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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2:54:16

1. 暴雪重生立誓

1978年冬,长白山余脉的靠山屯,正遭逢几十年难遇的白灾。

窗外的暴风雪像狂怒的母兽,顺着糊了旧报纸的窗缝往土坯房里猛灌,发出尖锐的呼啸。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把土炕边缘冻起了一层白霜。

陈建国睁开眼时,鼻腔里全是潮湿霉烂的草木灰味。

他猛地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前世在商海沉浮猝死的冰冷感还未散去,入目却是一片极尽破败的景象:

漏风的茅草顶、黑漆漆的泥巴墙,以及墙角那个早就见了底、连老鼠都不屑光顾的破米缸。

“咳……咳咳!”

炕里头传来一阵虚弱至极的咳嗽声。

陈建国转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土炕上铺着发黑结块的烂棉絮,一个身形纤瘦的年轻女人正蜷缩在里面,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泛白,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血渍。

在她身边,趴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子瘦得像根柴火棒,头上扎着枯黄的羊角辫,正紧紧搂着女人的胳膊,眼角挂着冻干的泪珠。

记忆如同破堤的潮水,蛮横地撞入脑海。

这是1978年的靠山屯,他是陈建国。

原身是个混不吝的二流子,好吃懒做,家徒四壁。

三天前家里彻底断粮,原身不仅没想办法,反而喝了半瓶劣质烧刀子醉死在炕上。

躺在炕上发着高烧的是他的结发妻子苏玉梅。

身旁那个饿得神志不清的孩子,是岳母临终前托付给他们的八岁小妹,苏巧巧。

“姐夫……”

听到动静,苏巧巧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姑娘看着陈建国,眼神里没有亲近,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肚子里立刻传出一阵沉闷干瘪的“咕噜”声。

她小手死死攥着一小截被嚼烂的榆树皮,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棉被上,声音细弱蚊蝇:

“姐夫,别打我姐……巧巧不饿,树皮给姐夫吃,你别卖我……”

陈建国的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钝痛难当。

在那个荒唐混乱的年代,苏家成分不好,苏玉梅带着年幼的妹妹走投无路,才嫁给了声名狼藉的原身。

可原身非但不珍惜,稍有不顺心便非打即骂,甚至前些天醉酒后,还嚷嚷着要把小姨子卖给深山里的老光棍换酒钱。

“建国……”

苏玉梅勉强撑开眼皮,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她拼尽全力将妹妹护在身后,眼底泛着死灰般的绝望,却依然哀求道:

“巧巧还小……求你,放过她。

我身子好些了就下地挣工分,口粮全给你……求你……”

看着眼前这两个相依为命、在绝境中瑟瑟发抖的女人,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泡,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前世他是顶级荒野求生专家、特种侦察兵出身,后来转战商海积累了万贯家财,却孤家寡人落得猝死下场。

如今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有家,有妻,有妹。

这辈子,天塌下来,他陈建国顶着!

“别怕。”

陈建国翻身下炕,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原身从未有过的威严与温和,

“以前是我混账。从今往后,只要我陈建国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们姐俩挨饿受冻。”

苏玉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往醒来就要摔盆打碗要酒喝的丈夫,此刻眼神清亮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气魄。

陈建国没有过多解释。

眼下说什么都是虚的,救命才是第一要务。

苏玉梅不仅是饿的,风寒入肺已经开始咳血,再拖一天就是肺炎丧命,小丫头也快到了脱水饥饿的极限。

他走到屋角,从积灰的木箱底下翻出一杆锈迹斑斑的老套筒单打一火铳,又找出一把生了绿锈的铁夹子和一把磨钝的柴刀。

火药壶里只剩下小半罐黑火药和几粒铁砂。

“巧巧,照顾好你姐,把门闩插好,谁叫也别开。”

