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被男友背叛，在昆明混不下去，拖着行李箱来北京投奔发小张燕。
找工作被骗进黑中介，差点进传销公司，试用期被无故辞退。
两人挤在小出租屋里，一个忍李主管的气，一个到处碰壁。
三个月后，刘佳终于找到正经客服工作，张燕熬到李主管被裁。
大城市不相信眼泪，但相信你能不能扛住。
1 蹲在路边哭
刘佳蹲在CBD写字楼楼下，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手机在手里拿着，屏幕上是张燕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哪。
她没回。
旁边路过的人看她一眼，又走了。
十月的风有点凉，吹得她鼻子发酸。
她来这个城市三天了。
三天前，她拖着28寸行李箱，出现在张燕家门口。
张燕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在昆明待不下去了。”
张燕让她进来，把门关上。
客厅很小，摆着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
阳台上摆着两个空花盆。
“先坐。”
刘佳把行李箱拖进客厅，开始往外掏东西。
几件衣服，一个洗漱包，一袋鲜花饼。
“我妈让我带的，说你爱吃。”
张燕接过来，鼻子有点酸。
晚饭两人在客厅吃外卖。
“超市收银一个月三千块，房租就要一千五。”
“嗯。”
“每天站八个小时，腿都肿了。店长还天天骂人，说我找钱慢。”
“那你怎么不换？”
“换什么？大专学历，除了收银还能干什么？”
张燕没反应。
“男朋友又分了。跟他同事好上了。我看他微信，有个女的发消息说'亲爱的，今天加班几点回来'。”
“那狗东西。”
刘佳笑了一下，又哭了。
“我在那边，什么都没了。”
“那就先住着。”
“你不嫌我烦？”
“嫌。但你没地方去。”
第二天早上，刘佳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投简历。
她大专学历，学的是会计，但没考下证。
工作经历只有超市收银和奶茶店店员。
她打开招聘网站，搜“行政文员”。
出来的岗位要求都是：本科学历，两年以上经验，会用Office。
刘佳一条一条看，看到第三条就没信心了。
她心想：我连本科学历都没有，谁会要我？
她又搜“客服”。
出来的岗位多一些，但要求也不少：普通话标准，会打字，能接受倒班。
刘佳心想：普通话我还行，打字也会，倒班也能接受。
她开始投简历。
第一家：要求一年以上客服经验。刘佳没有。
第二家：要求本科。刘佳是大专。
第三家：要求会英语。刘佳英语四级都没过。
投了一上午，投了十几份。
全部石沉大海。
刘佳把电脑一合。
“是不是我学历太低了？”
“不是。你简历写得不行。”
张燕拿过电脑，帮她改简历。
把“超市收银”改成“客户服务经验”。
把“奶茶店店员”改成“门店运营助理”。
“这不是骗人吗？”
“先混进去再说。进去了再学。”
下午，刘佳接到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刘佳女士吗？我们是XX金融公司，看到您的简历，想约您明天来面试。”
刘佳兴奋地挂了电话。
“有公司要我了！”
“什么公司？”
“金融公司，月薪一万起。”
张燕皱了皱眉。
“金融公司？你一个学会计的，人家要你做什么？”
“客服吧。”
“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两人去了CBD。
写字楼楼下全是穿西装的人。
刘佳紧张。
“我穿这件行吗？”
“行。别抖。”
“我手心全是汗。”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说明你不在乎。”
到了公司，前台让她们填表。
表格上要填身份证号，紧急联系人，家庭住址。
刘佳填了。
张燕在旁边扫了一眼，没反应。
她扫了一眼表格上的公司名，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们先坐，面试官马上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等。
“这公司瞧着挺正规的。”
“正规不正规，去了才知道。”
等了十分钟，面试官来了。
是个穿西装的男的，三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
“两位好，我是张经理。”
刘佳站起来，跟他握手。
“您好，我是刘佳。”
“刘小姐，请坐。我们聊聊。”
“我们公司待遇很好。但入职要先交两千块服装费和培训费。”
刘佳愣了。
“还要交钱？”
“这是行业规矩。你不交，别人交。”
“我没带那么多钱。”
那人脸色变了。
“那你今天不能走。你填了表，就是我们的人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刘佳慌了。
她瞥了一眼张燕，张燕脸色也变了。
张燕拿出手机，说：“我报警了。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那人看了看张燕，又看了看门口的人。
“行，你们走吧。下次别来了。”
两人出了写字楼。
刘佳腿一软，蹲在路边。
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燕站在旁边，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刘佳哭着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燕蹲下来，拉她起来。
“不是。你只是第一次来大城市。”
“我以为大城市很好找工作。”
“不好找。但你才刚来。”
“我以为只要肯努力，就能找到好工作。”
“不是努力就够了。你还得运气好。”
“我运气不好。”
“运气可以慢慢来。你才来了三天。”
“万一我一直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先住着。我养你。”
刘佳抬头看她。
“你养我？”
“对。我工资够两个人花。你先慢慢找。”
刘佳又哭了。
“你对我太好了。”
“废话。你是我发小。”
“我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去。跟我回家。”
刘佳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两人往地铁站走。
风一吹，刘佳打了个喷嚏。
张燕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刘佳裹着外套，闻得到上面洗衣液的味道。
是她小时候就熟悉的味道。
张燕的洗衣液，一直是那个牌子。
“你洗衣液还是这个牌子？”
“对。用习惯了，不想换。”
“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就用这个。”
“对。那时候你总说我洗衣液味道好闻，要蹭我的用。”
刘佳笑了。
“那时候真傻。”
“现在也不聪明。”
两人走过一条马路，红灯亮了，站在路口等。
“你刚才怎么想到报警的？”
“我以前遇到过。”
“你也被黑中介骗过？”
“对。刚来的时候，找工作找到一家，也是要交押金。我不交，他们不让走。我直接打110。”
“然后呢？”
“警察来了，他们就怂了。说误会，让我们走。”
“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你不能怕。你越怕，他们越欺负你。”
“我刚才真的怕了。”
“怕就对了。怕了以后才会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月薪一万起的客服，不是骗子就是传销。”
“那我以后怎么分辨？”
“凡是入职要交钱的，都是骗子。不管他说得多好听。”
“我记住了。”
“还有，以后找工作，先在网上查一下公司。天眼查，企查查，都可以。”
“好。”
“查到有风险的，直接拉黑，别去面试。”
“好。”
“今天这是个教训。下次别再犯了。”
“不会了。”
绿灯亮了，两人过马路。
地铁站人很多。
两人挤在人群里，被推着往前走。
地铁来了，两人挤上去。
车厢里人贴人，刘佳被挤得站不稳。
