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女总裁不装了:打脸恶毒前夫一家!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2:53:29

1 主位被占

推开「云水谣」私房菜馆天字号包厢的雕花木门,我手里还拎着那盒苏记桂花酪,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顾晏城他妈周翠兰点名要吃这个。今天是顾晏城同门师姐叶婉从海外学成归国的接风宴,也是我们订婚前,顾家内部算作正式认亲的一场饭局。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亮的晃眼,大红木圆桌旁早就坐满了人。顾晏城的律所团队、几个旁系亲戚,全在里头。

推开门那一刻,里面的欢声笑语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微妙的停了两秒。

越过精致的骨瓷餐具,我的目光直接盯向了主宾位。

主位上坐着顾晏城,他身旁原本属于我的、哪怕在律所年会上都雷打不动的女主人位置,这会儿正坐着个穿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的女人。

叶婉。

她正侧着头跟顾晏城说着什么,涂着正红色甲油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搭在顾晏城椅背上。顾晏城他妈周翠兰就坐在叶婉另一边,满脸笑呵呵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剔了刺的东星斑。

整张十二人座的红木大桌,严丝合缝,竟然没留出我的位置。

「知意来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晏城,他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温润得体、挑不出错处的笑,冲我招了招手,「路上堵车了吧??快过来,就等你开席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包厢最外头、紧挨着服务员传菜备餐口的那块地方。

那儿临时塞进去一把没扶手的折叠塑料椅。塑料椅前头的桌沿上,连配套的骨瓷碗碟都没有,就孤零零的摆着一副公筷,还有一只用来喝茶的一次性纸杯。

「晏城,我的位置在哪??」拎着桂花酪,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盖过包厢里的背景音乐。

顾晏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闪躲的瞥向他妈。

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周翠兰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眼皮都没抬一下,理所当然的开了口:「知意啊,你来的晚,不知道今天这规矩。婉儿是晏城的同门师姐,刚从伦敦华尔街那边的大律所回来,以后可是要帮衬着晏城挑大梁的贵客。按咱们老家的规矩,长幼有序,论资排辈,婉儿自然得坐主位旁边。」

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备餐口旁的折叠椅,她语气里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味儿:「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就别讲究那些虚礼了。那边靠着门口,空气流通好,还方便你待会儿给大家伙儿添茶倒水、招呼服务员上菜。女人嘛,总归是要贤惠懂事,给男人在外头长脸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包厢里几个律所的年轻律师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头抿嘴偷笑,有人装模作样的看手机。

叶婉这时候才跟刚发现不对劲似的,赶忙站起身,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哎呀,这位就是知意妹妹吧??实在对不住,我刚回国,不懂国内这些座次规矩,都是伯母跟晏城硬拉着我坐这儿的。要不...我还是去坐那边吧,免得妹妹心里不痛快,觉得我喧宾夺主了。」

嘴上说着要让,她脚底下却跟生了根儿似的纹丝不动,反而稍微侧了侧身,露出了手腕上那只崭新的百达翡丽女表。

我认识那只表。上周在恒隆广场的专柜,顾晏城刷卡买下它的时候,跟我说是用来打点一个掌握着重要并购案资源的女性发审委领导的。

现在,它严丝合缝的扣在叶婉手腕上!

顾晏城立马伸手按住了叶婉的肩膀,把她稳稳的按回座位上,眉头微蹙的转向我:「知意,师姐远道而来是客,你别一进来就摆脸色,显得我们很没礼貌。不就是个座位吗??坐哪儿不都是吃饭??你平时最识大体了,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快入座吧,菜都要凉了。」

「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顾晏城跟他妈周翠兰最喜欢把这话挂在嘴边。

过去三年,只要牵扯到顾家的利益、顾晏城的面子,我的退让就叫「识大体」,我的异议就叫「斤斤计较」。

看了看顾晏城按在叶婉肩膀上的那只手,我又瞅了瞅备餐口旁那把寒酸的塑料折叠椅。服务员正端着一盆滚烫的酸菜鱼从门外走进来,热气混着油烟味,直直的扑向那个角落。

不吵也不闹,我更没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委屈红了眼眶。

就这么平静的走过去,我把手里的桂花酪放在了转盘边上,接着拉开了那把塑料折叠椅,坐了下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顾晏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股子满意的笑意。大概在他跟周翠兰眼里,我这一坐,就意味着他们联手搞的这场婚前「服从性测试」,取得了圆满成功。

「这就对了嘛!!」周翠兰嗓门洪亮的拍了拍手,顺势把那盒桂花酪转到叶婉面前,「来,婉儿,尝尝这个,伯母特意让人去排队买的,最养颜了。知意啊,愣着干什么,茶壶没水了,还不快叫服务员续上??」

盯着那盒被推到叶婉面前的桂花酪,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指。

「服务员,」抬起头,我声音清脆,「麻烦把这盘桂花酪撤下去,盒子底下刚才沾了备餐台上的油污,不干净了。」

话音落下,原本正准备伸手的叶婉,动作僵在了半空。

2 裁照反击

整场接风宴,成了叶婉跟顾晏城的个人脱口秀。

俩人从政法大学的图书馆聊到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从跨国反垄断案的卷宗聊到某个法学泰斗的私人癖好。一个个专业术语跟英文缩写往外蹦,弄出一个严密的、排他的壁垒。

周翠兰在旁边听的眉飞色舞,时不时插嘴捧场:「哎哟,还是你们这些高材生有共同语言!!婉儿啊,以后晏城的『正源律所』可就指望你多费心了。不像有些人,大学读的什么艺术管理,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个花瓶,半点帮不上男人的忙。」

桌上的亲戚们跟着附和,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向坐在角落里的我。

端着那只一次性纸杯,我安静的喝着温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学艺术管理,是因为林氏集团底下有三个顶级的私人美术馆跟两家拍卖行需要打理。三年前我认识顾晏城那会儿,他刚从红圈所辞职出来单干,在四环外租了个两百平米的民房当律所,连交房租都要刷信用卡套现。

是我骗他说我只是个在拍卖行做行政的普通白领,每个月省吃俭用陪他吃十块钱的盒饭;也是我背地里给父亲的秘书打电话,让林氏底下的几个子公司把常年法务外包业务「巧合」的派给了他的小律所,这才让他渡过了最难的破产危机,一路做大到今天这个估值上亿的「正源律所」。

在他的认知里,我是那个走了狗屎运、在他落魄时押中了潜力股,如今要靠着嫁给他实现阶级跃升的普通富家女。

所以他开始嫌弃我的「花瓶」专业,开始需要一个像叶婉这样浑身贴满精英标签的女人,来装点他的门面。

晚宴结束时,律所的行政总监提议大家在包厢的屏风前拍一张大合照,发到律所的官方公众号跟朋友圈做宣传,庆祝叶婉作为特聘高级顾问正式加盟。

众人纷纷起身聚拢。

最中间的C位站着顾晏城。我刚走过去站在他右手边,肩膀就被人从后头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哎呀,不好意思啊知意妹妹,高跟鞋太高,没站稳。」叶婉嘴里道着歉,身体却格外自然的顺势卡进了我和顾晏城中间的空隙,一只手熟练的挽住了顾晏城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被她挤的往旁边退了半步,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毯边缘。

旁边的周翠兰立马顺水推舟的把我往外头又拨拉了一下:「知意,你往边上站站,今天这是他们律所的公事合照,婉儿跟晏城站一块儿才叫强强联合。你一个外人杵在中间像什么样子??懂点事,别耽误摄影师拍照。」