陈建国将麻绳扎紧破棉袄的下摆,用破布条死死绑住露脚趾的棉鞋,拎起猎枪和柴刀,拉开了房门。

凛冽的风雪瞬间倒灌进来,吞没了男人坚毅的背影。

2. 雪林猎兔遇猪

靠山屯背靠莽莽苍苍的黑龙岭,当地有句老话:“宁进阎王殿,莫闯黑瞎子沟”。

深冬的黑瞎子沟积雪没膝,不仅有深不见底的雪窝子,更有饿红了眼的孤狼和冬眠被惊醒的恶熊。

寻常老猎手在这节骨眼上都绝不敢单枪匹马进山。

但陈建国别无选择。

大雪封山,所有动物的活动痕迹都会被掩埋,可正是这种绝境,对真正的顶尖猎手而言,也是天然的掩护。

陈建国脚踩自制的柳木雪板,顶着如刀子般的白毛风,在雪林中滑行穿梭。他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搜寻着雪原上每一处细微的凹陷与折断的树枝。

前行了大约五里地,他在一片背风的红松林边缘停下了脚步。

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下,有一排新鲜的梅花状足印,雪屑边缘尚未冻结。

“野兔,还是两只大草兔。”

陈建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他没有盲目顺着足迹去追,在深雪里人永远跑不过野兔。

他仔细观察风向与地势,迅速选定了一处两块巨石夹缝形成的天然兽道。

取下生锈的柴刀,他利落地削出几根坚硬的白桦木倒刺,在狭窄的雪壳下挖出漏斗状的滑坡陷阱,底下倒插木刺,上方用极细的枯草和虚雪伪装得天衣无衣。

铁夹子则被他巧妙地抹上雪松油,掩盖了铁锈的人味,埋在回旋处。

做完这一切,陈建国没有死守,而是转身爬上了一处向阳的背风崖壁。

凭着前世丰富的草药知识,他在这片裸露的冻土石缝里,惊喜地发现了几株干枯却保存完好的矮地茶和两根老紫草。

这是治疗风寒咳嗽、清热止血的天然良药!

小心翼翼将草药揣入怀中用体温护着,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机括弹扣声!

“咔嚓!”

紧接着是野兽痛苦的蹬踏与扑腾声。

陈建国滑下山崖,只见布设的陷阱里,一只足有七八斤重的肥硕灰兔被铁夹死死咬住了后腿。

而在倒刺陷阱中,另一只大野兔慌不择路栽了进去,正被木刺卡得结结实实。

两只肥兔,至少有十二三斤重!

陈建国没有犹豫,利索地上前扭断了兔颈放血,随即用雪块揉搓双手去除血腥味。

然而,正当他准备收工回返时,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恶臭,伴随着积雪被沉重身躯压实的“咯吱”声。

陈建国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如狸猫般隐入巨石阴影中,端起了老套筒火铳。

顺着下风口望去,三百米外的一处倒木旁,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的黑影正在拱雪寻食。

那是一头黑褐色的大公野猪,肩胛处鬃毛倒竖,嘴边两根白森森的獠牙足有半尺长,身上裹满了松脂与泥土干涸形成的坚硬铠甲,目测起码有三百五十斤以上!

这种体型的“孤猪”,凶残程度甚至超过同等体重的猛虎。

以陈建国手里这把老掉牙、只有一发铁砂容量的单打一,正面开枪无异于自寻死路。

“今天动不了你,但你的命,我陈建国预定了。”

陈建国目光沉静如水,没有贪功冒进。他仔细记下了这头孤猪的进食路线、蹭树留下的松脂痕迹,以及周围的地势断崖,随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拎着两只肥兔与救命草药,迎着风雪大步返程。

3. 护妻怒怼恶邻

靠山屯西头的土坯房前,陈家大伯陈广利正裹着狗皮帽子,背着手在雪地里踱步。

“爹,我看陈建国八成是冻死在山沟里了。”

大伯家的儿子陈长生吸溜着大鼻涕,眼里透着阴狠与贪婪,

“等他一死,苏玉梅那个小寡妇咱给卖去深山,巧巧那丫头送去给大队放羊,这处宅基地虽然破,可也是两分地呢,开春正好给我盖新房。”

陈广利吐了口浓痰,冷笑道:

“那是他自找的!一个街溜子,逞什么能大雪天进山?进去就是给狼填肚子的料……”

话音未落,村道尽头的风雪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雪而来。

陈建国肩扛猎枪,一手拎着两只还在滴血的肥硕灰兔,另一手攥着大包草药,步履沉稳如山。

陈广利父子俩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冻梨。

“两只野兔?!少说也有十几斤肉!”

