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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2:55:02

末世第七天。正午热得人喘不上气。

“这破车抖成这样,要散架了吧?”

“后斗就剩半箱泡面了!”

“挤一块全是汗臭味!”

程野缩在角落,手腕被绳子勒出两道血印。额头烫得吓人,眼皮都抬不动。

高扬坐在车头,回头使了个眼色。

“扬哥,真扔?”

“不扔留着过年?”

“尸群跟了三里地了!”

“总得有人下去垫背!”

程野撑起身子:“高扬,你想干啥?”

肩膀被人死死按住。

“兄弟,对不住了!”

“拿你引开它们,保大家活!”

两只脚一起踹在他腰上。

“高扬,你大爷的!”

风灌进耳朵。后背砸在滚烫路面上,冷汗浸透后背,眼前发黑。

货车油门轰响,尾气喷了他一脸。后视镜晃了晃,没了影。

“十几只丧尸过来了!”

“扭着脖子,淌着口水!”

“越走越快了!”

程野想爬,左腿一动就钻心疼。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腿怕是断了!”

他从怀里掏出藏了两天的半块面包,上面长满绿毛。

“七天了,一顿饱饭没混上!”

“泡面没我的份,命还要搭进去?”

“这买卖亏大了!”

最前面那只丧尸扑上来,指甲划开他额头,血糊住眼睛。

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老子不甘心!”

“凭啥先死的是我?”

胸口突然发烫,白光炸开。脑子轰的一声。

再睁眼,一片灰蒙蒙的地,看不到头。中间一口干裂的枯井。

远处有堵看不见的墙,意念撞上去被弹回来。

“这是哪儿?”

他盯着霉面包:“收!”

面包嗖一下没了。

“出来!”

面包回到手心,分毫不差。

“随身空间?小说里那种?”

余光瞥见路边一把砍刀,逃命的人掉的。

他死盯着刀:“收!”

砍刀飞进来,抓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真家伙!”

尸群扑到脸前,臭得他胃里翻腾。

他咬牙往旁边翻,顺手把绊脚的石块收了。朝着最前面丧尸脚下:“放!”

“摔!”

扑通两声,两只丧尸摔成一团。后面的被挡住,露出一条缝。

程野拖着断腿,连滚带爬挤进排水沟。死死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空间这时候发烫。

“五十米外有个小仓库在发光?”

“堆着东西,看不清是啥!”

“咋就挪不开念头呢?”

枯井壁上渗出一滴发光的水,叮的一声落进井底。

几只丧尸走到沟边,鼻子抽了抽。竟然转头绕开了。

程野指节捏得发白,死盯着那滴水。

“这水,丧尸怕?”

“沟里待不下去了!血味根本盖不住!”

“那几头还围着沟打转,再躺就是等咬!”

程野抬眼死盯斜对面,汽修店卷帘门耷拉着,黑洞洞的。

“爬过去!总比躺这儿等死强!”

他拖着断腿往前蹭,左腿一挨地就钻心疼,冷汗浸透后背。

好不容易挤进店,他反手拽下卷帘门,千斤顶死死顶住。

“哐!哐!”

“铁皮被撞得一鼓一鼓!来了三头!”

“撞!使劲撞!撞坏了拿你们抵账!”

他靠着轮胎瘫坐,意识直接沉进空间。

“雾还没散!井底多了半碗发光的水?”

“意念一勾,水碗到手了!”

他退出空间仰头灌下去。

“凉!”

不到半分钟,额头伤口发痒,断腿骨头缝里也痒,痒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有门!脚趾能动了?”

“老子一踩地,一撑轮胎站起来了!断腿能吃劲了!”

“储物无限,井水治伤,雾还能退!这不是SSS级是啥?”

“高扬!你给老子等着!这账早晚跟你算!”

“咣当!”千斤顶歪了,门缝被撞开一条缝。

“脑袋挤进来了!淌着口水就咬?找死!”

他贴着门边抄起大扳手,对准脑门狠砸。

“砰!第一只脑壳裂了!”

“砰!第二只卡门缝里挠,也砸倒!”

“第三只劲大?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

他用货架顶住门,只留个杀口,一下一下砸到它不动。

“哐当!”扳手脱手掉地,他扶着机油桶吐了个稀里哗啦。

“呕!不狠就得死!怕也得打!”

“脑袋里有硬块?抠出来三颗白核,拿着发烫!”

“能吸?先试一颗!”

白核化成热流钻进空间,灰雾往后退了十米,地方宽了不少。

“管用!地方大了!”

他站起来扫一圈店,眼都亮了。

“来都来了,别浪费!机油桶,收!工具箱,收!”

“轮胎,收!发电机搬不动?意念一罩,照样收!”

“空货架也不放过,全扫走!”

他换上架子上的修车工服,还算合身。

“那半块长毛面包?掏出来咬一口,还软乎,没变味!”

“存进去啥样拿出来啥样!这空间够意思,以后饿不着了!”

门外又有脚步声,五只丧尸顺着血味摸过来了。

“又来五头?把机油倒门口,兑点灵水,味儿飘出去老远!”

“来!排队领赏了!”

丧尸踩上机油脚下打滑,摔成一团,他拎着扳手上去补头。

“砰!砰!砰!砰!砰!”

“五颗到手!加上之前剩的两颗,沟边抠的两颗,刚吸掉的一颗!”

“正好十颗!九颗全拍进空间!”

脑子轰的一声,雾气大退,空地上翻出一小块黑土。

“能种?末世当农民?”