一推一挤之间,我直接被排挤到了合影队的最边缘,有一半身子都快要出画了。

我看向站在中间的顾晏城。

没推开叶婉挽着他的手,他反而很自然的稍微侧身,配合着叶婉的高度调整了站姿。迎上我的视线时,他只是用口型无声的对我说了两个字:「听话。」

镁光灯闪烁,定格了那张荒谬的画面。

散场后,顾晏城借口要送喝了酒的叶婉回酒店,顺便跟她复盘明天的会议流程,让我自己打车先回。周翠兰更是连招呼都没跟我打,直接钻进了顾晏城那辆帕拉梅拉的后座。

站在私房菜馆门口的冷风里,我看着那辆我出资付了全款、却写着顾晏城名字的黑色帕拉梅拉绝尘而去,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刺眼的红光。

回到公寓,洗完澡出来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正源律所官方公众号推送的头条文章......《筑巢引凤,共创辉煌:热烈欢迎华尔街精英叶婉律师荣归加盟!!》。

点开文章,我直接滑到了最底部的配图。

那张在屏风前拍的大合照里,顾晏城跟叶婉并肩而立,男才女貌,周翠兰笑呵呵的站在另一边,众星捧月。

原本站在最右侧边缘的我,被修图师用格外干净利落的手法,连人带影子,完完全全的裁切掉了。

照片的构图严丝合缝,从始至终,我这个人就没出现在那个包厢里似的。

退出来,我点开朋友圈。叶婉在五分钟前发了九宫格,正中间就是这张被裁掉我的合照,配文是:「兜兜转转,最好的搭档依然在身边。未来,我们顶峰相见。」

底下第一条点赞跟评论,来自顾晏城:「欢迎回家,我的最佳拍档。」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我反手截了个图,直接发给了顾晏城,后头就跟了一个问号。

几乎是秒回,顾晏城的语音条弹了出来。我点开,里头传来他带着明显不耐烦跟疲惫的叹息声:

「知意,你又在闹什么??公众号是律所的官方门面,发出去是给客户跟投资人看的。你又不是我们律所的合伙人,站在里头本来就不合规矩,行政那边为了画面对称把你裁掉,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是盯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我已经很累了,体谅我一下行不行??」

听着语音里背景音隐约传来的、叶婉娇俏的轻笑声,我关掉了对话框。

没再回他一个字,我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座机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林氏集团首席法务官陈默恭敬又严谨的声音:「大小姐,您吩咐。」

「陈叔,」走到落地窗前,我俯瞰着脚底下灯火辉煌的CBD,「本来下周三在我们的订婚宴上,由林氏底下的创投基金向正源律所注资五千万、并协助其启动创业板IPO的战略合作协议,现在进度到哪一步了??」

「回大小姐,意向书已经签了,正源律所那边全靠这份意向书在行业里造势。不过正式的打款跟兜底条款,按您的要求,全部压在订婚宴当天才正式生效。」

「很好。」我指尖轻轻敲着冰凉的玻璃窗,「从现在开始,暂缓一切后续流程。另外,派几个生面孔的审计,用第三方评估机构的名义进驻正源律所,我要查他们最近半年所有的底层账目,尤其是顾晏城跟今天刚回国的那个叶婉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

「明白。那订婚宴....」

「照常筹备。」我嘴角挑起一抹冷淡的笑,「搭这么大的台子不容易,总得让唱戏的人,把妆画全了再登台。」

3 白眼狼露馅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正源律所。

下周就是订婚宴,按之前的约定,顾晏城今天要把他这边拟定的宾客名单跟座位图交给我核对,顺便一块儿去试最后一次定制礼服。

正源律所租在CBD核心区的一整层甲级写字楼里。这层楼原本是林氏地产的自持物业,当时顾晏城看中了这儿的地段,却嫌租金太贵,是我出面找了物业经理,拿「内部员工亲属创业扶持」的名义,给他打了对折,还免了半年的装修免租期。

前台小妹看见我,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的说顾律正在里头开会,让我自己进去等。

踩着高跟鞋,我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路过茶水间时,虚掩的磨砂玻璃门里传出几个年轻女律师跟行政人员的议论声。

「你们看昨晚官微发的照片了吗??啧啧,叶律跟顾律站在一起,那才叫一个般配!!听说昨晚顾律送叶律回酒店,直到凌晨两点才出来呢。」

「那可不,人家叶律是正儿八经的华尔街精英,一回来手里就攥着个跨国医疗器械的并购大案子。哪像咱们顾律那个未婚妻,整天就知道拎着个甜品盒子来查岗,跟老妈子似的。」

「我听顾律他妈周阿姨跟财务聊天说,林知意家里就是做点小生意的,巴望着攀上咱们顾律这棵大树呢!!昨晚接风宴,直接被周阿姨安排到传菜口坐折叠椅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最后合照还被我一刀裁了,哈哈哈哈!!」

「裁的好!!这种没利用价值的糟糠妻,趁早让位。你们瞧着吧,指不定下周的订婚宴女主角是谁呢...」

停下脚步,我抬起手,用指节在磨砂玻璃门上不轻不重的叩了两下。

里头的哄笑声一下停了。

门被拉开,刚才笑的最大声的那个行政小妹脸色煞白的看着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摔在地上:「林、林小姐......」

居高临下的扫了她一眼,我的目光停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张莉是吧??照片裁的不错,边缘处理的很干净。」

张莉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甩开这群嚼舌根的喽啰,我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还没等我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顾晏城温和的近乎宠溺的声音:「婉儿,这把人体工学椅是你以前在伦敦最习惯的牌子,我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你试试高度合不合适??」

透过半透明的百叶窗缝隙,我看见原本属于顾晏城一个人的超大总裁办公室里,竟然硬生生加进去了一张同规格的红木老板台,两张桌子面对面拼在一块儿。

叶婉正坐在那张崭新的真皮座椅上转了个圈,笑吟吟的看着站在她后头的顾晏城:「还是你最懂我。不过晏城,你把你的办公室分我一半,要是让知意妹妹看见了,她不会又吃醋闹脾气吧??」

「这是我的律所,我说了算,她敢闹什么??」顾晏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的傲慢,「她一个搞艺术的,懂什么律所管理??再说了,咱们马上就要拿到『林氏资本』那五千万的A轮领投了。等这笔钱一到账,正源律所的估值直接翻三倍,到时候我身价几个亿,她林知意能嫁给我,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供着我都来不及,哪还有底气跟我耍大小姐脾气??」

叶婉掩唇轻笑:「那是,我们晏城现在可是律政界的钻石王老五。对了,林氏资本那边真的十拿九稳吗??我听说林氏的幕后老板神秘的很,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突然看中我们一个刚起步不久的律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晏城得意的扬起下巴,走到落地窗前背着手,「还不是因为我三年前做的那几个林氏子公司的外包案子太漂亮,直接入了林氏高层的眼!!林知意她家里虽然也有点小钱,但跟真正的豪门林氏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我能有今天,全凭我自己的本事跟手腕。之所以还留着她,把订婚宴办完,不过是因为投资人最看重创始人的家庭稳定。等过了下周的订婚宴,林氏的五千万一落袋,这家里家外的规矩,就全得按我的心意来改了!!」

站在门外,听着里头男人振振有词的豪言壮语,我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说实话,原来他一直以为,林氏资本的五千万注资,是因为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业务能力。

原来他以为,我姓林,林氏集团也姓林,这只是一场毫无关联的巧合。

也是,三年前我为了照顾他那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动用家里关系时特意交代陈叔,所有合同全部走第三方壳公司转包,绝不能让他发现半点端倪。

那时候的他,因为一个标的五十万的小案子败诉,能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抽一整夜的烟,红着眼睛抱住我说:「知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等我以后出人头地了,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位置都留给你,绝不让你受半点气。」

