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第三年,我被三个室友抢走了最后一点口粮,绑在暖气片上等死。
“林越,反正你也快冻死了,把吃的让出来,让我们哥仨多活几天。”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我回到了末日开始前一个月。看着手机日历上那个猩红的日期,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真疼。
不是梦。
上一世末日来得毫无征兆,全球气温一夜暴跌到零下八十度,人类文明瞬间崩塌。我,林越,一个普通社畜,唯一拥有的就是三个“好兄弟”——张强、李辉、王胖子。末日初期靠我囤的食物撑了两个月,食物没了之后,他们抢走我所有物资,把我绑在暖气片上,任我冻死饿死。
这一世,我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所有能贷的款全贷出来,信用卡套现,网贷撸爆。我妈在电话里差点哭出来:“你疯啦?”我语气坚定:“妈,一个月后钱就是纸,物资才是命。疯狂囤粮囤燃料,把窗户全封死。”
我妈被我吓住了,半信半疑照做了。
我拿着两百多万,租了个郊区废弃冷库,堆满压缩饼干、罐头、大米白面,几十桶纯净水。冷库加装了柴油发电机和光伏设备,墙壁加厚半米,门是金库级别的防爆门。三台卫星电话,几把弩,一把信号枪。
末日如期而至。那晚温度断崖式下跌,手机警报疯狂响起。我穿上极地防寒服冲出租屋,身后张强他们三个喊:“林越你他妈去哪儿?等等我们!”
等你们?等你们抢我的粮?
三天后气温稳定在零下八十度,水电全断。我躺在我温暖的堡垒里吃火锅,看监控屏幕里那三个“好兄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有意思的是,我发现自己觉醒了异能——操控火焰。
末日第五天,张强他们找到了我的堡垒,扒在防爆门上拍打。
“林越!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
“兄弟!救命!我们快冻死了!”
我按了对讲键:“想进来?可以。干活换饭吃,不养闲人。”
三人点头如捣蒜。
进来之后,我让他们刷锅扫地搬物资,表现好的多分半块巧克力。王胖子为了那口吃的学会了拍马屁:“越哥您这火球搓得真圆!跟艺术品似的!”我赏了他一巴掌:“少废话,把柴油搬进去。”
但人力确实稀缺。很快附近的幸存者摸了过来——零下八十度,热乎气比黄金金贵。第六天夜里卫星电话响了,对方自称市救援指挥部的周岚,带着二十多个幸存者包括孩子,想用军用仓库的情报换收留。
“干活换饭,偷懒的滚蛋。”我开出条件。
周岚带着八个人到了,三十来岁精瘦干练。她给我一张手绘地图:“城南六十公里有个军用地下仓库,柴油几十吨还有武器弹药。你负责打丧尸开路,我负责带路认货,五五分成。”
第二天带着张强他们三个出发。路上几波丧尸,我搓大火球轰过去连冰带丧尸炸飞一片。王胖子在后座看得目瞪口呆:“越哥这火球比迫击炮还猛!”
仓库入口堵着冰甲变异丧尸,我让张强他们引怪,自己绕后搓压缩火球对着冰甲薄弱处轰。挖出深蓝色晶核一吸,体内异能暴涨,火焰从橘红变青白。一趟下来收获十几吨柴油、三箱军用口粮、两把92式手枪和两百发子弹,外加二十多颗晶核,异能连升两级。
周岚带来的八个人里有个退伍老兵赵铁柱,沉默寡言但干活利索,提拔他当小队长。剩下的人里俩妇女一个老头负责做饭缝补,老头以前是电工,帮我把光伏系统重新整了一遍。
安稳了没几天,张强半夜偷压缩饼干被我逮个正着。他哭着招了:“我昨天巡逻看见远处有车灯,好几辆往咱们这边开,少说十几号人手里都有家伙!我怕守不住想提前跑路!”
第二天我带着赵铁柱开车往南迎出去,果然三辆改装越野车停在路边,十几个人围着火堆取暖,领头的刀疤脸叫陈虎,开口就要收编我们:“你那地方我看上了,要么合作要么硬抢。”
我双手一推两团压缩火球砸在他脚边十米外,炸出两个半米深坑。
陈虎和他手下全傻了,挤出笑脸:“林哥!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合作的事您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收了陈虎十几号人,堡垒扩建了一圈。陈虎手下有个工程兵孙老六,带人把外围防御加固了一遍。人多了管理成问题,我把周岚提成总管,赵铁柱管安保,陈虎管外出搜刮,层级分明赏罚清楚。
日子安稳了半个月,赵铁柱巡逻回来说北边二十公里外发现大规模丧尸聚集,至少上百只,里面十几只冰甲变异体正往这边移动。
“绕不开,冲着热源来的,明天傍晚到。”
我让陈虎把柴油拿出来在正面五十米外挖沟灌油。第二天丧尸群浩浩荡荡出现,等它们踩进柴油沟,我对着地面猛地一推,火龙顺着油沟烧过去,几百米火墙把丧尸群包了进去。普通丧尸沾火就化,冰甲变异体硬扛着往前冲但速度慢了一大截。赵铁柱带人侧翼点名打膝盖,陈虎从瞭望塔往下泼汽油瓶,我绕到侧面搓压缩火球挨个炸脑袋。
二十多分钟解决战斗,烧死丧尸一百二十多只变异体十四只。我当场吸收一半晶核,火系异能突破到第三阶,能把火焰塑形凝出两米长的火焰刀,往地上一划冻土跟豆腐似的切开深沟。
经此一役威望彻底拉满。但当天晚上卫星电话又响了,陌生频段,对面阴恻恻的声音:“林越是吧?你那儿打得挺热闹啊。我这儿有个专门克制异能的玩意儿叫禁能场发生器,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异能全部失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归顺要么等我上门。”
挂了电话我琢磨了半晌。当天夜里让陈虎去北边山头摸情况,第二天中午回来说北边三十里外有个滑雪度假村被占了,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叫徐博士,手下三十来号人枪比我们多一倍还有两辆装甲车。抓了个舌头招了——禁能场确实能压制异能,但耗电巨大,开一次得用半吨柴油只能维持十分钟,有效半径两百米左右。
我乐了。当天傍晚兵分三路:陈虎带主力从西边摸进去专打油库和发电机,赵铁柱从东边佯攻吸引注意力,我正面硬刚。
大摇大摆开车压到度假村正南五百米,徐博士从大喇叭里喊话:“林越!信不信我现在就开禁能场让你火球变打火机?”
“你开啊我等着呢!”
围墙炸塌一截之后徐博士尖叫着让人开禁能场。嗡的一声我体内异能瞬间被冻住,一点火星子都搓不出来。徐博士探出脑袋笑得眼镜快掉了:“没火球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我指了指他身后。西边油库方向浓烟滚滚,陈虎已经摸进去把柴油桶全点了。徐博士脸都白了:“快关禁能场!救火!”
禁能场一关我异能瞬间回满,比之前还猛了几分,搓出来的火焰从青白变成幽蓝色。凝了把两米长的幽蓝火焰刀三刀劈开大门冲进去,把徐博士从指挥室里拎了出来。
“就你叫徐博士啊?禁能场发生器在哪?带我去。”
那台禁能场比想象的小,冰箱大小,孙老六说能改成移动式的装车顶上用。我拍了拍机器外壳:“以后出去扫货带上这玩意儿,谁不服就禁谁。”
徐博士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将功折罪,说他脑子里还装着好几个黑科技仓库的位置。我让他当技术顾问,干得好有肉吃。徐博士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明白明白!”
收编完徐博士那帮人,队伍膨胀到五十多号,度假村那边有现成房子和地热系统,地盘直接翻了一倍。
安生日子没过两天,徐博士吞吞吐吐交代了一件事:北边省城有个大型幸存者基地,首领是个雷系异能者叫雷震,手底下好几百号人正到处收编小势力,已经灭了好几个不听话的营地。
我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雷震自己先找上门了。三辆装甲车带五辆卡车浩浩荡荡开过来,打头装甲车顶上站着个人浑身冒蓝光。赵铁柱从瞭望塔下来脸色凝重:“雷系异能者亲自来了,后面卡车上少说百十号。”
我让陈虎把柴油桶藏地下仓库,赵铁柱把禁能场装到西边碉堡等我信号,徐博士带人躲进主堡垒地下室。自己带着十几个人在正面围墙后头等着。
雷震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大冬天光着脑袋满脸横肉浑身缠着蓝白电弧,嗓门洪亮:“林越是吧?省城周边所有幸存者营地都得听我指挥统一调度资源,归顺我吃香喝辣,不归顺——”抬手一道电弧把旁边水桶粗的冻树炸成碎片,“我这话只说一遍。”
我靠在围墙垛子上冲他乐:“雷老大,我这人从小不爱听人指挥。要不咱俩单挑,谁赢听谁的?”
雷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好!痛快!”他让车队后退三百米,自己大步走到中间空地。
我打了个响指,西边碉堡里赵铁柱按下开关。嗡的一声禁能场铺开,雷震身上电弧像被人掐了插头滋一声全灭。他愣在原地表情从嚣张变懵逼变惊恐:“怎……怎么回事?我的电呢?”
我搓了搓手幽蓝火苗在指尖跳着,笑眯眯走过去:“雷老大给你介绍一下,我新搞的玩具叫禁能场,异能全禁,咱俩现在比拳头。”
雷震一拳朝我面门砸过来。我侧身躲开反手一个火球糊他胸口,炸飞出去七八米。他爬起来还想冲,我又搓了个火球砸他腿上,单膝跪地起不来了。
“认不认输?不认我再给你来两下。”
雷震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仰天大笑:“行!林越你他妈够阴,老子服了!以后跟着你混!”
雷震回去宣布消息的时候他那帮手下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但雷震有威信三言两语压住了,当场点了一半人愿意留下,另一半想回省城的分了口粮打发走。队伍膨胀到将近两百号人。
庆功宴上雷震端着酒碗凑过来一脸好奇:“林哥你那禁能场哪搞的?徐博士那老小子以前在我那边待过两天,说手里有货要卖我开价五十吨柴油,我嫌贵没搭理他,现在想想亏大了。”
我差点把酒喷出来。徐博士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讪讪地笑,被雷震一把薅过来灌了三碗酒当场钻桌子底下去了。
闹到半夜人散得差不多了,我坐在堡垒顶上吹着寒风,卫星电话又响了。加密频段,沙哑男声背景全是杂音:“是林越吗?我是总参应急指挥部,大部队正在往你那个方向靠拢,预计三天后到达,做好接应准备。另外沿途发现不明生物活动,体型巨大热信号极强,初步判断是变异兽,小心。”
电话断了。我掂了掂手里的幽蓝火球咧嘴笑了。
我说三天结果第二天晚上那玩意儿就到了。赵铁柱半夜把我薅起来说北边哨塔震动传感器报警,频率低幅度大不像人走路。我冲到瞭望塔上拿探照灯一照——五六米高长得像熊但脑袋顶着一撮冰刺浑身厚冰甲,四个爪子跟挖掘机铲斗似的,一巴掌能把越野车拍成铁饼。
“变异北极熊?”雷震也上来看了一眼,“末日之后吃了晶核变异的吧。”
我跳下塔往前迎了一百多米,等冰熊冲到五十米距离搓了个脸盆大的压缩火球甩出去。轰的一声冰甲炸开一层但底下还有一层,那畜生只是踉跄了两步更凶了。连着甩了三个火球炸得它浑身冰碴子乱飞但核心冰甲纹丝不动。冰熊冲到面前一巴掌拍下来我侧身闪开,第二爪跟着就到了。我把火焰凝成刀照着它胳膊横切,幽蓝火焰刀砍进冰甲半尺深卡住了,冰熊甩头把我顶飞出去十几米。
陈虎从塔上扔下来一串徐博士改装的燃烧弹,我拉开引信塞冰熊嘴里翻身滚开,嘭一声满嘴喷火满地打滚冰甲从内部往下掉碎片。我趁机搓幽蓝巨型火轮照着露出来的脖颈猛切,三刀下去脑袋终于耷拉下来。
从脑子里挖出拳头大的深紫色晶核一吸,体内异能暴涨一大截,火系异能摸到了第四阶门槛,手心还凝出一层火焰护甲能挡刀。雷震凑过来试了试砍了一刀刀刃弹开,眼珠子放光:“牛逼!”
第三天下午军方的人到了。三辆装甲运兵车七八辆卡车,两百多号穿军大衣的士兵。领头女军官三十出头短发,下车敬了个标准军礼:“林越同志?我是总参应急指挥部第七机动分队队长沈薇。”
她扫了一圈营地看见铁丝网瞭望塔发电机房,又看见雷震带人训练,表情明显意外:“你这儿建设得比我们预想的规模大不少。”
“沈队长客气。电话里说大部队往这边靠拢,出什么事了?”
沈薇压低声音:“情况很不好。南边几个省彻底失联了,卫星图显示大面积变异生物群落,不止你昨晚打的那种熊还有更麻烦的东西。我们这次过来一是建立前哨站,二是收拢沿途民间幸存者武装统一整编。”她看着我的眼睛,“上面让我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整编?编入预备役序列给你营级建制,物资按标准配发。”
“整编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的人我自己带,作战任务配合,日常管理和资源分配我说了算。”
沈薇从公文包掏出文件:“临时自治权可以给。另外——”她又拿出密封牛皮纸袋,“最新卫星侦察情报,你周边两百公里内还有三个大型幸存者营地,两个已同意整编,剩下那个在西南方向叫‘铁血盟’,首领是双系异能者,拒绝沟通还扣了我们一个联络员。”
我拆开看了看,位置正好卡在我往南扩展的必经之路上。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把那颗钉子拔了?”
沈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能者多劳。打下来铁血盟的物资仓库你拿六成。”
“干!不过得加钱。”
铁血盟据点是个废弃化工厂,首领铁军双系异能——金属操控加身体硬化,以前搞废品回收的,末日之后收拢地痞流氓占山为王,手下七八十号人,易守难攻。
我让雷震带人在正门叫阵吸引主力,赵铁柱带人从侧后方摸进去用燃烧弹把油库点了制造混乱,我趁乱突进去在禁能场范围内跟铁军单挑。新练的火焰拳近距离温度集中在一个点,穿透力比火球强好几倍。
雷震正面开火把铁军手下全调到了正面,赵铁柱从污水处理池翻进去把油库炸上了天。我带着人穿过浓烟冲进办公楼,铁军站在顶楼办公室窗前,看见我进来双手一张办公室里所有金属物件全飞起来砸我。我缩头躲进走廊反手按下禁能场,金属噼里啪啦掉一地,铁军身上灰色金属光泽肉眼可见暗了下去转身就往窗户跑。
“跑什么跑!”冲进去照着他后背一记火焰拳,硬化异能还剩点效果没打穿但表面硬壳裂了。铁军回身挥拳力道不小但速度慢得像慢动作,我左右开弓连着三拳砸在同一个位置,第三拳下去硬壳咔嚓一声裂开。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
铁军手下七十多号人一半当场表示愿意跟着干,另一半分了口粮打发走。化工厂地底下藏着一套小型炼油设备修修就能用,物资够整个营地吃仨月。
回程路上沈薇电话打过来:“你效率挺高啊,我这边情报还没更新呢你那边就打完了?”
“运气好对面菜。”
“少谦虚。”沈薇话锋一转,“新情况——铁血盟据点往南一百多公里发现大型热能异常点,面积比整个省城还大,初步判断是地热裂缝带,周围有大量变异生物聚集。上面想让你带队去探一探,那地方要是能占下来建个大型地热站,半个省的幸存者都能跟着取暖。”
我看了看后座上绑成粽子的铁军,又看了看车窗外零下八十度的冰原,叹了口气。
得,这活儿越干越大了。
出发前把铁军从俘虏里提出来,带路表现好给个队长当当表现不好送去干最苦的活儿。徐博士赶工改装两台雪地运输车车顶架禁能场车斗装燃烧弹。挑了三十个最能打的雷震带队赵铁柱副手铁军当向导。
车队开了一天越往南地形越复杂,冻土裂开大缝子有的地方冒热气把积雪融成黑水河。铁军坐在副驾指路:“前面那片蘑菇林看见没?变异菌长得跟树似的,底下全是孢子囊踩上去就炸,炸完了释放致幻气体。”
绕不过去,左边冰裂缝右边悬崖就中间一条路。
我跳下车搓了个火球照着最近一棵巨菌砸过去。幽蓝火焰烧上去菌盖表面迅速碳化干裂火势顺着孢子囊蔓延噼里啪啦炸了一路烧出条通道。边走边烧半个小时硬生生在菌林里开出两米宽的路,车队跟着屁股后头往里拱。
穿过菌林豁然开朗,巨大凹陷盆地直径好几公里,盆地底部热气蒸腾露出黑红色岩石地面,无数裂缝往外喷白色蒸汽。外面零下八十度盆地里估摸着零上十几度。但最扎眼的是盆地正中间趴着的那坨东西——圆滚滚的身子跟座小山似的表面覆盖暗红色鳞甲,几十条触手从身体底下伸出来扒拉着地面,每条触手末端长着灯笼似的肉瘤正往地热裂缝里探。
“地热虫?”徐博士从车厢里探出脑袋眼镜差点掉下来,“十几米长……趴在地热口上吸热能呢!”
铁军咽了口唾沫:“林哥这玩意儿咱们打不过吧?”
我盯着那坨肉虫子看了半天。鳞甲底下隐隐透出红蓝色光跟晶核一个色系。体型大意味着晶核大。
“雷震带人把运输车开到盆地边缘禁能场覆盖住它脑袋,赵铁柱燃烧弹准备等我信号,铁军带剩下的人守住入口。”我一边布置一边往前走,“我去会会它。”
顺着盆地斜坡往下走,那虫子很快发现了我,一条触手抬起来肉瘤突然亮了朝我喷出一道暗红色热液温度起码几百度。侧身一闪热液擦着胳膊飞过去在地上烧了个坑。
搓压缩火球甩过去砸在鳞甲上炸开只留个焦黑印子,这玩意儿皮比冰熊还厚。火焰刀凝出来踩着地热裂缝岩壁借力往上跳三两下蹦到虫子背上对准鳞甲缝隙就捅。捅了三刀划开一道口子底下是暗红色软组织,正打算往里灌火球,那虫子触手突然从底下翻上来兜头盖脸抽过来,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十几米。
“林哥!禁能场开了!”