他随手埋了一颗白核进去,黑土开始发烫。

白核顶上鼓出一个绿尖,他蹲在边上,扳手都忘了放。

“这玩意……发芽了?”

“砰!砰砰!”

国道那边枪响了。

还掺着惨叫。

程野蹲在黑土边,手指还沾着泥。

那株绿芽才冒尖。

他唰一下攥紧扳手。

“加油站?还有活人?”

他翻上货架,扒住窗缝往外瞅。

加油站门口围了二三十头丧尸。

一辆货车横在加油机前面,死火了。

车顶站着几个人,拿枪乱打。

喊得最凶那个,一嗓子就听出来了。

“省子弹!都给我顶住!”

“高扬?你也有今天。”

程野跳下来,吐了口唾沫。

“走了算了,犯不上掺和。”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那动静听着不对劲。

他又扒回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脚就挪不动了。

老雷背顶着货车车门,把苏晚挡在身后。

左胳膊让一头丧尸咬住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他右手抡着扳手,一下一下砸那脑袋。

苏晚哭着喊。

“老雷!松手!会死人的!”

“我松了你就没了!”

程野脑子嗡的一下。

“荒年逃难,老雷分过我半瓶水。”

“头上这道口子,还是苏晚给我缝的。”

“装看不见?以后还睡得着?”

“妈的!干了!”

他转身冲进后院。

后院停着辆改了一半的皮卡。

车头焊着防撞架,钥匙没拔,油表过了半箱。

“车都备好了,不开对不起人。”

他把焊机拖过来,滋滋两下。

又往车门上贴了两块钢板。

“多二两铁,多一条命。”

皮卡轰的一声点着了。

程野把油门踩到底。

“都让让!撞死不管埋!”

“咚!”

尸群让撞开一道大口子。

十几头丧尸滚出去,防撞架上糊满黑血。

程野猛打方向,皮卡横在货车前头。

车窗摇下来,他扯脖子喊。

“老雷!苏晚!上车!”

老雷一愣,血糊了一脸。

“程野?你腿不是断了?”

“断个屁!先上来!”

老雷把苏晚往车上推,自己跟着翻进后斗。

程野往车座下一掏,掏出两把砍刀,直接扔过去。

“接着!防身!”

高扬这会儿才看清司机,眼睛瞪圆了。

“程野?你没死?还开上车了?”

程野撇嘴乐了。

“托你踹我那脚的福,活蹦乱跳。”

高扬扑过来扒车门。

“带我走!我是队长!你得听我的!”

程野抬腿一脚,正踹在他手腕上。

高扬哎哟一声摔回去。

“你的命,不值一张车票。”

“程野!你记着!”

“记着呢,沟底那脚,我天天记。”

后边丧尸又围上来。

程野手往后一摸,摸出两个啤酒瓶。

满瓶汽油,瓶口塞着布条。

“老雷!火!”

老雷打着打火机。

程野点着就扔,正砸在尸堆正中。

“轰!”

两团火窜起来,挡住追路。

丧尸挤作一团,吱哇乱叫。

“走!”

皮卡窜出去。

货车上的人急了。

“队长!子弹没了!”

“程野把人带走了,拿咱们断后啊!”

“还断个屁!老子不玩了!”

一半人跳下货车,扭头钻进麦地,头都不回。

高扬跳脚骂,嗓子都劈了,没人理他。

皮卡上,苏晚抱着老雷的胳膊哭。

“黑了!顺着血管往上爬,咋办啊!”

老雷那条胳膊,从牙印往上。

黑线爬了半尺,肉也发烫。

程野眼皮跳了跳。

从兜里摸出半瓶矿泉水,背过身,往里兑了半滴灵水。

“来,喝两口,压压惊。”

老雷灌了两口,呛得咳嗽。

苏晚盯着那胳膊,哭声卡住了。

“退了?黑线退了?”

那道黑线,真就一寸一寸往回缩。

血色又回来了。

苏晚抬头,声音发抖。

“这水能压制尸毒?你从哪弄的?”

程野把瓶盖拧紧,塞回去。

“祖传井水,末世前花大价钱买的,就剩这点了。”

“你就吹吧!”

苏晚抹了把泪,笑了又哭。

老雷喘着粗气,拍拍车门。

“兄弟,这条命,记你账上。”

“记啥,半瓶水换一条命,我赚了。”

程野打着方向,皮卡拐上小路。

把加油站的骂声甩在后边。

风灌进来,三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不说话了。

苏晚捏着衣角,忽然开口。

“城西有座大型冷库,还没人动过。”

“吃的堆成山,就是里面有吃人的影子。”

“你说,敢去不?”

“快进屋!把铁门顶死!”

“顶死了!丧尸进不来!”程野踹上门。

“老雷!你醒醒!别吓我!”苏晚嗓子劈了。

“烫死了!额头能烙饼!”她手一摸,急得跺脚。

“人烧糊涂了!喊都喊不醒!”她按住老雷喊。

老雷砸在床板上,脸红发紫。

“烧成这样,必须压一压!”

“可我只有半包消炎药,还过期三个月!”苏晚把药攥皱了。

“哭啥?咬一口死不了人!”老雷闭眼嘴硬。

“守住门!我去隔壁摸点药!”程野把背包甩桌上。

“厕所借一下!”他插上门,唰一下闪进空间。

“长这么快?”他盯着土愣住了。

埋白核的地方,三株小苗绿晃眼,清香直窜鼻子。

“再催催!没准能顶大用!”程野扒拉两把土。

“工具一地!泡面十箱!零食塞满墙!”