陈长生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红了。

在这个连红薯干都配给限量的年月,十几斤纯肉简首就是一笔天大的横财!

陈建国连正眼都没瞧这父子二人,冷冷地擦肩而过。

“站住!建国!”

陈广利摆出长辈的架子,横移一步拦在门前,挤出一张笑脸,

“你小子行啊!这野兔是集体的林子产的,你按规矩得交大队。

不过大伯心疼你,你拿一只出来,大伯替你跟大队长说情,剩下的咱两家分分……”

“滚。”

陈建国脚步未停,冰冷刺骨的字眼直接砸在陈广利的脸上。

陈广利脸色一变:“你浑说什么?!我是你大伯!”

陈建国猛地侧头,眼神凌厉森然,手中的柴刀在空中随意挽了个刀花,“咄”的一声巨响,半截刀刃直接剁进了门旁的冻木桩上,木屑纷飞!

“三天前我媳妇快饿死的时候,我去你家借半碗包谷面,你放狗咬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是我大伯?”

陈建国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刚在深山中浸染的野性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再敢废话,老子手里的柴刀认得你,它可不认得什么大伯!”

陈广利被那摄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雪窝子里,陈长生更是吓得缩了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建国拔出柴刀,推门进屋,反手“哐当”一声将门闩顶得严严实实。

屋里,苏玉梅正挣扎着要坐起来,苏巧巧手里握着一把豁口的剪刀护在姐姐身前。

见到陈建国毫发无损地回来,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猎物,姐妹俩彻底看傻了眼。

“姐夫……你没死?”

小巧巧揉了揉眼睛,呆呆地问。

“胡说什么呢,姐夫不仅没死,还带肉回来了。”

陈建国笑了笑,身上的冰冷瞬间化作春风。他脚不沾地地忙活起来:

先清理了灶膛,引燃干柴,把屋里的土炕烧得滚烫。

接着将采回的矮地茶与紫草洗净,用砂锅煎出一碗浓黑喷香的药汤。

“玉梅,先把药喝了,趁热发发汗。”

陈建国端着药碗,坐在炕沿边,极尽温柔地扶起苏玉梅,一勺一勺吹凉了喂进她嘴里。

苏玉梅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药很苦,可落进心坎里,却甜得发烫。

这个曾经暴戾冷漠的男人,此刻眼神里的怜惜与疼爱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喂完药,陈建国在逼仄的灶房里大显身手。

剥皮、去内脏、斩块。

两只兔子的板油被他小心剔下,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白烟升腾,浓郁醇厚的油脂香气瞬间在整个屋子里炸裂开来!

连风雪都压不住这股霸道至极的香味,顺着烟囱直往外冒,飘散了整条村道。

炼出小半碗焦黄喷香的兔油,陈建国将兔肉切丁下锅爆炒,肉块在动物油的裹挟下迅速收紧,焦香四溢。

随后加入化开的雪水大火猛炖,临出锅前,他还把用兔皮向邻居王婶悄悄换来的一把粗玉米面,贴在了铁锅四周,做成焦黄酥脆的玉米饼子。

土炕上,苏巧巧的口水早就流到了衣领上,小肚子叫得像打雷。

“开饭!”

陈建国端着热气腾腾的大海碗上炕。大块酥烂的兔肉泛着油光,旁边码着金黄焦脆的玉米饼,中间还盛着一小碗炸得焦脆喷香的油渣。

“巧巧,吃!”