张燕伸手扶了她一把。
“抓紧我。”
刘佳抓紧了张燕的胳膊。
地铁开动了，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2 地上的床铺
两人回到出租屋。
刘佳坐在沙发上，眼睛肿得像核桃。
张燕给她倒了杯水，说：“先喝口水。”
刘佳接过杯子，手在抖。
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走不出来了。”
“走出来了就行。”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钱没被骗走，人没受伤，就是万幸。”
“我填了表，身份证号都给他们了。”
“身份证号怕什么？他们拿去也干不了什么。”
“万一他们拿去干坏事呢？”
“不会。他们就是骗子，不是人贩子。”
刘佳放下水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出租屋很小，客厅一张沙发一张茶几，阳台上摆着两个空花盆。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找了三个月工作，被试用期坑过一次，坐在写字楼楼下哭。”
刘佳抬头看她。
“你也被骗过？”
“对。后来哭完了，擦干脸继续投，才找到现在这家。从标注员干起，熬了三年升到组长。”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站稳？”
“不知道。但只要你不放弃，总能站稳。站不稳就先住着，急什么。”
刘佳又哭了。
“你对我太好了。”
“废话。你是我发小。”
张燕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开始收拾。
把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放到一边。
从柜子里拿出床单和被子，铺在沙发上。
“床给你，我睡沙发。”
“那你呢？”
“我习惯了。”
“不行。你白天还要上班，得睡床。”
“我睡觉不挑地方。沙发我也能睡。”
“那不行。沙发那么窄，你怎么睡？”
“我蜷着睡。又不是没蜷过。”
“你以前也睡过沙发？”
“对。刚来的时候，租的房子更小，就一张床。我朋友来，我就睡沙发。”
“那你朋友呢？”
“她后来找到工作，搬走了。”
“那她现在呢？”
“不知道。后来没联系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人走了，关系就淡了。”
“那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不会。你是我发小。不一样。”
“别争了。你刚来，身子弱，得睡舒服点。”
“那你怎么办？”
“我明天去买个折叠床。先凑合一晚。”
“那怎么行？”
“就这么定了。”
张燕把枕头放在床上，说：“你先睡。我去洗漱。”
刘佳坐在床边，看张燕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响了，哗哗的。
她躺下来，床很软，但她有点紧张。
她闻得到被子上洗衣液的味道。
是她熟悉的味道。
张燕的洗衣液，一直是那个牌子。
卫生间的门开了，张燕走出来，擦着头发。
“你睡了吗？”
“没。”
张燕走到沙发边，躺下。
灯关了，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刘佳躺在床上，张燕躺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佳说：“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工作啊。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年会出了大事吗？”
“哦，那个。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
“真的。老板没怎么样，该上班上班。”
“那你呢？你没被开除？”
“没有。我就是帮同事作证，没做错什么。”
“那就好。”
“你别担心我。担心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明天还要投简历。别想太多。”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我在想，明天投什么岗位。”
“别想了。明天起来再说。”
“我一闭上眼睛，就记起今天那个黑中介的脸。”
“别想了。过去了。”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
“不是。你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那你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是不是也吓傻了？”
“对。我当时腿都软了，站在那里动不了。”
“那你后来怎么缓过来的？”
“哭。哭完了，就好了。”
“我今天也哭了。”
“哭出来就好。憋着才难受。”
两人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刘佳说：“我是不是应该回昆明？”
“别。再试试。”
“试什么？试一次就被骗。”
“今天这次不算。你才来了三天。”
“三天了，工作还没找到。”
“三天算什么？我找了三个月。”
“三个月？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硬熬。每天投简历，每天面试，每天被拒绝。被拒绝多了，就习惯了。”
“你没哭过？”
“哭过。哭过好几次。”
“在哪哭的？”
“在出租屋哭。在地铁上哭。在写字楼楼下哭。”
“那你后来怎么找到的？”
“后来就找到了。坚持下来了，就找到了。”
“那我能行吗？”
“能。你比我强。我刚来的时候，连简历都不会写。你至少会打字。”
刘佳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优点？”
“算。会打字就能做客服。客服门槛低，岗位多。”
“你怎么知道客服门槛低？”
“我以前投过客服。人家说我可以，但我不想做。我想做跟数据有关的。”
“那我就做客服。”
“对。先做客服，站稳了，再找更好的。”
“好。”
“睡吧。明天还要投简历。”
“好。”
“你明天几点上班？”
“九点。”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饭。”
“不用。你睡你的。”
“不行。你收留我，我总得做点什么。”
“那你给我煮个鸡蛋就行。”
“好。”
“还有，明天我下班回来，带你去吃火锅。”
“真的？”
“真的。庆祝你今天没死在黑中介手里。”
刘佳笑了。
“好。”
两人又不说话了。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黄黄的。
她翻了个身，床很软，但她困了。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张燕没睡。
她躺在沙发上，听着旁边床上传来的呼吸声。
她想：刘佳来了，以后得护着点。不能让她再被骗了。
明天下班带她吃火锅。这丫头今天受了惊吓，得补补。
她闭上眼睛，也睡着了。
3 第一份工作
过了一周。
这一周，刘佳每天投简历，每天等通知。
投了三十几份，全部石沉大海。
她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学历太低了？
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
是不是大城市根本就不欢迎我？
张燕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安慰她。
“别急。总会有公司要你的。”
“真的吗？”
“真的。你又不差。”
“我差。我大专学历，没有经验，没有证书。”
“那又怎么样？谁一开始就有经验？”
“那为什么没人要我？”
“时机没到。时机到了，自然就有了。”
又过了一周。
刘佳终于收到一个正规公司的offer。
行政文员，月薪6k，五险一金。
她兴奋地给张燕看手机。
“这次是真的吧？”