“吃的能撑一阵!药太少!”

“城西那座冷库,必须拿下!”他打定主意退出空间。

天黑透了,蜡烛刚点上。

程野敞开背包往外掏。

“五花肉一块!土豆两个!大米一袋!还有小电饭煲!”

“肉还冒冷气!纹路新鲜得很!”

“末世第七天了!外头肉早臭了!你这块咋还冰手?”苏晚眼瞪直了。

“这……这能吃?”老雷撑起半边身子直咽口水。

“能不能吃?你闻闻就明白了!”程野架起柴火灶。

“下锅!”五花肉切块滋滋冒油,加水放土豆,盖米一起焖。

“香!太香了!”香味顶开门缝飘出二里地。

“咚咚咚!”隔壁汉子摸过来,腿一软跪下了。

“兄弟!给口汤就行!孩子两天没吃了!”

“拿东西换!白核!药品!消息!都行!白给不行!”程野端碗靠门框。

“换!我拿消息换!”汉子一拍大腿。

“城西冷库我去过!门锁着!里头有动静!”

“这片有掠夺者!专抢落单的!”

“城西工业园空着!没人占!”

“成交!”程野盛出红烧肉连汤带饭递过去。

“谢兄弟!”汉子端碗走了,苏晚还盯锅发愣。

“这水甜!真管用!”老雷抓起水杯咕咚灌下。

“结痂了!真结痂了!”牙印肉眼可见结痂。

他翻身下床,扑通跪倒。

“兄弟!以后这条命是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我入伙!箱子归公!”苏晚把医生箱往桌上一推。

“行!咱们三个!目标就两个!囤货!找地方建城!不再给人当狗!”程野扒口饭。

“谁?!”话音没落,窗外黑影一闪。

“别出声!玻璃上有东西!”程野压低嗓子。

“嘶……好重的喘气!”两点红光贴在玻璃上。

“是狗!眼睛血红!口水滴窗台上了!”

“灭灯!都别吭声!”

程野一掌掐灭蜡烛芯。

屋里瞬间黑透。

两点红光还钉在玻璃上。

狗爪子挠得窗框直掉灰。

苏晚一把捂住嘴。

另一只手死死掐住老雷胳膊。

老雷疼得龇牙。

愣是没敢吭声。

那狗哼哧两声。

扭头跑了。

爪子踩碎半截砖。

“走了?”

“走了。”

程野又顶了顶门栓。

“蜡一灭,它看不见人影就没劲了。”

“明早天一亮就走。”

“去哪?”

“城西大冷库。”

“大润发旁边那个?”

“对!我值夜班天天路过,门老大了!”

“门口肯定撞成一团。”

“那才好。”

程野扒口冷饭。

“越乱,越没人敢进。”

“车呢?腿着去?”

“楼下那辆皮卡,钥匙都没拔。”

天刚麻麻亮就开干。

程野围着皮卡转两圈。

“老雷,底盘垫高两砖!”

“苏晚,递扳手!”

“现改车?”

“焊撞角,底盘加高,窗上焊铁网。”

“丧尸扑上来够不着,撞上去直接弹开。”

“你还会这手?”

“工地混过,焊个架子算啥。”

老雷咧嘴乐了。

“行,你小子不出门都屈才了。”

苏晚抱着扳手看愣了。

“你这是把五金店搬来了?”

“对!”

程野拧紧一颗螺丝。

“回来路上,真搬一家。”

三个人挤进皮卡。

直奔城西冷库。

门口场面够呛。

七辆车横着撞成一堆。

保险杠碎一地。

二十多只丧尸转圈晃悠。

嘴里哼哼个没完。

“硬冲就是送菜。”

老雷攥紧撬棍。

指节都捏白了。

“谁说硬冲了?”

程野掏出个小喇叭。

“声东击西,玩过没?”

他按开开关。

“大河向东流啊……”

心念一动。

喇叭直接扔到对面房顶上。

戏声一炸。

丧尸群呼啦扭头。

全朝对面蹭过去了。

“走!侧门!”

三个人猫着腰。

贴墙根溜进去。

程野两下撬开锁。

闪身进门,又掩上。

一进门,冷气扑脸。

苏晚当场愣住。

“猪肉排得整整齐齐?”

“鸡腿一箱一箱?”

“冰淇淋柜子还亮着灯?”

“断电七天了,咋还冻着?”

“听。”

程野朝墙角一指。

嗡嗡嗡。

一台柴油发电机转得正欢。

“备用电源,间歇供电。”

“没人关,它就一直苟着转。”

“咱命真大!”

苏晚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么多肉,全是咱的?”

“别喊!”

程野手往货架上一贴。

哗啦一下。

整排猪肉没了。

再一抹。

鸡腿、饺子、冰淇淋,全没了。

苏晚一把掐住老雷胳膊。

“肉呢?刚还在这儿呢?”

老雷眼都看直了。

“兄弟,你这手比货车能装啊!”

“小声点。”

程野咧嘴乐。

“留点嗓子,等会儿喊发财。”

“等等!”

老雷耳朵一竖。

“里头不对!”

冷库深处。

咔嚓咔嚓。

啃骨头的动静,还夹着呼噜。

三个人探头一看。

后脖颈全凉了。

一只牛犊大的黑狗。

眼睛血红。

带着五只小一号的变异狗。

正围着两具尸体撕咬。

地上血糊了一大片。

“狗王!”