陈建国夹了一大块满是肉的后腿塞进小姨子碗里。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姐姐,见姐姐含泪点头,这才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肉质滑嫩鲜美,浓郁的肉汁在干瘪的口腔中瞬间爆发,油渣焦香酥脆,玉米饼浸透了肉汤,香得小丫头连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呜呜……姐,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苏巧巧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抹着激动的眼泪。

陈建国又盛了满满一碗兔肉浓汤递给苏玉梅:

“玉梅,多吃肉,身子才好得快。以前跟着我受苦了,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们姐妹俩落后别人半步。”

苏玉梅捧着热气腾腾的肉汤,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屋里热气升腾,肉香扑鼻,一家三口围着热炕头吃得满嘴流油。

而屋外寒风呼啸的村道上,闻到肉香味的乡邻们纷纷探出头来,咽着口水,眼里满是震惊与艳羡。

4. 绝境猎杀野猪王

草药与野味的双重滋养下,苏玉梅的咳血彻底止住了,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苍白消瘦的面容展现出惊人的清秀温婉。

小巧巧更是被陈建国养得活泼起来,天天跟在姐夫屁股后面打转。

但陈建国很清楚,两只野兔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想要在这个时代彻底立足,盖瓦房、囤细粮、让姐妹俩昂起头做人,他必须干一票大的。

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就是他的目标。

三天后的清晨,大雪初霁。

陈建国全副武装。

老套筒的枪膛被他用煤油反复擦拭校准,枪管里除了填装适量的双料黑火药,他还特意找老铁匠用废弃轴承钢磨制了三枚重达五十克的钢芯独头弹。

这种近距离的自制“鹿弹”,足以撕裂野猪坚硬的松脂甲。

除此之外,他的背篓里装了三根碗口粗的柞木尖桩、两副淬了剧毒乌头汁的倒拉绳套,以及整整一葫芦干辣椒面。

告别了依依不舍、满眼担忧的妻子,陈建国再次扎入苍茫的黑龙岭。

靠着前日的追踪印记,他精准地在一处陡峭的山坳里锁定了野猪的巢穴。

那是一处巨大的倒伏红松形成的天然树洞,四周散落着新鲜的猪粪。

野猪的视力极差,但嗅觉与听觉堪称逆天。

陈建国绕到了绝对的下风口,将刺鼻的雪松汁液抹满全身掩盖气味。

他选择了一处坡度超过六十度的陡峭土坎作为决战地。

在土坎正下方,他将三根尖锐的柞木桩斜斜打入冻土,尖端正对着上方,随后将绳套机括隐蔽在雪层中。

布置完毕,陈建国掏出随身带的硝石与干辣椒面,用破布包紧点燃,借着风势扔向了红松树洞!

刺鼻辛辣的浓烟顺着狂风直灌洞底!

“嗷昂——!!”

伴随着一声震动山林的狂暴咆哮,积雪轰然炸裂!

那头庞大如黑牛般的巨兽红着眼珠子狂冲而出,嘴里喷吐着滚滚白气,锋利的獠牙甚至将一株碗口粗的白桦树当场撞折!

受惊发狂的野猪王瞬间锁定了站在土坎上方的陈建国,迈开粗壮的西蹄,裹挟着滔天的凶煞之气狂奔冲撞而来!

大地震颤,雪沫漫天!

陈建国渊渟岳峙,双脚如生根般扎在雪地里,手中的单打一火铳端得极稳,枪口微压,冰冷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狂奔而来的野猪眼窝。

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

迎面扑来的狂暴腥风甚至吹动了陈建国的额发!

换作寻常猎手,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陈建国的瞳孔却收缩到了极致,神经如同高度紧绷的弓弦。

“咔哒!”

在野猪踏入土坎边缘陷阱的瞬间,地面上的倒拉绳套猛然收紧,狠狠勒住了它的前蹄!