嗡的一声触手肉瘤瞬间灭了热液喷不出来动作也慢了大半。我爬起来调集体内全部异能幽蓝火焰从双手蔓延到全身烧成一根人形火炬。
“赵铁柱!燃烧弹!”
十几颗燃烧弹砸在虫子身上烧成一片。趁它吃痛挣扎冲上去对着划开的口子连轰七八记火焰拳把伤口越撕越大。虫子嚎了一嗓子声波震得耳膜生疼,我把体内最后那点异能全逼出来凝了把两米长的火焰大刀照着脑门正中间捅了进去。
“给老子——开!”
幽蓝火焰从内部炸开把脑袋烧穿个大洞,暗红色晶核露出来西瓜那么大,一把薅住往怀里拽了三下才拽出来。虫子轰然倒地。
抱着大晶核跳下来往体内一吸——第四阶突破。浑身伤势瞬间愈合体内异能暴涨到全新层次,火焰颜色从幽蓝变成近乎透明的浅白,温度高得自己都烫手。往旁边岩壁上一按石壁直接熔化出个窟窿。
铁军在远处看得眼都直了屁颠屁颠跑过来:“林哥!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哥!”
沈薇电话又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卫星图更新了,你们那边热源稳定下来了?虫子解决了?”
“解决了,晶核我收了。”
“好!上面刚批的,你这块地划为一级战略资源区让你当总负责人。另外有个好消息——你老家那边有个幸存者营地被我们收编了,你爸妈都在里面,安全,有吃有喝。”
攥着卫星电话的手一紧愣了好几秒才说出话来:“……真的?”
“骗你干什么?回头把人接到你那边去安排团聚。”
挂了电话站在热乎乎的盆地里看着远处冰天雪地的世界,胸口那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气终于顺了。
爹妈还活着,仇人捏在手里,地盘越打越大,异能越练越强。
地热盆地命名为一号基地,沈薇给我挂了个上校衔。营地建设交给徐博士和周岚,发电机组温室大棚围墙碉堡,一个管技术一个管调度配合得跟说相声似的。
我爸妈第三天到了。老太太裹得跟粽子似的一下直升机就哭,一边哭一边捶我肩膀:“你个死孩子!当初说什么来着?末日末日我还以为你疯了!结果真让你说准了!”
我爸在旁边板着脸但眼圈也是红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瘦了。”
搂着老太太往温室大棚走:“妈您儿子现在可牛了,手底下好几百号人管着半个省的供暖,您跟我爸踏实住着想吃啥有啥。”
老太太看见大棚里绿油油的青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立马不哭了撸起袖子要帮忙种菜。我爸蹲下去捏了把土闷声说了句:“这土肥力不够得沤肥。”
日子红火了没几天张强那边又出幺蛾子。这回学聪明了不偷东西改拉帮结派,私底下跟铁军手底下几个不安分的混到一块喝酒嘀咕说林越现在家大业大咱们这些最早跟着他的老人反而没捞着好处。铁军这人怂但不傻转头就把张强卖了,半夜敲我门原封不动学了一遍。
第二天把张强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两瓶白酒和一把匕首。
“坐。张强,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他端着酒杯手有点抖:“五……五六年了吧。”
“是啊五六年。前世你把我绑在暖气片上等死这事儿我记着呢。本来想着这一世你老实干活慢慢把账销了,但你偏不非得搞点事情出来。”
张强脸唰地白了:“越哥我冤枉啊!是不是铁军挑拨离间?”
“铁军说的。但他学话的时候李辉和王胖子都在场,三人对质你要不要当面聊聊?”
张强不吭声了低着头攥着拳头过了半天闷声说:“我就是心里不平衡。你让我干的活不比别人少凭啥他们吃肉我喝汤?”
“因为你前科太多。赵铁柱来的时候啥也不会硬是拿命拼出来的信任,陈虎带了十几条枪来投二话不说把油库交给我,你呢?偷饼干、想跑路、拉小团伙。换你是我你敢把后背交给你自己这种人?”
张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把匕首拔出来收回鞘里:“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起跟铁军换岗去菌林那边修路,干满一个月回来给你个班长当当。再耍心眼我亲自送你进菌林喂孢子。”
张强咬着牙点了点头:“行,我去。”
处理完这摊子事抽空回了趟老家。我妈非让我带上雷震和陈虎说人多热闹,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营地收拾得挺利索围墙岗哨食堂一应俱全。营地负责人退休老教师见了我爸妈就喊老林哥老嫂子。转了一圈发现物资还紧张粮食勉强够吃但肉蛋奶基本没有,当场批条子从一号基地调了一批温室蔬菜和地热虫肉干过来。那虫子肉烤熟了口感跟龙虾差不多高蛋白低脂肪,老太太高兴坏了拉着营地老姐妹挨个介绍:“这是我儿子!管着好几个基地呢!”
我臊得慌赶紧找借口溜了。
回程路上沈薇又打电话来说北边几个小营地听说了我的名号主动要求归附,又提了一嘴:“还有个事儿——我们截获了一段不明信号来源在更北边大概三百公里,加密方式是军用级别的,频率跟你的卫星电话有重叠。总参说没派过任何队伍去那个方向。你还记得徐博士是从哪来的吧?”
我心里一沉。徐博士那个军科院外包技术员的身份,还有他之前说的“从军科院顺了份情报”。
“沈队长帮我查查徐博士的底,越细越好。”
“已经在查了。你先别打草惊蛇,该用他用但留个心眼。”
回去让赵铁柱暗中盯着徐博士。三天后赵铁柱汇报:白天一切正常,但每天晚上十点准时钻被窝里拿个小收音机听半天,改装过的频率范围跟普通收音机完全不一样,固定十五分钟。
第四天晚上我直接堵了徐博士的门。他正戴着耳机听收音机看见我进来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十点十五分,加密频段,固定时间。”我搬把椅子坐他对面,“自己招还是我逼你招?”
徐博士推了推眼镜额头汗珠子往下滚,憋了半分钟长叹一口气:“我在军科院的时候参与过一个项目叫‘天枢系统’,应急通讯网络,靠遍布全国的两百多个地下中继站自动组网。我跑路的时候把主控终端核心模块拆下来带走了藏在一个地方。这收音机是改装过的终端接收器能接进天枢网络。我以前的同事姓白叫白桦,地位比我高负责硬件部分。末日之后他带人占了北边一个地下军事基地用天枢系统到处发信号收拢幸存者。这人野心比我大多了,他想当土皇帝。我跑路就是因为他想拿我当苦力天天逼我修设备修不好就断粮。”
“信号为什么加密?”
“他只信自己人。天枢网络分内外两层,外层公开广播谁都能听,内层加密需要授权码。我偷偷黑进内层听了几天,发现他在计划一件大事——第三梯队明天出发目标是南边那个地热区,情报显示那边只有一个地方武装守着领头的是火系异能者。打下来之后俘虏全部关押劳动改造。白先生说了地热区占下来之后把总基地南迁彻底站稳脚跟。”
雷震听完拳头捏得嘎巴响:“俘虏关押劳动改造?这跟奴隶有什么区别?”
“白桦这人就这样,手底下三百多号人装备精良还有好几个异能者。他早就盯上地热区了。”
“什么时候动手?”
“广播里说明天第三梯队出发,按他们的行军速度大概四五天能到。”
我把徐博士从床上拎起来:“你想不想将功折罪?”
他连连点头:“做梦都想!”
“那行。第一继续监听加密频道把第三梯队路线人数装备配置全摸清楚。第二你把天枢网络后台权限想办法搞到手,能黑进去发假指令最好。”
徐博士苦着脸:“黑后台有点难白桦防着我呢主控终端换了三茬密码了……”
“那是你的事。搞不定我就把你绑了送给白桦,就说你是我抓的俘虏换他退兵。”
徐博士脸都白了:“别别别!三天!三天搞不定您把我扔菌林喂孢子!”
出了门把雷震和赵铁柱叫来开会。雷震明天带人去菌林把张强那队换回来在菌林和盆地之间的通道上设伏埋燃烧弹挖陷坑,赵铁柱带人去铁血盟化工厂把炼油设备拆了运回来在化工厂留侦察哨盯住北边来的路,陈虎把一号基地防御工事再加两层围墙加高到八米外面挖三米深壕沟灌水冻成冰墙,所有老人小孩转移到地下室物资全部入库封存。
第三天夜里徐博士顶着两个黑眼圈跑来找我,手里攥着个U盘:“林哥搞定了!天枢网络后台权限拿到手了,白桦那边的加密频道现在能实时监听还能往他们系统里灌假指令。”
当天夜里徐博士把第三梯队详细配置摸出来了。领头的叫周铁山金属系异能,三百二十号人分三个连队装备清一色自动步枪四辆装甲运兵车两门迫击炮。行军路线走北边山间公路途经一段峡谷两侧陡峭冰壁中间路宽不到二十米。
“峡谷。”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两头一堵中间一炸他们连跑都没地方跑。但人家三百多号人咱全拉上去也不够塞牙缝,光靠燃烧弹炸一波剩下的散开阵型咱还是扛不住。”
“所以得分批吃。”我拿笔在地图上画了几道,“雷震带人在峡谷北口埋炸药等他们进去一半之后把北口炸塌截成两截。前头那截一百多号人放进来我在南口堵着禁能场一开周铁山异能废了瓮中捉鳖。后头那截堵在峡谷里出不来徐博士往他们通讯系统灌假命令让他们以为前队已经突破防线继续往里送。”
计划定下来所有人开始备战。陈虎把基地里能用的炸药全搜罗出来让孙老六带工兵组去峡谷北口埋设,赵铁柱领了二十个枪法好的在南口两侧冰壁上凿射击孔,雷震带主力五十人埋伏在南口正面等我把人放进来之后扎口袋。
第四天傍晚白桦那边动了。徐博士监听到周铁山汇报“已抵达预定位置明日拂晓发起攻击”。
拂晓天刚蒙蒙亮侦察哨传回消息周铁山的车队进了峡谷。我在南口掩体后面蹲着手里攥着禁能场遥控器耳朵里塞着耳麦实时听徐博士转播敌方通讯。
“第一连进峡谷了……第二连跟进……第三连还在北口外面……等等,周铁山让第三连原地待命说是峡谷太窄怕挤在一起。”
心里咯噔一下。周铁山挺谨慎分三批走只放两个连进来留一个连在外头当后手。
“雷震北口炸了。”
轰隆一声峡谷北口塌了半边碎石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进来的两百多号人当时就乱了,周铁山从喇叭里喊:“别慌!往前冲!”
在南口把禁能场开关一按嗡的一声覆盖峡谷中段。周铁山身上金属光泽肉眼可见暗了下去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有埋伏!撤!往两边爬!”
冰壁两丈高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拿头爬。赵铁柱从射击孔里挨个点名第一排冲在前头的十几个人应声倒地。雷震带人从掩体后面杀出来步枪突突突压得对面抬不起头。我搓了个浅白色大火球照着人群最密的地方砸过去,爆炸中心五米范围内冰面直接气化十几个人连人带枪被掀飞。
周铁山拔出一把砍刀冲过来,异能废了但身体素质还在跑得比普通人快不少。迎上去照面一记火焰拳他拿刀格挡砍刀当场熔成铁水拳头余势不减砸在胸口轰出去七八米撞在冰壁上滑下来。
“别打了!投降!”
冲赵铁柱比了个手势枪声渐渐停了。峡谷里还站着的不到五十个全扔了枪蹲地上抱头。让雷震带人把俘虏押回去自己带着赵铁柱往北口走。北口外面第三连听见里头爆炸声正犹豫要不要进来,徐博士那边及时灌了条假指令:“前队已突破敌军防线第三连立即跟进扩大战果。”
第三连连长犹豫了半分钟到底还是带着人钻进了峡谷。等他们全进来让孙老六把北口再炸了一轮彻底堵死。第三连进退两难被雷震带人堵在里头打了不到一刻钟举了白旗。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白桦的第三梯队全军覆没。俘虏两百六十多人打死打伤不到四十,我方重伤三个轻伤十几个零死亡。
坐在峡谷口大石头上看着俘虏排着队往一号基地方向走,掏出卫星电话给沈薇打了过去:“沈队长帮我转告白桦一句话——他第三梯队我吃完了味道不错。下次还想送人提前打个招呼,我这边锅大一次能煮三百个。”
俘虏押回去之后让雷震挨个筛了一遍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队不愿留的给顿饱饭打发走。周铁山单独聊了聊,他倒是痛快说白桦那边待遇也就那样干活慢了挨鞭子打仗冲前头送死早就不想干了。
“白桦手下到底多少人?”
“满编五百多号除去后勤文职能打的四百出头。除了我还有俩异能者——孙铎土系能挖沟筑墙搞防御,郑小婉女的感知系方圆五百米内藏不住人。郑小婉是白桦贴身保镖走哪跟哪。”
“白桦本人什么异能?”
“没有。全靠脑子好使和心黑手狠。但他身上穿了一套军科院搞出来的外骨骼装甲能扛子弹力气也大。”
转头问徐博士:“假指令还能用不?白桦起疑没有?”
“肯定起疑了。第三梯队失联超过六个小时白桦那边已经在频道里骂娘了连着发了核查指令我都用之前抓到的授权码糊弄过去了但最多再撑一天。”
“一天够了。”把雷震和赵铁柱叫来,“白桦第三梯队没了手里还剩四百多号人但精锐损失大半。现在他要么亲自带人来报复要么缩回老巢死守,以他那疑心重的性格大概率选后者。趁他现在元气大伤直接捅老窝。”
赵铁柱皱眉:“四百多号人守一个地下军事基地强攻伤亡太大。”
“有别的路。让徐博士发假指令说第三梯队残部已突围正在返回基地请求开门接应。残兵回来他不可能不开门,门一开禁能场往里一杵他那俩异能者全废剩下的就是硬碰硬。至于他那套外骨骼装甲不靠异能驱动禁能场压不住,近身格斗跟人形坦克似的一拳能砸穿混凝土墙。”
“坦克是吧?”我搓了个浅白火球在手里转着,“我专治各种坦克。”
第二天傍晚让手下人换了第三梯队的破衣服一个个装得灰头土脸开着缴获的装甲车往白桦基地开过去。路上徐博士发假指令说周铁山战死残部一百余人突围返回请求接应。白桦回话声音冷得很:“让郑小婉去门口验人对不上号的一个不准进。”
回头问周铁山:“郑小婉你熟不熟?”
周铁山苦着脸:“熟倒是熟但她感知系异能隔着门就能感觉出不对劲。”
“那就别让她隔着门感觉。”让车队停在基地外围自己跳下车找了个雪堆蹲着,让周铁山拿对讲机跟郑小婉通话。
“小婉是我周铁山。我没死受了伤在车上躺着呢。你开开门弟兄们冻得不行了。”
郑小婉声音带着怀疑:“周铁山?白先生说你已经战死了。”
“放屁!我命硬得很!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基地大门开了条缝,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带着几个人走出来东张西望。她应该就是郑小婉,感知系异能正开着在扫描附近有没有埋伏。我憋着异能没动离得远又在雪堆里窝着扫了两圈没发现异常冲后面挥了挥手。大门彻底打开了。
一把按下禁能场遥控嗡的一声覆盖门口区域。郑小婉脸色一变:“有埋伏!”扭头就往里跑但没了感知异能也就是个跑得稍微快点的普通女人。赵铁柱带人从雪堆后头冲出来三下五除二把门口哨兵按住了。紧跟着冲进去雷震那边也从侧翼翻墙突入两路夹击基地入口守军还没搞清什么情况就被缴了械。
往里推进了两百米白桦本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三十出头戴金丝眼镜长得挺斯文但身上那套外骨骼装甲确实扎眼。旁边站着个矮胖男人估计就是土系异能者孙铎。
白桦看见我嘴角抽了抽:“林越好手段。第三梯队也是你这么吃掉的?”
“差不多吧,就是锅没这么大分了两锅煮。”往他面前一站禁能场覆盖范围内孙铎异能已经废了蹲在旁边一脸便秘。
白桦拍了拍外骨骼:“你以为禁能场能压住我这套装备?”
“压不住。但你猜怎么着?我最近火气有点大正好想找个铁罐头试试手。”
白桦冷笑一声外骨骼马达嗡鸣整个人弹射起步一拳砸向我面门。侧身躲开拳头砸在旁边混凝土柱子上直接凿进去一个坑。反手一记火焰拳轰在他胸口浅白色火焰温度高得离谱外骨骼表面瞬间烧红一大片。白桦被冲击力推出去三步低头一看胸口烧变形的金属板脸色终于变了。
“你这什么火?”
“祖传老火专烧铁罐头。”冲上去一顿组合拳专门往装甲缝隙里灌火。打了七八拳之后背后柴油发电机扛不住了嘭的一声爆了火花整套装甲彻底熄火白桦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走过去把他从铁壳子里薅出来往地上一摁:“让你的人停火。”
白桦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行林越我认栽。不过我有个建议你把耳朵凑过来——天枢系统的主控终端我藏在基地最底层密码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就拿不到,留着我就帮你打开。那里头存的资料你绝对感兴趣。”
“什么资料?”
“变异生物的研究报告。这些东西为什么出现、从哪来的、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军科院全记录在里面。”
盯着他看了几秒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带路。”
白桦的基地比想象的大,真正的核心全在底下坐电梯往下三层才到主控室。正中间一台一人多高的黑色机柜面板上密密麻麻指示灯嗡嗡响。白桦蹲下来拧了几下旋钮机柜侧面弹开暗格从鞋底抠出张芯片卡插进去噼里啪啦敲了串密码。屏幕上跳出文件目录。
“天枢网络全部权限都在这台终端上。你要的资料在‘深蓝’文件夹里,军科院生物工程所的研究档案从末日第一天到基地失联前的所有记录。”
点开一段视频日期是末日降临前三天。实验室里几个穿白大褂的围着一个透明培养罐,罐子里泡着篮球大的肉团表面长着冰蓝色结晶。老教授对着镜头说:“第七十三次迭代样本已稳定,在零下六十度环境中仍保持活性代谢速率正常。如果环境温度继续下降该样本将进入快速增殖期。”
快进着翻完大概弄明白了。军科院几年前就在搞极端环境生物研究想开发极地作业工程菌,结果培育出在零下几十度疯狂繁殖的变异体。末日降临那天气温暴跌这些玩意儿从实验室泄漏出去钻进尸体变成丧尸钻进动物变成变异兽。
白桦在旁边补充:“我接手基地之后继续追查了几个月发现不光是泄漏那么简单。有人在末日之前故意把样本撒出去了全国十几个点同时爆发根本来不及控制。我把这些资料攥在手里本来想跟总参讨价还价结果还没来得及用上就被你端了。”
“这东西有没有弱点?”