为了他这句话,他在冬天发高烧到四十度时,我背着他从没电梯的六楼一步步挪下来去医院;他为了拉客户喝到胃出血,我在病床前衣不解带的守了三天三夜,转头就求我爸把几个千万级项目的尽调业务塞到了他手里。

我以为我是在陪一个潜力无限的少年跨越寒冬。

却没想到,我是亲手用自己的血肉跟家族的资源,喂大了一头恩将仇报、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的白眼狼。

直接拧开门把手,我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俩人同时一惊。

顾晏城看见是我,眼里掠过一抹慌乱,不知道我听见了多少,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板起脸质问道:「知意??你怎么进门连敲门都不敲??太没规矩了!!」

我把他的指责晾在一边,目光直接盯向他办公桌的垃圾桶里。

那儿扔着一张被揉皱成一团的A4纸,上头密密麻麻印着宾客的名字跟桌号。

那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把双方亲友的忌口、长辈的辈分全部梳理清楚后,亲手做出来的订婚宴座位排布图。

现在,顾晏城的办公桌上重新铺着一张新的平面图。叶婉手里正拿着一支红笔,在最核心的主桌位置上画着圈。

「晏城,」叶婉晃了晃手里的红笔,笑眯眯的替他解围,「我们正在帮你重新优化订婚宴的座位图呢。你看啊,你之前的座位图把知意妹妹的娘家亲戚都排在主桌跟一等席,这怎么行呢??订婚宴虽然是家事,但更是你们正源律所向商界展示实力的公关场。主桌的位置那么金贵,当然得留给这次并购案的外方代表、还有我们律所的核心合伙人了。至于知意妹妹那边的亲戚,排在宴会厅柱子后头那两桌就行了,反正都是自家人,重在参与嘛。」

我看向顾晏城:「这也是你的意思??把我爸妈跟林家的长辈,排到连舞台都看不见的柱子后头??」

顾晏城避开我的目光,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婉儿说的很有道理,这是从大局出发。你爸妈平时也不怎么出席这种高端商务场合,坐的太靠前反而拘谨,万一在投资人面前说错话,丢的是我们两家的脸。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试礼服的事改天再说,我下午还要陪婉儿去见客户。」

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叶婉画的乱七八糟的座位图。

主桌正中央,新郎顾晏城的旁边,赫然用红笔写着两个字:叶律。

连未婚妻的位置,都被她用「方便随时给顾律做商务翻译跟引荐」的理由,顺理成章的占了过去。

「行啊。」平静的王了点头,我伸手把那张图抚平,「既然你们这么看重这次的投资人跟商务伙伴,那就按你们排的来。只希望下周三在主桌上,顾律能如愿以偿的见到你想见的人。」

4 婚房鸠占鹊巢

从正源律所出来后,我没回现在住的平层公寓,直接开车去了城南的「御翠园」。

那是半年前我为了筹备婚事,全款三千八百万买下的一套联排别墅,作为我跟顾晏城的婚房。

因为顾晏城说他妈周翠兰一辈子没住过带花园的大房子,想在订婚前搬进去提前适应一下,感受感受喜气,我便默许了周翠兰上个月先搬进去住,连带着把指纹锁的管理员权限也一并交给了顾晏城。

把车停在别墅院子门口时,隔着铁艺雕花大门,我就看见原本请顶尖园林设计师精心打理的法式玫瑰草坪,被刨的稀巴烂。

几个泥瓦匠正在院子里和泥砌砖,原本名贵的龙沙宝石月季被连根拔起,跟垃圾似的堆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用竹竿搭起来的豆角架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农家肥臭味。

皱着眉走过去,我伸手按向大门的指纹锁。

「滴......指纹验证失败,请重试。」

电子女声冷冰冰的提示着。

换了一根手指,我再试。

「滴......指纹已注销,请联系管理员。」

站在自己全款买下的房子门口,我被防盗门拒之门外。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从里头被拉开,周翠兰穿着一身真丝睡衣,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我,她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把瓜子皮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哟,是知意啊,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通报一声??」

「我的指纹怎么被删了??」我冷冷的盯着她,「还有,院子里的玫瑰花是谁让你拔掉的??」

「当然是我让人拔的!!」周翠兰嗓门一下拔高,一副当家主母教训晚辈的派头,「几朵破花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吃??我找风水大师算过了,这院子里种带刺的花,克我们家晏城的财运!!我把它全拔了种上有机蔬菜,以后婉儿过来吃饭,还能吃上口新鲜的。至于那指纹锁,也是我让晏城删的。」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跟刻薄:「咱们老家的规矩,没正式过门的媳妇,在订婚前一周是不能随便进出婆家大门的,容易冲撞了家神。再说了,这锁的内存有限,婉儿这两天要搬过来跟晏城一起闭关准备那个什么跨国大案子,我就把你的指纹删了,录了婉儿的进去。反正你以后嫁进来也是给我们老顾家当牛做马的,用钥匙开门更能时刻提醒你守妇道、知分寸!!」

「叶婉搬进来了??」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我迈步就要往里走,「她住哪个房间??」

周翠兰伸手想拦我,我直接侧身一把推开她虚浮的胳膊,穿过客厅,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尽头,那间足有八十平米、带着超大露台跟独立衣帽间的南向主卧,房门大敞着。

站在主卧门口,看着里头的景象,我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亲自去意大利定制的米白色真皮大床上,原本铺着的香槟色真丝婚庆床品不见了,换成了一套深灰色的极简风床单。

大床的一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叶婉那个硕大的LV老花行李箱。

而在原本属于我的步入式衣帽间里,我挂在里头的几件高定礼服跟羊绒大衣,被保姆胡乱的团成一团,塞进了走廊尽头装杂物的塑料收纳箱里。原本空出来的檀木衣架上,这会儿满满当当的挂着叶婉清的职业套裙、真丝衬衫跟性感蕾丝睡衣,旁边就是顾晏城的西装,俩人的衣物紧紧的挨在一块儿,亲密无间。

主卧的独立卫浴间里,我那套价值六位数的海蓝之谜跟莱珀妮护肤品,被贴上了周翠兰手写的「归婉儿用」的便利贴;洗漱台上,顾晏城的电动牙刷旁边,并排立着一支粉色的情侣款牙刷。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硬闯呢!!」周翠兰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看见我站在衣帽间门口,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一拍大腿,「看见了也好!!省得我再跟你费口舌!!婉儿在国外住惯了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咱们家次卧太小,采光又不好,委屈了人家贵客怎么行??晏城说了,婉儿帮他打赢这个并购案能赚上千万的律师费呢,那可是我们老顾家的摇钱树、大功臣!!把主卧让给她住几天怎么了??」

走到我面前,她指着走廊尽头那个没窗户、原本用来堆放吸尘器跟拖把的保姆间,唾沫横飞的说道:「我已经让人把那个小房间腾出来了,铺了张行军床。下周订完婚你搬过来,就先住那间房!!正好离楼梯口近,明早五点起来给我们做早饭、给晏城跟婉清熨衣服也方便。我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我们老顾家的门,你就得把你那些大小姐的臭毛病全给我改了!!这房子虽然是你家里出钱买的,但既然是婚房,那就是我们老顾家的产业,以后这家里的一针一线,都得听我跟晏城的!!」

我静静的听着她把「鸠占鹊巢」跟「吃绝户」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换做以前,或许我会震惊,会愤怒,会立马打电话把顾晏城叫回来对质,看着他在他妈跟叶婉之间和稀泥,最后用一句「我妈年纪大了不懂事,婉儿只是暂住,你别逼我」来让我吞下这口恶气。

但现在,看着主卧里那两支并排的牙刷,我心里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当一个人决定要把整张桌子掀翻的时候,是不会在意桌上的苍蝇到底落在了哪盘菜上的。