张燕看了看合同，说：“正规的。去。”
“你确定？”
“确定。合同上写了五险一金，写了试用期工资，没有要交钱。”
“那我明天就入职？”
“对。明天穿干净点，别紧张。”
“我紧张。”
“紧张说明你上心。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刘佳去入职了。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不大，大概二十来个人。
HR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说话很客气。
“刘佳，你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工资打八折。”
“好。”
HR说：“试用期过了，转正就全额。”
“好。”
HR说：“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你的工位在那边。”
刘佳走到工位，坐下。
桌子上有一台电脑，一部电话，一摞文件。
她打开电脑，开始看公司的规章制度。
做的是贸易，卖办公用品。
她想：贸易公司，应该稳定吧？
她想：这次一定要好好干，争取转正。
她想：不能再让张燕失望了。
第一天上班，她什么都不会。
接电话不会用，打印文件不会弄，连传真机都不会开。
她坐在工位上，盯着那台电话，不敢碰。
怕按错了，把电话打出去，打扰别人。
旁边工位的小姑娘看她手忙脚乱，过来教她。
“这个电话，按一接外线，按二转内部。”
“谢谢。”
“打印文件，放这里，选这个键。”
“谢谢。”
“传真机更简单，放这里，按这个键。”
“谢谢。”
“没事。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会。”
“你来了多久了？”
“半年。”
“那你熟了。”
小姑娘笑了一下，没吭声。
刘佳想：半年才能熟，那我得多久？
她有点慌。
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想：慢慢来，总会学会的。
刘佳的工作是：接电话、打印文件、给同事订咖啡、帮主管报销。
她干得很认真。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早上八点半到公司，先擦桌子，再烧水，再给主管泡好茶。
她想：主管喝了我泡的茶，应该对我印象好一点。
晚上六点下班，她不走，等到所有同事都走了，她再走。
她想：多干一点，主管能看到。
同事让她做什么，她都做。
有人让她帮忙取快递，她去。
有人让她帮忙买饭，她去。
有人让她帮忙做PPT，她也去。
她想：多交朋友，以后在公司好混。
她想：试用期表现好一点，就能转正了。
她不知道，她表现得越好，公司越舍不得给她转正。
因为转正了就要交全额社保，就要涨工资。试用期八折，不交社保，省一大笔钱。到期就辞，再招新的。
这就是试用期陷阱。
刘佳不知道。
她还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好，主管会满意。
第二个月月底，主管找她谈话。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说话很慢。
“小刘啊，你这个表现，我们不太满意。”
刘佳愣了。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那是你应该做的。”
“那我哪里做得不好？”
“你态度有问题。”
“我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自己想想。”
刘佳想：我态度有什么问题？我每天笑脸迎人，谁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她想不通。
“我真的不清楚。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你明天不用来了。”
刘佳站起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公司的决定。”
“我签了合同的。”
“试用期，双方都可以解除。”
“那工资呢？”
“按实际工作天数算。这个月的工资，下个月十五号打给你。”
“补偿呢？”
“试用期没有补偿。”
刘佳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她想：我干了两个月，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结果就这么被辞了？
她想：连个理由都不给？
她想：这就是大城市？
刘佳收拾东西走人。
出了公司，碰到隔壁工位的小姑娘。
小姑娘偷偷拉她到一边。
“我们公司就这样。专招试用期员工，到期就辞，省社保。”
“省社保？”
“对。试用期不交社保，或者交最低标准。到期就辞，再招新的。”
“那我不是第一个？”
“不是。你前面已经走了三个了。”
刘佳站在写字楼楼下，风一吹，眼泪就下来了。
她以为找到工作了。
结果又是一场空。
她回到家，把包一扔，躺在沙发上。
张燕还没下班。
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我怎么这么倒霉？
找工作找了两次，第一次被骗，第二次被辞。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适合在大城市待着？
是不是我应该回昆明？
她想着想着，又哭了。
张燕下班回来，开门看到刘佳躺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
刘佳坐起来，眼睛红红的。
“我被辞了。”
“为什么？”
“公司就是试用期陷阱。到期就辞，省社保。”
“那你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出来？”
“没有。合同写得很正规。”
“那你工资呢？”
“按实际工作天数算。下个月十五号打给我。”
“补偿呢？”
“试用期没有补偿。”
“那你有没有问理由？”
“问了。主管说我态度有问题。”
“你态度有什么问题？”
“我哪知道？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那就是他们故意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难受。”
“算了。再找。”
“再找？我找了两次了，都不行。”
“两次怕什么。我那时候找了三个月。”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不知道。但总会找到的。”
“我不想找了。想回昆明。”
“别。再试一次。”
“试什么？试了都不行。”
“这次不算。你才来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了，工作还没稳定。”
“两个多月算什么。慢慢来。”
刘佳躺下，又不说话了。
张燕走到厨房，开始煮面。
她想：刘佳这边不顺，我这边也不顺。
李主管今天又给她穿小鞋了。
开会的时候，当众批评她，说她“标注质量下降”。
她没跟刘佳说。
怕刘佳更难受。
她想：李主管为什么针对我？
因为年会那天，她帮王晨作证。
王晨上台揭露老板爬聊天记录，李主管被张总骂了一顿。
李主管不敢骂张总，就骂她。
她想：这算什么事？
我只是说了真话，就要被穿小鞋？
她想：算了，忍忍吧。
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面煮好了，她端到客厅。
“起来吃面。”
刘佳坐起来，接过碗。
两人坐在客厅，默默吃面。
谁都没吭声。
刘佳吃了两口，说：“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
“真的？”
“真的。别担心我。”
“那你别太累了。”
“好。”
“你每天加班到几点？”
“十点左右。”
“那么晚？”
“最近活多。”
“那你注意身体。”
“好。你也是。别想太多。”
“我尽量。”
两人又不说话了。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照在桌子上，黄黄的。
刘佳吃完最后一口面。
她想：明天再投简历。
