!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几千块钱出卖灵魂?还黑卡,还专车,你那老头子怕不是个开滴滴的吧!”

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三章

赵海峰抬手制止了王胖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努力找回上位者的气度。

对付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赖皮,最好的办法不是动怒,而是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踩上一脚。

“许凡,既然你把你的‘金主’说得这么神乎其神,那今天这场聚会,怎么没见人家来接你啊?”

赵海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别是人家正宫查岗,你连门都出不来吧?大家都是成年人,装什么被包养的高贵?说白了,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么。”

这话已经说得极度恶毒,李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赵海峰的鼻子:“赵海峰,你嘴巴放干净点!就算许凡……就算许凡口嗨,你也用不着这么侮辱人吧!”

“我侮辱他?是他自己侮辱了母校的招牌!”赵海峰冷笑,“今天在座的,哪一个不是靠自己在社会上打拼?有开公司的,有考上公务员的,再不济也是正经打工人。他倒好,公然宣扬吃软饭,还以此为荣!这种人,坐在咱们这桌上,我都嫌丢人!”

“丢人你别看啊,捂上眼睛还能省点眼药水。”

许凡慢条斯理地喝着大红袍,甚至连坐姿都没变,“还有,纠正你两点。第一,我不是上不得台面,是我家那位工作太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没空来这种充满劣质香水和装蒜气息的场合;第二,我不是被包养,我们是合法夫妻,领了证的。”

“合法夫妻?”赵海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国内同性婚姻法通过了?我怎么不知道?许凡,你编故事好歹查查宪法行不行?满嘴跑火车,真把大家当傻子耍啊!”

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原本还有点同情许凡的人,此刻也觉得许凡简直是死鸭子嘴硬,谎话连篇。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年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现在成了个精神分裂?”

“估计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哎,可怜。”

许凡看着这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说实话总是没人信呢?

就在这时,许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专属的特殊铃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嘲笑声。

许凡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字:“沈老公”。

看到这个备注,坐在旁边的李雷眼珠子差点瞪裂开来,伸手就去捂许凡的屏幕:“卧槽,凡哥,你真备注的这个?你快掐我一下,我感觉我今晚世界观要重组了!”

许凡一巴掌拍开李雷的手,按下了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听电话那头到底是哪个年过半百、油腻秃顶的老头子。

赵海峰更是双手抱胸,满脸戏谑地等着抓现行。

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的却不是众人预想中的苍老男声,而是一道极其清冷、悦耳,但气场强横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女声。

“吃完了吗?”

四个字,音色清冽如高山碎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了。

女人?

不仅是个女人,而且单凭这声音的气质,绝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金丝雀,而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绝对上位者!

许凡对着手机,语气瞬间切换成了受气包小媳妇模式:“没吃完呢,原本想多吃点,结果有人嫌弃我没工作,正在对我进行深刻的男德教育。”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钟。

紧接着,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悦的冰冷:“谁?”

“我们当年的学霸,现在的赵大总监。”许凡一边用牙签戳着哈密瓜,一边添油加醋,“人家说我吃软饭丢了母校的人,说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还说要给我介绍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文档整理工作,包两餐呢。”

“他在哪家公司?”女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三度。

赵海峰听到这话,忍不住冷哼一声,直接冲着手机大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华盛资本旗下,盛科金融海外运营部副总监,赵海峰!这位大姐,你不管管你家这只金丝雀,放出来乱咬人可就不对了!”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愤怒的咆哮,只有一声极淡的冷哼。

“华盛资本?”

女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十分钟后,下楼。”

啪。

电话直接挂断,忙音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

第四章

嘟嘟嘟的忙音响了三声。

包厢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赵海峰先是一愣,随即再次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与嘲弄。

“装,接着装。”

赵海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越发狂傲,“随便找个声音好听的声优女网友,串通好了演双簧是吧?还十分钟下楼,还听到华盛资本就知道了。她知道什么?她知道华盛资本的总部大门朝哪开吗?”

“就是!”王胖子立刻跟上节奏,唾沫横飞,“许凡,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个托儿来吓唬谁呢?华盛资本可是千亿级别的巨无霸,海峰他们盛科金融只是华盛下面的一个子公司,那也是行业龙头!你家那个‘女声优’要是真有能耐,还能让你穿这一身地摊货?”