苏晚腿肚子打转。

“窗户外那只,肯定是它放哨的!”

“枪没有,硬拼亏大了。”

程野摇摇头。

“饿狗最认啥?”

“肉啊。”

他盯住狗群旁那堆冻肉。

心念一动,直接收走。

狗王猛地抬头。

肉没了,味儿还在。

程野又抓块猪肉。

扔进冷冻室门口。

腥味一散。

五只小狗嗷一声扑进去。

狗王也坐不住了。

带着群往里钻。

“就是现在!”

程野猛地推门。

咣当!

插销一别,反锁!

里头撞门声嚎成一片。

冷气死命往外冒。

“冻一夜,明早全老实了。”

“这叫请狗入柜。”

“你小子缺德都缺出水平了!”

老雷笑骂一句。

手心全是汗。

没了狗患,放开手脚干。

冷库扫空,连调料包都没剩。

隔壁母婴店。

奶粉、尿不湿,能拿全拿。

五金店更狠。

电钻、焊条、图纸,一卷全收。

连那台发电机都没放过。

螺丝一卸,整机收走。

“这下建城有本钱了!”

老雷搬箱子搬得直喘。

回去路上。

沿街有人扒窗户喊。

“有吃的吗?拿白核换行不?”

程野一掀车斗。

一块冻肉拍那儿。

“换!有多少要多少!”

“白给不行!”

白核哗哗进账。

他转手扔进空间。

黑土地轰一下涨到三亩。

灵水从一碗变成一小洼。

清亮亮晃眼。

苏晚看得直捂胸口。

“我当这么多年医生,头一回见这个。”

回到窝棚。

程野埋半个土豆。

浇一瓢灵水。

第二天一早。

芽冒出来了。

绿得扎眼。

“成了!”

程野一拍大腿。

“灵田能催生,粮吃不完了!”

“囤货建城,稳了!”

“那下一步,去工业园?”

老雷啃着鸡腿问。

话没说完。

苏晚从纸箱底层抖出一张纸。

带血,字歪歪扭扭。

是五金店老板临死写的。

“工业园地下有军用仓库。”

“别去。”

“有巨人。”

“巨人?啥玩意儿?”

程野盯着血字。

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军用仓库,老子去定了!”

冷库那趟回来,三个人连炫三天肉。顿顿猪肉炖粉条,晚上还加鸡腿。

老雷捏着下巴,直乐。

“裤腰都紧了!”

苏晚脸上有了血色,却皱着眉。

“咱往难民堆里一站,太扎眼了。”

程野把碗墩在桌上。

“都凹着眼窝,就咱冒油。”

“再这么晃,贼就上门了。”

话还没凉,贼真来了。

第三天傍晚,自建房门口被堵了。八个人,为首的光头脖子后纹着蝎子。

两把枪,一把直接顶在老雷脑门上。

“哟,皮卡不错啊!”“粮食藏了不少吧?”

“这女的留下!”“你们俩,滚也行!”

“粮交一半,车留下!”

蝎子拿枪戳了戳老雷的头。

“肥羊就得挨宰,懂不?”

老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程野一眼把他瞪回去,自己赶紧举起手。

“大哥,别崩火!”“有话好说!”

“粮我全给,搬出来都行!”

“进院子点数?都在里屋堆着呢!”

蝎子咧嘴乐了。

“早这么怂不就完了!”“进去!”

三个人往后退,八个人跟进院子。

院子土看着平,底下早动过手脚。头天晚上泼了一层机油,浮土一盖,又埋了两块钉板。

钉子全朝上。

程野脚下一拐,绕开浮土。

“来,粮都在里屋!”“跟我走!”

后头俩跟得急,一脚踩上去。

哧溜!当场劈叉坐地上。

“哎呦!啥玩意儿!”“鞋底穿了!”

院里一下炸了。

苏晚端着一盆水出来,脸上堆着笑。

“大哥们,天热!”“喝口水,消消火!”

“粮马上搬,慢慢谈!”

渴急的接过去就灌,水甜丝丝,没人尝出不对。

里头兑了灵水,还化了药店摸来的安眠药。

不到两分钟,三个小的眼皮打架。

“这水……咋喝完发困……”

蝎子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对。

“不对!水里有……”

晚了!

程野手往身后一甩,一把短弩凭空冒出来。角铁加钢丝敲的,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崩!一箭正穿蝎子大腿。

“啊!”

蝎子栽倒,枪摔出去老远。

老雷暴起,一肘砸翻另一个拿枪的,枪到了他手里。

砰!砰!

两个拎刀要扑的,当场被放倒,不动了。

剩下四个腿一软,全跪了。

“爷爷饶命!”“我们就混口吃的!”

“别杀我,老巢我全说!”

程野拿弩顶住蝎子脑门。

“说!”

“城南废弃驾校!”“抢的药全在那儿!”

“还关着十几号人!”“抓去干活的,真没杀人!”

程野恩怨分得清,没动过枪的,捆起来扔墙角。

拿枪指过人的,老雷上去,一人废了一只手。

全拖到院门口扔着。

“滚不滚,看命了!”“走!带路!”

当天夜里摸到驾校,大铁门一撞就开。

老雷撬开箱子,当场喊出声。

“发了!两箱药!”“还有两把步枪!”

“子弹足足三百发!”