“有。变异体核心是晶核能量来源是地热和低温环境的温差。把环境温度提上去它们就蔫了繁殖速度直线下降。这也是为什么地热区对它们那么重要不光是冲着人去的,地热本身就在吸引它们。”
“所以只要把地热站建起来覆盖范围扩大变异生物自然就会减少?”
“理论上是这样。但北边还有个大问题——极地那边现在差不多是它们的乐园了,从卫星图上看北冰洋沿岸聚集了海量变异体,要是哪天冰盖融了或者水温升了它们可能集体往南迁移。”
盯着卫星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头皮有点发麻。那红点铺了一整条海岸线数量估计得用百万当单位来算。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先把你这儿收拾利索。”
白桦识趣知道没讨价还价的筹码了老老实实配合交接。他手下四百多号人愿留的编入不愿留的发口粮走人。郑小婉和孙铎本来想走被拦下来聊了聊开出的条件是跟着干满三个月给自由身干得好另有奖励。俩人商量了一下答应了。白桦基地底下大仓库囤的物资够整个营地吃半年。最值钱的是天枢网络主控终端拆下来运回一号基地以后整个区域通讯全靠它了。
回去之后把“深蓝”资料传了一份给总参。沈薇看完沉默了半天说上面决定成立专门研究组让我这边负责提供变异体样本和地热环境数据。又提了一嘴:“总参那边想让你当北方战区副指挥统一协调周边几个基地防务。但有个条件——得把白桦押送过去接受审查。”
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啃肉干的白桦。这老小子乖得跟鹌鹑似的但沈薇说的这些之前确实不知道。
“行,人你们来提但得等两天。让他写一份完整的基地布局和技术设备清单出来交完了再送走。”
白桦听完苦笑道:“林越我要是被总参弄走估计就回不来了。你保我一手我把最后那点家底全交代给你——地下基地最底层藏了一批实验设备能人工培育晶核,效率不高但好歹是个产出。你拿这个建个晶核培育室以后不用到处猎杀变异体也能稳定获取晶核。”
“东西给我人我保。”
白桦伸手跟我握了握:“成交。”
送走白桦那天他从舷窗里冲我喊了一嗓子:“林越!那培育设备你悠着点用别弄炸了!”
直升机飞远了站在停机坪上看了看自己这一大片家当。地热盆地、化工厂据点、白桦地下基地连成一条线覆盖了半个省的供暖和通讯。手底下算上编外快六百号人异能者五六个物资够吃用一年。我妈天天在温室大棚种菜我爸跟一帮老头研究怎么用变异虫壳做复合肥。
结果当天夜里赵铁柱又敲我门:“林哥北边哨塔看见天空有东西飞过来了,飞得不高速度慢,看着像热气球?”
披上衣服出去一看果然北边天边飘着个灰扑扑的球体底下吊着个筐筐里坐着个人举着喇叭朝这边喊话:“林越!我是南边海岸基地的!我们那儿被变异潮围了!沈队长让我来找你搬救兵!”
叹了口气把刚脱下来的外套又穿回去了。
热气球上下来的是个瘦高个姓刘叫刘成,四十来岁一脸风霜落地之后腿都软了。让陈虎领他去食堂下了碗面条卧了俩鸡蛋。刘成吃得连汤都喝干净了才抹着嘴细说:“海岸基地在南边三百多公里以前是个渔港小镇,拢共三百来号人。靠海吃海砸冰捞鱼捡海带日子勉强过得去。但从半个月前开始北边冰盖上下来一大群变异体跟潮水似的往南推,已经把我们外围三个哨点全平了。”
“什么玩意儿?”
“变异狼,少说上千只个个跟小牛犊子那么大牙能咬穿钢板。它们也不急着冲进来就在外围晃悠时不时冲一波试探跟狼群围猎一个路数。海哥带人打了两回折了二十多个弟兄连狼毛都没薅下来几根。”
上千只变异狼。这规模比白桦那四百号人吓人多了,何况狼有组织有纪律比丧尸难对付十倍。
“行,我接这活儿。你先回去报信让海哥再撑三天我这边整队出发。”
打发走刘成连夜开作战会。这回对手是兽群禁能场用处不大得靠硬火力加地形。雷震去仓库把白桦留下的地雷全搬出来,赵铁柱挑三十个枪法最稳的带足子弹,徐博士弄一批大号燃烧弹。
准备了两天拉了满满五卡车燃烧弹和地雷带着雷震、赵铁柱、铁军一共八十号人往南边开。郑小婉主动请缨跟着走说她感知系对付兽群有用。
路上走了大半天越往南地势越低积雪也薄了些。郑小婉坐在副驾忽然皱眉:“前面二十公里有大量热源密密麻麻的,正在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包围什么东西。”
让车队停下来望远镜观察。远处海岸线附近隐约能看见一座用集装箱堆起来的堡垒外围停着几辆被啃掉轮胎的卡车残骸,再往外黑压压一片变异狼漫山遍野全是。
“这他妈得上千只了。”雷震啧了一声,“怎么打?”
看了半天地形问刘成:“你们基地东边是不是有片盐田?”
“有,以前晒盐用的现在全冻成盐壳子了。”
“带路从那头摸进去。”
计划很简单:狼群包围了基地三面唯独东边盐田方向留了个口子没围死,大概率是故意留的专等人从那头跑出来再截杀。但从东边摸进去跟海哥汇合把人和物资撤出来在盐田上摆开阵型跟狼群打阵地战。
到了盐田边缘果然没几只狼把守。铁军带人把外围零星几只清了车队大摇大摆开进基地。海哥跑出来迎接五大三粗一脸胡子看见我差点哭出来:“林指挥!你可算来了!再晚两天连皮带都要煮着吃了!”
“少废话收拾东西所有人准备撤离。能带的全带上带不走的全烧了。”
海哥犹豫了两秒就点头了知道抱大腿就得听指挥。三百号人半个钟头收拾完毕扛着物资往盐田方向撤。狼群很快发现动静嗷嗷叫着追上来。让郑小婉盯着狼群动向在盐田中间摆了五道燃烧弹防线每道间隔五十米。
第一波狼群冲过来徐博士按下第一道开关。轰的一声十几桶特制燃烧剂炸开火墙腾起十几米高冲在前头的上百只狼直接烧成火球后头的被火势挡了一下掉头就跑。狼群退回去安静了十来分钟,郑小婉突然喊:“后面!从侧面绕过来了!”
扭头一看西边盐田边缘黑压压一片狼影冲过来速度飞快。
“第二道第三道一起开!”
又炸了两轮烧死烧伤几百只剩下的终于扛不住夹着尾巴往北边跑。海哥站在盐田上看着满地狼尸嘴张得能塞拳头:“林指挥你这火力比我们整个基地加起来还猛十倍。”
“收拾收拾跟我回一号基地。以后海岸线这块设个分基地你当负责人定期派人巡逻就行。”
海哥点头如捣蒜:“跟着林哥混有肉吃!”
正说着郑小婉又过来了表情古怪:“北边狼群退回去的路上我发现有个大家伙跟着它们一块儿走了。”
“什么大家伙?”
“热信号特别强比那些狼大几十倍速度不快但一直在动。我觉得……可能是狼王。”
眯起眼睛看着北边天际线琢磨了几秒笑了。
“行啊狼王是吧?下回碰上了我亲自去会会它。”
回到一号基地先把海哥那三百号人安顿下来。地热盆地够大划了块区域搭临时板房调了批温室蔬菜和虫肉干应急。海哥第二天就带着手下挖地基说要先把海岸分基地的规划图搞出来。
转头把徐博士叫来把白桦藏的那套晶核培育设备装上。徐博士捣鼓了两天接上电源试运行塞了颗低阶晶核进去当种子第三天打开一看里头多了颗颜色稍浅的新晶核。
“成了!”徐博士捧着晶核跑来找我,“品质比种子差一点但能用,塞高阶晶核进去产出品质相应提高就是慢,一颗得养一个星期。”
拿过来试了试吸收虽然不如原生晶核纯但胜在稳定产出。以后每周保底两颗晶核入账。
消停了没几天海哥手下巡逻发现怪事:之前被烧跑的变异狼残部没往北撤远而是在海岸基地和一号基地之间的荒原上重新聚集了,不知道从哪又拉来一批新狼规模比上次还大。
“郑小婉探了一圈说数量得有两千往上了。”雷震叼着烟来找我,“更邪门的是那群狼学精了不扎堆了散成几十个小群到处游荡专门截咱们运输线。”
狼群散开打游击明显有指挥。上次郑小婉看见的那只狼王果然在起作用。
“徐博士天枢网络能不能追踪狼群动向?试试用卫星热成像做自动识别把狼群和普通热源区分开。”
三天后徐博士搞出简易版狼群追踪系统,实时地图上密密麻麻橙色小点分布在荒原上几十个位置,其中一个红点特别大移动速度慢周围始终围着至少十几只狼。
“狼王。它躲在后面遥控指挥。”
“打狼王?”雷震凑过来看,“这玩意儿比普通狼大几十倍皮糙肉厚周围护卫多冲进去不好脱身。”
“谁说要冲进去?它躲在后面咱们把它往前赶。徐博士给狼群画几条路线用燃烧弹把它们往一个方向赶把外围小群全压到狼王那边去。等它们聚成一坨我直接空投火球洗地。”
“空投?咱哪来的飞机?”
“热气球。刘成那小子不就是坐热气球来的吗?让他再飞一趟挂上燃烧弹从狼群头顶往下扔。”
刘成被叫来听说要坐热气球去炸狼群脸都绿了:“林指挥我这气球是民用款飞不高也飞不快底下挂十几桶燃烧弹万一被狼群发现用石头砸我怎么办?”
“你飞五百米高狼拿什么砸你?用嘴喷火吗?干完这票给你转正以后当空军队长。”
刘成苦着脸答应了。
行动定在三天后傍晚。赵铁柱和雷震带人在地面上撒燃烧弹驱赶把外围狼群一波一波往狼王方向压。狼王开始还稳得住等周围聚过来的狼越来越多似乎察觉不对劲开始往北移动。
“它想跑!速度加快了往西北方向!”郑小婉在热气球吊篮里用望远镜盯着通过耳麦实时汇报。
“刘成追上去!”
热气球晃晃悠悠飘过去刘成在五百米高空哆嗦着一桶一桶往下扔。徐博士配的燃烧剂炸开覆盖面积大烧得狼群鬼哭狼嚎。狼王被烧急了终于露出真身从狼群里冲出来往空旷处跑。那东西确实大肩高得有三米多浑身银白色皮毛跟钢针似的尾巴拖地上跟条蟒蛇一样,跑起来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冲出燃烧弹覆盖范围。
在地面上早等着了骑了辆雪地摩托追上去搓了个浅白大火球照着后腿砸过去。狼王挨了一记踉跄着栽了个跟头回头冲我龇牙满嘴獠牙跟匕首似的。
“别龇了你牙口没我火气旺。”跳下车冲上去连续三记火焰拳砸在脑门上浅白火焰烧得皮毛焦黑。狼王挣扎着扑咬侧身闪开一把薅住脖子上的鬃毛翻身骑到背上双手合十往天灵盖灌了一记压缩火球。
嘭!脑袋炸开花巨大晶核滚落在地。捡起来一吸体内异能再次暴涨虽然还没到第五阶但距离不远了。更离谱的是吸完之后感知范围扩了一大截方圆千米内的热源动向全在脑子里。
狼王一死剩下狼群没了指挥被赵铁柱和雷震带人围剿了三天全数清干净。荒原上恢复太平运输线畅通无阻海岸分基地顺利开工。
坐在指挥室里看着墙上地图从北到南连成一整片心里正美着卫星电话又响了。沈薇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林越听说你又打了一场漂亮仗?总参刚下来的通知正式任命你为北方战区副指挥少将军衔。”
“少将?我连兵都没当过直接少将?”
“特殊时期不拘一格。另外北边极地海岸线我们的卫星监测到新情况,变异体群落正在大规模往内陆迁移原因不明。总参想让你牵头组建联合调查队去北边实地看看怎么回事。”
“行,我去。不过得多要几个人——雷震、郑小婉、徐博士,再加一个白桦,他脑子里装的那些破事该往外掏了。”
出发前三天把白桦从禁闭室提出来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吃了碗热汤面。他翻出几张泛黄图纸铺在桌上:“你看这个——军科院以前在极地圈建的深冷实验室代号‘冰窖’,专门研究极端低温生物样本的。末日前三个月就失联了。”
“里面有人?”
“常驻研究员三十多人安保后勤五六十号。末日后我接管天枢系统的时候试着联系过没回应。卫星图上看设施表面完好但热信号时有时无很不稳定。”
“你觉得变异体北迁跟冰窖有关系?”
“冰窖里存着早期版本变异体样本比外面泄漏出去的原始得多。我怀疑那边出了变故导致样本大规模逃逸或者有人为因素在驱赶变异体南下。”
“人?你是说那边有活人搞事?”
“不排除。军科院那帮老家伙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车队沿着海岸线往北开了两天越走路越难走冰层越来越厚。郑小婉感知一直开着刚开始还能扫到零星变异兽到后来连兽影都没了整片冰原死寂一片。
“不对劲。按理说越靠近极地变异体密度越高但现在什么都扫不到好像全跑光了。”
白桦接话:“这反而证实了我的猜测。变异体是被什么东西从北边赶出来的。”
第三天下午到了冰窖外围。白桦指了指悬崖底部:“入口在水下,以前靠核潜艇运补给有个水下船坞通道。现在海面冻得梆硬得从冰面上凿下去。”
走到悬崖边蹲下来摸了摸冰面探了一下感知。冰层底下热信号乱得很有管道散热有设备运转的微弱热源也有零星移动热源在乱窜。
“郑小婉下面有多少活物?”
她闭眼感应了一会儿脸色发白:“热源数量不少但移动方式不对劲又快又乱,像一大群虫子在一个盒子里乱爬。”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徐博士带燃烧弹了吗?”
“带了整整一车。”
“雷震挑十个人带上火焰喷射器在通风口位置凿开往下灌。先把底下那层爬来爬去的清干净再说。”
灌了十几桶燃烧剂进去底下动静渐渐小了。孙老六带工兵用切割机在冰面上开了个两米见方的口子底下正好对着一条走廊。第一个跳下去落地一看走廊墙壁上糊满厚冰霜和黑色分泌物地上散落着烧焦的虫子尸体。
沿着走廊往里走越往里温度越高。走到第三层郑小婉突然拉住我:“前面有人,三个,不动。”
拐了两个弯看见一间控制室亮着应急灯,三个穿白大褂的瘫在椅子上旁边一堆空罐头。领头的老头头发花白胡子拉碴哆嗦着问:“你们是……救援队?”
“差不多。你们这儿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异体全跑出去了?”
老头眼圈直接红了:“半个月前系统自动升级把三级隔离阀全开了样本区的变异体全跑出去了。我们三个人被困在这层试了无数遍都关不上。而且系统升级之后自动发了广播信号出去一直循环发内容是变异体样本释放坐标。我查了发送记录接收方是北极点方向的一个加密频段。有人在远程操控我们的系统。”
跟白桦对视一眼。白桦脸色铁青:“北极点?那个方向军科院没建过任何设施。”
老头咽了口唾沫:“所以我才害怕。那边有东西在收样本故意把变异体往南赶。我们这儿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他指了指控制台上的卫星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北极点往南扩散规模比白桦之前给我看的那张图大了十倍不止。
“他们想要整片大陆。”
把老头从椅子上拎起来:“你叫什么名字?管什么的?”
“姓钱,钱学明,以前是冰窖实验室副主任管系统维护的。自动升级日志调出来了指令来源是北极点方向一个代号叫‘霜巢’的加密节点。我试着反向追踪过信号走到北纬八十度左右就断了再往北全是盲区。”
“霜巢。”白桦念叨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我在军科院的时候听过这个代号但当时以为是废弃项目。钱主任你们冰窖存的原始样本编号是不是从F-01开始的?”
钱学明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F系列样本是军科院第一代极端环境变异体比后来泄漏出去的早两年。特性是可控性强攻击性低专门用来做环境改造实验的。但如果有人在F系列基础上做了二次迭代——”
“就会变成可控的变异体武器。”钱学明接上话额头冒汗,“有人把霜巢当成了指挥中枢通过冰窖系统远程释放样本操控变异体群把它们当消耗品往南推。每推进一步就做一次筛选活下来的都是适应力最强的个体。他们是在用整片大陆当培养皿!”
简单说就是有人在北极点搞了个基地拿变异体当兵使放出来往南打,打下来的地盘就是他们的。冰窖只是他们顺手黑掉的一个跳板。
“霜巢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钱学明摇头:“数据链路是单向的他们能控制我们我们连他们的摄像头都调不出来。只知道那边能耗特别大冰窖备用电源有三成是被他们的加密通讯占用的。”
“能耗大说明规模不小。”白桦补充,“起码是个中等以上基地。”
转头问郑小婉:“你感知范围多大?”
“全力开三千米左右。”
“够用了。往北推你当雷达发现热源就停下来侦察确认是霜巢的人还是变异体再决定怎么打。”
把冰窖里能搬的设备和数据全打包带走钱学明和另外两个研究员也一并带上。临走前让孙老六在冰窖里埋了遥控炸药。
车队继续往北越走路越窄最后连车都开不了了。换乘雪地摩托和狗拉雪橇又走了整整一天郑小婉突然坐直身子:“前面有东西!热源密集至少一百多个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咱们这边过来。”
报出来的热源分布是个扇形中间厚两边薄跟变异体群冲锋阵型一模一样。
“霜巢的先锋部队。”白桦说,“应该是发现了咱们的动向派了一波拦截的。”
看了看周围地形两边冰脊夹出来的峡谷通道跟之前打周铁山那个峡谷有点像但更窄更陡。
“老规矩峡谷两头堵中间烧。雷震带人在北口堆冰墙堵路,赵铁柱在南口架机枪,徐博士把燃烧弹全搬出来在通道中间摆五道火线。郑小婉盯着它们一进峡谷就报数。”
等了不到半个钟头变异体群冲到了。打头十几只冰甲狼后面跟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变异兽。等它们全进了峡谷一声令下五道火线挨个炸开烧得整条通道跟炼钢炉似的。变异体群折了大半剩下十几只高阶硬扛着火焰冲出来被赵铁柱机枪挨个点名。
打完清场正打算收工郑小婉突然喊:“又来了!北边三个热源速度极快!”