急速奔跑中的巨兽骤然失衡,发出一声惨烈嘶吼,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

就是现在!

“砰——!!”

如同一道惊雷在山谷中炸响,老套筒枪口喷吐出尺长的刺目火舌!

重型钢芯独头弹在十米不到的绝对死角内轰然爆发,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瞬间撕碎了野猪眼眶周围坚硬的头骨,直接贯穿脑髓!

狂暴的冲击力掀翻了巨兽,借着惯性,三百五十斤的肉山惨嚎着滚落土坎,不偏不倚,正好重重扎在下方倒竖的三根尖锐柞木桩上!

“噗嗤!噗嗤!”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染红了大片雪原。大野猪疯狂地蹬踏了片刻,终于在陈建国沉稳补上的第二刀下彻底断了气。

猎杀成功!

陈建国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热汗与冰碴。

他没有耽搁,熟练地割开野猪颈动脉放血减重,随后取出早就编好的坚韧藤条,将这头庞然大物死死捆绑在自制的拖橇上。

整整三百五十斤的纯野猪肉,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贵的年代,不亚于一座移动的金山!

5. 卖猪换粮安家

当陈建国拉着简易爬犁,拖着那头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野猪一步步走回靠山屯时,整个村子彻底轰动了!

“我的老天爷啊!快来看啊!建国打了一头野猪王!”

“这……这怕是有三百多斤吧?!长生他大伯,你快来看啊!”

呼喊声如同长了翅膀,全屯上百口人扶老携幼,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所有人看着那两根狰狞雪白的獠牙和堆积如山的肥肉,眼睛里全是抑制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在靠山屯的历史上,哪怕是几个老猎手组队,也极少能全须全全地放倒这么大的孤猪!可陈建国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把它拖了回来!

人群外围,陈广利和大伯母两口子脸绿得像吞了死苍蝇,嫉妒得直咬牙切齿。

陈建国没有理会那些杂音,他当着全村老少的面,借了大队部的杀猪案板,当场开膛破肚。

“乡亲们!”

陈建国高声开口,声音洪亮,

“我陈建国以前混账,多亏村里几位叔伯婶子照应,没让我家断顿。

今天这头猪,下水杂碎和骨头,平日里帮过我家的,免费端走!其他乡亲,按市价一半拿杂粮换!”

这话说得敞亮至极,围观的贫苦社员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原本对陈建国心存鄙夷的村民们,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平日里送过半个窝头的王婶分到了一大串肥油肚和两大块棒子骨,乐得合不拢嘴,首夸建国出息了、懂感恩。

至于最值钱的近两百斤精肉和整张完整的野猪皮,陈建国没有在村里分。

第二天一早,他借了大队的牛车,用草帘子盖好,直接赶去了公社收购站和县城的国营供销社。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关口,如此高质量的野味皮毛是抢手货中的抢手货。

野猪皮被皮毛收购站以高价定为特级皮。

两百斤纯野味肉更是被县肉联厂和几家大厂矿的后勤科一抢而空。

算上野猪肚这味名贵药材,这一趟进城,陈建国不仅换回了整整八十斤雪白细腻的富强粉、五十斤晶莹的大米、两块厚实暖和的纯羊毛毯,更落下了整整一百八十块钱崭新的“大团结”!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的年代,一百八十块无异于一笔巨款!

不仅如此,陈建国手里还攥满了各种工业券、布票和棉花票。

他走进供销社,一口气扯了十尺最艳丽结实的大红洋布、十斤上好的蓬松新棉花,买了一双苏玉梅尺码的真牛皮棉鞋,又给苏巧巧挑了一个雪白可爱的兔皮绒帽和一个绣着红色五角星的军绿色新书包。

当傍晚牛车拉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回到靠山屯西头时,整个村子再次看红了眼。

陈家的小土坯房里,炉火通红。

苏玉梅换上了陈建国亲手给她量体裁衣做的大红棉袄,整个人宛如脱胎换骨。

原本就生得极美的容颜,在红色棉袄的衬托下更显娇艳如花,眉眼流转间尽是小女人的娇羞与幸福。

小巧巧背着崭新的小书包,戴着雪白暖和的兔皮帽,手里抓着一把香甜的大白兔奶糖,在院子里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样跑来跑去,引得村里其他流着鼻涕的孩子满眼羡慕地扒着篱笆看。

“巧巧,明天开春,姐夫送你去公社小学念书,咱当个有文化的人。”

陈建国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道。

“真的?!姐夫万岁!”