后排宿舍锁着十几个人,瘦得脱了形。

有个戴眼镜的叫小赵,搞工程的。还有个护士叫小雅,另四个是钳工电工。

老雷一拍大腿。

“有手艺?”“全是有手艺的!”

小赵点头。

“我会修电路!”小雅也接话。

“我能治伤!”

队伍一下到九个人,往回走,半死的蝎子还嘴硬。

“我大哥是城北狼哥!”“你们等着被屠吧!”

程野一脚踹晕他。

“闭嘴!”

回到自建房,程野掏出那张血纸。

“看看,五金店老板留的!”“工业园地下有军用仓库!”

“还写着有巨人!”

小赵凑过来看,眼都瞪圆了。

“工业园我熟,检修过线路!”

“那仓库的门,得刷指纹!”

“可那指纹的主人,前几天变丧尸了!”

“现在还在里面晃悠呢!”

“东西全装车!”程野把钥匙一拍,“天亮就走!这破房住不得了!”

“对!”老雷压住嗓子,“昨晚枪一响,贼全盯上咱了!”

小赵指着北边喊:“哥,去工业园!有排空厂房!围墙两层楼高!铁门一关谁都啃不动!”

“就那了!”程野拍板,“以后在那落脚建城!”

九个人挤上皮卡,两把步枪架前头,一路撞进工业园。

大铁门锈死了,老雷拿撬棍一别,嘎吱开了。

“灰是大!”苏晚捂着鼻子转一圈,“墙结实窗小,伤员能躺了!”

程野围着墙走一圈,一脚踹上去:“加高半米!再焊层铁板!这就是以后的城!”

天一黑,他拎起钢钎就走。

小赵一把拉住:“哥!那门要刷指纹!主人变丧尸了!就在里头晃!跑得飞快!”

“你们守好门!”程野掂掂钢钎,“我去会会他!”

“一起去!”老雷急了,“你一个人找死啊!”

“人多碍事!”程野头也不回,“我跑得掉!”

库门半掩着,里头黑得伸手不见影,手电刚亮,黑影贴脸就到!

胸口一凉,三道血口子往外冒血,后背嘭地撞上货架!

“真他娘快!”程野骂一句,手攥紧钢钎。

那玩意停在三米外,红眼珠,长指甲,喉咙咕噜响,又弹起来直掏心窝!

躲不开了!

嗡!胸口炸出一道白光!丧尸僵在原地,眼珠都不转,足有半秒!

“就现在!”程野抡起钢钎,对着眼窝狠捅进去!

一颗红枣大的红核掉了出来,丧尸晃两下,瘫了。

程野把红核往空间一扔,地面直晃,雾气哗哗往后退,一下空出十亩地!旁边多口井,井水直冒凉气!

脑子里多了句话:“灵田十亩,灵泉成井,外面一天,里头五天!”

“肥得流油!”程野抓把土,“以后还找啥粮?自己种!”

他连夜撒下一把土豆,第二天一早,藤蔓铺满地!刨出来一个足有拳头大!掰开黄澄澄,扔锅一蒸,满屋飘香!

苏晚咬一口,眼睛瞪圆:“甜!真顶饿!”

小雅啃了半个,摸摸胳膊喊:“消肿了!这土豆能压尸毒!”

“都听好!”程野站起来喊,“以后粮食自己产!不用拿命往外换!”

九个人齐刷刷跪下:“哥!你比亲爹还亲!”

“起来!”程野一摆手,“大衣一人一件!罐头按人分!钢板裁了绑胸前!”

小赵穿上大衣转一圈:“咱这算正规军了吧?”

老雷拍拍钢板:“土匪见了都得绕道!”

程野试试身子,五十米外瓶盖看得清清楚楚,单手一掀,货车门掉了!

老雷看傻了:“你还是人吗?”

“算半个异能者了!”程野咧嘴,“视力力气翻了一倍!”

当晚,土豆炖牛肉加大米饭,大锅冒尖,香气顺墙飘出去!

两个幸存者翻墙进来,扑通跪下:“大哥!给口吃的吧!让干啥都成!”

老雷嚼着牛肉:“想留下?明天先去搬砖!”

程野端着碗爬上屋顶,底下灯火亮着,人声热闹,他盯着墙外空地:“这就是避难城的地基!房咋盖,防咋布,得盘盘!”

老雷举着望远镜爬上来,声音发紧:“你看!爬最前头那个,是不是高扬?”

程野接过来一瞧,高扬衣裳烂成条,连滚带爬往工业园挪!

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跟上来的尸群!

“哥!真是高扬那孙子!”

老雷把望远镜硬塞进程野手里。

“后头还跟了一大串!”

程野举起来一瞧。

乐了。

高扬衣服烂成布条。

怀里死抱个孩子。

连滚带爬往铁门跑。

身后跟了六个人。

跑一步摔一步。

再往后黑压压一片。

尸群压过来了。

少说三百!

“开门!程野!开门救命啊!”

高扬离着五十米就喊。

嗓子都劈了。

哐哐哐!

铁门被拍得直晃。

门里头。

小赵枪都端不稳了。

“哥!开不开啊?那孩子才几岁!”

老雷伸手就去拔门栓。

“先放进来再说!尸群马上就到!”

程野一把按住他胳膊。

“他当初把老子推下车的时候。”

“他开过门吗?”

老雷僵住了。

手停在半空。

门外高扬还在嚎。

“程野!以前是哥不对!你大人大量!先开门!”

程野爬上门楼。

朝下喊。

“想进来,可以!”

“白核、武器,全交出来!”