抬头一看三架小型无人机从北边低空掠过来飞到头顶悬停了片刻机身下头摄像头对着扫了一圈然后掉头飞走了。
“霜巢的侦察机。”白桦脸色发沉,“他们看见咱们了,下一波来的就不是这种炮灰了。”
盯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琢磨了几秒把雷震叫过来:“往回撤退到冰窖那边去。”
“撤?刚打赢就撤?”
“峡谷这地方打伏击好用但守不住。霜巢知道我们在这儿了下一波肯定绕后包抄前后一堵就被困死在里头。退到冰窖去有现成防御工事和地下通道进可攻退可守。”
白桦点头赞同:“冰窖还有水下船坞通道万一守不住能从海里跑。”
“那就撤。”跳上雪橇,“把缴获的晶核全带上路上边走边吸到了冰窖说不定能再升一级。”
回程路上一边吸收晶核一边琢磨。徐博士凑过来小声说:“林哥我刚才截了一段霜巢跟冰窖系统的通讯记录加密的但我试着解了一下里头有一组坐标和一个时间点——后天凌晨三点。我猜是他们要派主力过来确认冰窖状态顺便清理咱们。”
拍了拍他肩膀:“行啊老徐关键时候靠得住。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个惊喜。”
回到冰窖连夜布防。钱学明熟悉实验室结构带着孙老六把各通道隔离门全锁死只留正面主通道一个口子。雷震在通道里布置五道交叉火力网赵铁柱在通风管道里塞遥控炸弹。
蹲在控制室里吸收缴获的晶核一颗接一颗往体内灌。吸了十几颗之后体内异能终于再次冲破瓶颈。
第五阶到了。突破瞬间整个人烧成一团浅白色火柱把控制室仪器烤得滋滋冒烟。半分钟左右火柱收回去攥了攥拳头感觉体内异能翻了一倍不止。试着搓了把火焰剑浅白色剑身硬得能砍铁剑刃带锯齿往地上一插直接没入冻土半米深。
凌晨两点四十分变异体群冲到冰窖入口外围。等它们挤进通道口赵铁柱按下第一轮爆破,通道两侧冰壁炸药轰然炸开冰墙塌下来把冲进来的几十只活埋了一半剩下的被雷震用机枪堵在窄口子里突突。
蹲在第二道防线后面等着。等高阶变异体破开冰墙冲进来搓了个脸盆大的浅白火球照着脑门砸过去。五阶火焰温度高得离谱炸开之后连冰面带石头一起气化十几只高阶变异体当场烧成飞灰。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冲进来的全灭。让徐博士把燃烧弹从通风口往外扔了一轮把外头那批也清了。
“完事了?”雷震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
“应该还有后手。”看了看时间正好三点整,“霜巢说派主力不可能就这点东西。”
话音刚落郑小婉在耳麦里喊:“北边又来了!一个大热源速度特别快!”
冲到瞭望口往外看雪雾里头冲出来一个影子个头不大也就普通人体型但浑身裹着银白色冰壳跑起来脚底下拖着残影。三两步冲过通道口赵铁柱机枪扫上去子弹全被冰壳弹开了。
“异能者!”白桦在耳麦里喊。
那东西冲进通道直奔我而来速度确实快但五阶感知跟得上。一拳砸过来侧身躲开反手一记火焰剑横切浅白色剑刃切进肋下冰壳切进去半寸被卡住了。那东西吃痛嚎了一嗓子冰壳表面猛地炸开一圈冲击波把我震退了好几步。它趁机后退拉开距离站在通道中间盯着我脸上的冰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半张人脸。
“火系五阶。”那人脸开口说话了声音闷在冰壳里嗡嗡响,“林越我听说过你。霜巢让我带话——你归顺的话之前的事一笔勾销给你个北区指挥当当。不归顺就死在这儿。我叫韩冲冰系六阶,你五阶火系打六阶冰系没胜算的。”
六阶。难怪冰壳这么硬火焰剑切进去都费劲。
“雷震!赵铁柱!火力掩护!”
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韩冲身上叮叮当当乱响。趁他分神格挡的瞬间冲上去火焰剑猛剁三下同一个位置冰壳终于裂开拳头大的口子。韩冲急了双手一合往地上猛拍一道冰刺墙从地面蹿起来把我逼退。
往后退了两步忽然想起禁能场还没用呢。
“徐博士!禁能场!”
嗡的一声韩冲身上冰壳明显薄了一层。他脸色一变:“禁能场?你手里还有这玩意儿?”
“惊喜吧?”冲上去趁他异能被压制火焰剑连劈带砍把冰壳削了七零八落。没了冰壳护体就是个普通人被一脚踹翻在地火焰剑架在脖子上。
“别别别!我投降!”韩冲举起双手冰壳彻底碎了,“林哥我其实早就不想给霜巢干了!那帮人拿我们异能者当苦力使唤打头阵送死让我们上后头抢功劳全归他们!”
“霜巢里像你这样的异能者还有几个?”
“还有俩,一个五阶风系一个四阶土系都是被逼着干活的。霜巢那个姓陈的头头手里捏着我们的异能抑制器不听话就按遥控能把我们异能废了。”
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你回去把那俩劝过来告诉他们跟着我干不用挨遥控管吃管住管晶核。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韩冲愣了:“你就这么放我回去?”
“你回去帮我传个话顺便告诉他们霜巢内部什么情况。要是霜巢派人来打你你正好看清那边什么人值得跟。”
韩冲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林越你胆子是真大。我回去试试。”
他裹着残余冰壳跑了。雷震凑过来小声问:“真放他走?万一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也无所谓。一个六阶异能者要是能带着情报跑回来咱赚大了,跑不回来就当他被霜巢处理了咱也省了管饭。”
韩冲比约定时间早回来一天。第二天傍晚郑小婉报信说北边过来四个热源三个异能者级别一个弱一些像是被拎着的。让人把通道口放开韩冲果然带着两个人进来了左手还拎着个穿白大褂的瘦子。
“林越人带来了。风系赵雷土系吴大壮,剩下这个是霜巢的技术员姓孙搞设备的,我顺手薅过来了。”
赵雷是个高瘦青年一脸不情不愿,吴大壮倒是憨厚相搓着手冲我笑。孙技术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蹲下来看着他:“霜巢的异能抑制器你能拆不?”
孙技术员哆嗦着点头:“能能能!我就是管那个的给我终端十分钟就能解。”
拍了拍他肩膀:“行,先给这俩把抑制器解了算投名状。”
孙技术员手忙脚乱掏出个小设备对着赵雷和吴大壮扫了两下滴滴两声俩人身上同时冒光。赵雷手心卷起一阵小旋风吴大壮脚底下冰面咔咔裂开几道缝异能全回来了。
赵雷活动了一下手腕长出一口气:“妈的憋了仨月了。林越是吧?韩冲说你管饭管晶核真的假的?”
“肉管饱晶核按劳分配打一仗分一次。”
“干了。”赵雷干脆利落,“霜巢那个陈扒皮我早受够了。”
吴大壮挠了挠头:“我也没别的地方去跟着林哥混呗。”
收了三个异能者手里实力壮了一大截。韩冲六阶冰系赵雷五阶风系吴大壮四阶土系加上我五阶火系和郑小婉感知系凑了五个异能者。
把韩冲和赵雷叫到跟前:“霜巢内部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韩冲往地上一蹲掰着指头数:“霜巢建在北极点附近一个废弃科考站底下挖了三层地下工事。最上面生活区和仓库中间设备层和异能者宿舍最底下陈扒皮的指挥室和核心机房。常驻一百五十多个能打的七八十,除了我们仨之外还有两个异能者都是四阶被抑制器拴着不敢动弹。”
“防御呢?”
“外围一圈自动炮塔用冰层供电不太好摸。地下通道就一个主入口两架重机枪封锁硬冲肯定不行。但有个后门是以前科考站用的应急通风井直通中间设备层从外面能爬进去。”
赵雷补充:“通风井入口在科考站旧址后面的雪坡上平时没人看着但里面装了动静感应器。不过孙技术员说他有办法把感应器关了。”
把白桦叫过来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白桦推了推眼镜:“通风井进去直达设备层,设备层有霜巢中央供电枢纽。先炸供电自动炮塔和重机枪全哑火然后从里面往外打里应外合。”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在冰面上画了个简图,“分两路。韩冲赵雷吴大壮你们仨从通风井摸进去孙技术员带路关感应器进去之后先把那两个被拴着的异能者救了然后直奔供电枢纽炸了。供电一断我带主力从正面冲进去。禁能场带两个一个堵前门一个堵后门。”
准备了两天第三天后半夜韩冲带着赵雷吴大壮和孙技术员从侧面摸向通风井。我带着雷震赵铁柱和三十个精锐在正面入口外五百米处等着郑小婉跟着我当通讯中枢。
凌晨四点耳麦里传来韩冲的声音:“进去了感应器关了正在往下爬……到设备层了……看见俩被拴着的了正在解……好了!现在去供电枢纽……到位置了……炸!”
轰的一声闷响整个霜巢基地灯光瞬间全灭外围自动炮塔齐刷刷耷拉下来重机枪枪口也垂了。
“正面!冲!”
雷震打头赵铁柱带人跟上三十号人端着枪嗷嗷叫着往里冲。跑在最前面搓了个大火球把入口铁门直接炸开冲进去之后禁能场一开里头乱糟糟的人群全傻眼了。陈扒皮拎着电击枪从指挥室里冲出来照着我就扣扳机蓝白电弧劈过来抬手一道火墙挡住电碰到火直接散了。陈扒皮脸都绿了扭头就往底下跑。追上去一脚踹在后背上踩在地上电击枪抢过来扔给雷震。
“这玩意儿留着以后谁不听话就电谁。”
陈扒皮趴在地上直嚎:“别杀我!我手里有情报!霜巢上面还有上级!北极点更北边还有个主基地代号‘寒渊’我就是个打工的!”
把他拎起来:“寒渊?什么来头?”
“寒渊才是真正的核心规模比霜巢大十倍里头有七八阶的异能者坐镇。霜巢只是外围哨站专门负责往南推变异体做实验的。你们打了霜巢寒渊那边用不了几天就能收到消息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这种小角色了。”
跟白桦对视一眼。白桦脸色不太好看:“他说得对,天枢网络里确实有寒渊的通讯记录我之前一直没破解开。”
蹲下来看着陈扒皮:“寒渊具体位置?多少人?”
“北纬八十五度附近具体坐标记在指挥室终端里。人数不清楚但光我见过的异能者就不下十个,最高的一个雷系七阶叫雷万钧据说能徒手劈开冰山。”
七阶雷系。捏了捏拳头五阶打七阶差距不小。但没关系有禁能场有团队还有时间准备。
“先不管寒渊。”把陈扒皮扔给赵铁柱,“把霜巢里能搬的全搬走设备拆了资料拷了俘虏押回去筛一遍。然后给沈薇打电话让她把好消息报上去——霜巢拿下来了,顺便问问总参那边对寒渊有什么说法。”
雷震在旁边小声嘀咕:“林哥七阶雷系咱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练。五阶不够就升六阶六阶不够就升七阶。给我弄个晶核培育室加大号的回去之后我闭关你带人守家。”
回到一号基地干了三件事。第一把霜巢搬回来的设备全塞进地热盆地旁边新建仓库徐博士和钱学明带技术员连轴转把天枢网络跟霜巢通讯系统对接上了能监听到寒渊那边的动静。第二把俘虏筛了一遍能用的留下干活不能用的打发去海哥那边搞渔业。第三让徐博士把晶核培育机改装扩容从一周产两颗变成三天产一颗品质也提了一截。
然后开始闭关。蹲在培育机旁边一边吸收晶核一边练异能。韩冲主动请缨陪练,六阶冰系对五阶火系对轰了五天。头两天被压着打,第三天摸到门道火焰剑从一把变两把左右开弓专找冰壳接缝处剁。第四天学会把火焰压缩成针尖大的点一拳打上去穿透力翻几倍韩冲的冰甲终于扛不住了。第五天最后一次对练一记火焰拳轰穿三层冰墙拳劲余势不减砸在韩冲胸口轰出去十几米。
韩冲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带冰碴子的血沫子咧嘴笑了:“林哥成了。”
低头看了看拳头浅白色火焰里头带了一丝金边。感知跟着升级不光能感应热源还能模糊捕捉异能波动轨迹。
六阶到了。
还没来得及庆祝徐博士截到紧急通讯。寒渊发往霜巢的例行联络指令内容是“派遣先遣队前往霜巢核实状态预计三日后抵达”,发信人署名雷万钧本人。
“三天。”把韩冲和赵雷叫过来,“寒渊派先遣队来查霜巢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韩冲想了想:“先遣队规模不会太大顶多二十来号人领头的最多六阶。在霜巢设伏把先遣队吃了然后我冒充霜巢的人给寒渊回消息说一切正常能拖几天是几天。”
当天下午带人重返霜巢把基地恢复了个表面样子灯亮着机器转着外围炮塔该响的响。韩冲蹲在指挥室调通讯终端其他人埋伏在设备层和通道里。
第三天傍晚寒渊先遣队到了。两架雪地运输机降落下来二十来号人领头的果然是个六阶异能者络腮胡子一脸横肉浑身裹着岩石色硬壳。
让韩冲先出去迎接把戏做足。络腮胡子老周大大咧咧往里走。等他们全进伏击圈一声令下禁能场一开老周身上岩石壳唰地没了。他反应倒快当时就拔枪被韩冲从背后一记冰拳砸在后脑勺上当场放倒。剩下二十来号人没了异能撑腰被雷震带人用枪一指全蹲下了。
老周被绑成粽子押到面前一脸不服气。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白桦那边待遇也就那样干活慢了挨鞭子打仗冲前头送死早就不想干了。当场表示愿意跟着干。
收了老周和他那帮手下手里凑了七个异能者。韩冲去通讯终端给寒渊发了条假消息说霜巢一切正常先遣队正在返程顺便带了一批变异体样本回去。雷万钧那边回了句“收到”暂时糊弄过去了。
“十天之内把寒渊的情况摸清楚。”把所有人叫到一块摊开地图,“韩冲赵雷你俩跟我走一趟摸到寒渊外围侦查一圈。剩下的人守家雷震总指挥赵铁柱管防务老周配合。”
往北走了两天越走天越黑。第三天凌晨郑小婉感知范围边缘扫到一片密集热源。把车停在冰脊后面仨人徒步摸上去用望远镜观察。寒渊基地比霜巢大得多从外头看是科考站旧址改的地面上只有几个雷达罩和通风塔底下亮着灯进出通道至少三处外围炮塔密度比霜巢多三倍巡逻队十来分钟走一趟。
“硬冲是冲不进去的。”指了指远处被雪覆盖的斜坡,“韩冲那底下是不是有管道?”
韩冲眯着眼看了半天:“对,寒渊的散热管道从底下地热层抽热水上来循环供暖管子粗得很够一个人猫着腰走。”
“能摸进去吗?”
“能倒是能但管子里有高温蒸汽没点能耐进去就熟了。”
拍了拍他肩膀:“你跟我走管子赵雷在外面接应。进去摸到主控室附近看看雷万钧平时在什么位置活动顺便偷点情报出来。”
等天黑透了跟韩冲顺着斜坡摸到散热管道入口。韩冲往身上裹了层冰甲隔热我把火焰护甲覆盖全身俩人猫腰钻进去。走了百来米拐了好几个弯看见前方有道格栅拿火焰刀切了钻出去是个设备间。七拐八拐摸到主控室后头走廊尽头有个门标着“指挥中心”门口俩哨兵。让韩冲退后搓了个小火球精准砸在俩人脚边的灭火器上嘭一声炸开俩哨兵吓得一激灵冲上去一手一个按墙上韩冲补了两记冰拳把人冻住了。
推门进去指挥中心没人屏幕上亮着一堆数据。韩冲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林哥过来看这个。”
屏幕上是个倒计时界面底下写着“寒渊主炮预热程序”剩余时间还有四天零七个小时。
“主炮?什么玩意儿?”
韩冲翻了几页参数越翻脸越白:“这玩意儿是装在寒渊底下的大型能量聚焦装置能把地热能量压缩成高能射线打出去。射程覆盖范围……半个北半球。目标清单:一号基地、海岸分基地、总参第七机动分队驻地……全是咱们的据点。他打算四天之后把咱们连人带窝一锅端。”
盯着倒计时看了好几秒把屏幕上所有数据拷进U盘然后问韩冲:“这东西能提前引爆吗?”
“得进最底层的核心机房才行指挥中心这边只有监控权限。”
“那就不急先回去把情报带出去。四天时间够我回去拉人过来把他这破炮拆了。”
正说着门外警报突然响了。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冲过来一队人打头那个浑身噼里啪啦冒蓝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压迫感。雷万钧本人。
“韩冲你跑得快从管道原路返回把U盘带出去交给赵雷!”把U盘塞他手里,“我拖住他!”
韩冲犹豫了一秒踹了他一脚:“快去!”
韩冲一咬牙扭头跑了。把走廊门关上搓了个大火球攥在手里等着。门被一脚踹开雷万钧站在门口四十来岁光头络腮胡浑身裹着蓝白电弧。
“林越。”他咧嘴笑了,“我猜就是你。霜巢那边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雷万钧是吧?你这窝搞得不错就是那个主炮做得太丑了回头我给你改个造型。”
雷万钧冷笑一声抬手一道闪电劈过来。侧身闪开闪电打在墙上炸开脸盆大的坑。一边躲一边往走廊另一头退雷万钧追着连放七八道闪电全被险险避开。退到走廊尽头是个死胡同雷万钧乐了:“跑啊接着跑。”
“不跑了。”转身面对他把禁能场开关从兜里掏出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嗡的一声雷万钧身上电弧全灭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禁能场?你从哪搞的?”
“军科院库存要多少有多少。”搓了个金边火球朝他脸上招呼过去。雷万钧没了异能但身手还在侧身躲开火球从腰后拔出匕首反手就刺。拿火焰剑格挡俩人近身肉搏了十几个回合雷万钧体力明显不如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摔了个跟头。
“你等着!”他爬起来就往走廊另一头跑,“老子回去按自毁键整个寒渊炸上天谁也别想活!”