众人的目光落回许凡身上。

确实,许凡身上那件白T恤洗得领口都有些发卷了,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超不过两百块。

这身行头,别说跟千亿集团扯上关系,就是进盛科金融当个保安都嫌寒碜。

“行了,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把事情做绝。”

赵海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许凡,从钱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啪地一声拍在转盘上,“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但这五千块钱,算我个人赞助给你的。许凡,拿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别天天在网上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下周一带着简历来盛科金融找我,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打杂的岗位我给你留着。”

那一叠钞票在红木转盘上格外刺眼。

红彤彤的,充满了施舍与践踏的意味。

李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就想掀桌子,却被许凡伸手按住了肩膀。

许凡不仅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伸出手,把那一叠钞票拿了过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海峰,你这是干什么?”许凡挑眉。

“给你一条生路。”赵海峰扬起下巴,眼底满是胜利者的施舍。

许凡点点头,手指翻飞,唰唰唰地开始数钱。

“一张,两张……正好五十张。”许凡把钱收进自己的运动裤口袋,笑眯眯地看着赵海峰,“赵总大气。虽然我确实不缺这五千块,但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替我那两只猫谢谢赵总赞助的冻干。”

赵海峰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原本以为许凡会像当年一样,骨气发作,把钱甩回他脸上,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嘲讽对方死要面子活受罪。

结果许凡居然收了!不仅收了,还当场数了一遍!

这种完全不要脸皮的操作,直接把赵海峰精心准备的羞辱给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难受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你……你真是不知羞耻!”赵海峰咬牙切齿。

“羞耻能当饭吃吗?五千块能买不少顶级雪花牛肉了。”许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饭也吃饱了,钱也拿了,我家那位应该在楼下了。各位老同学,慢吃慢喝,我就先走一步了。”

“走?往哪走?”赵海峰冷笑一声,招手示意服务员买单,“既然你那位‘大人物’在楼下,我们这帮老同学怎么着也得下去送送你,顺便瞻仰瞻仰这位能把咱们许大才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富婆’到底长什么样!”

“海峰说得对!”王胖子第一个附和,“大家一起下去!看看许凡今天到底是怎么圆这个谎的!”

桌上的其他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身拿包。

李雷拉着许凡的衣角,急得满头大汗:“凡哥,你疯了?你下楼去哪变个开豪车的女人出来?赵海峰明摆着是要当众让你下不来台,一会儿到了酒楼门口,要是没人接你,你今天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许凡拍了拍李雷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放心,死不了。顶多也就是……场面有点大,你一会儿站稳点,别吓得尿裤子就行。”

第五章

金悦府大酒楼门前是一片开阔的汉白玉广场。

夏夜的晚风吹拂,却吹不散赵海峰等人脸上的看戏神情。

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引得门口的泊车小弟连连侧目。

赵海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绿水鬼,嗤笑一声:“许凡,十分钟到了。你的专车呢?你的大人物呢?该不会是地铁倒公交,还在路上堵着吧?”

话音未落。

原本车流不息的酒楼前广场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普通的跑车炸街那种刺耳的声浪,而是一种极度低沉、厚重,如闷雷般在地面震颤的机械轰鸣。

紧接着,四辆通体漆黑、车头插着防弹标识的黑色萨博班SUV,以绝对严谨的护卫阵型,撕裂夜色,呼啸而至!

刺目的车灯将整个金悦府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四辆护卫车直接在广场台阶下呈扇形散开,稳稳刹停。

而在四辆萨博班的正中央,护卫着一辆线条尊贵到极致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加长防弹版。那枚在夜色中静静伫立的纯银欢庆女神车标,在强光照射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晕。

整个酒楼门前瞬间一片死寂。

门口迎宾的经理和保安队长在看清车牌的那一刻,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台阶上。

那块车牌,不是普通的五连号,而是江城最顶级的那几个特殊号段之一!

“卧槽……”

王胖子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哪个省里的大领导微服私访了?这排场,连警车开道都不换吧?”