“每人下跪道歉!”

“再按手印,留下干活,服管!”

“同意就排队!”

“不同意就继续跑!”

“你说啥?”

高扬脸一下就横了。

“程野你还有没有良心!人命关天你谈条件?”

“良心?”

程野掏掏耳朵。

“你推老子喂丧尸的时候。”

“良心放哪了?”

高扬扭头就冲周围喊。

“大家听听!他有粮有枪!见死不救!”

“咱们一起撞门!法不责众!他不敢开枪!”

十几个难民真往前挤了挤。

“撞一个试试!”

程野直接把机枪架上。

对着天。

突突突就是三秒。

弹壳哗哗砸地。

墙头上几个弹孔还冒烟。

底下一下就静了。

“都听清楚!”

“这地方叫避难城!”

“我的城,我的规矩!”

“不服,扭头去喂丧尸!我不拦!”

没人动了。

有个汉子腿一软。

扑通跪下了。

“大哥我服!我交!我干活!”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扔。

又掏出一包白核。

咚咚磕了两个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啦跪倒四个。

交枪的交枪。

掏核的掏核。

就剩高扬还站着。

怀里孩子哇哇哭。

“哟,高队长!”

小赵在墙头上喊。

“膝盖是钢打的?跪不下去啊?”

众人一下笑出声。

高扬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扑通也跪了。

脸上还挤出笑。

“程野!哥错了!哥给你道歉!以前的事,翻篇,成吗?”

程野没接话。

一指人群。

“老的小的,还有愿意干活的!”

“搜完东西进院!”

“洗手,喝粥!”

说完又一指高扬和另外两个横眉竖眼的。

“你们三个!”

“东西全留下!”

“去旁边隔离棚待着!”

“观察两天!没饭!”

“凭啥!”

一个刺头跳起来。

“你这是虐待!”

“凭这是老子的地方!”

程野眼皮都没抬。

“爱待待,不待走!”

那人还想骂。

老雷枪口一抬。

他立马闭嘴。

乖乖把背包扔了。

苏晚把孩子接进来。

塞了半个蒸土豆。

孩子狼吞虎咽。

差点噎住。

苏晚拍着他后背。

扭头看程野。

“非得一点不给吗?他们也饿了一路了!”

“城里能收人,不能收狼!”

程野摇头。

“规矩今天破了,明天谁都敢踩!”

“城就散了!”

“可……”

“苏医生!你心软是好事!”

老雷插话。

“可你忘了上回?放进来俩,转头就偷药!”

“要不是程野盯着,伤员早没命了!”

苏晚不吭声了。

又给孩子掰了半块土豆。

天刚黑透。

尸群撞门了。

哐!哐!

铁门直晃。

“都别慌!”

程野站在推土机上喊。

“老雷!开车!小赵!倒油!”

推土机是白天改的。

前头焊了推板。

两侧挂了油桶。

车一发动。

直直顶进尸群。

汽油哗哗往外泼。

小赵举着火把往下一扔。

轰!

火墙一下窜起两米高。

丧尸吱哇乱叫。

成片往下倒。

程野带人站在墙头。

拿长杆一个个补。

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门口全是灰。

一麻袋白核捡都捡不完。

“哥!发了!”

小赵拎着麻袋直蹦。

“够换多少子弹啊!”

“先别乐!”

老雷喊。

“这边还有个烧不烂的!”

众人围过去。

一具两米多高的巨型丧尸。

皮都烧焦了。

骨架还立着。

胸腔里头嗤嗤冒热气。

程野拿钢钎一撬。

脑壳裂开。

里头滚出一颗紫色晶核。

葡萄大。

还在一跳一跳地动。

小赵伸手想摸。

“别碰!”

程野一巴掌拍开小赵的手。

扯块破布一包。

紫核直接揣进兜里。

“哥,这啥玩意?”

小赵甩着手直叫。

“还烫手,还会跳!”

“力量变异体。”

程野踹一脚地上大骨架。

“普通丧尸一把火就成灰。”

“它烧了一夜,架子还立着。”

“丧尸在进化了!”

老雷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那以后子弹还有屁用?”

“能顶一时,顶不了一世。”

程野扫一眼破铁皮围挡。

“就这破烂,挡三百行。”

“来三千呢?拿命填啊?”

“得起高墙,越高越厚越好!”

“哥,你看这个!”

小赵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直接铺地上。

“我以前跟工程队在这干过!”

“三面是砖墙,一面靠河!”

“缺口一堵,大门一改!”

“就是个瓮城,谁都啃不动!”

程野蹲下来。

手指在图上划了几道。

又捡半截砖头,在地上画四个框。

“行,就在这建!”

“取名曙光城!”

“这边住人!”

“这边种地!”

“这边打铁修车!”

“这边放哨打仗!”

“学以前小区管!”

“每家发个牌,几口人,干啥活,全登记!”

“这个好!”

老雷一拍大腿。

“人有了规矩,心才踏实!”

“想法好,可拿啥盖啊?”

苏晚抱着孩子问。

“水泥钢筋都没有,人也不够啊!”

“就这还想盖城?”

高扬蹲墙根晒太阳,嗤一声。

“做梦吧!”

程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人不够,是因为饭不够!”

当天中午,大锅直接支工地上。

“都听好了!”

程野站在砖头上喊。

“干一天,一斤土豆,二两肉!”

“当天结账,绝不欠!”

“多干多拿,偷懒没饭!”

人群一下炸了。

“真给肉啊?”