苏巧巧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吧唧一口亲在陈建国脸上。

苏玉梅走上前,温柔地拍打着丈夫肩头的落雪,眼底波光潋滟:

“建国……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一样。我都怕梦醒了……”

“傻女人。”

陈建国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将妻子的柔荑包裹在掌心,

“这才是刚开始。等开了春,咱把这破窝棚推了,在村头划块大宅基地,盖全屯第一座大青砖瓦房!”

“我要让你和巧巧,做全公社最体面的女人!”

苏玉梅脸颊绯红,把头深深埋在丈夫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嘴角溢满了甜蜜的笑意。

6. 引恶徒遇黑熊

陈建国一家的红火日子,彻底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陈长生看着陈建国天天大鱼大肉,妻子娇艳妹妹欢笑,嫉妒得心肺都要炸裂了。

他和父亲陈广利一合计,认定黑龙岭深处肯定有建国发现的“猎物窝子”。

“爹,他陈建国能打到,咱凭啥不行?咱悄悄跟着他,等他下了套,咱提前把货截了,再向公社告发他‘投机倒把’搞副业!”

陈长生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这天清晨,大雪纷飞。

陈建国再次提枪进山,敏锐的特种兵直觉让他一出村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看着雪地上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陈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他没有点破,而是故意放慢脚步,看似随意地将他们引向了黑龙岭最凶险的禁地——一线天峡谷。

那一带,栖息着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一头刚刚因为饥饿提前苏醒、性情暴躁至极的千斤母黑瞎子(黑熊)。

行至峡谷入口,陈建国身形一闪,敏捷地利用倒伏的雪杉跃上了峭壁上方的天然隐蔽点,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中。

后方跟踪的陈长生和陈广利顿时慌了神。

“人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陈长生提着猎叉四处张望。

“别叫唤!看,这有个大雪洞,里面肯定藏了死狍子!”

陈广利立功心切,指着一线天下方一个漆黑深邃的雪洞,兴奋地扑了上去,拿起木棍就往里猛捅。

“吼——轰!!”

洞穴内,没有死狍子,只有一声震得整座峡谷积雪簌簌掉落的暴虐狂吼!

漫天雪屑飞溅中,一尊高达两米多、浑身黑毛如钢针倒竖、胸前挂着一抹月牙白毛的恐怖巨兽人立而起!

那一巴掌足有面盆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将陈广利手里的木棍拍得粉碎!

“黑……黑瞎子!熊瞎子啊!!”

陈广利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凄厉地惨叫出声。

陈长生更是魂飞魄散,扔了猎叉转身就逃,却被积雪狠狠绊倒。

发狂的黑熊双眼猩红,一掌横扫,狂暴的力道瞬间将陈广利整个人掀飞出五米开外,撞在岩石上狂喷鲜血。

紧接着,庞大的黑熊迈着撼动大地的步伐,直奔地上的陈长生扑杀而去!

血盆大口里喷吐的腥臭热气己经喷到了陈长生的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峡谷上方,清脆刺耳的枪声悍然撕裂风雪!

一枚带着刺鼻火药味的钢珠精准无比地轰穿了黑熊的一只眼球!

剧痛让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踉跄倒退,攻势骤然被打断。

紧接着,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从数米高的峭壁上一跃而下,借着下坠的冲击力,手中的火把狠辣地塞进了黑熊的嘴里,同时大喝一声:

“孽畜,滚回去!”