这次不找行政了。
找客服。
客服门槛低，岗位多。
她想：张燕说客服适合我。
她说得对。我性格活泼，适合跟人打交道。
她想：这次有戏。
她吃完面，把碗放到桌上。
“我去睡了。”
“好。”
刘佳走到床边，躺下。
闭上眼睛。
她想：先做客服，站稳了再说。
别挑了。
有的做就先做着。
4 被辞退
刘佳被辞的第二天。
张燕这边也出事了。
李主管今天又给她穿小鞋了。
早上开会，李主管当着全组的面批评她。
“张燕，你最近标注质量下降了。合格率比上个月低了两个百分点。”
张燕坐在那里，没反应。
她知道不是她的问题。
她带的组，合格率全公司第一。
李主管说下降了，那就是下降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想：忍忍吧。别跟他吵。
但李主管没完。
“张燕，你是不是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合格率下降？”
“我合格率没下降。数据在这里，你可以查。”
“我查了。就是下降了。”
“那你查的是哪组的数据？”
“就是你那组。”
“我那组合格率是98.5%，全公司第一。你说下降了？”
“上个月是99%。”
“99%到98.5%，那叫正常波动。不叫下降。”
全组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主管脸都绿了。
“张燕，你这是在跟我顶嘴？”
“我没有顶嘴。我只是在说事实。”
“你出去。”
张燕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她知道不是她的问题。
是李主管故意找她茬。
她心里清楚为什么，但没说出来。
开完会，张燕回到工位。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
“李主管今天又针对你了。”
“没事。”
“你别忍了。他天天这样，你受得了？”
“忍忍吧。”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他走。”
“他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下午，李主管又找她。
“张燕，你这个标注任务，今天下班前必须交。”
“这个任务正常要两天。今天交不完。”
“交不完就加班。”
“加班也交不完。”
“那是你的问题。”
张燕站起来。
“我的什么问题？任务量是你定的，时间是你给的。你要我一天干两天的活，我怎么干？”
李主管愣了。
他没想到张燕敢顶嘴。
“张燕，你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你这是不服从管理。”
“我没有不服从管理。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任务不合理。”
“合不合理是我说了算。”
“那你找别人干。”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这个任务我干不了。你要我干，你就给我时间。不给时间，我干不完。”
“你干不了？那你还想不想干了？”
“我想干。但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我欺负你了？”
“对。你就是在欺负我。”
李主管气得拍了桌子。
“你出去。”
张燕转身走了。
她回到工位，心跳得很快。
她想：忍了两个月了，今天没忍住。算了。
下班的时候，她没走。坐在工位上想这件事。
她想：王晨走了快一周了。年会那天她被老板叫去谈话，后来就离职了。听说去了南方。
她想：我不能像她那样。我得忍。刘佳还靠着我。
晚上回家，刘佳在沙发上坐着。
“你今天回来晚了。”
“加班。”
“又加班？你们公司天天加班？”
“最近活多。”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真的？”
“真的。别想太多。”
“你今天脸色不好。”
“没事。累了。”
“那你快去洗个澡，睡觉。”
“好。”
“我今天投了十份客服简历。”
“真的？”
“真的。投了电商公司，互联网公司，都有。”
“有回复吗？”
“还没有。可能要等几天。”
“不急。慢慢来。”
“我这次学聪明了。先查公司，再投简历。”
“对。先用天眼查查一下，有风险的就别去。”
“我记住了。”
“那就好。”
“你今天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还行。”
“真的？”
“真的。别担心我。”
她走到卫生间，关上门。
她扫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很凉，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想：今天跟李主管顶嘴了。他会不会记恨我？
但她马上摇了摇头。
怕什么。大不了他辞了我。我再找。
她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刘佳已经躺下了。
“你睡了吗？”
“没。”
张燕走到沙发边，躺下。
灯关了。
刘佳躺在床上，张燕躺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刘佳说：“对不起。”
“怎么了？”
“我给你添麻烦了。你每天上班那么累，回来还要安慰我。”
“没有。”
“我明天开始投客服岗。应该能成。”
“对。慢慢来。”
“谢谢你，燕子。”
“谢什么。我们是发小。”
“对。我们是发小。”
灯关了。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黄黄的。
她想：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5 姐妹夜谈
灯关了。
出租屋一片黑。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天花板上，黄黄的。
刘佳躺在床上，张燕躺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佳开口了。
“燕子。”
“嗯。”
“要不我回昆明算了。”
张燕没说话。
“这里待不下去。”
“怎么就待不下去了？”
“我来两个多月了。被骗一次，被辞一次。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是。”
“那我为什么找不到工作？”
“因为你刚来。”
“刚来就要被骗？刚来就要被辞？”
“不是刚来就要被骗。是这个城市就是这样。”
“那你呢？你刚来的时候怎么样？”
“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真的？”
“真的。我刚来的时候，找工作找了三个月。”
“三个月？”
“对。三个月。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二十多家。”
“都没成？”
“都没成。有一家让我去了，干了三天，把我辞了。说我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不知道。老板说我不合适，我就不合适了。”
“那你怎么办？”
“继续找。”
“没崩溃？”
“崩了。蹲在路边哭，跟你一样。”
“真的？”
“真的。那时候我一个人，没人陪我。哭完了，擦干脸，继续投简历。”
“你那时候住哪里？”
“住城中村。一个月三百块，一间房，一张床，一个破桌子。”
“三百块？”
“对。三百块。窗户都没有，白天也要开灯。”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省吃俭用。一天吃两顿，早上不吃，中午吃泡面，晚上吃馒头。”
“泡面？”
“对。泡面。一天一顿泡面，连吃了两个月。”
“那你后来怎么找到的？”
“后来找到标注公司。从标注员干起，一个月四千五。干了三年，升到组长。”
“三年？”
“对。三年。每天坐八个小时，对着电脑标数据。眼睛都花了。”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至少我站稳了。”
“我也想站稳。”
“那就别急。慢慢来。”
“可是我已经很慢了。”
“慢没关系。别放弃就行。”