「说完了吗??」转过身,我淡淡的看了周翠兰一眼。

周翠兰被我看的莫名有些发怵,梗着脖子喊道:「说完了又怎么样??你要是受不了这个规矩,现在就....」

「我没说受不了。」打断她,我脸上露出了一股子顺从的浅笑,「伯母说的对,婉儿是贵客,是帮晏城赚钱的大功臣,主卧让给她住是应该的。我今天过来,就是因为下周订婚宴要用我的那条梵克雅宝的项链,放在二楼书房的保险柜里了,我拿了东西就走,绝不打扰他们闭关。」

周翠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眼底的得意更甚,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赶紧拿了东西走,待会儿婉儿跟晏城就要回来吃饭了,看见你在这儿碍眼,影响他们讨论案子的心情!!」

说完,她扭着腰下楼去继续指挥工人种她的豆角了。

转身走进二楼的书房,我反手锁上了门。

5 惊天阴谋曝光

书房里同样留着叶婉鸠占鹊巢的痕迹。

顾晏城的红木书桌上,摆着一台粉色的MacBook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着一副无框眼镜跟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

走到书柜暗格前,我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里头除了我那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跟这套别墅的房产证原件,最底下还压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还有一个顾晏城昨天刚从帕拉梅拉上拆下来、准备倒腾数据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先把房产证跟项链收进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我拿起那个移动硬盘跟内存卡,直接插进了桌上那台没关机、连锁屏密码都设置成顾晏城生日的粉色MacBook里。

电脑屏幕亮起。

叶婉的桌面整理的很有条理,正中间就是一个名为【正源&林氏并购专项】的加密文件夹。

我试着输入了顾晏城跟叶婉当年在政法大学毕业的年份组合。

「咔哒」一声,文件夹应声打开。

当里头的文件、音频跟邮件记录一行行展现在我眼前时,哪怕我已经做好了他们俩早就勾搭成奸的心理准备,指尖还是不可避免的泛起了一阵寒意。

我先点开了行车记录仪昨晚凌晨一点半的那段视频。

画面显示,帕拉梅拉停在叶婉下榻的华尔道夫酒店地下车库里,车身在剧烈的晃动。车厢内格外清晰的收录了俩人喘息纠缠的声音,还有事后温存时的对话。

「晏城,你真打算下周跟那个林知意办订婚宴啊??」叶婉娇媚的声音里透着不满,「看见她今天在接风宴上那副木头样,我就倒胃口。还有她买的这套御翠园的别墅,房产证上写的可是她一个人的名字,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随后是顾晏城低沉的冷笑声,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算计:「宝贝儿,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御翠园那套别墅值小四千万呢,我怎么可能放手??我已经让我妈住进去了,明天就把主卧腾出来给你。等下周订婚宴一过,林氏资本的五千万到账,我就拿律所扩建需要抵押物当理由,哄着林知意把御翠园的房子过户到公司名下做增资担保。」

「她能同意??」

「她爱我爱的要死,过去三年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只要我掉两滴眼泪跟她说律所遇到危机了,她就算去卖血都会把房产证双手奉上!!」顾晏城的语气笃定的近乎狂妄,「再说了,我们已经不领结婚证了,就办个订婚宴稳住她家里跟投资人。等房子一过户,五千万投资款一到手,我就用你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个离岸壳公司,拿支付跨国法律咨询费的名义,把账上的钱全洗出去。到时候正源律所做个破产清算,把债务全甩给林氏资本,我们俩拿着一个亿的现金跟别墅折现的钱,直接回伦敦买庄园逍遥快活,谁还管她林知意死活??」

「咯咯咯,还是你狠啊顾大律师,这叫标准的『吃绝户』加『金蝉脱壳』吧??不过,我手头带来的那个『瑞康医疗』跨国并购案,你真打算接啊??我可跟你说实话,我在伦敦之所以离职,就是因为发现瑞康医疗的底层专利完全是造假的,存在高达两个亿的连带违约索赔雷区,那边的大律所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我才把它带回来给你充门面的。」

「怕什么??」顾晏城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是有林氏资本给我们做A轮领投吗??按投资意向书里的条款,只要我们在订婚宴当天签了正式协议,林氏底下的风控担保公司就会自动为正源律所目前在办的所有项目提供无限连带责任兜底!!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赶在下周三之前把瑞康医疗的合同签了,就算两个月后专利造假暴雷,那两个亿的天价违约金,也是林氏资本那个冤大头去赔!!我们白赚八百万的代理费,还能借着这个跨国大案把律所的估值炒上天,一箭双雕!!」

「天呐,晏城,你简直是个天才!!来,让我好好奖励奖励你...」

车厢里再次响起让人作呕的靡靡之音。

面无表情的关掉视频,我点开了旁边的加密邮件。

里头全都是顾晏城在过去半年里,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把正源律所的几百万公款转移到叶婉海外私人账户的银行水单,还有他们伪造瑞康医疗尽调报告、准备在订婚宴当天恶意嫁接债务给林氏资本的阴阳合同底稿。

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好家伙,原来这根本不光是一场变心跟鸠占鹊巢的狗血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冲着我跟整个林氏集团来的商业欺诈跟刑事犯罪。

他们不光要踩着我的尊严上位,霸占我买的婚房,还要吸干我的血,最后把两个亿的惊天巨雷甩给我的家族,让我跟林氏一块儿万劫不复!!

盯着屏幕上的铁证,我胸口没半分悲伤,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痛快感。

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调出微型取证软件,把移动硬盘里的阴阳合同、海外洗钱水单、伪造签名的尽调报告,还有行车记录仪里的那段高清音视频,完完整整的备份到了云端加密服务器,顺手把原件全部拷贝进了我随身带着的U盘里。

做完这一切,我把电脑恢复原状,把移动硬盘跟内存卡放回保险柜,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走出别墅大门时,周翠兰正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捧龙沙宝石月季扔进垃圾桶。

看见我出来,她斜睨了我一眼:「拿完了??拿完了就赶紧走。对了,明天晚上在『鹤鸣轩』有一场家宴,是你爸妈跟你那个什么远房表叔特意请我们老顾家吃饭,商量下周订婚宴的最后流程。你回去跟你爸妈说清楚,明天买单必须你们林家买,而且还得给婉儿准备一份不少于十万块钱的改口见面礼,毕竟婉儿现在是我们家的干女儿,地位比你只高不低,听见没有??」

站在阳光下,看着满院狼藉的泥土,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明艳至极的笑。

「放心吧伯母,」我轻声说道,「明天晚上,我们林家一定会给你们,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6 家宴掀桌

第二天傍晚,鹤鸣轩。

这是京市最顶级的园林式私房菜馆,会员制,非达官显贵不得入内。

为了在订婚前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也为了配合我之前「隐瞒真实豪门身份」的戏码,我爸林振东跟我妈苏怡特意换下了平时出席董事会的定制高定,穿了一身低调素雅的中式唐装,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包厢,就等着顾家人的到来。

直到约定的时间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包厢的门才被人大刺刺的从外头推开。

没半句迟到的寒暄跟歉意。

周翠兰穿金戴银,脖子上挂着粗大的晃眼的金项链,一手挽着妆容精致的叶婉,一手由顾晏城搀扶着,众星捧月般的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正源律所的副手,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刚从商场血拼出来的奢侈品购物袋。

「哎呀,不好意思啊亲家,让你们久等了。」周翠兰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写满了趾高气昂,「刚才晏城非要带我跟婉儿去国贸逛街,给婉儿买下周订婚宴穿的礼服。你们也知道,婉儿那是留洋回来的大律师,眼光高,挑来挑去就花了点时间。你们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多等会儿不碍事吧??」

我爸林振东一生在商海沉浮,执掌千亿规模的林氏集团,去哪儿不是被人提前半小时恭候??听见这话,他握着紫砂茶杯的手指猛的收紧,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妈更是柳眉倒竖,刚要开口,我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我妈的手背,冲她稍微摇了摇头。

出门前,我已经把顾晏城的所作所为跟我的全盘计划向父母和盘托出。今天这场家宴,不过是给顾家母子最后一次作死确认的机会。

顾晏城完全没察觉到我爸妈眼底的冷意,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座次名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因为是正式的订婚前家宴,鹤鸣轩的经理按传统礼仪,用烫金的红木立牌写好了每个人的名字:主位是我爸跟周翠兰并列,主宾位是我妈跟顾晏城,我的名牌,自然紧挨着顾晏城。

「服务员!!」周翠兰一看见那个名牌,立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叫起来,「这位置是谁排的??懂不懂规矩!!」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她一把抓起写着「林知意」三个字的烫金木牌,啪的一声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骨瓷烟灰缸里!!