“肉在哪呢?让我闻闻!”

老雷端出一盆炖肉。

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给我报上!我有的是力气!”

“我瓦工,砌墙盘炕都会!”

“以前盖楼给老板赚钱,现在盖墙给自己保命,这活我干!”

报名的人直接挤断桌子。

高扬那三个还蹲着不动。

“切,画大饼谁不会啊!”

下午开工,高扬被分去搬钢筋。

两趟下来就撂挑子。

“老子不干了!”

“这不是欺负人吗?”

“咋?想吃白食?”

老雷枪往肩上一扛。

“城里规矩,干活吃饭,不干走人!”

“你选一个!”

“你敢动我?”

“先给干活的人发肉!”

老雷根本不理他。

肉香一飘,高扬身后俩小弟撑不住了。

“高哥,我们先干着,你自便!”

俩人爬起来就去扛水泥。

高扬气得骂娘。

又不敢走,只能弯腰搬钢筋,腰都直不起来。

“高队长,姿势不对!”

小赵在旁边喊。

“腰会断的,要不要我教你?”

众人一下笑出声。

晚上,程野点三个人,开小货车出门。

“哥,建材市场丧尸多,咱去干啥?”

“搬东西!”

三家店卷帘门紧闭。

程野下车,手往水泥堆上一贴。

一整垛水泥,直接没了。

手再一扫,钢筋、太阳能板、成卷电线,全没了。

“哥,你这一夜能搬空啊?”

小赵眼都直了。

“少废话!”

程野甩过去几个空箱子。

“装车,装样子,别让人看出空了!”

一夜跑三趟,院里堆满水泥钢筋,太阳能板摞三层。

第二天工地直接开工,挖壕沟,打地基。

程野拿树枝在地上画。

“双层墙,中间夯土!”

“外头挖沟,沟里插钢筋!”

“墙头拉电网,接太阳能板!”

“丧尸力气大,推不倒!”

“想爬,电死它!”

“哥,你以前学土木的吧?”

小赵直点头。

“这活太专业了!”

“保命的活,不专业不行!”

另一头,苏晚把医疗棚支起来了。

几个发烧的抬进去,伤口都发黑了。

“苏医生,都这样了,还救啊?”

“救一个是一个!”

她把程野给的灵水兑进大桶,一遍遍冲洗。

三天后,三个感染者退烧了,能喝粥了。

消息一下传开,流民都往这边跑。

“听说曙光城有神医,死人都能拉回来!”

“还有饭吃,干活就给肉!”

一星期,投奔的人多了三十个。

城墙打下第一根桩那天,全城一百二十八口聚餐。

大锅炖土豆烧肉,香气压都压不住。

程野站砖头上,端着碗喊。

“曙光城不养闲人,也不饿死好人!”

“干活的,吃饱!”

“耍滑的,出门!”

“以后墙高了,灯亮了,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养老!”

底下人举着碗喊。

“程哥说了算!”

“干!谁不干谁是孙子!”

高扬蹲角落,端着碗,埋头往嘴里扒,一声不吭。

老雷凑到程野耳边。

“这小子最近老实了,搬钢筋比谁都快!”

“盯着点!”

程野盯着他后背。

“干活给饭,闹事打断腿!”

正热闹着,河对岸忽然起了雾。

浓得看不清人。

雾里传来一阵突突声。

是挖掘机,一下,又一下。

有人在连夜挖东西。

哨位那边跑来一个人,嗓子都劈了。

“哥!河边哨没了!”

“血还热着!”

“对岸有人偷建材,还动了枪!”

老雷把碗一摔。

“抄家伙!”

跟老子走!

程野没起身。

蹲在哨位边上,手指抹了一把地上的血。

还温着。

人先埋了。

哨位加双岗!

小赵指着河滩喊。

脚印一路拖到河边!

对岸车辙是新压的!

还有半截烟,没灭透!

偷建材还杀人,这帮家伙真黑!

第二天一早,对岸开来一辆皮卡。

车顶大喇叭震得河水直颤。

听好了!

工业园是狼哥的地盘!

交出程野!

再交出粮食!

不交,一个都别想活!

人群手一抖。

砖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狼哥?城北玩枪的那个?

墙还没砌起来,拿啥拼啊?

高扬蹦了出来。

嗓门比喇叭还高。

听见没!

要的就程野一个!

交了他,大伙都能活!

跟着他,早晚被连累死!

小赵斜他一眼。

呦!

昨天搬钢筋直不起腰的是谁?

钢筋搬不动,挑事倒挺利索?

人群哄一声笑了。

高扬脸涨成猪肝。

小赵!

老子为大家好!

老雷枪托往地上一顿。

为大家好?

哨上死的是小虎!

十八岁!

替大伙站岗死的!

你拿他的命换你的命?

全场没声了。

只剩风刮苫布,哗哗响。

程野没接话。

去粮仓转了一圈。

又去医疗棚看了一眼。

天黑叫上老雷,两个人摸到河边。

芦苇丛蹲得腿发麻。

老雷压着嗓子问。

哥,大半夜喂蚊子?

等鱼!

程野盯着水面。

白天喊,夜里肯定来摸底!

不到半小时,水响了。

一条皮筏子靠岸。

黑影怀里抱着个布包。

老雷虎扑上去,直接按进泥里。

枪口顶住后脑勺。

动就打死!

拖回库房一审。

那小子裤子一湿,全撂了。

狼哥让看粮仓!

今晚就烧!