追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掏出对讲机:“赵雷!听见没有?雷万钧要从指挥中心往底层跑你给他在路上搞点动静!”
赵雷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收到!看我的!”
十秒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狂风呼啸紧接着雷万钧的骂娘声:“什么玩意儿!哪来的风!”
赵雷风系异能全力输出把整条走廊灌满暴风雪级别的狂风雷万钧没了异能护体被吹得东倒西歪寸步难行。追上去一脚把他踹翻拿火焰剑架在脖子上。
“雷老大别跑了咱俩聊聊。”
雷万钧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地板。拿火焰剑在他后脖颈上拍了拍:“骂一句我烧你一根头发自己数着。”
他立马闭嘴了。
“主炮倒计时怎么关?”
“关不了程序启动了就只能等它跑完或者手动去核心机房按终止键。”
“核心机房在哪?”
“最底层从这儿下去三层走到底就是。”
把他从地上薅起来:“带路。”
雷万钧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我带你下去之后搞花样?”
“你搞一个试试。这玩意儿现在开着异能全废底下要是有人想动手我先把开关一关再把你扔出去当挡箭牌你猜你手下那帮人是打你还是打我?”
雷万钧脸黑了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到了核心机房门口拿指纹和虹膜开了锁。门一开里头是个巨大球形舱体正中间控制台上倒计时还在跳。押着他走到控制台前:“终止键在哪?”
雷万钧磨蹭了两秒被拿剑柄杵了一下后腰才不情不愿伸手按了个红色按钮。倒计时界面跳了一下显示“程序已终止”。
不放心让韩冲从外面赶过来把控制台上所有能拆的模块全拆了硬盘拔下来揣兜里又拿火焰刀把控制台整个切成了废铁。雷万钧看得眼皮直跳。
让赵雷把外面接应的队伍叫进来把寒渊基地里所有人集中到食堂清点。常驻人员一百六十多号异能者除了雷万钧之外还有五个被他拿抑制器拴着当打手用。把抑制器全拆了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干四个当场点头剩下一个说要考虑考虑让他去海哥那边先养两天鱼想清楚了再说。
雷万钧本人单独关了个单间二十四小时盯着。押回一号基地关着等汇报完了再做处置。
清理寒渊基地的时候徐博士从雷万钧私人数据库里翻出一堆东西。除了主炮设计图纸还有完整变异体培育工艺流程以及一份标注了全球三十多个类似寒渊这种基地的分布图。
“雷万钧不是最大的那个。”徐博士把分布图投到屏幕上,“他只是北极圈这一片的负责人,上头还有一个总调度室代号‘冰穹’,通讯记录显示在更北边格陵兰岛方向。”
盯着那张分布图看了半天。三十多个红点遍布北半球。每个红点都是一个寒渊级别的基地。
“这他妈是一整条产业链啊。”雷震感叹。
问白桦:“你觉得冰穹搞这么大阵仗图什么?”
白桦推了推眼镜想了半天:“两件事。第一把变异体当武器用清掉所有不听话的幸存者据点。第二拿变异体当实验品不断迭代升级搞出更猛的东西来。最终目的是统治剩下的人类。冰穹那帮人从末日前就开始布局了变异体泄漏、全球冰封、幸存者内斗说不定全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沉默了半天把手里那点情报捋了一遍。手头实力跟冰穹硬碰硬肯定不够看但好消息是雷万钧这个节点被拔了冰穹那边至少得有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趁着这个空档正好整合资源扩充实力。
“先把雷万钧押回去。韩冲带人把寒渊基地里能搬的全搬走主炮拆了运回去让徐博士研究研究能不能改造成咱们自己的防御武器。赵雷跑一趟沈薇那边把情况当面汇报清楚问问总参对冰穹有没有什么说法。”
回到一号基地沈薇已经在了。她坐直升机赶过来的还带了个军需官和两个技术兵说总参批了一批物资奖励顺道实地考察建设情况。
“林越你这次动静搞得有点大。”沈薇站在瞭望塔上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营地表情又无奈又欣慰,“总参收到你拿下寒渊的消息之后开了整整一天的会。有人拍桌子说你胆大包天擅自行动也有人拍手叫好说北方战区总算出了个能打的。”
“最后哪边赢了?”
“能打的那边赢了。”沈薇递给我一份文件,“正式任命下来了——北方战区总指挥少将军衔管辖范围从一号基地一直延伸到海岸线外加新收的霜巢和寒渊两个据点。编制扩到一个旅人事权物资调配权全归你。”
“但有个条件。”沈薇话锋一转,“总参要求你三个月之内把周边所有小股幸存者武装全部收编整合建立统一指挥体系。”
“行,三个月够了。”
沈薇点头又提了一嘴:“冰穹那边有动静了。你从寒渊撤回来之后我们截到一条从格陵兰方向发出来的加密通讯,内容是‘寒渊失联启动备用方案调集北纬八十度沿线所有资源南下清剿’。”
“南下清剿?针对我?”
“应该是。不过他们调集资源需要时间少说半个月多则一个月。这段时间够你做不少事。”
把韩冲和雷震叫来安排任务。雷震带人继续扩建一号基地防御工事把寒渊拆回来的主炮改装成固定防御武器架在盆地上头。韩冲带一支机动队沿北纬八十度线扫荡遇到冰穹外围哨站就拔掉不给他们集结的跳板。自己坐镇基地专心处理收编整合的事。
接下来半个月挨个跑了一圈周边小营地。大部分挺好说话一听是林越的名号管饭管住有暖气当场点头归附。有两家不太配合的一家兄弟俩各带一帮人内斗把俩人叫到一起吃了顿饭当场拍板让弟弟当家哥哥副手谁不服拉出来跟我打一场结果没人敢吭声。另一家老油条嘴上答应归附背地里搞小动作让赵铁柱带人过去围了三天饿得他主动举白旗。
忙完这一圈手底下人马翻了一番统共一千多号人编了三个团异能者凑了十一个。韩冲当一团团长赵雷二团雷震三团赵铁柱管直属警卫连。
日子正顺风顺水雷万钧那边憋不住了。关了他半个多月这人倒没闹事就是天天要肉吃要酒喝还嫌单间太小没地方活动。寻思着七阶雷系关着也是关着不如提出来聊聊万一能收为己用呢。
“雷万钧冰穹那边要派人来收拾我你知道这事吧?”
“知道,我早就猜到了。冰穹那帮人的规矩辖区出事上头就得派人平事不然威信立不住。”
“来的是谁?什么实力?”
“我上面那个老东西姓纪,纪鸿飞,八阶冰系在冰穹里头排第三号。这人比我稳比我狠出手从来不给人留活路。他要是亲自来你那些禁能场得备足电,八阶的异能储备量太大一个禁能场可能压不满。”
“那得几个?”
“至少三个覆盖范围重叠着放才能把他压到五阶以下。”
记下来又问他:“要是让你回去跟纪鸿飞对上你干不干?”
雷万钧剔牙的手停了一下斜眼看着我:“你这是要放我?”
“有条件。你回去之后表面听纪鸿飞的实际上给我传情报。等我把纪鸿飞收拾了你继续在冰穹里头待着帮我摸清他们总部的底细。事成之后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绝不拦着。”
雷万钧把牙签往桌上一扔盯着我看了半天:“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反水?”
“你反水图什么?跟着纪鸿飞继续啃压缩饼干?在我这儿好歹有肉有酒顿顿管饱。”
雷万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林越你这人吧打仗阴了点但待人还算实在。行我干。不过你得把我那套装备还我空着手回去说不过去。”
“装备还你再加两条好烟一箱白酒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雷万钧走后的第十天情报来了。用的是他带走的加密频道发了一串坐标和一句话:“纪鸿飞带队三百人十二个异能者八阶冰系五天后抵达你那边。他路上先扫了韩冲的机动队韩冲撤回来了你让他别往北走了。”
把韩冲叫来一问果然他带人在北纬八十度沿线拔了三颗钉子之后撞上了纪鸿飞的先头部队折了两个弟兄撤得及时没被包饺子。
把所有团长叫来开作战会。雷震听完情况皱着眉:“三百人十二个异能者领头的八阶。咱这边满打满算十一个异能者最高六阶。数量上不吃亏质量上差一截。”
“所以得靠地形和陷阱。”拿笔在沙盘上划了两条线,“纪鸿飞从北边来必经之路是霜巢和一号基地之间的冰原裂谷带。那地方沟壑纵横大部队展开不开他要么绕路多走三天要么硬着头皮穿过去。以他那个稳当性子大概率会穿裂谷但会提前派侦察兵扫路。”
“那就让他扫。”赵雷搓了搓手,“我在裂谷两侧布置风墙他侦察兵进来就刮一嘴冰碴子啥也看不清。”
“光刮冰碴子没用。在裂谷里头挖三层埋伏——第一层吴大壮带土系在谷底挖陷坑灌水冻冰。第二层徐博士燃烧弹阵等他们陷坑里头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点火。第三层我带所有异能者堵在谷口禁能场三连开把纪鸿飞从八阶压到五阶然后群殴。”
韩冲点头:“纪鸿飞一压下去他那帮手下里头七阶六阶的也得跟着吃瘪咱们十一个打十二个胜算不小。”
“还有个事。”转头看着老周和吴大壮,“纪鸿飞打仗稳说明他谨慎,谨慎的人有个毛病——一旦发现前路有埋伏第一反应是往后撤缩回去重新评估。咱们得把后路也给他堵了。”
老周咧嘴笑了:“这个我在行。我带人去裂谷北口埋雷等他们全进了谷子把北口一炸想撤都撤不了。”
“对,扎口袋。”把沙盘一拍,“五天时间够把裂谷修成一座坟场了。所有人明天出发按任务分区施工四天之内完工第五天迎客。”
接下来四天裂谷里跟工地似的。吴大壮带土系异能者挖坑灌水冻出来的冰面比镜子还滑。徐博士带人把燃烧弹埋了三排引线全接到谷口控制台上一键点火全覆盖。赵雷在裂谷两侧布置风障。在谷口正面架了两门改装过的主炮。另外三套禁能场分别装在谷口谷中和谷尾重叠覆盖不留死角。
第五天傍晚郑小婉报信:纪鸿飞队伍到了裂谷北口外二十公里处扎营先头侦察兵已经进谷了。
“按计划行事。赵雷给侦察兵上眼药。”
赵雷带人摸到裂谷北端风系异能全力一开暴风雪呼啦一下灌进去。纪鸿飞侦察兵进去没走两百米就被刮得找不着北缩在冰壁底下打哆嗦。过了半个钟头撤回去了。
果然半个钟头后纪鸿飞大部队开进裂谷了。三百号人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而入。等他们全进了谷子按下对讲机:“老周封口子。”
轰隆一声裂谷北口塌了半边碎石冰块堵得严严实实。纪鸿飞反应极快当时就喊后队变前队撤但后路已经被堵死只能往前冲。
“第二道放!”
吴大壮在谷中段按下陷坑开关。地面哗啦塌下去一片冲在前头的几十号人连滚带爬栽进冰坑后面的挤成一团。纪鸿飞骂了一声冰系异能全力施展把陷坑表面硬生生冻出一层冰桥。
“赵雷风!”
暴风雪灌满裂谷能见度瞬间降到五米以下。纪鸿飞手下本来就乱成一团被风一刮彻底迷失方向。
“三套禁能场全开!”
嗡——嗡——嗡——三重叠加强制压制纪鸿飞身上冰甲肉眼可见从银白色变成灰扑扑的半透明状厚度削了一大半。他脸色变了拔出一把冰晶长刀往前冲想赶在包围合拢之前突出去。
带着韩冲、雷万钧——对雷万钧这小子被安插在纪鸿飞队伍里当内应刚才趁混乱带着他那队人撤到侧翼去了现在转过头来堵纪鸿飞的后路。
“纪鸿飞!”站在谷口正中间搓了个金边火球在手里转着,“降不降?”
纪鸿飞咬着牙没吭声冰刀一挥朝我劈过来。韩冲从侧面一记冰拳砸在他胳膊上雷万钧从后面一道闪电劈在后背上我正面一记满功率火焰拳轰在胸口。三打一纪鸿飞被压到五阶以下扛了三招就扛不住了冰甲碎了一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下来。
“降了!”趴在地上举起一只手,“我降了!”
纪鸿飞一降剩下的人没了主心骨不到十分钟全数投降。清点战场我方轻伤十几个零死亡,敌方死伤不到二十俘虏二百八十多。
雷万钧走过来看着被绑成粽子的纪鸿飞乐呵呵踢了一脚:“老纪我说什么来着?林越这人打仗阴得很你还不信。”
纪鸿飞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骂了句:“你他妈叛徒。”
把纪鸿飞拎起来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笑了笑:“纪老哥冰穹那边还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大鱼?”
纪鸿飞闷哼了一声憋了半天才开口:“你打了寒渊又抓了我冰穹里头现在坐不住了。上头那位姓沐的九阶双系风火两系再过半个月就要亲自出马了。”
眨了眨眼。九阶双系风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金边火球——六阶。
“半个月?行,够我升个七阶了。”
接下来就是冲七阶的事。把所有缴获的晶核拢了拢加上培育机攒的存货凑了四十多颗高品质的往培育舱里一塞加班加点产了十二颗高纯度晶核。韩冲陪练雷万钧当靶子赵雷在旁边放风干扰三个人轮番上阵把我往死里揍。
吸了整整十五颗晶核体内异能涨得跟要炸了似的就是摸不到突破的壁。练到第八天急眼了把韩冲、雷万钧、赵雷全叫到冰原上让他们仨一起上别留手。被仨人围殴了整整两个钟头打得浑身是伤火焰护甲碎了好几轮但每次碎了之后重新凝出来的都比上一轮更厚更硬。
打到第三个钟头韩冲一记冰锤砸在后背上往前栽了个跟头膝盖磕在冰面上脑子里那层壁突然裂了条缝。趴在地上没起来体内异能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金边火焰从脚底板往上烧整个人裹成一团金白色火球周围冰面瞬间化成水。火球烧了半分钟左右才收回去。从水坑里站起来浑身衣服烧得精光但皮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火焰膜。
攥了攥拳头体内异能储量翻了三四倍感知范围扩到好几公里。最离谱的是能把火焰从手心甩出去之后远程操控想让它拐弯就拐弯想让它炸就炸。
“七阶了。”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金色火苗往地上一按冻土直接熔出半米深的坑。
升完七阶第二天情报来了。徐博士从天枢网络截到冰穹总部发出来的广播指令内容简短:“沐帅动身预计十日后抵达北纬八十度线沿线各据点做好接应准备。”
纪鸿飞在牢里听说沐帅要亲自来脸色都变了:“林越我劝你一句别硬扛。沐长风那老东西跟我们不一样他九阶双系风火两系互相增幅打起来跟开了挂似的。当年在军科院他就是一号实验体末日后第一个自然觉醒的异能者冰穹里头没人敢跟他叫板。”
“他什么脾气?”
“傲,特别傲。打之前先放话打的时候不留余地打完还得踩你两脚。但他有个毛病——喜欢亲自冲锋觉得手下人干活不放心。你要是能把他本人引出来单挑说不定有胜算。”
九阶打七阶差两阶禁能场压不满最多压到七阶左右。七阶打七阶有主场优势加上队友配合能打。
“还有十天。够再准备一轮。”
让徐博士把主炮拆了重新组装改成车载移动版装了六辆雪地车底盘每辆配一门。赵雷带人在裂谷北段到一号基地之间布了上百个感应雷和燃烧弹阵拉了三道纵深防线。韩冲负责正面堵截雷万钧带人绕后包抄赵雷机动策应我坐镇中军当铁锤。
第九天傍晚沐长风到了。排场比纪鸿飞大了十倍五架改装过的雪地运输机低空掠过裂谷在头顶盘旋护卫,地面上二十辆装甲车排成雁翅阵中间夹着一辆加长雪地车。沐长风本人站在车顶上一头银白长发在寒风里飘着浑身裹着金银两色光焰老远看着跟尊小太阳似的。
他在裂谷北口外面停下来拿喇叭喊话:“林越是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你的人滚到我面前跪着磕三个头以后给我当狗我留你一命。第二我碾过去把你整个基地烧成灰。你选。”
站谷口掩体后面拿喇叭回他:“沐帅是吧?我也给你俩选择。第一掉头回去以后别来北边晃悠我当你没来过。第二我让你跟你那帮手下一样蹲冰坑里啃压缩饼干。你选。”
沐长风愣了两秒仰天大笑:“好!有种!那老子就碾过去看看你牙有多硬!”
话音一落身后三百多号人齐声呐喊装甲车引擎轰鸣着往裂谷里冲。按下对讲机:“赵雷风墙拉满。吴大壮陷坑全开。韩冲准备正面接敌。”
裂谷里瞬间暴风雪灌满头几辆装甲车一头栽进陷坑后面的挤成一团。沐长风骂了一声双手一搓金银双色火焰从掌心喷出来暴风雪被热浪冲散了一大片。
“雷万钧!绕后!”
雷万钧带人从侧翼冰脊后面杀出来电弧扫了一排。沐长风头也不回单手一挥一道金色火墙把雷电全挡了另一只手往地面一拍冰面熔出一条直通谷口的火路顺着火路朝我冲过来。
“林越!出来单挑!”
搓了个金色大火球从掩体后面跳出来照他脸上招呼过去。沐长风抬手接住两团火焰在空中对撞炸出一圈冲击波。九阶确实猛七阶火焰被压得往后退了半步。但就在这时身后三套禁能场同时打开纪鸿飞和雷万钧分别在两侧各开了一套三重叠加强制压制沐长风火焰从金银双色变成单金色强度掉了一截。
“又是禁能场!”沐长风脸都绿了。
“会啊。”搓了搓手冲后面喊了一嗓子,“哥几个群殴了!”
韩冲赵雷吴大壮老周雷万钧纪鸿飞七个人一拥而上围住沐长风一顿招呼。沐长风再猛也架不住七个异能者加三套禁能场打了十来分钟被韩冲一冰锤砸在膝盖上跪了纪鸿飞补了记冰牢冻在原地上去一记满功率火焰拳糊在脑门上。
“降不降?”