「周翠兰!!」我妈终于忍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亲家母,你别激动嘛,这么大嗓门吓着我们婉儿怎么办??」周翠兰斜着眼睛看了我妈一眼,慢条斯理的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头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的写着「叶婉」三个字,直接拍在了原本属于我的那个红木底座上。

「今天我就当着你们林家父母的面,把规矩立好了。」周翠兰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下巴扬的老高,「我已经正式认了婉儿做我的干女儿,那就是晏城的亲姐姐!!在我们老顾家,长姐如母,婉儿又是晏城律所里的顶梁柱,这主桌的核心位置,必须得由婉儿来坐!!」

至于我那个被扔进烟灰缸的名牌,周翠兰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指了指包厢角落里那个用来放脏餐盘的备餐台旁边:「知意的位置在那儿呢!!我已经让服务员在那边加了个小马扎。你们林家是怎么教女儿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赶紧过去站着,准备给我们布菜倒酒??」

包厢里的空气冷到了极点。

我爸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叫保镖进来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轰出去。

我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晏城。

这位我曾经倾尽所有去扶持的未婚夫,这会儿正体贴的帮叶婉拉开那把原本属于我的椅子,听见这话只是淡淡的看向我爸妈,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傲慢安抚:

「叔叔,阿姨,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婉儿师姐今天刚帮律所签下了『瑞康医疗』的跨国并购大单,而且下周三,鼎鼎大名的『林氏资本』就要给我们注资五千万了。我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家里的规矩自然要严格一些。知意嫁给我,以后享的是清福,现在在长辈跟师姐面前多尽点孝道、做点小伏低,也是应该的。你们二老要是不习惯这种高端局面的规矩,吃完这顿饭以后少走动就是了,别为了一个座位伤了和气。」

叶婉顺势坐下,端起茶杯冲我爸妈露出一个胜利者般挑衅的微笑:「是啊叔叔阿姨,知意妹妹平时在家里被你们惯坏了,到了外头的名利场是要吃亏的。我跟伯母这也是在帮你们管教她,你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管教我女儿??凭你们也配!!」我爸震怒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响。

「爸,」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的没一股子波澜。

站起身,我不光没去捡烟灰缸里的名牌,也没去坐那个角落的小马扎,而是亲手帮我爸妈拿起了椅背上的羊绒大衣。

转过头,看着稳坐主位的周翠兰、顾晏城跟叶婉,我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顾晏城,你说的对。有些位置,确实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有些饭,也不是跟什么人都能吃到一块儿去的。」

挽起我妈的胳膊,我把自己的位置彻底让了出来:「这主位,你们三个慢慢坐,这顿饭,你们慢慢吃。我们林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三尊马上要拿五千万投资的大佛。爸,妈,我们去隔壁吃。」

「哎,你这死丫头,给你脸了是吧??今天你要是敢带着你爸妈走出这个门,下周的订婚宴我就让你穿不成婚纱,你信不信?!」周翠兰在后头破口大骂。

顾晏城也沉下脸,冷声喝道:「林知意,你别在这儿欲擒故纵!!我告诉你,离了下周三的订婚宴,丢人现眼的是你们林家!!有本事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连头都没回,我直接挽着父母走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心疼的眼圈通红,握着我的手直发抖:「知意,我的傻女儿,这三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这种窝囊气啊!!现在就让你爸停了他们所有的合作,把他们赶出京市!!」

「不急,妈。」拍了拍母亲的手,我眼神冷冽如刀,「现在停了,顾晏城最多只是损失一笔还没到手的投资。但刚才你也听见了,他们今天下午已经正式跟那个暴雷的『瑞康医疗』签了并购代理合同。」

我看向我爸:「爸,通知陈叔跟林氏资本的风控部,现在就去跟瑞康医疗的债权方接触,把那两个亿的专利造假证据链锁死。等到下周三订婚宴当天,我要当着全城名流跟媒体的面,撤掉林氏的风控兜底,让他们自己去接那两个亿的惊天巨雷!!」

我爸眼底精光爆射,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不愧是我林振东的女儿!!这口气,爸陪你讨回来,咱们连本带利,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全给我吐出来!!」

7 婚纱被抢

鹤鸣轩的家宴不欢而散后,我一连五天没主动联系过顾晏城。

这在过去的三年里,是绝无仅有的事。

以前每次发生争执,哪怕错全在他,只要他冷战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我就会因为担心他的胃病、担心他的律所压力大而主动发微信递台阶。

这种毫无底线的迁就,养肥了他的胃口,也让他产生了一种「林知意绝对离不开我」的致命幻觉。

直到订婚宴前两天的晚上,顾晏城终于按捺不住,给我打来了电话。

那会儿我正坐在林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跟首席法务官陈默一块儿,最后核对下周三要在订婚宴大屏幕上播放的PPT跟经侦报案材料。

手机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顾晏城」三个字。

按下免提,我示意陈叔继续整理卷宗,自己则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林知意,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气性还挺大啊??」电话那头,顾晏城的声音里非但没半点歉意,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质问跟施恩般的傲慢,「鹤鸣轩那天的事,你爸妈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妈跟婉儿都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了,你还端着架子给谁看呢??」

转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我语气平静:「顾律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废话,后天就是订婚宴了!!」顾晏城理所当然的命令道,「礼服跟首饰我让我妈跟婉儿先去挑过了,婉儿看中了你之前订的那套Vera Wang的主婚纱,她后天要作为律所的代表兼我的干姐姐上台致辞,穿那套镇的住场子。我已经让婚纱店按婉儿的尺寸改好了,至于你,我妈在老家给你租了一套红色的秀禾服,喜庆又便宜,你明天自己去快递驿站拿一下。」

蛙趣,我差点被他这刷新人类无耻下限的操作给气笑了。

新郎的师姐,在订婚宴上穿新娘全款定制的Vera Wang主婚纱上台致辞,而让正牌未婚妻去穿租来的廉价秀禾服??