赵海峰也是心脏狂跳,脸上的傲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滔天权势时的敬畏与惶恐。

他在金融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车队代表着什么了。这不是单纯的有钱,这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跺一跺脚整个江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巨擘!

“快往后站站!”赵海峰连忙低声招呼身后的同学,“别挡了大人物的道!这种级别的大佬,稍微蹭一下咱们一辈子都赔不起!”

同学们吓得纷纷往后退,挤成一团。

唯独许凡,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踩着台阶往下走。

李雷吓得魂飞魄散,伸手想去抓许凡的衣角,却抓了个空,急得带着哭腔喊:“凡哥!你不要命了!快回来!那是你能凑上去的吗?!”

赵海峰更是怒不可遏:“许凡!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冲撞了贵客,你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最前方四辆萨博班的车门齐刷刷打开。

八名身材魁梧、身着黑色西装、佩戴微型耳麦的冷面保镖迅速下车,动作专业利落,迅速拉开警戒线,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隔绝开来。

其中一名领头的保镖快步走到劳斯莱斯后座,微微躬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了车门,另一只手极其恭敬地挡在车顶上方。

一只穿着黑色定制高跟鞋、脚踝线条优美而紧绷的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极度利落的纯黑双排扣西装,里面衬着一件雪白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天鹅般修长白皙的颈项。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角,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眉眼之间凝聚着常年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威仪。

冷,极度的冷。

她站在那里,周围夏夜的燥热仿佛瞬间被冰封。

而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瞬间,原本站在台阶最高处、满脸高傲的赵海峰,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倒流,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王胖子还在一旁咂舌:“乖乖,这女的长得跟天仙似的,气场太吓人了……海峰,你怎么了?你抖什么啊?”

赵海峰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

因为这个女人,他每个季度都在集团全球视频会议的大屏幕上见过!

华盛资本最高决策人,华盛财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整个亚洲金融界最年轻的铁血女皇——沈清霜!

在内部高层圈子里,因为她行事极其雷厉风行、霸道护短、手段狠辣果决,无论男女高管,私底下全都心悦诚服地称呼她一声——“沈老板”,甚至在海外年轻一代的名媛圈子里,她被公认为不可逾越的“国民老公”!

她怎么会在这里?!

赵海峰脑子里一片空白,脑神经疯狂尖叫。

第六章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沈清霜迈开修长的双腿,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台阶走来。

每一步踩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的笃笃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海峰的心脏上。

赵海峰的大脑在极度惊恐之后,突然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难道……沈董是冲着他来的?

对!一定是这样!

他是盛科金融海外部的副总监,最近刚刚完成了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小项目,难道是沈董亲自来视察,顺便嘉奖他这个年轻有为的业务骨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滋生。

赵海峰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王胖子,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平生最谄媚、最标准、最恭敬的微笑。

他甚至故意往前跨了两步,微微弯腰,双手伸向前方,做好了随时握手的准备。

“沈……沈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是盛科金融海外部的赵……”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清霜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半毫米,整个人裹挟着一股冰冷的雪松香气,直接从他伸出的双手旁边,擦肩而过。

赵海峰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一张滑稽的面具。

在所有同学近乎石化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执掌千亿财团的铁血女皇,径直停在了那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满身油烟味和海鲜味的许凡面前。

原本笼罩在沈清霜眉宇间的万年寒冰,在看到许凡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的瞬间,不可思议地融化了一角。

她微微蹙眉,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听在所有人耳朵里,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吃个饭,怎么弄得跟小花猫一样。”

说着,在所有人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的注视下,沈清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带着刺绣暗纹的手帕,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在许凡嘴角轻轻擦了擦。

许凡不仅没躲,甚至还极其习惯地把脸往前凑了凑,嘴里嘟囔着:“那盘石斑鱼蒸得太烂了,刺多,吃得费劲。还有,那大龙虾肉太老,嚼得我腮帮子疼。”

“说了让你在家里吃,非要出来凑热闹。”

沈清霜收回手帕,抬手理了理许凡翘起来的一缕头发,眼神平静,“谁给你气受了?”