沐长风趴在冰牢里银白头发烧焦了一半憋了半天闷声说:“降了!别打了!再打脑浆子熟了!”
把沐长风从冰牢里拎出来让人给他裹了件军大衣拉到指挥室里坐下倒了杯热茶。
“沐帅先暖暖身子。”
沐长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有肉吗?”
“后厨炖着虫肉呢你先说正事。”
“边吃边说行不行?”
让陈虎端了碗炖肉过来沐长风就着碗连汤带肉吃了个干净把嘴一抹长出了口气:“林越你确实有两下子。我沐长风服了。”
“冰穹到底什么情况从头说。”
往椅背上一靠掰着指头捋:“冰穹总部在格陵兰岛北端一个叫‘冰芯’的地下城常驻人口两千多号能打的八百。除了我之外还有俩九阶——沈渊暗系专门搞渗透暗杀,宋铁衣金系管防御工事。八阶七阶的加起来二十多个。”
“冰芯有没有弱点?”
琢磨了一会儿:“硬打肯定打不进去那地方挖在冻岩层底下外围三道防线加自动炮塔阵正面冲锋等于送死。但有个后门——冰芯的散热管道直通外面冰川底部能爬进去。另外沈渊和宋铁衣这俩人不对付,沈渊觉得自己功劳大宋铁衣觉得沈渊抢了他的资源俩人明争暗斗好几年了。”
“能不能拉一个打一个?”
“宋铁衣这人好说话只管技术不问政治你给他足够材料和设备他啥都肯干。沈渊不好惹暗系异能防不胜防。”
把沐长风关回去跟纪鸿飞作伴让徐博士把天枢网络重新调了一遍用沐长风的授权码给冰芯地下城发了条假消息:“北线清剿已完成林越势力已覆灭沐帅不日返回述职。”冰芯那边回了条简短确认没起疑。
“假消息能撑多久?”
徐博士算了算:“半个月。”
“半个月够用了。”把几个团长和所有异能者叫来开全体会开始分派任务。
“雷万钧、纪鸿飞你俩带一队人走散热管道摸进冰芯外围进去之后先找到宋铁衣跟他谈条件——我给他建个比冰芯大两倍的新基地地热随便用材料随便造他带着人和技术过来归我。韩冲、赵雷你俩带主力从正面压过去在外围摆开阵势搞演习把注意力全吸到正面。沐长风你跟我走。”
散热管道比寒渊那边的粗多了能并排走俩人。沐长风在前面带路走了两个钟头摸到冰芯外围设备层。刚钻出管道迎面撞见几个巡逻的沐长风张嘴就骂:“瞎了你们的眼?老子回来述职你们拿枪指着?”巡逻兵赶紧把枪收了。
带着沐长风摸到沈渊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沈渊瘦高个儿脸窄眼细一看就是背后捅刀子的类型。禁能场一开他异能没了但手还在摸摸了两下掏出把匕首来。
“沐长风你疯了?带外人进来搞我?”
沐长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老沈别挣扎了外面全被围了。”
宋铁衣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你就是林越?”
“如假包换。关了冰芯自动防御系统带着你的人和技术跟我走。我给你建个比冰芯大三倍的研发中心地热随便用材料管够。”
宋铁衣眼睛亮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沈渊哼了一声:“他拿我的设备搞实验炸了三回我修了仨月。”
沈渊急眼了:“宋铁衣!你别听他挑拨!”
“围基地的是他不是你。”宋铁衣慢条斯理站起来冲我伸出手,“成交。防御系统三分钟之内关掉。”
沈渊趁握手工夫突然暴起往窗户冲。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从窗台蹬了回去紧跟着一记火焰拳砸在后背上摁在地上拿火焰剑架着脖子。宋铁衣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嘴:“霜种母样本在我那儿。他上礼拜让我给母样本做了个密封舱说是什么重要设备。我一猜就没好事偷偷拆开看了里头是霜种原始株。”
沈渊脸都绿了:“宋铁衣你个吃里扒外的!”
宋铁衣翻了翻白眼:“你拿我设备炸了三回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宋铁衣办事利索三分钟不到就把冰芯自动防御系统全关了。韩冲和赵雷带着主力从正面大摇大摆开进来冰芯里头两千多号人还没搞清什么情况就被控制了局面。清点完冰芯资产光晶核储备就堆了整整一仓库高阶的少说上百颗。另外还有完整的霜种培育生产线军科院全套生物样本数据库两台主炮核心部件外加宋铁衣那套金系异能打造的防御工事图纸。
把冰芯里所有人召集到中央广场宣布规矩:愿意留下的编入编制干活吃饭想走的发口粮走人。大部分人留下了。
把宋铁衣单独叫到一边:“老宋你在冰穹干了几年?”
“从建基地就在快三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冰穹上面还有没有上级?”
宋铁衣愣了一下跟沐长风对视了一眼。沐长风走过来蹲在旁边表情有点微妙:“林越这事我其实一直没跟你说实话——冰穹总部确实在冰芯,但沐长风沈渊宋铁衣我们仨上头其实还有个‘董事会’。”
“啥玩意儿?”
“末日前军科院那批老家伙跑路的时候带走了所有核心资料和技术在冰芯建了冰穹这个摊子。但他们本人不在冰芯待着躲在一个代号‘穹顶’的避难所里遥控指挥。”
“穹顶在哪?”
“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宋铁衣摇头,“那帮老家伙通讯从来只用加密频段信号中转七八道追不到源头。每次指令都是单线发过来。”
把徐博士叫过来:“天枢网络能追踪穹顶信号吗?”
徐博士抱着终端鼓捣了半天抬头说:“追不到源头但我能从冰芯通讯记录里扒出他们最近一条指令的发送时间规律——大概每半个月联系一次下次联系时间在三天后。咱们可以准备一份假汇报把时间拖住。拖住之后我顺着他们回传的确认信号反向追踪就算追不到源头也能摸出信号中转路径。”
三天后徐博士把假汇报发出去了。冰穹那边两个钟头后回了确认信号短短一行字:“收到,继续清剿,半月后汇报进展。”徐博士截下来一顿分析拍着桌子喊我:“追到了!信号从冰芯发出去经过三个中转站——第一个在北纬七十五度废弃科考站第二个在冰岛附近海底光缆节点第三个进了加拿大北部一个叫‘穹顶’的代号节点就断了。信号路径摸清了就在埃尔斯米尔岛北端。”
摊开地图看了看。埃尔斯米尔岛北端再往北就是北冰洋了。确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能确定具体坐标吗?”
“再给我几天时间顺着中转站反向渗透应该能摸到精确位置。”
把主力部队从冰芯调回一号基地休整。宋铁衣带着技术团队跟回来了在地热盆地东边划了块地三天就搭出了研发中心框架。
抽空回了趟家。我妈在温室大棚里种了一架子黄瓜看见我就摘了两根塞手里:“尝尝你爸沤的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我爸蹲在旁边修剪枝叶头也不抬说了句:“听说你又打胜仗了?”
“嗯,把冰穹总部端了。”
“哦。”顿了顿,“那往后是不是安生了?”
“还有一波老家伙没收拾完收拾完了就安生了。”
我妈在旁边插嘴:“你爸就是嘴硬前几天听说你去北极圈打仗急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给你腌了两缸咸菜说等你回来吃。”看了看墙角果然摆着两个大缸。
从家里出来郑小婉在半道上截住我:“徐博士让你去一趟说穹顶的坐标摸出来了。”
赶到指挥室徐博士正对着屏幕手舞足蹈:“摸到了!北纬八十三度西经六十五度埃尔斯米尔岛北端一处冰川底下。”
看了看卫星图四周全是几百米厚的冰盖连个路都没有。
“怎么进去?”
沐长风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地方我认识以前冰穹给那帮老东西运过补给。埃尔斯米尔岛北端有个废弃的加拿大军事基地叫‘警戒站’穹顶就建在警戒站底下的冻岩层里。进去得从海上走冬天只能靠破冰船或者潜艇。”
“咱有潜艇吗?”
“没有。但冰芯底下有个水下船坞以前存过两艘小型潜航器能坐五六个人那种。拆了修修应该能用。”
宋铁衣正在啃黄瓜含含糊糊地说:“能修三天搞定。”
“那就这么干。宋铁衣负责修潜航器修好了我带队走水下摸进去。韩冲带主力在埃尔斯米尔岛外围待命等我们摸清穹顶内部情况之后发信号你们从正面破冰突入。雷万钧和纪鸿飞留冰芯看家沐长风跟我走水下这条线。”
出发前一天晚上把雷万钧叫来交代了几句:“冰芯这边你盯着点沈渊关牢里别让他跑了。天枢网络别断徐博士每天给你发一次暗号连着两天对不上就拉警报。”
雷万钧点头:“放心这边我盯着。”
第二天一早车队拉着修好的潜航器往北边海岸线开。冰面上凿开两米见方的窟窿把潜航器吊下去跟沐长风加上两个驾驶员挤进去舱盖一关轰隆隆往海底扎。开了大概四五个钟头驾驶员指了指声呐屏:“前面有结构物金属反应强烈像是人工建筑。”
潜航器在冰层底下找了个薄的地方顶上去搓了个火球把头顶冰烧穿钻出去一看眼前一片白茫茫冰原远处隐约几根天线从雪堆里支棱出来。沐长风爬上来拍了拍身上的冰碴子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警戒站旧址穹顶入口应该就在雷达罩底下。”
警戒站旧址比想象中破得多铁皮房子锈穿了顶雷达罩歪在一边。沐长风在前面带路绕到雷达罩后头扒开一堆积雪露出个圆形舱门井盖大小上面焊着密码锁。蹲下来瞅了一眼:“老式机械锁得用钥匙开。”
从兜里掏出颗高纯度冰系晶核拿火焰刀削成钥匙形状往锁眼里捅了两下咔哒一声开了。
舱门掀开底下是条竖井壁上焊着铁梯。让两个驾驶员守在潜航器旁边自己跟沐长风一前一后往下爬。爬了三层楼深脚踩到平地面前一条走廊灯管亮着墙壁粉刷得干干净净。走廊尽头有扇玻璃门贴着标牌:“穹顶管理委员会”。推门进去是个挺宽敞的办公区三个老头坐在桌边正对着墙上的大屏幕看卫星图看见我们进来同时愣住了。
正中间那个头发全白戴金丝眼镜穿羊绒衫上下打量了两眼推了推眼镜问:“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林越,从南边来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们三位就是冰穹的董事会?”
白头发老头脸色变了变很快镇定下来:“林越?那个北边闹事的?沐长风呢?他不是去清剿你了吗?”
沐长风从身后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手:“孙老别来无恙。”
孙老瞪着他:“你叛变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旁边戴圆框眼镜的矮胖老头急了:“孙哥!别听他放屁!咱们还有应急方案!”
孙老没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林越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手里攥着什么?霜种母样本一旦激活整个北半球环境改造进程就不可逆了。”
“那你激活一个试试。”把手一摊,“宋铁衣已经把母样本密封舱拆了你们埋在这底下的引爆装置我让人提前拆了。不信你按遥控器试试。”
孙老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个遥控器按了两下没反应。又按了两下还是没反应。冲他乐了:“来之前就让宋铁衣把你们埋在冰层里的引爆点全清了。霜种那玩意儿没了引爆装置就是一罐子冻肉能干啥?”
孙老攥着遥控器的手开始抖旁边矮胖老头已经吓得往后退了。第三个老头一直没说话戴着老花镜捧着保温杯这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孙哥别折腾了。人家都摸到门口了底牌也让人家清了还硬撑什么。”
孙老回头瞪了他一眼:“老陈你闭嘴!”
老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我说错了吗?咱们仨在这底下躲了三年吃香的喝辣的让外头两千多人啃合成淀粉。现在人家打上门了你倒是拿出个章程来啊?”
孙老被噎得脸通红。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冰原转回身看着他:“孙老给你两条路。第一把穹顶所有技术资料和人员名单交出来跟我回一号基地以后老老实实当个技术顾问待遇跟宋铁衣一样管吃管住管研究经费。第二我把你绑回去东西自己翻翻完了你爱哪哪去但别让我在北方看见你。”
孙老沉默了半天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扔:“第一条。”
老陈端着保温杯凑过来小声说:“小林啊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孙哥那老东西嘴上服了心里肯定不服但他不知道一件事——这穹顶底下还藏着个东西他没跟你说。”
“什么东西?”
“军科院末日前搞的最后一个项目代号‘天罚’。说白了就是个大功率微波发射器专门针对异能的。一开机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异能者全部废掉比禁能场猛多了而且能对准一个方向打射程几十公里。”
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东西在哪?”
“底下四层动力舱旁边。孙哥让宋铁衣造的造完了没用上因为需要的电量太大冰芯那边地热不够。但这地方有个好处——底下有天然地热喷口接上管道就能用。”
把硬盘收好拍了拍老陈肩膀:“你这消息值十斤肉干。带路我去看看那玩意儿。”
老陈乐颠颠端着保温杯在前面引路:“小林啊我还有个请求回头你们食堂能不能做点软乎的?我这牙口不行了啃不动虫肉干。”
“给你单做鸡蛋羹。”
“得嘞!”
老陈带着往竖井深处走又下了两层穿过一道厚重防爆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挑高七八米的动力舱正中间蹲着个圆滚滚的金属大家伙浑身缠满管线和散热片。
“天罚。”老陈拍了拍铁疙瘩外壳,“微波发射器。功率拉满方圆五公里内五阶以下异能者直接废掉五阶以上异能直接减半持续照射还能把人异能彻底烧干净。对准一个方向打最远能覆盖三十公里。”
绕着天罚转了两圈越看越顺眼。这玩意儿要是架在一号基地制高点上以后谁再来找茬直接开机照脸糊比禁能场好使多了。
“能拆了运走吗?”
“拆是能拆就是麻烦。不过孙哥在底下四层还存了两台备用核心模块体积小得多你带一台走回去让宋铁衣照着图纸再拼一台新的省事。”
把备件全翻出来装了整整一箱子。又让他把穹顶里所有技术资料人员档案项目图纸全拷了一份硬盘塞了半个背包。
正收拾着沐长风从上面下来找我:“林哥韩冲那边传消息来了说外围冰面上发现了冰穹的巡逻队七八个人正往警戒站方向摸。”
“孙老叫的?”
“应该是。这老东西刚才趁我们不注意按了紧急通讯器韩冲截到信号了。”
哼了一声:“早防着他呢。让韩冲把人截住别放进来。孙老那老东西回去再收拾。”
处理完穹顶这边的事把天罚备件和资料全搬上潜航器押着仨老头往回撤。韩冲那边已经把巡逻队收拾了。
回程路上孙老一直黑着脸不说话老钱缩在角落里装死只有老陈捧着保温杯哼小曲儿时不时找我唠两句家常问一号基地食堂都做啥菜。
到了冰芯跟韩冲汇合之后让宋铁衣带人把天罚备件拼起来装在冰芯外围制高点上接上地热管道试了一次机。嗡的一声闷响方圆几公里的异能波动瞬间被压制下去。沐长风站在五百米外试了试搓火球搓了七八次才搓出个打火机大小的火苗。
“好使。”拍了拍铁疙瘩,“以后谁不听话就开机照他照完了再让沐长风过去收人头。”
忙完穹顶这摊子事带着人回了趟一号基地。沈薇已经在基地等着了这回带了整整一卡车嘉奖令和物资还有一面锦旗上面绣着“北方柱石”四个大字。
“总参那边对你这几个月的战果非常满意。”沈薇把锦旗往我手里一塞,“冰穹总部端了霜种母样本拿回来了穹顶董事会也逮了北半球这一片算是彻底清净了。总参决定给你记特等功一次奖金拨了二十万物资按需分配。”
“二十万?末日前够买半套房末日后能换几斤肉?”
沈薇也笑了:“别嫌少意思意思。另外还有个事——南边几个军区听说你把冰穹收拾了都想派人过来取经。总参的意思是让你办个培训班把你这套打法教教其他战区的指挥员。”
“开班?行啊来一个收一箱晶核当学费。”
沈薇无奈地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爸妈让我带话说家里腌的咸菜快吃完了让你有空再送点盐过去。”
从沈薇那儿出来蹲在一号基地瞭望塔上看着底下热热闹闹的营地。温室大棚一片绿油油宋铁衣的研发中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韩冲带着新兵在操场上跑圈陈虎在食堂门口跟人争最后一块虫肉排。
我妈从大棚里探出脑袋冲我喊:“晚上回来吃饭!炖了虫肉炖菜就着你爸腌的咸菜!”
“知道了!”
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掏出卫星电话给沈薇回了个消息:培训班下个月开每人带一箱晶核当学费管吃管住不管接送。
发完消息把电话往兜里一揣搓了个金色火球在指尖转着玩看着远处冰原上最后一抹夕阳。从被室友绑在暖气片上等死到现在管着半个北半球的地盘这重生一回值大发了。
培训班开班那天一号基地来了二十多号人全是各战区挑出来的尖子。华北的老赵东北的老孙西北来的女营长姓马南边几个战区凑出来的联合小队。
第一堂课讲怎么用地形打伏击第二堂课讲禁能场和燃烧弹的配合使用第三堂课现场演示火焰拳的发力技巧。底下人听得眼睛发光老赵当场拿小本本记了十几页笔记。
但二十来号人里总有刺头。华北那个老赵四十来岁八阶金系异能头两天还装模作样做笔记第三天就开始挑刺了:“林指挥你这套打法说白了就是靠禁能场欺负人。没有禁能场你那些招数根本使不出来。”
靠着讲台看着他:“那你觉得该怎么打?”
“正面硬刚啊!我八阶金系浑身铁甲跟坦克似的不对付个六阶七阶的变异体根本不用禁能场直接莽上去就完了。”
点了点头:“行,那咱俩练练。你不用禁能场我也不用纯异能单挑。”
老赵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操场等你。”
消息传出去十分钟操场上围了百来号人看热闹。老赵脱了外套往地上一扔浑身皮肤瞬间变成铁灰色。大吼一声冲上来一拳朝我面门砸过来。侧身躲开反手一记火焰拳轰在肋下金色火焰烧在铁甲上滋滋冒烟被冲击力推出去两步低头看了看胸口烧红的铁皮咧嘴笑了:“就这?”