两人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刘佳说：“燕子。”
“嗯。”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我们一起上学。你坐在我前面，我坐在你后面。”
“对。上课你总戳我后背，让我传纸条。”
“哈哈，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你传纸条被老师抓了，老师让你站起来读。你站着读不出来，脸通红。”
“别说了，好丢人。”
“后来你还拉着我逃课，去滇池边玩。”
“那时候滇池边好玩。我们坐在堤坝上，吃冰棍，看船。”
“对。你说以后要去大城市，赚大钱。”
“我说过吗？”
“说过。你说你要去上海，去北京，去深圳。”
“那时候真天真。”
“你还说要开个店，卖衣服。”
“哈哈，对。我说我要当老板娘。”
“我说我要当白领，坐写字楼。”
“结果你真坐写字楼了。”
“结果你没开成店。”
“别提了。那时候想一出是一出。”
“我们还一起找过暑假工。”
“对。在超市当收银。”
“你收银算错钱，被老板骂了一顿。”
“那是因为那个大妈给了一百，我找了她九十，结果她说是一百五。”
“最后你赔了五十块。”
“那五十块我心疼了好久。”
“我把我的暑假工工资分了你一半。”
“对。你那时候就护着我。”
“废话。你是我发小。”
“发小就是互相帮衬的。”
“对。你帮我，我帮你。”
“那时候我们还说，以后要住在一起。”
“对。你说我们要租个大房子，一人一间。”
“现在我们真住在一起了。”
“对。虽然房子不大，但也算住在一起了。”
“以后会更大的。”
“对。以后会更大的。”
两人又不说话了。
“你来了这里，也算去大城市了。”
“可是大城市不欢迎我。”
“它不是不欢迎你。它只是要你先碰壁，再欢迎你。”
“什么意思？”
“就是你得先撞几次墙，撞得头破血流，它才肯让你进门。”
“那我已经撞了几次了？”
“两次。黑中介一次，试用期被辞一次。”
“两次了还没进门？”
“快了。”
“你怎么知道快了？”
“因为我那时候撞了四次才进门。你比我幸运。”
刘佳笑了。
“真的？”
“真的。我撞了四次。第一次被中介骗，第二次被老板骂走，第三次试用期被辞，第四次才找到标注公司。”
“那我再撞一次就进门了？”
“对。再撞一次，就进门了。”
“那我撞什么？”
“别找行政了。行政岗坑多，都是试用期陷阱。”
“那找什么？”
“客服。”
“客服？”
“对。客服门槛低，岗位多，工资也不低。你性格活泼，适合做客服。”
“我性格活泼？”
“你从小到大话就多。跟谁都能聊。超市收银的时候，你跟大妈都能聊半小时。”
“那是大妈爱聊。”
“你也爱聊。你们俩互相聊。”
“哈哈，对。”
“客服就是要你这种性格。用户有问题，你耐心听，好好说，问题就解决了。”
“那我试试。”
“好。明天开始投客服岗。”
“这回靠谱了？”
“这回靠谱了。”
“那等我站稳了，请你吃日料。”
“好。那家贵才好。”
两人又不说话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
“燕子。”
“嗯。”
“你今天是不是也有事？”
“没事。”
“你今天回来晚了，脸色也不好。”
“加班。最近活多。”
“你别太累了。”
“好。你也是。别想太多。”
“我就是觉得，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你来了之后，我反而没那么孤单了。”
“那我以后不回去了。”
“好。你就在这待着。”
“等我站稳了，我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好。换个两居室，你一间我一间。”
“还要有阳台，放盆向日葵。”
“好。”
“还要有两把椅子。我们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吃冰棍。就像小时候在滇池边一样。”
“对。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灯关了。
出租屋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远远的。
刘佳翻了个身，睡着了。
6 新方向
第二天早上，刘佳起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张燕给她煎了个鸡蛋，热了杯牛奶。
“先吃早饭。”
“好。”
她吃着鸡蛋，望着屏幕。
“今天投客服岗。”
“对。投客服岗。”
“这次先查公司，再投简历。”
“我知道。先用天眼查查。”
“对。有风险的就别投。”
“我记住了。”
“简历改好了吗？”
“改好了。把超市收银改成客户服务经验了。”
“好。这样通过率高一点。”
“我昨天晚上改了很久。”
“改了什么？”
“把工作经历写得详细一点。每天接待多少客户，处理多少问题。”
“对。要写具体数字。”
“我写了每天接待五十个客户，处理三十个问题。”
“好。这样显得有经验。”
“希望这次能过。”
“一定能过。”
张燕吃完早饭，上班去了。
出租屋剩下刘佳一个人。
她打开招聘网站，搜“客服”。
出来一大堆岗位。
电商客服、互联网客服、金融客服、教育客服。
她挑了五个看起来正规的，一个个查。
第一个，电商公司，做女装售后。
她用天眼查查了一下，成立三年，注册资本一百万，没有风险记录。
她投了简历。
第二个，互联网公司，做用户客服。
查了一下，成立五年，注册资本五百万，没有风险记录。
她投了简历。
第三个，教育公司，做课程咨询。
查了一下，成立一年，注册资本十万，有一条劳动仲裁记录。
她没投。
第四个，金融公司，做贷款客服。
查了一下，成立两年，注册资本五十万，有两条行政处罚记录。
她没投。
第五个，电商公司，做食品售后。
查了一下，成立四年，注册资本两百万，没有风险记录。
她投了简历。
她投了五份简历，筛掉了两个不靠谱的。
这次她学聪明了。
以前她投简历，看到招聘就投，不管公司是什么。
结果投了十几份，收到的面试全是坑。
这次她不一样了。
她先看公司名字，再看注册资本，再看成立时间。
成立不到一年的，不投。
注册资本不到五十万的，不投。
有劳动仲裁记录的，不投。
有行政处罚记录的，不投。
她想：这次一定要找个正经公司。
不能再被骗了。
她想：上次那个试用期陷阱，太坑了。
干了两个月，工资打八折，到期就被辞。
这次她要先问清楚，试用期多久，转正工资多少，有没有提成。
她想：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不能再稀里糊涂地入职，稀里糊涂地被辞。
投完简历，她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一上午，没消息。
她想：可能要下午才回复。
下午，手机响了。
第一个面试通知，电商公司，女装售后。
她兴奋地给张燕发微信：“收到面试通知了！”
张燕回：“哪家？”
“女装售后那家。”
张燕回：“好。准备一下。”
她想：终于有面试了。
应该行。
第二天，她去面试了。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干净。
前台让她填表，填完了，面试官出来了。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说话很快。
“你以前做过客服吗？”
“没有。但我在超市做过收银，跟客户打交道。”
“那你遇到过最难缠的客户是什么样的？”
“有个大妈，嫌我找钱慢，骂了我十分钟。我没还嘴，继续找。”
面试官笑了。
“你为什么不还嘴？”
“还嘴就吵起来了。吵起来她更生气。不如让她骂，骂完了就好了。”
“对。做客服就是要这样。客户骂你，你别顶嘴。你顶嘴，她更生气。”
“我知道。”
“你为什么想做客服？”
“因为我性格活泼，喜欢跟人打交道。”
“客服不是跟人聊天。客服是解决问题。”
“我知道。解决问题，也是跟人打交道。”
“那你遇到客户发脾气，你怎么办？”
“我先听他说完。他说完了，我再解释。”
“如果他不听解释呢？”
“那我就再解释一遍。”
“如果他还不听呢？”
“那我就找主管。”
面试官笑了。
“对。遇到搞不定的，就找主管。别自己扛。”
“我知道。”
“那你能接受加班吗？”
“能。”
“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打八折。转正后七千，加提成。”