「还有,」顾晏城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继续颐指气使的往下说,「订婚宴酒店的尾款八十万,还有给宾客准备的伴手礼费用五十万,一共一百三十万,账单我已经发你微信上了,你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把钱打到酒店账户上。另外,我妈说了,因为你上次在鹤鸣轩甩脸子走,坏了我们老顾家的规矩,后天订婚宴的敬茶环节,你必须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跪在地上给我妈跟婉儿一人磕三个响头赔罪,这事儿才算翻篇!!」

旁边的陈叔听的脸色铁青,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顾晏城的嘴撕烂。

冲陈叔摆了摆手,我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笑,声音里却故意带上了一股子隐忍的发颤:「顾晏城,那是我们的订婚宴,你让叶婉穿我的主婚纱,还要我当众给她下跪磕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就不怕我后天不去了吗??」

听见我声音里的「软弱」,顾晏城在电话那头得意的笑出了声。

「你不去??林知意,你少拿这种话吓唬我!!你追在我屁股后头当了三年的舔狗,全京市的圈子都知道你非我不嫁,你舍得不去吗??」

压低了声音,他语气像极了在驯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听话,知意。我这也是为了考验你的诚意。你想想,后天『林氏资本』的高管可是要亲自到场跟我签五千万注资协议的!!过了后天,我就是身价过亿的上市公司准老板了,外头不知道多少名媛排着队想往我床上爬。我能守着承诺跟你办这场订婚宴,给你一个顾太太的名分,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赐了。你现在受点委屈怎么了??只要你乖乖把酒店尾款结了,后天在台上听我的安排,顺便把御翠园那套别墅的过户委托书签了,我保证以后在家里给你留碗饭吃。听懂了吗??」

「把御翠园的别墅过户委托书签了??」我故作惊讶的重复了一遍。

「对,律所上市前需要补充固定资产做账面美化,婉儿已经把委托书拟好了,后天你带着房产证原件跟身份证过来,在后台签个字就行。行了,我不跟你啰嗦了,我正陪婉儿试你的婚纱呢,腰身刚刚好,比你穿起来有气质多了。记住,十二点前把酒店尾款付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就留下一串忙音。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陈叔压下眼底的怒火,恭敬的递过来一份文件:「大小姐,这是京市经侦支队的立案回执,还有瑞康医疗海外债权人刚刚发来的跨国索赔函公证文件。只要后天中午十二点一过,正源律所没能拿到林氏资本的担保函,两个亿的连带违约索赔就会立马触发法院的财产保全程序,直接冻结正源律所及顾晏城、叶婉名下的所有账户。」

「很好。」拿起钢笔,我在终止合作的最终决议书上,利落的签下了「林知意」三个字。

「陈叔,酒店那一百三十万的尾款,一分钱都不要付。不光这样,你现在就拿林氏集团总部的名义联系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经理,把后天的场地费、酒席费、搭建费,全部改成『正源律所顾晏城先生个人挂账赊销』,要求他在宴会结束前必须当场结清,否则直接报警处理。」

「明白!!那您的礼服......」

站起身,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去把我在巴黎高定周拍下的那套暗夜黑天鹅礼服取过来。后天我不是去当新娘的,我是作为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林氏资本执行董事,去给他们送葬的。」

8 我是林氏继承人

周三,丽思卡尔顿酒店,大宴会厅。

顾晏城为了借这场订婚宴在京市商界跟律政界一炮而红,可真是下足了血本。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的奢华到了极点,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白玫瑰铺满了长达三十米的T台,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还自掏腰包请了十几家财经媒体跟行业自媒体在现场架起长枪短炮,准备搞全网同步直播。

当然,在他眼里,这高达两百多万的排场,最后都是要由我这个「冤大头」未婚妻来买单的。

上午十点半,宾客陆续入场。

我爸跟我妈没按顾晏城的排位,去坐那个被立柱挡的严严实实的角落废桌,直接从专属电梯上了宴会厅二楼的VIP全景观礼包厢,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这出猴戏。

宴会厅的正门口,这会儿正上演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顾晏城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胸口别着新郎的胸花。挽着他胳膊站在迎宾牌前笑脸迎客的,竟然不是我这个未婚妻,而是穿着我那套价值四十万的Vera Wang定制主婚纱的叶婉!!

周翠兰穿了一身大红大紫的刺绣旗袍,满脑袋插着金步摇,逢人就夸张的介绍:「哎哟,感谢各位大老板赏脸!!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家晏城的同门师姐,也是我刚认的干女儿叶婉!!刚从华尔街回来的大律师,今天这身婚纱好看吧??几十万呢,只有我们婉儿这身段跟气质才撑的起来!!」

不少不知情的宾客跟媒体记者纷纷露出困惑的神色:「顾律,今天这不是您跟林小姐的订婚宴吗??怎么叶律师穿着主婚纱跟您一起迎宾啊??正牌准新娘呢??」

顾晏城面不改色,春风得意的举着香槟杯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知意她从小没见过这么大的商务排场,今天怯场,加上身体有点不舒服,还在后台休息呢。而且今天虽然名义上是我的订婚宴,但实际上更是我们正源律所跟『林氏资本』达成五千万战略投资、还有签约『瑞康医疗』跨国并购案的双喜临门之日!!婉儿作为我们律所的门面跟首席顾问,替我撑场子迎宾,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叶婉更是矫揉造作的抚了抚裙摆上的钻石,羞涩一笑:「大家别误会,我跟晏城是灵魂伴侣兼最佳事业拍档。知意妹妹比较内向,不懂这些商务应酬,她特意求我帮她穿这身礼服出来招呼贵客的。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勉为其难帮妹妹分担一下啦。」

周围几个知晓内情的正源律所员工立马跟着起哄吹捧:「还是叶律识大体!!顾律跟叶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

站在宴会厅侧面的暗门阴影里,我冷眼盯着T台入口处那对鸠占鹊巢的男女,还有主桌上那个写着「叶婉」名字的C位座牌。

十一点五十五分,吉时将至。

顾晏城频频低头看表,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走到角落,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语气急促又暴躁:「林知意,你搞什么鬼??你在哪个化妆间呢??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林氏资本的投资代表怎么还没到??还有,你房产证带了没有??赶紧滚出来准备给长辈敬茶磕头!!」

「急什么啊,顾大律师。」端着一杯红酒,我慢悠悠的晃了晃,「我人已经在宴会厅了。至于林氏资本的投资代表,也已经到了。」

「到了??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顾晏城愣了一下,赶忙四处张望。

「你往舞台上看。」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宴会厅内所有的灯光一下熄灭,就留下一束耀眼的追光灯,「啪」的一声,精准的打在了宴会厅的主舞台中央!!

全场数千名宾客、几十家媒体记者的目光,齐刷刷的聚了过去。

没穿那件廉价的红色秀禾服,我穿了一袭剪裁利落、气场全开的暗夜黑天鹅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璀璨夺目的梵克雅宝高级珠宝,脚踩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在四个黑衣保镖的护卫下,一步步拾级而上,稳稳的站在舞台的最中央。

台下的顾晏城、周翠兰跟叶婉看见我这身打扮,全都愣住了。

周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场合的冲到舞台边,指着我尖声叫骂:「林知意!!你疯了是不是?!!今天大喜的日子你穿一身黑,你给谁奔丧呢?!!我让你穿的秀禾服呢??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顾晏城也脸色铁青的走上前,压低声音怒喝:「林知意,你又在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谁准你直接上台的??今天的主角是我跟林氏资本的贵客,你给我下来!!」

叶婉则挽着婚纱裙摆,假惺惺的拿着话筒走到台前:「知意妹妹,你是不是因为我穿了你的礼服生气了呀??你要是不高兴,姐姐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你千万别在投资人面前胡闹,毁了晏城的前途啊........」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台下这三张丑恶的嘴脸,我拿起立麦,轻轻吹了吹。

电流声顺着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整个大厅,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叶律师,那件婚纱被你穿过,已经脏了,我嫌恶心,就当是赏给你的破烂了。」

我声音清冷,字字清晰:「还有,顾晏城,你不是一直在找林氏资本的全权代表,等着签那五千万的注资协议吗??」

抬起手,我后头的巨型LED高清大屏幕一下亮起。

原本应该播放顾淮之个人履历跟律所宣传片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林氏集团」跟「林氏资本」的工商股权穿透图,还有我作为林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林氏资本执行董事的官方任命书!!