“就这。”冲他勾了勾手指。
老赵又冲上来这回学精了左右开弓连砸了七八拳一拳比一拳重。连躲带挡跟他周旋了十几个回合瞅准他出拳间隙一把攥住手腕金色火焰从掌心猛地一喷直接灌进铁甲接缝里。老赵嗷一嗓子蹦起来铁甲从手腕开始迅速变红发软赶紧收功把铁甲卸了甩着手腕直抽冷气:“烫烫烫!你往缝里灌火!”
“你铁甲再硬也有缝。战场上谁会跟你正面硬碰硬?找弱点钻空子才是正经打法。禁能场是好东西但没禁能场的时候你就得靠脑子。”
老赵揉着手腕愣了半天忽然一抱拳:“受教了。”
有了老赵这出戏剩下学员老实多了。接下来几天让韩冲和雷万钧轮流给他们当陪练。马营长带的那队女兵最机灵学得快配合好打到最后一天模拟对抗的时候把老赵那队收拾得服服帖帖。
培训班结业那天老赵拉着我喝了顿酒拍着肩膀说:“林老弟我服了。回去之后我也整两套禁能场去你帮我跟徐博士说说卖我两套。”
“拿晶核换。”
“成!”
送走培训班那帮人日子消停了不到一个礼拜沈薇电话又来了。
“林越南边出事了。有个叫‘绿洲’的幸存者营地南边七百公里左右前两天发了求救信号说被变异体潮围了。规模不大三百来号人但他们营地里有个地热泉眼能种粮食南边几个战区都想抢这块地。”
“抢地?这时候还搞内斗?”
“问题就在这儿。南边战区的人还没到绿洲营地自己先内讧了。营地里分了两派一派想投靠北边一派想投靠南边吵了三天没结果外面变异体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琢磨了一下。南边七百公里跨了战区原则上不归我管。但绿洲那个地热泉眼确实值钱。
“沈队长你就直说吧总参什么意思?”
沈薇笑了:“总参的意思是让你去一趟把绿洲营地收编了顺便把南边几个战区的协调关系捋顺了。总参给你挂了个‘南北战区联合协调员’的头衔。”
“行,我去。”挂了电话转头冲外头喊了一嗓子,“韩冲!雷万钧!收拾东西往南出趟差!”
韩冲从训练场上探出脑袋:“又打谁?”
“这回不打谁,去劝架。”
往南开了两天车越走天越亮气温从零下八十度慢慢爬到了零下四十多度。第三天中午到了绿洲营地外围隔着老远就看见一圈用冻土块垒起来的围墙墙上站着人端着枪朝外瞄。围墙外面密密麻麻围着几百只变异兽跟土狗差不多但数量多正轮番往墙上扑。
韩冲把车停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变异豺狗。数量少说四五百只还在从南边源源不断往这边赶。营地里人不少但看着乱糟糟的各站各的连个统一指挥都没有。”
让郑小婉感知了一下报回来的数据更具体:“营地里三百来号人分成好几块。中间那块最密集应该是两派头头各带一帮人正对峙。外面豺狗反倒没人管。”
“雷万钧你那团人多久能到?”
“后队还有半个钟头。”
“那先不急让豺狗再帮咱们敲打敲打。”跳下车,“韩冲你跟我进去雷万钧带人在外围等着发信号就从外面往里压。”
绕到营地侧门门口俩哨兵看见我们过来差点开枪举起双手喊了一嗓子:“别紧张!北边来的!找你们管事的聊两句!”
哨兵开了条门缝让进去。营地里果然乱得够呛青壮年男的大多聚在中间空地上分成两拨正吵得面红耳赤。一边领头的三十来岁壮汉络腮胡穿皮夹克腰里别着砍刀。另一边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瘦高个儿手里攥着文件夹。
壮汉正拍着桌子嚷嚷:“投北边!北边有地热有饭吃!”
眼镜女推了推镜框声音不大但挺硬气:“北边是外人南边好歹是隔壁省的知根知底。”
走过去往俩人中间一站:“打扰一下我就是北边来的。”
两拨人同时安静了。
壮汉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就是林越?”
“如假包换。你是?”
“赵大柱绿洲营地的防卫队长。”拍了拍腰间的砍刀,“我主张投北边你来了正好给个准话投了之后我们这些人干啥?待遇怎么样?”
眼镜女立刻接话:“周敏营地管后勤的。南边战区的人已经回信了说三天之内派人来接应条件比北边开得好。”
“南边给你开的什么条件?”
“编入南边战区后勤序列营地保留自治权地热泉眼收益五五分成。”
又看赵大柱:“你为啥想投北边?”
“南边那帮人磨磨唧唧的说三天派人来三天之后又三天豺狗都围了五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林越的名头我听过跟着你干实打实有仗打有肉吃。我就问一句投了你这些人能不能吃上饱饭?”
“顿顿有肉每月按劳分配晶核。”指了指外面,“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外头那群豺狗给我清了。自己家门口的畜牲都赶不走凭啥让我管饭?”
赵大柱脸一红:“豺狗太多了打了两回没打退折了十几个弟兄……”
“那是你们打法不对。”回头朝韩冲使了个眼色,“给他演示演示。”
韩冲走到围墙边双手一按冰面一道冰墙从地面蹿起来把冲在最前头的几十只豺狗全挡在外面紧跟着双手一推冰墙往前倒把一片豺狗拍在底下。
赵大柱看得眼都直了:“这啥玩意儿?”
“六阶冰系。跟着林哥混你也能练出来。”
赵大柱扭头看周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趁热打铁:“周敏南边给你开五五分成是吧?我给你开七三分成你七我三。地热泉眼你们自己管我只负责外围防御和销售渠道。另外我那边有个研发中心宋铁衣带队搞温室种植你想学技术我派人来教包教包会。”
周敏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干什么?跟着我干划算还是跟着南边划算。”
周敏咬了咬牙把文件夹一合:“行,我这边没问题了。”
赵大柱也拍板了:“早说嘛!投了投了!”
两边一和解营地里气氛立马不一样了。把雷万钧信号发出去他带人从外围往里压跟赵大柱里应外合半个钟头把豺狗群清了个干净。
当天晚上绿洲营地摆了流水席三百来号人吃了顿饱饭。
南边的人比周敏说的“三天”多磨蹭了两天第五天傍晚才到。来的是南边战区一个姓马的副指挥带了三十来号人开着四辆装甲车排场摆得挺足。
马副指挥四十来岁脸长脖子粗一下车就板着个脸。进了营地之后先扫了一圈看见围墙上站的是我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林越是吧?”走到面前也不握手直接掏了张文件拍在面前,“南边战区司令部正式函件绿洲营地归南边战区管辖你带人越界了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撤出去。”
把文件拿起来扫了一眼确实盖着南边战区的大红戳。但上面日期是五天前。
“马副指挥函件日期是五天前我三天前才接到总参命令来协调绿洲的事。要不下回你们发函之前先跟总参通个气?”
马副指挥脸色僵了一下嘴硬道:“总参归总参南边战区的事我们自己说了算。”
赵大柱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插嘴道:“马副指挥你们南边的人说三天来我硬扛了五天豺狗围营你们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林指挥当天来当天就把豺狗清了你现在跑来说地方归你们管?”
马副指挥被噎得脸通红憋了半天换了个话头:“行这事儿先不论。地热泉眼分成方案我看了七三开?这不可能最多五五。”
笑了笑:“五五也行但我有个条件——绿洲营地防御归我管地热泉眼产出你们南边按市场价买我保证南边战区往后顿顿有新鲜菜吃。你要是觉得亏那咱就按总参协调文件来南北共建收益按人头分。”
马副指挥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跟身后几个参谋嘀咕了一阵。南边战区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听说有新鲜菜吃眼睛都亮了。
“你保证能供应?量有多少?”
转头喊周敏算账。周敏抱着文件夹跑过来翻了两页:“泉眼现在日产热能折合下来能供三个温室大棚月产鲜菜差不多两万斤。南边战区要的话每月至少能匀出一万斤。”
马副指挥眼睛彻底直了一把抓住周敏的手:“一万斤?当真?”
周敏赶紧把手抽回来退了一步:“当真但前提是林指挥派人来指导种植技术。”
马副指挥扭头看着表情从横眉冷对变成了堆笑:“林指挥你早说嘛!这条件南边战区肯定批!”
协议签完马副指挥带人撤了。绿洲营地正式纳入地盘。让赵大柱当防卫队长周敏继续管后勤又从一号基地调了一批温室种植技术骨干过来。
回程路上韩冲开着车忽然冒了句:“林哥你这越跑越远地盘从北极圈一直铺到南边七百公里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就分权。赵大柱管绿洲海哥管海岸线周岚管一号基地日常我光管打仗和拍板就行了。”
正说着卫星电话响了。沈薇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林越南边战区刚给我打电话投诉说你把他们一个副指挥灌了两碗酒忽悠得签了七三开的协议。”
“签都签了拍桌子管用?”
“管用不管用另说总参那边对你这次协调结果挺满意。另外有个新活儿给你接不接?”
“什么活儿?”
“国际空间站上还剩六个宇航员困了快三个月了各国地面站都瘫了没人管。咱们总参想派飞船上去把人接回来但火箭发射场在西北戈壁那边现在被一伙变异沙虫占了你懂我意思吧?”
把电话换了个耳朵听:“沙虫?多大?”
“卫星图上看最长的得有三十来米。”
看了看车窗外的冰原叹了口气。
“行吧沙虫就沙虫。把坐标发我回去拉上宋铁衣弄死那帮虫子再送飞船上天。”
回到一号基地沈薇的详细情报就传过来了连带着卫星图和一整套火箭发射场资料。西北戈壁发射场代号“东风站”末日前是商业航天发射基地。三个月前卫星图显示发射场周围出现大量热源无人机一看发射场底下钻出来一堆变异沙虫把地热管道和电缆全啃断了。
“沙虫靠吃啥活下来的?”把宋铁衣叫来一起看资料。
“戈壁滩底下有古河道末日后地下水位上涌加上地热活动滋生厌氧菌和盲虾沙虫就吃这些东西越繁殖越多。这东西不靠低温活着纯粹吃地热和地下水。个头大皮厚钻地快普通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弱点怕金属——外皮对金属过敏碰到铁铜会分泌腐蚀液但腐蚀液消耗特别大耗完了得歇半天。”
“你金系正好克它。跟我走一趟负责造金属钉子扎它我负责烧它。另外沈薇说要把空间站那六个人接下来火箭得有人会发射。”
沈薇第二天送来两个人。一个姓吴的老工程师七十多了末日前就是东风站总设计师。另一个年轻女技术员姓林叫林晓航天动力专业出身能操作发射控制台。老吴下了直升机看见我就叹气:“小林啊我这一把年纪还得去戈壁滩喂虫子你可得管够饭。”
“管饱顿顿有肉。”
队伍凑齐带着宋铁衣、韩冲、雷万钧三个异能者加工兵连和两名航天技术人员往西北开了三天车。越走越干燥零下八十度冰原逐渐变成零下四十度戈壁滩。
到了东风站外围让郑小婉感知了一下报回来的数据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地下热源密度太高了少说有上百条沙虫分布在整个发射场区底下。”
“上百条?”雷万钧啧了一声,“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不用全打。只要清出一条通道保证人员和设备能进去就行。”
宋铁衣点头:“我在通道两侧打一排金属桩把沙虫挡在外面。金属桩接触腐蚀液会自动补充只要金系异能不断桩子就不会烂。”
第二天一早开始干活。宋铁衣站在发射场外围双手按地金系异能全力运转一根根手臂粗钢桩从地面蹿出来沿着作业区边界排了一圈。刚打完第一段地底下就传来闷响一条五六米长的小沙虫从土里钻出来一头撞在钢桩上嘴里喷出绿油油腐蚀液。钢桩表面冒了阵烟但宋铁衣异能一催钢桩表面迅速再生一层新铁。小沙虫懵了两秒被雷万钧一道闪电劈在脑门上当场翻肚皮。
“就这?”雷万钧踢了一脚虫尸。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颤一条三十来米长的巨型沙虫从地底拱出来上半截身子立在空中嘴里一圈一圈牙齿跟绞肉机似冲着雷万钧就压下来。韩冲一道冰墙砸过去冰墙撞在沙虫脑袋上碎成渣只稍微缓了一下速度。雷万钧就地一滚躲开反手一道粗大闪电劈在沙虫身上打得浑身冒烟但没趴下。搓了个金色大火球照着脑袋底下软肉砸过去炸开烧得沙虫嗷一嗓子仰头乱甩趁它张嘴的工夫对准喉咙又是一记压缩火球直接灌进肚子里炸了。大沙虫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清理通道花了整整两天雷万钧和韩冲轮番上阵把作业区范围内的沙虫清了个干净。老吴和林晓带着工兵连钻进总装厂房检查设备——火箭主体和燃料加注系统完好发射控制台被沙虫啃坏了三块电路板。林晓说:“电路板好办让宋工用金属异能照着原样打一块出来就行。关键是发射窗口——每天只有两个窗口能对接错过一个就得等十二小时。”
老吴补充:“明天傍晚有一个后天凌晨有一个。明天来不及了就定后天凌晨。”
“就定后天凌晨。宋铁衣赶工电路板韩冲雷万钧继续清理工位周围漏网沙虫老吴林晓负责火箭检测和燃料加注。”
安排完找了个背风角落蹲下来啃肉干郑小婉凑过来小声说:“林指挥我刚才感知扫到地下深处有异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拱个头特别大。”
“多大?”
“比刚才那条三十米的还大一圈。”
把嘴里肉干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行,等它上来我正好试试七阶满功率输出到底能烧多深。”
那只大的比郑小婉估计的还夸张。第二天傍晚地面开始有规律颤动。把人清走之后带着韩冲和雷万钧站在发射工位东侧空地上等着。地面裂开一条大缝一颗灰褐色脑袋拱出来直径少说四米上面布满环状纹路。钻出来的速度不快但体量摆在那儿光露出来的半截身子就比两层楼还高。
“这玩意儿得有四五十米了吧?”雷万钧仰头看着。
“保守了。我看六十米都打不住。”
巨虫脑袋左右晃了晃朝发射工位方向拱过去。韩冲双手一拍地一道三米厚冰墙从地面立起来挡在巨虫面前。巨虫一头撞上去冰墙撑了两秒就碎了但也把它磕得顿了一下。雷万钧趁机一道粗雷劈在脖颈浅色环纹上噼里啪啦一阵电光闪过去巨虫浑身一哆嗦。搓了个金色大火球照脑袋正中间砸过去炸开之后烧焦了一大片表皮但底下的肉还是硬得离谱。巨虫吃痛嘴里突然喷出一大股绿油油腐蚀液兜头盖脸泼过来。往侧面一滚躲开腐蚀液溅在身后工位支架上铁架子滋滋冒烟不到十秒钟化成一摊黑水。
“别让它往工位那边靠!再拦一道!”
韩冲连立三道冰墙硬生生把速度拖慢了一半。趁机绕到侧面把火焰压缩到极致搓了个针尖大的金色火钻对准被雷万钧劈出来的焦痕钻了进去往里猛灌异能金色火焰从内部往外烧巨虫疼得整条身子翻腾起来。挣扎了一阵忽然一头扎进土里想跑。
“宋铁衣!地下埋桩!”
宋铁衣咬着牙把异能拉满在巨虫钻地路径上密密麻麻打出一片钢桩。巨虫一头撞在桩子上腐蚀液喷了一轮把钢桩融了半截但宋铁衣在后面不断补新的越打越密把巨虫活生生卡在地表以下两米深进退不得。
“雷万钧!电网压上去!”
雷万钧双手合十全力输出一张蓝白色电网罩在巨虫露出来的半截身子上电得浑身抽搐。跳上虫背火焰刀凝出来对着脑壳正中间一阵猛剁剁了七八刀之后终于切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底下露出颗拳头大的土黄色晶核。一把薅出来巨虫浑身一僵瘫在地上不动了。
站在虫尸上喘了几口气把晶核往怀里一揣冲底下比了个手势:“收工!”
收拾完巨虫发射场的威胁算是彻底清了。宋铁衣赶工把电路板打了出来林晓装上去调试了一轮控制台恢复正常。老吴带着工兵连把燃料管线检查了一遍加注完毕竖了个大拇指:“设备没问题明天凌晨准时发射。”
第二天凌晨三点东风站发射工位灯火通明。火箭竖在工位中间银白色箭体上印着国旗和航天标志。老吴坐在控制台前面手指头悬在发射键上头深呼吸了好几次。
“老吴紧张啥?”站在旁边啃肉干。
“我末日前发射过三十多次火箭这是头一回底下有沙虫窝的。”抹了把汗,“行了不紧张了。倒计时十分钟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
倒计时归零火箭底部喷出橘红色火焰轰鸣声震得地皮发颤。箭体缓缓升空越飞越快拖着长长尾焰消失在晨光里。老吴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抹眼泪。林晓在旁边抱着数据终端一个劲儿念叨:“入轨正常……太阳能翼展开正常……通讯链路建立正常……”
两个小时后空间站传来确认信号:六名宇航员全部登舱准备返回。又过了三个小时返回舱在预定落区安全着陆搜救队把人接了出来。
沈薇电话紧跟着来了:“林越六个人全须全尾一个不少。总参刚开完会决定给你加个‘航天保障特别贡献奖’。”
“奖不奖的另说奖金能换成晶核不?”
沈薇笑骂了一句:“钻钱眼里了你!”顿了顿又说,“那六个宇航员里有个俄罗斯的一个美国的一个欧洲的。总参的意思是让他们先休整两天然后安排到各战区做技术交流。”
“行啊让他们来我这儿转转正好培训班第二期快开了让他们给学员讲讲太空视角下的变异体扩散规律。”
六名宇航员休整了两天沈薇派直升机把他们送到一号基地。老吴和林晓跟着一起回来的老吴说想多住几天食堂伙食好。
来的六个人里俄罗斯那个叫安德烈五十来岁一脸大胡子壮得跟头熊似的。美国那个是黑人大姐叫威尔逊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贼精。欧洲那个是荷兰小伙叫范德萨三十出头见了温室大棚差点哭出来说仨月没吃过新鲜蔬菜了。
让周岚安排了宿舍带他们在基地转了一圈。威尔逊看完地热站和温室之后拉着我问了一连串问题。一问才知道她以前是NASA系统工程师搞空间站生命维持系统的。
“你们这套地热供暖加温室种植模式跟空间站闭环生态系统思路一样我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一听这话眼睛亮了:“空间站那套生命维持技术能不能用在地面基地上?”