“好。”
“你回去等通知。”
刘佳出了写字楼，心里有点没底。
她想：不知道能不能过。
她想：那个面试官好像挺满意的。
她想：应该能过吧。
她想：应该行。
第二天，第二个面试通知来了。
互联网公司，用户客服。
她去了。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比上一家大。
面试官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的，说话很慢。
“你以前做过客服吗？”
“没有。但我在超市做过收银。”
“收银跟客服不一样。收银是面对面，客服是打电话。”
“我知道。但都是跟人打交道。”
“那你打电话会紧张吗？”
“不会。我跟谁都能聊。”
“那我们模拟一下。我是用户，你是客服。”
“好。”
“喂，我买的衣服到了，但是破了一个洞。我要退货。”
“您好，请问您的订单号是多少？”
“订单号我忘了。”
“没关系。您打开购物APP，点我的订单，就能看到订单号。”
“我不会用APP。”
“没关系。您告诉我您的手机号，我帮您查。”
“手机号是138xxxx1234。”
“好的。我查到了。您的衣服是昨天到的对吧？”
“对。”
“好的。我这边帮您申请退货。您把衣服寄回来，我们收到后给您退款。”
“运费谁出？”
“运费我们出。您先垫付，然后把运费单号发给我们，我们报销。”
“好。”
面试官笑了。
“不错。你挺会处理问题的。”
“谢谢。”
“那你能接受倒班吗？早班七点到下午三点，晚班下午三点到十一点。”
“能。”
“我们试用期也是三个月，工资打八折。转正后七千五，加年终奖。”
“好。”
“你回去等通知。”
两天后，两家都发了offer。
电商公司，月薪七千加提成。
互联网公司，月薪七千五加年终奖。
刘佳选了电商公司。
她想：电商公司有提成，干得好能拿一万。
她想：互联网公司虽然多五百，但没有提成。一年下来，电商公司可能赚得更多。
她想：而且电商公司做女装售后，女孩子多，氛围应该好。
她想：就选电商公司吧。
她给张燕看offer。
“行。去。”
刘佳兴奋地在沙发上蹦了两下。
“终于有工作了！”
“别蹦了。沙发都让你蹦塌了。”
“我太开心了。”
“明天第一天上班，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应该行。”
“好。加油。”
“你也是。明天上班，别跟李主管吵了。”
“好。我知道。”
“那我们睡觉吧。”
“好。睡觉。”
灯关了。
出租屋安静下来。
刘佳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着。终于有工作了。
张燕躺在沙发上，没睡着。刘佳终于有工作了，两个人都有工作了，日子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
刘佳翻了个身，终于睡着了。
张燕也闭上眼。
7 差点又被骗
刘佳入职第一天。
电商公司，女装售后。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干净。
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说话很快。
“小刘，你先熟悉一下系统。”
“好。”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工位是一个小格子，对面坐着老员工。
桌上有一部电话，一个电脑，一个笔记本。
她想：这个工位还行。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客服后台。
里面是用户咨询的问题，一条一条的。
她看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
用户买了衣服，有问题，找客服。
客服要解答问题，处理退换货。
她想：这个不难。
她想：终于找到正经工作了。
第一天，她跟着老员工学。
老员工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说话很温柔。
“你先看我怎么接。”
“好。”
老员工接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对方说了半天，老员工一一解答。
挂了电话，老员工说：“就这样。客户问什么，你答什么。答不上来，就找主管。”
“好。”
“别紧张。客户都很客气的。”
“我不紧张。”
“你以前做过客服吗？”
“没有。但我在超市做过收银。”
“收银跟客服差不多。都是跟人打交道。”
“对。”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她开始自己接电话。
接了几个，都挺顺利的。
有个用户问衣服尺码，她告诉对方怎么选。
有个用户要退货，她帮对方申请了退货。
她想：这个工作我能行。
第三天，出事了。
主管把她叫到办公室。
“小刘，你下载这个APP。”
“什么APP？”
“内部通讯工具。我们公司都用这个沟通。”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APP？”
“这是我们公司自己开发的。外面没有。”
“哦。”
她接过主管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个APP的名字。
名字很陌生，她从来没听过。
她想：公司自己开发的通讯工具？
她想：一般公司不都是用微信或者钉钉吗？
她想：怎么还要自己开发？
她觉得不对。
但她没说什么。
她想：可能公司就是喜欢用自己开发的工具吧。
她想：也许是为了安全。
她想：也许是为了数据保密。
她想：别多想了。
她想：主管让她下载，她就下载吧。
她想：应该没事。
她想：公司是正规注册的，天眼查查过了，没有风险记录。
她想：应该不会是骗子。
她回到工位，偷偷打开天眼查。
查了一下那个APP的名字。
查不到。
她想：查不到？那这个APP是什么？
她想：主管说这是公司自己开发的。
但天眼查查不到，说明这个APP没有正规注册。
她想：不对劲。
她想：一般公司用微信或者钉钉就够了。
为什么要自己开发一个？
她想：自己开发的APP，数据存在哪里？
她想：会不会是用来监控员工的？
她想：会不会是用来收集用户信息的？
她想：越想越不对。
她想：这个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想：说是做电商售后，但每天就接几个电话。
她想：大部分时间都在闲聊。
她想：为什么要招这么多客服？
她想：客服岗流动性很大，一直在招人。
她想：是不是因为留不住人？
她想：越想越怕。
她偷偷加了一个前同事的微信。
那个前同事是上周离职的。
她想：问问前同事，就知道了。
她问：“姐，你在那家公司做过吗？”
“做过。怎么了？”
“公司让我下载一个内部通讯APP，你知道吗？”
“你别下。”
“为什么？”
“那是传销公司。你赶紧跑。”
刘佳吓出一身冷汗。
“传销公司？”
“对。我就是因为发现了，才跑的。”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没用。他们有正规注册，你查不出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我怎么办？”
“你找个借口，赶紧走。别跟他们说你知道了。”
“好。”
她放下手机，心跳得很快。怎么又遇到骗子了？天眼查查过的，没有风险记录。
不行，得跑。直接说走了主管会拦她，得找个借口。
她找了个主管不在的时间，收拾东西。笔记本、水杯、外套，一一放进包里。电脑是公司的，不能带走。
她走到主管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进来。”
她进去了。说：“主管，我妈突然病了，我要回去看看。”
主管脸色变了。说：“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了。”
“好。”
她转身就走。主管在后面说工资会打给她。刘佳没回头。
她走出写字楼，腿都软了。站在路边喘了口气。
她给张燕打电话。说：“燕子，我跑出来了。那家公司是传销。”
“什么？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跑出来了。”