许凡伸手指了指旁边彻底石化的赵海峰。

“诺,就那位,赵大总监。刚才在里面好威风呢,说我没工作是社会寄生虫,丢了母校的脸,还要赏我五千块钱去他们公司整理文档。你看,钱我都收了。”

许凡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五千块钱,在沈清霜面前晃了晃。

这一刻,台阶上所有人的脑部神经彻底熔断了。

李雷双手抱着头,张大着嘴巴,整个人靠在柱子上,双眼翻白,呼吸困难。

王胖子浑身肥肉疯狂乱颤,牙齿打架的声音像是在嘴里放鞭炮:“这……这……许凡说的老公……是……是个女的?!不,是这位大佬?!”

而站在一旁的赵海峰,在看清沈清霜给许凡擦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抽空了。

那是沈清霜!

是那个在董事会上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撤掉三个分部总裁、让整个华尔街都为之胆寒的商界修罗!

她……她是许凡的老婆?!

许凡嘴里那个“全职在家啃老公”的……老公,是沈清霜?!

赵海峰的双膝彻底失去了支撑力,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

冷汗如瀑布般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渗出,瞬间浸透了价值几万块的定制西装。

他的上下牙床疯狂撞击,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咯声,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炭,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第七章

沈清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赵海峰身上。

那一瞬间,赵海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小白鼠,从皮肉到骨髓都被那道毫无温度的视线冻透了。

“盛科金融,海外部?”

沈清霜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赵海峰耳边炸响。

赵海峰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颤抖着把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沈……沈董……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许凡是……是您的先生!我该死!我嘴贱!求沈董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赵海峰抬起手,啪啪啪地开始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响亮,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嘴角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周围的同学们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刚才还在奉承赵海峰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甚至悄悄往后挪步,生怕被沈清霜的怒火波及。

沈清霜连看都没看赵海峰扇巴掌的表演,只是侧过头,对身后的特助淡淡吩咐了一句:

“盛科金融的人事合规部,明天一早进驻海外部。查一下他经手的所有项目账目。如果有违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如果没有违规……”

沈清霜顿了顿,语气漠然:“通知全行业,华盛系及其所有战略合作方,无限期终止与该人员的任何合作。”

轰!

赵海峰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死尸。

行业封杀!

在金融圈,被华盛资本全网通报封杀,意味着他这辈子彻底完了。不仅年薪两百万没了,期权没了,以后甚至连去一家微型网贷公司当催收都没人敢要他!

刚才他还不可一世地嘲讽许凡是寄生虫,转眼之间,他自己变成了连下水道老鼠都不如的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许凡被他冷嘲热讽了几句!

“老婆,别生气嘛,大晚上的生闷气容易长皱纹。”

许凡在旁边适时地开口,伸手扯了扯沈清霜昂贵的西装袖口,笑得一脸灿烂,“五千块钱我都收了,咱得讲诚信。要不你真安排我去他们部门整理文档?我其实挺喜欢坐办公室吹空调的。”

沈清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原本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宠溺:

“少贫嘴。回家,张妈给你炖了冰糖燕窝。”

“得嘞!”

许凡欢呼一声,转头看向早已经石化在台阶上的李雷,招了招手:“李雷,发什么愣呢?走啊,我车大,顺路捎你一段!”

李雷浑身一激灵,看着那辆防弹劳斯莱斯,又看了看站在车门前如神仙下凡的沈清霜,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拼命摆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用了凡哥!我……我扫共享单车!我骑车健康!我减肥!”

许凡耸了耸肩,在保镖毕恭毕敬的护送下,钻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沈清霜随后上车。

车门合拢,厚重的防弹玻璃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车队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启动,调头离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几道猩红的弧线,最终消失在马路尽头。

只留下金悦府门前,一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同学们,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神志不清的赵海峰。

第八章

车厢内极其安静。

星空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许凡毫无形象地脱了板鞋,盘腿坐在真皮沙发座上,手里捧着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可乐,吨吨吨灌了半罐,惬意地打了个气嗝。

沈清霜坐在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台超薄办公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全是花花绿绿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英文财报。

“开心了?”沈清霜头也没抬,淡淡问了一句。

“开心啊,白嫖了五千块,还吃了顿澳龙。”许凡把那叠钱拍在两人中间的小吧台上,“诺,见者有份,分你两千五,拿去买两支口红。”

沈清霜合上笔记本,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狭长清冷的凤眸里带着审视:“许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赵海峰在盛科金融?”