“原理相通但规模差太远。不过核心思路通用——废水循环、氧气再生、废物转化。如果愿意投入资源我可以带人搞一套大功率版本效率比你们现在用的土办法高至少三成。”
当场拍板给她拨了一批物资和几个人手让她带着周岚搞研发。安德烈以前是俄罗斯航天部队工程师对重型机械特别在行塞给宋铁衣当副手。范德萨最实在让他去跟周敏搞绿洲营地温室扩建乐颠颠地去了。
安顿好这帮人把培训班第二期课程表重新排了一遍加了几天宇航员专题课。结业那天晚上正跟威尔逊在食堂边吃边聊郑小婉忽然坐过来端着碗压低声音说:“林指挥我最近感知到一个怪事——南边绿洲营地再往南大概两千多公里的地方有一片区域热源密度特别高而且分布特别有规律。移动方式像是有组织的跟咱们之前遇到的霜巢哨站一个路数。”
放下筷子:“又是冰穹的?”
“不像。冰穹那帮人用变异体当炮灰从来不爱惜。这个不一样移动路线有规律有节制像是在执行固定巡逻任务。我感觉那边可能有活人而且不少。”
把徐博士叫来让他用天枢网络扫了一下南边那片区域。徐博士鼓捣了半个钟头抬头说:“林哥那边有通讯信号加密的跟冰穹和穹顶的加密方式都不一样。但信号强度大覆盖范围广像是个大基地。给我两天。”
两天后解码结果拿来了脸色挺古怪:“那边确实是个大型幸存者基地代号‘南十字’。他们在发招募广播说南十字基地面向全球幸存者开放条件好得跟天堂似的。古怪的是加密频段里夹带了一段隐藏指令——格式跟冰穹用的几乎一模一样。”
“南十字跟冰穹是一伙的?”
“不确定但肯定有联系。要么是冰穹在南边的分支机构要么是跟冰穹用同一套技术体系的组织。”
把韩冲和雷万钧叫来又跟沈薇通了个气。沈薇查了半天档案回话说总参对南十字一无所知卫星侦察也没拍到过这个基地因为它在赤道附近末日后那一片卫星覆盖一直有空档。
“我的意思是我去看看。”把地图往桌上一铺,“带一队人过去假装普通幸存者去投靠混进去看看什么来路。要是普通幸存者基地就谈合作要是冰穹残渣余孽就顺手清了。”
沈薇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带上范德萨他是欧洲人南十字要是真有国际背景他这张脸能派上用场。”
往南走了五天路越来越窄气温从零下四十度慢慢爬到了零下二十度。第五天傍晚郑小婉睁开眼说:“前面五十公里有大规模聚集区热源分布很有规律像是一座规划过的大型营地。”
把车停在背坡后面掏出望远镜观察。远处果然有片建筑群跟绿洲营地那种土围子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楼房三四层高混凝土建筑外墙刷得雪白围墙上架着探照灯和铁丝网大门修得跟收费站似还分了进出两个通道。
“这排场不小啊。”
“像个正经基地。”把望远镜递给范德萨,“你瞅瞅这建筑风格眼熟不?”
看了半天:“有点像北欧那边的模块化建筑预制件拼的施工快。”
让所有人换了身破旧衣服把车藏在雪堆后面徒步走过去。走到大门口被拦下来门口站着四个穿制服的守卫端着自动步枪。领头的上下打量:“干什么的?”
“投奔的。北边待不下去了听说你们这儿条件好过来看看。”
领头的大胡子守卫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表格:“识字吗?填一下姓名年龄异能等级原所属营地。填完了去里头体检合格就安排食宿。”
填表的时候扫了一眼周围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所有人进来都得过一道体检门门框上装着扫描仪估计能测异能波动。轮到我的时候收了收异能只露了二阶火系的底扫描仪滴滴响了两声守卫看了看读数:“二阶火系?还行够格进C区。那边缺个烧锅炉的明天去后勤报到。”
韩冲装成普通体力劳动者郑小婉报了个感知系一阶范德萨亮出欧洲人的脸说自己是荷兰逃过来的难民。守卫多看了范德萨两眼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挥手放行。
进了大门里头确实跟外面两个世界。街道干净路灯亮着房子整整齐齐食堂门口飘着饭菜香。居民穿得虽然朴素但干净保暖小孩在院子里追着跑老头老太太蹲在墙根底下下棋。被领到C区宿舍四人一间上下铺暖气片热得烫手。
“条件是真好。”韩冲躺在上铺伸了个懒腰,“比咱一号基地宿舍强。”
“好过头了才可疑。先别乱说话摸摸情况再说。”
第二天去锅炉房报到负责烧地暖。锅炉房的老赵是个话痨一边铲煤一边唠嗑:“老赵这地方谁管事儿啊?”
“总管事的是个女的姓叶叫叶清寒。听说异能等级挺高具体多少没人知道。她手底下还有几个管事的分ABCD四个大区每个区一个区长。咱们C区的区长姓孙挺和气一人就是来路有点怪。”
“哪儿怪了?”
“不爱跟人打交道天天窝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忙啥。偶尔出来巡逻看见谁都笑呵呵的但那笑吧……我看着瘆得慌。”老赵压低嗓门,“还有D区那边从来不让人进围墙比咱们这边高两倍里头老是半夜往外运东西黑灯瞎火的不知道运啥。”
记下来晚上回去跟韩冲、郑小婉碰头。韩冲在B区工地上搬砖也摸到点消息:“B区有个老工人跟我说D区底下有地下室入口藏在一栋废弃仓库里头平时有人站岗。他有一回送材料走错了路被守卫撵出来了说再往里走就开枪。”
郑小婉插嘴:“我白天扫了一遍D区底下热源分布确实不对劲。别的区热源都在地面附近D区底下至少三层结构越往下热源越密集而且有一块区域温度特别高。”
范德萨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开口:“你们说的这个模式我以前在NASA见过类似的方案——地下多层结构、地热集中供应、区分等级管理。这是大型封闭式生态实验基地的标准配置。”
“你的意思是南十字底下可能是个实验基地?”
“很有可能。而且做实验的人不想让居民知道底下在干什么。”
决定从孙区长身上下手。第二天特意在锅炉房门口堵他趁他来检查供暖凑上去递了根烟:“孙区长我新来的想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上升通道?总不能一辈子烧锅炉吧?”
接过烟笑了笑:“小伙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你什么异能?”
“二阶火系能烧锅炉也能打打下手。”
“C区缺个夜间巡逻的你顶上去吧工资多一成还管顿夜宵。”拍了拍肩膀,“好好干干好了往上提。”
连声道谢转身走了。郑小婉从旁边溜过来小声说:“他刚才拍你肩膀的时候我扫了一下他身上异能波动——四阶而且波动频率特别稳跟正常异能者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像被调过频。我之前扫冰穹那帮人的时候也见过这种特征被人工干预过的异能。”
摁灭烟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今晚上夜班正好去D区附近转转。”
夜班巡逻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扛着根铁棍装模作样溜达走到D区围墙外边特意放慢脚步拿手电照了照墙头。墙上铁丝网通着电墙根底下有条排水沟沟口装着铁栅栏但栅栏锈得厉害有根钢筋断了一半。
把位置记下来回去跟韩冲一说他当夜就去把剩下的钢筋别断了钻进去探了一圈回来比划:“里头有个仓库仓库后头有个水泥台子台子底下是地道入口。门口俩守卫后半夜困得直打瞌睡。我摸到地道口往下走了两步听见底下有机器声嗡嗡的跟咱地热站的涡轮机一个动静但声音更闷埋得深。”
第二天找了个由头去B区工地搬砖趁午休溜到D区仓库附近踩点。正猫着腰看地道口的位置身后忽然有人拍肩膀:“新来的跑这儿干啥?”
回头一看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矮胖圆脸笑呵呵的。但腰后头别着把短刀刀柄上刻着编号。
“我C区夜班的白天没事想找点零活儿干。听说这边仓库缺搬运工?”
“仓库不缺人。”上下打量了两眼,“你叫什么?”
“林三。”
“林三……”念叨了一遍忽然笑了,“行,缺搬运工是吧?跟我来。”
跟着进了仓库里头堆着一排排木箱子封条上印着“CIVIL-07”字样。让搬箱子弯腰去搬的时候故意脚下一滑把箱子摔了盖子磕开一条缝里头滚出来几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灰白色的肉块跟变异体样本一个颜色。
“对不住对不住!”赶紧把罐子往回塞。
灰夹克脸上笑容收了一瞬又挂回来了:“没事没事小心点啊这玩意儿摔碎了可不好收拾。”蹲下来帮忙捡罐子顺手拍了拍后背,“行了今天活儿不多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连声道谢出了仓库拐过墙角立马加快脚步。刚才拍后背那下感觉到一阵异能波动从掌心透过来跟郑小婉说的“调频”特征一模一样。这人在身上留了标记。
当天晚上没回宿舍直接翻墙出了基地在外头雪堆后面跟韩冲碰头。郑小婉也在一边感知一边报:“你们走了之后南十字里头动静不小那个灰夹克带人搜了C区宿舍翻了你铺位还问了老赵你平时都跟谁接触。”
“暴露了。不等了今晚直接动手。韩冲你去把范德萨和老赵带出来郑小婉你把D区底下结构扫清楚我下去看看那帮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郑小婉闭眼扫了半分钟报了个大概结构出来:D区地下三层一层设备间二层实验室三层最底下是个大舱室里头的热源持续放出能量强度很高。
“三层那个舱室就是核心。韩冲你把人送出去之后绕到D区后墙接应我我下去把核心舱炸了趁乱往外突。”
顺着排水沟钻回D区摸到仓库后面的地道口俩守卫果然在打瞌睡。一记火焰拳一个放倒顺着台阶往下跑到二层实验室门口看见里头亮着灯几个穿白大褂的正围着一台仪器忙活。扫了一眼仪器上的读数跟冰穹的霜种培育设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规模小一号。没惊动他们接着往下摸到三层。舱室大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头立着个两米多高的圆柱形装置通体银白顶上接着十几根粗电缆底下连着地热管道。装置正中间的透明观察窗里头飘着一团灰白色的雾状物跟霜种母样本一模一样。
“好看吧?”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三十来岁短发眼神冷得吓人。灰夹克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把枪。
“林越北方战区总指挥七阶火系。”女人靠着门框抱着胳膊,“你进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二阶火系?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直起身子搓了搓手:“叶清寒?”
“眼力不错。”歪了歪头,“你既然摸到底下来了我也跟你直说——南十字是冰穹的南半球分部我负责赤道以南的霜种投放和变异体培育。你北边那摊子事我都听说了冰穹总部被你端了穹顶也被你清了。我这边本来想闷声发大财结果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着?跟我动手?”
叶清寒笑了笑:“动手多没意思。林越你一个人再能打能打几个?南十字底下这个培育装置满负荷运转一个月能产三吨霜种撒出去覆盖半个非洲。你炸了这一台我还有两台在别处。”
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叶清寒你跟我说这些废话说明你压根没打算跟我硬拼。你要是真有底气早动手了。我猜猜——冰穹总部没了穹顶也没了你南边这个分部的物资补给和技术支持全断了。你那两台备用设备缺核心部件没冰穹的供应链撑着顶多再撑个把月就得趴窝。你发招募广播收人是因为你缺人手缺物资得靠收编幸存者来续命。”
叶清寒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了:“……你倒是会猜。”
“所以咱俩别打了。你把霜种装置拆了带着你的人和技术投过来我给你划地盘给物资给编制。你继续搞研究但方向改成有用的——温室种植、地热利用、变异体防治。”
叶清寒沉默了半天转头看了灰夹克一眼。灰夹克耸了耸肩:“叶姐你拿主意。”
深吸了一口气朝我伸出手:“林越你赢了。南十字归你但我有个条件——手底下那帮研究员你得养着跟了我好几年不能亏待。”
跟她握了握手:“管吃管住管研究经费干得好还有奖金。”
叶清寒嘴角抽了抽:“你这口气跟我以前老板一模一样。”
南十字的交接比想的顺利。叶清寒说话算话当天晚上就把所有研究员召集起来开了个会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四十多个研究员走了七八个剩下的全留下了。
南十字两千多号居民听说换了管事的开始还有点慌等食堂连做了三天红烧肉之后没人再吭声了。赵大柱从绿洲营地调过来当防卫队长周敏带了个技术小组过来教温室种植半个月不到就把南十字菜园子整得跟一号基地一个水平。
回程路上算了算日子从重生到现在快四个月了。手底下管着北方战区、绿洲营地、南十字基地、海岸线渔港外加冰芯和穹顶两个极地据点总人口小五千异能者二十多个。地盘从北极圈铺到赤道横跨半个地球。
回到一号基地我妈果然腌了辣白菜还炖了一锅虫肉粉条。我爸蹲在门口修一把旧椅子看见我回来抬了抬下巴:“听说你又跑南边去了?”
“嗯,收了个基地。”
“多少个?”
“两千多人。”
我爸手里锤子停了一下:“那你管得过来?”
“分权让底下人管。我就管打仗和拍板。”
我爸点了点头接着修椅子修了两下又抬头:“你那个培训班还办不办?隔壁老孙头说他孙子也想上问能不能插个班。”
“办,下个月第三期开班让他来。”
吃完饭在基地里转了一圈。宋铁衣的研发中心又扩了两排厂房安德烈正带着一帮工人敲敲打打说是要把威尔逊设计的闭环系统做成模块化组件。威尔逊本人蹲在温室大棚里跟周敏研究怎么提高青菜产量。范德萨从绿洲营地回来了晒得黑了一圈说绿洲温室扩建完了第一批黄瓜已经摘了让去尝尝。老吴坐在食堂门口跟老陈下棋俩老头一边下棋一边斗嘴。张强从菌林那边回来了一个月工期干满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看着结实了站在办公室门口搓着手表情讪讪的:“林哥我干完了。”
“干得怎么样?”
“修了四公里路菌林那边通道拓宽了一倍车能直接开进去了。”
“行。”扔了包烟给他,“明天起归赵铁柱管当个副班长带十个人。再犯浑亲自送你进菌林喂孢子。”
张强接过烟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谢了林哥。”转身走了。
坐在办公室里翻了翻周岚送来的物资报表收支基本平衡略有盈余。又翻了翻沈薇发来的最新通报总参那边正在筹建全国性幸存者协调机构想让我去当个副职。琢磨了一下回了条消息:“副职可以但要挂着北方战区总指挥的头衔我这摊子不能撒手。”
沈薇秒回:“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批了。”
把卫星电话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翘着腿看着窗外热闹的基地。韩冲在操场上带新兵跑圈雷万钧跟纪鸿飞在墙角下棋沐长风端着碗从食堂出来边走边吃赵雷在瞭望塔上值班。我妈从大棚里探出脑袋朝这边喊:“晚上想吃什么?”
“炖排骨!”
“没有排骨!虫肉炖土豆!”
“也行!”
搓了个金色火球在指尖转着玩看着夕阳把基地围墙染成橘红色。从被室友绑在暖气片上等死到管着半个地球的幸存者这一路走过来跟做梦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梦做得挺爽。
一年后的春天一号基地温室大棚里开了第一届“全国幸存者农业博览会”。老赵主席亲自来剪彩马营长、吴副指挥、叶清寒全到了连海哥都从海岸线赶回来带了两筐刚捞的冰下冷水鱼当贺礼。
展区里摆满各基地送来的农产品。我妈的辣白菜拿了个“最受欢迎奖”老头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末日前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得过奖。我爸蹲在展台后面给参观的人讲堆肥技术讲得唾沫横飞旁边围了一圈各基地来的技术员拿本子记。
博览会办完当天晚上在基地食堂摆了几桌请各基地头头脑脑吃饭。老赵喝了两杯酒拉着我的手感慨:“林老弟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华北啃压缩饼干做梦都想不到今年能吃上新鲜草莓。你这人打仗有一套搞建设也有一套。”
“屈什么才副主席挺好,事少权大不用天天开会。”
正吃着郑小婉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往桌上一放:“你妈让捎的说你这几天忙得没好好吃饭炖了锅鸡汤让补补。”
桌上几个人同时安静了齐刷刷看着郑小婉给我盛汤。老赵咳了一声:“林老弟这姑娘跟你啥关系啊?”
“我下属。”
“下属给你送鸡汤?”老赵一脸不信。
郑小婉脸一红把汤碗往面前一推:“自己喝!”转身走了。
闹到半夜散了席拎着保温桶往宿舍走路过操场看见韩冲和雷万钧还在对练这俩人现在都升了七阶天天互殴练手打得冰碴子火星子满天飞。站旁边看了一会儿韩冲发现我了收了冰墙跑过来:“林哥你那个八阶升九阶的事有眉目没?”
“急什么八阶才稳了多久。”
“沐长风说他末日前在军科院见过九阶档案记录说是火系到九阶之后能搞出类似太阳耀斑那种大范围爆发一烧烧一片。”
“那得等先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再说。”把保温桶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回去我去趟指挥室。”
指挥室里徐博士还在加班天枢网络终端屏幕上跑着一堆数据流。拉了把椅子坐下:“变异体那边最近什么情况?”
“全国范围内活跃度下降了六成多赤道附近基本清干净了北边还有零星几窝标了坐标韩冲每月派人扫一轮就行。”徐博士推了推眼镜,“对了南极那边卫星扫到一个新情况——有个大型热源点规模跟冰芯差不多可能是冰穹在南半球最后一个据点。”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等开春暖和点再去收拾这几个月先休整。”
“行,那我先把资料存着。”
从指挥室出来路过食堂门口看见我妈和郑小婉坐一桌包饺子俩人边包边聊我妈不知道说了什么郑小婉笑得前仰后合。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顺手捏了个饺子皮。
“妈说我啥坏话呢?”
“夸你呢。”我妈头也不抬,“我跟小婉说你小时候尿床到八岁她乐得不行。”
郑小婉笑得直拍桌子。瞪了她一眼她冲我做了个鬼脸。
饺子煮好端上来吃了两大盘靠着椅子摸着肚子不想动。窗外操场上韩冲和雷万钧还在打食堂里我爸跟老陈下棋又吵起来了宋铁衣和安德烈在角落里研究新图纸威尔逊端着咖啡跟周岚讨论闭环系统升级方案。
搓了个白金色小火苗在指尖转着玩看着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
该打的仗打了该报的仇报了该护的人护住了该占的地盘占了还顺带捡了个对象。
齐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