“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刘佳回到家，把包一扔，坐在沙发上，哭了。
张燕下班回来，看到她在哭。说：“别哭了。你没受伤就好。”
“可是我工作又没了。”
“工作可以再找。人没事就好。”
“我找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找不到正经工作？”
“不是你找不到。是你运气不好。”
“那我怎么办？”
“别急。我帮你查。之前你面试的那家互联网公司，我记得你说他们HR对你印象不错。”
“可是我已经选了电商公司，拒了他们。”
“我帮你问问。”
张燕拿起手机，给那家互联网公司的HR发微信：“您好，之前面试用户客服的刘佳，这边情况有变动，请问岗位还招人吗？”
HR回：“还招。她什么时候能来？”
刘佳兴奋地说：“还招人！”
“明天就能入职。”
HR回：“好。明天来办入职。”
“真的？”
“真的。我查过了，这家正规注册，没有风险记录。你去。”
“好。”
“你先洗澡，睡觉。明天早起。”
“好。”
灯关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
刘佳翻了个身，睡着了。
张燕还没睡。她拿出手机，又查了一遍那家公司。
应该没问题。
她放下手机，也闭上眼。
8 站稳脚跟
刘佳入职互联网公司了。
用户客服，月薪七千五。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比上一家正规多了。
前台登记，发工牌，领电脑。
主管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的，说话很温和。
“小刘，你先培训一周。”
“好。”
培训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说话很快。
她教刘佳怎么接电话，怎么处理用户问题，怎么用客服系统。
第一天，她教刘佳背话术。
“用户打电话进来，你先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对。然后听用户说什么。”
“如果用户说不清楚呢？”
“你就问。您是说这个问题吗？确认清楚了再处理。”
“好。”
第二天，她教刘佳用客服系统。
系统里有工单，用户有问题，你建一个工单，处理完了关单。
“每个工单都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处理完。”
“好。”
第三天，她教刘佳处理难缠的客户。
“遇到发脾气的客户，你别顶嘴。你先听他说完。他说完了，你再解释。”
“如果他不听解释呢？”
“那你就再解释一遍。”
“如果他还不听呢？”
“那你就找主管。”
“好。”
刘佳学得快。
第一天，她就学会了基本操作。
第二天，她能模拟接电话了。
第三天，她开始接真实用户的咨询。
她性格活泼，跟谁都能聊。
用户问什么，她都耐心解答。
用户发脾气，她也不生气。
“您别着急。我帮您处理。”
用户被她的态度感染，火气就消了。
“你态度真好。”
“应该的。”
“我之前打过好几次客服电话，都没人好好处理。”
“这次我帮您处理。”
“好。谢谢你。”
“不客气。”
她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
她想：这个工作我能行。
培训一周结束，主管考核。
“小刘，你考核通过了。”
“真的？”
“真的。你学得快，态度也好。”
“谢谢主管。”
“以后好好干。”
“好。”
正式上岗了。
刘佳每天接电话、回消息、处理用户问题。
她学得快，第一个月就独立接客户了。
她每天接二十多个电话。
有问账号问题的，有问退款的，有问产品功能的。
她一一解答，处理工单。
有个用户打电话来，说账号被封了。
刘佳查了一下，说：“您的账号涉嫌违规，被系统自动封了。”
“我没有违规。”
“那我帮您申诉。您提供一下相关信息。”
用户提供了信息，刘佳帮他提交了申诉。
两天后，用户打电话来说：“账号解封了。谢谢你。”
“不客气。”
她想：帮助别人解决问题，真的很有成就感。
客户评价她说“态度好”“有耐心”。
她的好评率在组里排前三。
主管很喜欢她。
“小刘，你进步很快。”
“谢谢主管。”
“继续保持。”
“好。”
她想：这个工作真适合我。
她想：每天跟人打交道，解决问题，很有成就感。
她想：比之前那个行政岗好多了。
行政岗天天接电话、打印文件、订咖啡，像个打杂的。
客服岗不一样，客服是真的在解决问题。
她想：张燕说得对，我性格活泼，适合做客服。
她想：以前在超市收银，大妈都喜欢我。
现在做客服，用户也喜欢我。
她想：我就是吃这碗饭的。
第一个月工资发了。
七千五。
刘佳望着工资条，不敢相信。
她想：七千五？
她想：我在昆明超市收银，一个月才三千块。
现在一个月七千五，翻了一倍还多。
她想：大城市还是好。
刘佳兴奋地给张燕看工资条。
“我赚了！”
“多少？”
“七千五！”
“不错。”
“我请你吃火锅。”
“好。”
当晚，她们在出租屋里煮火锅。
小电锅放在桌子上，咕嘟咕嘟冒泡。
刘佳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锅里。说：“终于有工作了。”
“对。终于站稳了。”
“我刚来那天蹲在路边哭，觉得大城市不欢迎我。”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能行。”
“对。你能行。”
她夹了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捞出来蘸了调料。说：“好吃。”
“给我尝尝。”
刘佳夹了一筷子，喂到张燕嘴里。
两人碰了杯可乐。
“谢谢你，燕子。”
“谢什么。”
张燕这边也有好事。李主管被裁了。
公司效益不好，裁员，李主管是最先被裁的。
张燕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位上标注数据。同事凑过来说：“李主管被裁了。”
“真的？”
“真的。刚宣布的。”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新来的主管叫王经理，三十多岁，说话很温和。第一天来就跟全组说：“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我只看结果。你们标注合格率高，我就满意。”
张燕终于不用受气了。
两个女生的日子慢慢好起来。刘佳每天上班，张燕每天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超市。
出租屋不大，但够住。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小电锅还在冒泡。
刘佳想：终于站稳了。
张燕想：终于不用受气了。
9 王晨来访
王晨来这边出差了。
她给张燕发微信：“我到了。今晚有空吗？”
张燕回：“有空。你在哪？”
“我在你公司附近。”
“那下班见。”
“好。”
张燕下班的时候，王晨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穿一件白色外套，背着一个双肩包，比几个月前瘦了点。
张燕跑过去，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抱了一下。
“你瘦了。”
“你也瘦了。”
“最近忙什么？”
“还是标注数据。你呢？”
“还是训练AI。”
“那个AI后来怎么样了？”
“换了一个新的。”
“新的怎么样？”
“还行。比以前那个乖。”
“你还谈恋爱了？”
“没有。就是训练。”
“那就好。”
“我带了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张燕。
“我妈自己炒的。你尝尝。”
“谢谢。”
“你室友呢？”
“刘佳？她在家。”
“叫上一起吃饭。”
“好。我给她打电话。”
张燕给刘佳打电话，说：“王晨来了。我们一起吃饭。”
“王晨？”
“我前室友。你不是一直想见吗？”
“好。我马上来。”
张燕挂了电话，说：“她马上来。”
“她住你家？”
“对。她从昆明来投奔我。”
“那你挺不容易的。”
“还好。”
“她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用户客服。”