许凡眨了眨眼,脸上一片无辜:“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连他在哪个半球搬砖都不知道,谁知道那孙子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非要往我枪口上撞。”

沈清霜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上个月华盛内部人事调整,盛科金融海外部的架构图放在我书房桌子上,是谁用那张纸垫着吃螺蛳粉的?”

许凡心虚地移开视线,干咳了两声:“哎呀,那不是当时手头没报纸嘛……再说了,谁让他当年在大学辩论赛上抢我风头。今天这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沈清霜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修长如玉的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微不可察地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外人只知道沈清霜手腕通天、富可敌国,是高不可攀的商业女王。

却没人知道,三年前华盛财团遭遇海外资本做空、内部元老集体逼宫、资金链濒临断裂的最危险时刻,是眼前这个天天穿着大裤衩打游戏的男人,用三台组装电脑和几个海外隐藏账户,在三天三夜里精准狙击了十三家对冲基金,硬生生从华尔街嘴里撕下来三百亿美金的流动现金,帮她稳住了整座江山。

那一战打完,许凡直接把所有战果和股权全塞进了她的名下,只提了一个要求:

“从今天开始,我负责貌美如花、混吃等死,你负责在外面打天下、当我的遮阳伞。以后谁要是敢让我上班,你就用钱砸死他。”

沈清霜当时看着这个满眼血丝却笑得没心没肺的男人,问他:“为什么?”

许凡当时的回答是:“上班太反人性了。当个混子软饭男,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终极形态。”

从那一天起,商界少了一个翻云覆雨的金融幽灵,沈清霜的户口本上多了一个合法配偶。

“明天盛华国际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沈清霜忽然开口。

许凡正嚼着可乐里的冰块,闻言差点被噎住:“我不去!拍卖会又闷又无聊,坐那几个小时腰疼。不去不去。”

“盛科金融背后的几个海外资方代表明天也会到场。”沈清霜淡淡地说,“赵海峰今晚被开了,那几个海外股东明天肯定要借题发挥。你不过去给我镇场子?”

许凡翻了个白眼:“沈大总裁,您一个人就能把他们骨灰都扬了,还需要我镇场子?”

沈清霜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我一个人扬得太慢。你在旁边吃爆米花,他们输得更快。”

第九章

翌日晚,盛华国际艺术中心。

能容纳千人的拍卖大厅里座无虚席。今晚是华盛资本领衔举办的慈善艺术拍卖晚宴,汇聚了整个江城乃至海外的顶级名流。

香槟塔流光溢彩,身着晚礼服的贵妇名媛与西装革履的商界大佬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然而,在第一排最核心的贵宾席上,画风却显得格格不入。

沈清霜依旧是一袭冰冷高贵的深V墨黑礼服,气场全开,宛如君临天下的女皇。

而在她身边,许凡虽然换了一身合体的手工定制黑西装,但坐姿依然散漫,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手里正捧着一盒拍卖行提供的进口车厘子,正一个接一个往嘴里扔,核吐得极准,全落在小银碟里。

坐在斜后方的几名外籍男士,正是盛科金融的海外资方代表。

为首的一个鹰钩鼻白人男子名叫大卫,此刻正用审视和不善的目光盯着许凡。

昨晚赵海峰连夜给大卫打电话哭诉,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痛骂沈清霜公报私仇、滥用职权,为了一个小白脸开除核心功臣。

大卫原本就对沈清霜在华盛内部一家独大极为不满,正愁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沈总裁。”

大卫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端着香槟走上前,眼神轻蔑地扫过许凡,“这位就是昨晚让赵副总监被开除的先生吧?听说沈总裁为了私情,不惜损害公司利益,这在我们的合规委员会看来,可是极大的不专业。”

大卫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第一排却清晰可闻。

周围不少商界大佬纷纷侧目,眼底闪烁着看戏的精光。

沈清霜眼神骤冷,刚要开口,身边的许凡却先动了。

许凡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大卫:“这位大鼻子叔叔,中文学得不错啊,还会用‘损害利益’这种高级词汇呢。”

大卫冷笑:“这位先生,商界的规则你可能不懂。赵海峰手里掌握着我们下半年三个大型跨国并购的关键数据,开除他,华盛至少要损失数千万的违约金。你除了依靠沈总裁的庇护,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资本力量吗?”