黑熊受创发狂,却被眼前这股毫无畏惧的恐怖煞气所慑,加上眼睛被废、嘴部被烧烫,狂躁地挥舞着巨掌,哀嚎着撞翻无数灌木,跌跌撞撞地溃逃回了深山密林。

雪地上,只剩下瘫软在地、浑身恶臭失禁的陈长生,以及肋骨断裂、气若游丝的陈广利。

陈建国收起猎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丑态百出的父子,眼神如万年玄冰。

“建……建国……救我……救救大伯……”

陈广利颤抖着伸出血手哀求。

“跟踪我?抢猎?告发我投机倒把?”

陈建国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长生吓得磕头如捣蒜:

“哥!亲哥!我错了!我们猪油蒙了心!求求你带我们回去,我们要冻死在这儿了!”

陈建国没杀他们,在这样的严寒中,任其自生自灭最容易引来怀疑。

他卸了陈长生的猎叉,像拖死狗一样把父子俩扔在雪地上:

“爬回村去。回村怎么说,管好你们的烂嘴。要是敢漏半个字,下次进山,我就亲手把你们填进熊瞎子的洞里!”

7. 盖房双喜临门

开春了。

黑龙岭的坚冰彻底消融,万物复苏。

靠山屯发生的两件大事彻底改写了村里的格局。

第一件事,陈广利父子因为“偷盗集体猎具私自进山”,被黑熊重伤致残,成了全公社通报批评的反面典型。

陈广利落下了终身跛脚,陈长生吓破了胆,一家人在屯里彻底抬不起头,成了人人唾弃的笑柄。

而第二件事,则是轰动了十里八乡的盛事,陈建国的大瓦房落成了!

开春解冻后,陈建国拿着凭战功换来的县林业局特批条子,带着整整三车青砖和红瓦开进了靠山屯。

他在村头向阳最好的两亩地上起地基。全公社第一座青砖到顶、铺着厚重大红瓦、镶嵌着整块透亮大玻璃窗的五间大正房,拔地而起!

高大结实的青砖院墙内,不仅打了水井,还建了规整的柴房和暖棚。

院子的一角,陈建国用深山活捉的野物,圈养了七八只肥硕的野山鸡和一对温顺的小梅花鹿,家庭副业初具雏形。

乔迁新居这天,整个靠山屯热闹得像过年。

崭新的大院里摆了整整八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香气扑鼻的红烧野猪肉、清蒸冷水鱼、油炸野鸡块,精细的白面大馒头管够!

曾经轻视嘲笑陈建国的同宗村民,此刻一个个排着队端着笑脸送来贺礼,争先恐后地向陈建国敬酒讨教打猎致富的门道。

大队长更是亲自坐镇主桌,拍着陈建国的肩膀,首夸他是全屯发家致富的青年楷模。

春日的暖阳洒在宽敞明亮的青砖大院里。

院子中央,苏巧巧扎着鲜艳的红头绳,穿着崭新的碎花棉裙,手里拿着全公社小学第一名的奖状,正围着梅花鹿咯咯脆笑。

屋檐下,苏玉梅容光焕发,原本纤瘦的身子变得丰满温润,小腹处己微微隆起,前些天县医院的大夫刚给把了脉,是对健健康康的龙凤双胞胎!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在人群中谈笑风生、顶天立地的丈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骄傲。

夕阳西下,宾客散尽。

晚风带着山林初春的青草香气,吹拂着崭新的青砖瓦房。

灶房的烟囱里,炊烟袅袅升起,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鲜美的鲜笋鹿肉火锅。

陈建国推开院门,大步走到妻子身边,轻轻将苏玉梅揽入怀中,又将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小姨子一把抱起架在脖子上。

“建国,咱们的日子,真过红火了。”

苏玉梅倚着丈夫坚实的肩膀,轻声呢喃。

陈建国望着眼前属于自己的家,望着远方莽莽苍苍、孕育着无限生机的林海雪原,朗声大笑:

“这才哪到哪?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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