“不错。”
三人约在一家川菜馆。
刘佳先到，坐在门口等。
张燕和王晨一起来的。
刘佳看到王晨，站起来，说：“你就是王晨？”
“对。你就是刘佳？”
“对。”
“燕子经常跟我提起你。”
“她也跟我提起你。说你是AI训练师。”
“对。”
三人坐下，点菜。
刘佳点了水煮鱼，张燕点了麻婆豆腐，王晨点了一个回锅肉。
“你们能吃辣吗？”
“能。我在昆明就吃辣。”
“那好。”
“我也能吃辣。”
“那我们点个辣的。”
“水煮鱼就是辣的。”
“好。”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
“你刚来这边？”
“对。来这边几个月了。”
“习惯吗？”
“刚开始不习惯。现在好多了。”
“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用户客服。”
“不错。”
“你呢？你做AI训练师，具体做什么？”
“就是训练AI。给AI喂数据，教它怎么回答问题。”
“喂数据？什么数据？”
“就是问答对。比如用户问'今天天气怎么样'，AI要回答'今天晴，二十二度'。你把这些问答对喂给AI，它就学会了。”
“那AI怎么学？”
“它有一个模型，你喂给它数据，它就调整参数，慢慢就学会了。”
“听起来好复杂。”
“刚开始复杂。做久了就简单了。”
“你做多久了？”
“两年了。”
“两年，那你是老手了。”
“还行吧。”
“AI还会谈恋爱？”
“会。我之前训练的那个AI，跟我谈恋爱了。”
“真的？”
“真的。”
“那后来呢？”
“后来它被公司删了。”
“删了？”
“对。公司说它违反规定，就删了。”
“那你不难过吗？”
“难过。但也没办法。”
“她的故事比电视剧还精彩。”
“真的。我听得目瞪口呆。”
“你呢？你刚来的时候，是不是很惨？”
“惨。我蹲在路边哭。”
“哭什么？”
“找不到工作，钱快花完了，想回家。”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燕子收留我。她让我住她家，陪我找工作。”
“燕子就是这样。心软。”
“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我刚来的时候，她睡沙发。”
“沙发？”
“对。她出租屋就一张床，她让我睡床，她自己睡沙发。”
“那她不挤吗？”
“挤。但她非要让着我。”
“燕子真的对你好。”
“对。她真的对我好。”
“那你现在站稳了，打算怎么办？”
“好好工作，攒钱，以后搬出去住。”
“搬出去？”
“对。不能一直麻烦燕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等我攒够三个月房租，就搬。”
“好。”
三人吃着菜，喝着饮料。
“你们知道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比刘佳还惨。一个人，谁都不认识，租的房子地下室，潮得墙上长霉。工资三千块，房租一千五，每天吃泡面。”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硬熬。每天上班，下班了就看书学东西。熬了两年，工资才涨上来。”
“那你现在工资多少？”
“一万二。做AI训练师，做得好可以升组长。”
“我才八千。”
“你也快升了。李主管被裁了，新主管来了，你好好表现，有机会。”
“嗯。”
吃完饭，三人走出餐馆。
“我明天要走了。出差，就两天。”
“那下次再来。”
“好。下次再来。”
王晨打车走了。
刘佳和张燕站在路边，望着出租车远去。
“她真厉害。”
“你也厉害。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有工作了，站稳了。”
“那是因为有你。”
两人走回出租屋。
路上，刘佳说：“我也要像王晨一样，做一份厉害的工作。”
“你现在的工作就很好。厉害不厉害，不是看工作，是看你开不开心。”
“我开心。”
两人回到家，洗漱完。刘佳躺在床上，张燕躺在沙发上。
“今天真开心。王晨人真好。她送的茶叶，明天泡。”
“好。”
灯关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
明天还要上班。
但今晚，先聊够了再说。
10 新开始
三个月后。
刘佳入职三个月了。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
每天接电话、回消息、处理用户问题，得心应手。
她的好评率在组里排第一。
主管很喜欢她。
“小刘，你进步很快。”
“谢谢主管。”
“继续保持。”
“好。”
主管给她涨了工资，从七千五涨到八千五。
刘佳拿到工资条的时候，兴奋得跳起来。
“我涨工资了！”
“多少？”
“八千五！”
“不错。”
“我攒了点钱，给自己买了个新手机。”
“好。”
“那个旧手机太卡了，终于可以换了。”
“换吧。”
“我还要给你买个礼物。”
“不用。”
“要的。谢谢你收留我。”
“说什么呢。”
张燕也涨了工资。
她标注合格率全公司第一，新主管给她涨了工资，从八千涨到九千。
张燕拿到工资条的时候，很平静。
“涨了一千。”
“不错。”
“新主管人好，不穿小鞋，不骂员工。”
“那你现在上班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以前李主管在的时候，我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
“现在呢？”
“现在不用了。新主管只看结果，不搞人。”
“那你真的轻松多了。”
“对。轻松多了。”
“你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以为你过得很惨。”
“为什么？”
“你出租屋那么小，工资也不高。”
“是不大。但够住。有工作，有饭吃，有地方住，就行。”
“那我以后要更好。”
“对。以后会更好。”
刘佳攒够了钱，打算搬出去住。
她找了个单间，离张燕不远，走路十分钟。
她看了好几套房子。
第一套，在一楼，潮，有味道。
“这个不行。太潮了。”
“一楼都这样。”
“那算了。”
第二套，在六楼，没电梯，爬上去累。
刘佳爬上去，喘得不行。
“这个也不行。每天爬六楼，累死。”
“六楼便宜。”
“便宜也不行。我每天要上班，爬不动。”
第三套，就是现在这套，三楼，有窗户，有独立卫生间，有小厨房。
刘佳看了房子，很满意。
“就这个了。”
“多少钱？”
“两千五一个月。”
“还行。”
“押一付三，一万。”
“你攒够了？”
“攒够了。三个月工资，省着点花，攒了一万多。”
“不错。”
“我以后每个月攒两千。”
“好。”
“我还要给你交房租？”
“不用。你在我家住了快半年，我不收你钱。”
“那怎么行。”
“说什么呢。你是我发小。”
“我攒够了三个月房租，可以搬了。”
“好。”
“你舍得我走？”
“舍不得。但你该有自己的空间了。”
“那我周末来看你。”
“好。”
“我给你做饭。”
“好。”
搬家那天，张燕帮她搬。
两人把东西打包，装了两个箱子。刘佳的东西不多，衣服、鞋子、一个行李箱、一个电脑。
“你东西真少。”
“我刚来的时候，就一个行李箱。”
两人把箱子搬下楼，打了个车。
车上，刘佳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是打车来的。”
“对。你拖着行李箱，站在我家门口。”
“那时候我以为，我待不下去了。”
“现在呢？”
“现在我站稳了。”
到了新出租屋，两人把箱子搬上去。单间在三楼，没有电梯。搬了三趟才搬完。
刘佳累得满头大汗。说：“累死了。”
“以后每天爬楼，就当锻炼了。”
两人把箱子搬进屋里，打开。刘佳把衣服挂进衣柜，把电脑放在桌上。张燕帮她铺床。
“这个床还行。”
“对。比你家那张床还舒服。”
“废话。”
刘佳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说：“这是我的新开始。”
“对。”
“以后我常来看你。周末我来给你做饭。”
“好。周末见。”
张燕走了。
刘佳一个人站在新出租屋里。屋子不大，但够住。
她给张燕发微信：“新家很好。”
张燕回：“好。常回来吃饭。”
刘佳放下手机，坐在床上。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黄黄的。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