“数千万违约金?”

许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加密U盘,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你是说他在百慕大群岛注册的那家空壳公司,准备在并购案交割前夕,把华盛的资产转移过去的那套老掉牙的把戏?”

大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深邃与冷冽:“还有,大卫先生。三年前在开曼群岛,用高盛的交叉账户做空华盛,最后被反向逼仓亏了四个亿的那只离岸基金,操盘手代号叫‘毒蛇’,没猜错的话,就是你本人吧?”

大卫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事情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也是绝密,整个亚洲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吃软饭的小白脸,怎么可能随口就说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大卫的声音彻底变了调,脚下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许凡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无害的模样,顺手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车厘子:

“我?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在家啃老婆的废物而已。不过大卫先生,你们总部董事会半个小时后应该会收到一封来自瑞士合规局的调查函。如果你现在去机场,或许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去非引渡国家的航班。”

许凡话音刚落,大卫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大卫颤抖着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粉碎。

他惊恐欲绝地看了许凡一眼,连地上的手机都顾不上捡,在周围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拍卖大厅!

第十章

大厅里一片死寂。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沈清霜笑话的资方代表和商界大佬们,此刻看着许凡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能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海外顶级资本高管吓得连夜逃跑,这特么叫吃软饭的小白脸?!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随时能把人骨头嚼碎的史前巨鳄!

偏偏这位巨鳄在吓跑了大卫之后,转过头看着沈清霜,立刻换上了一副邀功请赏的狗腿表情:

“老婆,你看,我帮你省了几个亿的资产流失。今晚回去,燕窝能不能加两勺蜂蜜?”

沈清霜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冰山面庞,终于忍不住破功,唇角微弯,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伸出白皙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许凡的手,十指相扣。

“加三勺。”沈清霜轻声说。

台上的拍卖师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开始拍卖今晚的压轴展品——一条由顶级蓝钻打造、价值数千万的古董项链“海洋之心”。

竞价一路飙升,很快来到了四千万的高位。

沈清霜抬起手牌,正准备出价买下来送给许凡当个小玩意儿,许凡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牌。

“别买了,费钱。”许凡小声哔哔。

“给你买的。”沈清霜挑眉。

“我一个大男人戴钻石项链像什么话?再说了,四千万能买多少套海景大平层,买多少猫罐头啊。”许凡义正言辞,“有这钱,不如明天带我去吃街角那家二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多加两份牛肉就行。”

沈清霜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璀璨的灯光,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牌:

“好,明天陪你去吃牛肉面。”

晚宴结束后。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江城最顶级的庄园别墅区。

夜风清凉,许凡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踢飞了脚上的皮鞋,重新换上了他的大裤衩和人字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陷进客厅柔软宽大的定制沙发里,打开了电视机开始连手柄打游戏。

沈清霜脱下高跟鞋和外套,系上一条与她气场极度不搭的粉色围裙,端着刚刚热好的冰糖燕窝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许凡面前的茶几上。

“少喝点可乐,先把燕窝吃了。”沈清霜在他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搭在沙发边缘,顺手拿起了另一个手柄,“双人通关,输的人明天洗碗。”

许凡接过碗,舀了一大勺燕窝塞嘴里,含糊不清地抗议:“家里有洗碗机!谁还要人工洗碗啊!”

“我说人工洗,就得人工洗。”沈清霜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极浅的笑意,“怎么,家庭地位想造反?”

许凡脖子一缩,立刻抓起手柄飞快操作:“得嘞,沈老板说了算!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客厅里很快响起了激烈的游戏音效声与两人的打闹声。

窗外,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至于那些豪门恩怨、资本倾轧、同学会上的冷嘲热讽与名利纷争,在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和一局通关游戏面前,彻底化为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吃软饭怎么了?

把软饭吃成一门艺术,吃成一段传奇,那也是需要绝对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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