紧接着,二楼VIP包厢的电动帷幕慢慢拉开,常年在财经新闻上露面的商界巨擘、我的父亲林振东,挽着我的母亲苏怡,威严的站在栏杆前,冷冷的俯瞰着台下。

台下的财经记者们一下炸开了锅,闪光灯疯了一样对着二楼跟舞台上的我狂闪!!

「天呐!!那不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振东先生吗?!」

「林知意居然是林振东董事长的独生女?!林氏千亿帝国的唯一继承人?!」

「顾晏城刚才不是还吹牛说林知意家里只是小门小户,高攀了他吗??原来他心心念念要跪舔的神秘金主『林氏资本』,就是他未婚妻自家的产业?!」

顾晏城跟被劈中了天灵盖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眼神里写满了惊骇跟荒谬。

「不...不可能....」他嘴唇剧烈的哆嗦着,不敢相信的盯着大屏幕上的股权图,又猛的抬头看向二楼威严冷漠的我爸,「叔叔......林董??知意,你、你不是在拍卖行做行政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他魂飞魄散的模样,我握着话筒,笑的明艳又残忍:

「重新认识一下吧,顾晏城。我是林知意,林氏资本的执行董事。这三年,你律所租的半价写字楼、你接到的所有核心外包业务、乃至你今天用来向全城炫耀的五千万A轮注资意向书,全都是我给你的。你以为你是凭本事逆天改命的律政新贵??不,你只是我林家随手扶持起来的一条狗。只可惜,狗喂的太饱,不光忘了主人是谁,还学会联合外人反咬主人一口了。」

9 送你两亿巨债

「轰——」

全场哗然!!

那些刚才还在跟着周翠兰跟叶婉一块儿嘲笑我「上不了台面」的正源律所合伙人跟亲戚们,这会儿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周翠兰更是吓的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红毯上,头上的金步摇摔成了两截。她指着我,哆哆嗦嗦的喊道:「你、你骗人!!这不可能!!你这么有钱,怎么可能给我们老顾家当牛做马三年??晏城,她肯定是在吓唬我们!!」

「吓唬你们??」我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好戏才刚刚开始呢。既然顾律今天请了这么多媒体朋友来做全网直播,那我作为投资方,自然也该把正源律所的『真实底牌』,展示给大家看看。」

我按下遥控器的确认键。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下切换!!

先跳出来的,是前天凌晨在华尔道夫酒店地下车库里,顾晏城那辆帕拉梅拉行车记录仪拍下的高清视频!!

经过顶级音响放大的声音,格外清晰、穿透力十足的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回荡开来:

【「宝贝儿,你急什么??御翠园那套别墅值小四千万呢...等下周订婚宴一过,林氏资本的五千万到账,我就哄着林知意把房子过户......然后用你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把钱全洗出去!!」】

【「只要我们赶在下周三之前把瑞康医疗的合同签了,就算两个月后专利造假暴雷,那两个亿的天价违约金,也是林氏资本那个冤大头去赔!!我们白赚八百万代理费,一箭双雕!!」】

紧接着,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顾晏城利用职务之便向叶婉海外账户转移律所公款的银行流水单、俩人伪造瑞康医疗尽调报告的阴阳合同、还有叶婉在伦敦律所因为涉嫌商业欺诈被除名的内部处分文件!!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全场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惊呼跟唾骂声!!

「卧槽!!这也太毒了吧!!吃着未婚妻的软饭,住着未婚妻买的四千万别墅,还要联合小三洗空公司的钱,最后把两个亿的假专利债务甩给未婚妻家里?!」

「怪不得今天让这个姓叶的小三穿主婚纱迎宾,合着人家早就暗度陈仓,准备把正牌千金吃干抹净啊!!」

「什么华尔街精英律师,原来是个在国外混不下去、带着天坑回来找接盘侠的诈骗犯!!」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记者们疯了一样冲到T台前,把话筒几乎怼到了顾晏城跟叶婉的脸上。

「关掉!!快把屏幕给我关掉!!!」

顾晏城彻底崩溃了,他疯了一样冲向控台,却被我的两个黑衣保镖直接一脚踹翻在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叶婉更是吓的花容失色,她拼命用手捂着脸,提起那件笨重的Vera Wang婚纱裙摆转身就想往大门外跑。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在这一刻被人从外头重重推开。

林氏集团首席法务官陈默,带着十几个身穿制服的司法公证人员、律协调查组成员,还有「瑞康医疗」海外债权方的跨国律师团,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直接堵死了所有的出口!!

「顾晏城先生,叶婉女士。」

陈叔走到台前,拿出一摞加盖着鲜红公章的法律文书,声音冷酷如冰:「我代表林氏集团及林氏资本正式宣布:鉴于正源律所存在严重的商业欺诈、职务侵占及恶意嫁接债务行为,林氏资本即刻终止跟正源律所的五千万注资意向,撤回一切风控兜底担保!!另外,林氏集团底下所有子公司,即刻解除跟正源律所的全部法务外包合同,并就你们过去的违约行为,向法院提起三千万的惩罚性索赔!!」

话音未落,旁边的瑞康医疗海外债权方代表立马走前一步,把一份厚达百页的跨国索赔函重重砸在顾晏城的脸上:

「顾律师,既然林氏资本已经撤回担保,而贵所跟叶婉女士在五天前已经正式签署了瑞康医疗并购案的无限连带责任代理协议,现在瑞康医疗专利造假正式暴雷,根据合同条款,共计两亿一千万人民币的连带违约赔偿金,将由正源律所及你跟叶婉女士个人承担!!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已经下达,你们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房产、车辆,即刻起全部查封冻结!!」

「两、两个亿?!」

趴在地上的顾晏城听见这个天文数字,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紧接着,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总经理也带着财务人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递上一张长长的账单:「顾先生,林小姐刚才已经声明跟您取消婚约。今天这场宴会的场地费、空运鲜花费、顶级酒席费共计两百三十八万,全部挂在您个人名下。鉴于您的银行卡已被法院冻结,请您立马想办法现金结清,否则我们将以恶意逃单跟合同诈骗罪,直接移交警方处理!!」

短短五分钟。

从身价过亿的律政新贵、豪门准女婿,到背负两亿巨债、身败名裂的阶下囚。

顾晏城辛苦搭建的空中楼阁,在我抽走林家这根唯一的承重柱后,塌了个彻底,把他砸的粉身碎骨!!

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看着脚底下瘫软如泥的顾晏城,我把手上的订婚钻戒轻轻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台边的香槟塔底盘里。

「顾晏城,你不是最讲究规矩、最看重主位吗??」我俯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现在,我把整个舞台跟这两亿的债务,全都让给你跟你的好师姐。祝你们,百年好合,牢底坐穿。」

10 狗咬狗入牢

看着我要转身走下舞台,一直被保镖按在地上的顾晏城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挣脱开保镖的钳制,他连滚带爬的扑到舞台边缘,一把抱住了我的高跟鞋鞋跟,额头重重的磕在台阶上,涕泪横流的哭喊起来:

「知意!!知意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绝对的权势跟两亿的灭顶之灾面前,他什么男人的尊严、什么精英的体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仰着满是血污跟眼泪的脸,他声音嘶哑的哀求道:「知意,你想想我们过去三年的感情啊!!那时候我胃出血你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冬天你背着我下六楼...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之所以跟叶婉搅和在一起,全都是被这个贱女人勾引的!!是她从国外回来主动爬我的床,是她拿瑞康医疗的假案子骗我签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知意!!」

旁边的叶婉听见顾晏城竟然把黑锅全甩到她头上,疯了一样扑上来,尖长的红指甲重重抓向顾晏城的脸:

「顾晏城你个没种的畜生!!当初是谁在床上跟我骂林知意是个蠢货花瓶的??是谁说只要把林家的五千万骗到手就带我去伦敦买庄园的??现在出了事你想推的一干二净,我撕烂你的嘴!!」

「滚开!!你这个丧门星、诈骗犯!!」顾晏城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叶婉的脸上,直接把她打翻在地,鼻血一下流了下来,「要不是你带着那个两亿的天坑回来害我,我现在已经是林氏集团的乘龙快婿了!!」

周翠兰见状,也红着眼冲上去,一屁股坐在叶婉穿着Vera Wang婚纱的肚子上,双手左右开弓的扇着她自己刚认的「干女儿」的耳光:

「打死你个狐狸精!!你还敢穿我们家知意几十万的婚纱,你赔我们老顾家的前途!!亲家公,亲家母,知意啊,你们看见了吧,全都是这个姓叶的狐狸精作妖,我们家晏城是一时糊涂被人下了降头啊!!」

停下脚步,我饶有兴致的低头看着台下这狗咬狗的一团乱麻。

我没立马让人把他们拉开,而是蹲下身,看着满脸是血的顾晏城,眼神里故意流露出一股子犹豫跟不忍:「晏城,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笔洗去开曼群岛的公款,还有瑞康医疗的阴阳合同,真的全都是叶婉一个人逼你做的??」

看见我语气「松动」,顾晏城眼底燃起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以为我这三年的恋爱脑还没彻底清醒,以为只要他把罪责全推给叶婉,我就会心软替他兜底那两个亿的巨债!!

「是真的!!全是真的!!」顾晏城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哆嗦着解锁递给我,「知意你看!!我手机里有录音!!当时叶婉教我怎么做假账、怎么伪造公章套取正源律所资金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全都录下来了!!还有她海外那个洗钱账户的U盾密码,就在她今天背的那个爱马仕包里!!全都是她主谋,我只是被她胁迫的从犯啊!!」

被周翠兰压在身底下的叶婉听见这话,彻底疯魔了。

一口重重咬在周翠兰的手腕上,趁着周翠兰惨叫松手的那一下,她连滚带爬的冲到记者的摄像机前,歇斯底里的尖叫道:

「顾晏城你给我去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各位记者朋友,警察同志,我举报!!顾晏城不光转移律所公款,他还在去年承接城建环保项目时,私下收受对方三百万的商业贿赂,帮对方出具虚假的法律意见书,还偷税漏税高达八百万!!证据全在他御翠园别墅书房暗格的第二个加密U盘里!!要坐牢大家一起坐牢,谁也别想独活!!!」

「叶婉你给我闭嘴!!!」顾晏城目眦欲裂的扑过去想捂她的嘴,俩人直接在铺满白玫瑰的T台上扭打成一团,婚纱被撕碎,礼服被扯烂,场面狼藉的跟菜市场杀猪似的。

全场的闪光灯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直播间里的在线观看人数直接突破了千万大关!!

站起身,我接过顾晏城刚才主动递上来的那部手机,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那一股子伪装出来的犹豫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剩下冷刺骨的嘲弄。

我把那部存有关键犯罪录音的手机,随手抛给了站在台下的陈叔:「陈叔,顾晏城跟叶婉刚刚当着全网千万观众的面,主动交代了彼此涉嫌职务侵占、洗钱、合同诈骗、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还有巨额偷税漏税的全部犯罪事实,并提供了确凿的藏匿证据地点。麻烦您配合门外的经侦警察同志,把这两份自首材料一并录入案卷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下,宴会厅大门外响起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几个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入宴会厅,直接亮出明晃晃的手铐,把还在地上扭打互撕的顾晏城跟叶婉当场按住,反剪双手,「咔嚓」两声铐了个结结实实!!

顾晏城直到冰凉的手铐锁死手腕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甩锅,竟然被我轻飘飘的一句试探,诈出了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刑事铁证!!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站在舞台高处、神情冷漠的我,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到了极点的悲鸣,彻底瘫软了下去。

11 荣耀加冕

一个月后。

正源律所正式宣告破产清算,律协吊销了顾晏城跟叶婉的律师执业资格证,把俩人列入行业永久黑名单。

因为数罪并罚且涉案金额巨大,加上瑞康医疗海外债权方的穷追猛打,顾晏城跟叶婉不光名下所有财产被强制执行拍卖,还双双被判处了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至于顾晏城那辆黑色的帕拉梅拉跟御翠园的别墅,因为从始至终产权都在我跟林氏底下公司的名下,半点没受牵连。我直接让人把御翠园的别墅挂牌卖了出去,连带着周翠兰种的那满院子豆角,被新房主开着推土机铲了个一干二净。

为了偿还顾晏城在丽思卡尔顿酒店欠下的两百多万酒席尾款跟个人连带债务,周翠兰老家的房子也被法院贴了封条强制拍卖。

我最后一次见到周翠兰,是在林氏集团大厦楼下的保安亭外。

那天刚下过一场秋雨,天气转凉。

曾经穿金戴银、不可一世的顾老太太,这会儿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外套,头发花白凌乱,手里拎着一个装满烂菜叶的塑料袋,正试图往林氏大厦的旋转门里冲,嘴里哭天抢地的喊着:

「让我进去!!我是你们林大小姐的准婆婆!!知意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晏城在里头都要被人打死了,我现在连租地下室的钱都没有了,你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钱出来,把晏城捞出来行不行??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坐那个折叠椅还不行吗........」

大厦的保安熟练的把她架到了马路牙子外。

我的劳斯莱斯幻影慢慢从地下车库驶出,停在红绿灯路口。

隔着单向透光的防窥车窗,我平静的看着车窗外那个在泥水里撒泼打滚的老妇人。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就像看路边一块毫不相干的石头。

曾经他们母子三人合起伙来,在餐桌上、在合照里、在婚房中,一步步挤压我的位置,试图把我逼到角落里,让我跪着替他们托举起那场虚妄的豪门梦。

现在,我只是轻轻抽回了手,他们便自己摔进了万丈深渊。

绿灯亮起,劳斯莱斯平稳的驶入车流,把那点嘈杂彻底甩在了后头。

当天晚上,又是「云水谣」私房菜馆,还是那间天字号包厢。

今天是林氏集团的核心高管家宴,也是父亲正式向集团元老们宣布,由我全面接管「林氏资本」跟集团海外投资业务的日子。

推开雕花木门,包厢里灯火辉煌,暖意融融。

偌大的红木圆桌旁,集团的各位叔伯董事纷纷起身,满脸笑容的向我颔首致意。

正中央的主位上,父亲跟母亲并肩而立。在他们正中间、最核心的那个主宾位置上,摆放着一块用纯金打造的、镌刻着「林氏资本执行董事:林知意」的名牌。

桌面上没冰冷的塑料折叠椅,没一次性纸杯,只有温热的极品大红袍,还有母亲特意让大厨为我炖了四个小时的燕窝。

「知意,愣着干什么,快来坐。」

父亲笑着朝我伸出手,亲自为我拉开了那把雕花红木主椅,声音温和又笃定:「这是你的位置。在林家,在爸爸妈妈这儿,我们的女儿永远坐主位,谁也越不过你去。」

母亲走过来,替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底满是骄傲跟疼惜。

走过去,在全场恭敬的目光里,我坦然自若的落座在主位之上。

父亲率先举起酒杯,面向全场:「来,这一杯,敬我们林氏未来的掌舵人,欢迎知意归位!!」

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映照出自己清晰又笃定的眉眼,我嘴角微扬,举杯迎上:

「谢谢爸,谢谢妈。」

有些位置,从来不需要靠忍让跟讨好去乞求。

当你自己就是那张桌子的主人时,你坐在这儿,哪儿就是唯一的主位。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