让你们断粮!

程野问。

几个?

五个!

几点?

半夜两点!

从哪进?

翻南墙,水管子那!

老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南墙最低!

摸得真准!

程野点头。

行!

给他们留门!

当夜粮仓搬空。

摆的全是空箱子,苫布一盖,装得满满当当。

米面全进了空间,有专人守着。

安保队十几个,灭了灯趴房梁上。

墙根后攥紧棍子。

两点刚过,五条黑影翻进来。

直奔粮仓,浇油,掏火柴。

火还没擦着,哨子响了。

动手!

棍子齐下。

五个人一个没跑掉,油桶火柴撒了一地。

第二天,广场大会。

一百多号全来了。

五个纵火的捆着跪中间。

高扬还想张嘴。

都是混口饭吃!

教训一顿放了得了!

程野站到砖头上。

声音不大,人人都听得清。

烧大伙的饭,就是断大伙的命!

今天立三条!

偷东西,断一根指头!

叛城投敌,杀!

给大伙干实事,有赏!

肉,房,都有!

底下没人吭声。

连孩子都攥紧大人衣角。

行刑的是老雷。

快刀下去,包扎好,直接赶出城。

高扬那俩小弟,平日跟着起哄。

罚去掏粪三天。

桶一拎,全城捂鼻子躲。

小赵捏着鼻子喊。

高队长!

你这俩兄弟,味挺冲啊!

要不要送俩口罩?

高扬牙咬得咯吱响,又不敢炸刺,只能低头。

立完威,反手发赏。

安保队!

口粮翻倍!

盖墙的!

家属优先分房!

通电通水!

话音刚落,小赵把闸一合。

太阳能板顶上,水净化一开。

城里灯全亮了。

大灯泡,路灯,医疗棚,一片白。

河对岸难民都看傻了。

末世了,那还有灯?

人家有电有水还有肉!

咱还在这啃树皮?

当夜七八个难民划水过来,跪着求收留。

狼哥那边杯子砸了一地。

烧粮没烧成!

还折五个?

废物!

来阴的不行!

老子就来明的里掺阴的!

三天后,几个生面孔混进流民,进了曙光城。

领头外号耗子。

干活挺卖力,就是夜里总往墙根跑。

程野空间里动了一下。

耗子身上有个小东西,半夜一闪一闪,往外发信号。

老雷想抓,程野摇头。

别动!

放长线!

看能钓多大鱼!

耗子躲进厕所,掏出信号器,滴滴答答发报。

城主有宝贝!

能装下整座超市!

粮食水泥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对面灯闪了三下。

宝贝确认!

狼哥亲带五十条枪!

三天后到!

里应外合!

“出来了?”

耗子刚把信号器塞回裤裆。

程野就把耳机摘了。

老雷蹲在草丛里,脸都绷紧了。

“五十条枪?”

“咱满打满算二十把弩。”

“这咋打?”

程野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打不过,就不硬打。”

“把外头扫干净。”

“放他们进来打。”

老雷眼睛瞪圆了。

“啥?”

“放进来?”

“对!”

“三百米内,一棵树都别留!”

“让他们连蹲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夜里,全城没睡。

苏晚把十个手脚麻利的姑娘叫到医疗棚。

桌上摆着一堆草叶子。

还有一盆水。

“都看好了!”

“草药捣碎!”

“兑这个水,一比十!”

有姑娘问。

“苏医生,多兑点不行吗?”

“不行!”

“多了浪费,少了不管用!”

“这水有啥讲究啊?”

苏晚头也没抬。

“救命的水!”

“敷上血能止住,人就能活!”

那是灵田里接出来的灵水。

兑了十几桶。

配出来的止血散,黑乎乎一团。

“真管用?”

“拿猪腿试!”

一撒上去,血真就凝住了。

几个姑娘直搓手。

“哎呦!真止住了!”

“这下伤员有救了?”

另一头,老雷在操场骂人。

“都站好了!”

“三人一组!”

小赵问。

“咋分组啊雷哥?”

“墙上放弩!”

“墙下顶矛!”

“还有三个机动的,专门拖伤员!”

练了七天。

胳膊抬弩抬到发抖。

小赵龇牙。

“雷哥,这比搬钢筋还累!”

老雷一脚踹过去。

“累?”

“枪子来了,你跑都跑不赢!”

城外更热闹。

程野带队砍树。

“三百米内,全放倒!”

“一棵不留!”

有人问。

“城主,树拖回去干啥?”

“加固南墙!”

“树坑呢?填了?”

“填啥填!”

“往下挖!”

“陷坑里插上钉板!”

“上面铺草,撒土!”

有人嘀咕。

“这坑能扎穿鞋吗?”

程野把一根钉子砸进木板。

“你光脚踩一下试试?”

那人脖子一缩。

“不试了不试了!”

耗子夜里又往墙根跑。

被小赵一把按住。

“跑啥呢?”

“拉肚子!”

耗子干笑。

“肚子不好!”

小赵松了手。

“去吧,茅房在那边!”

“别掉进去,还得捞你!”

耗子没敢再发报。

他不知道。

他那点小动作,程野早算进局里了。

第七天头上,狼哥的人到了。

先头十几辆摩托,卷着土就来了。

皮卡顶上架着喇叭。

“交粮!”

“交人!”

“交出程野!”

“不交就屠城!”

城头上没人应声。

探头看,全是老头老太。

还有几个孩子蹲在墙垛后头探脑袋。

粮仓那边,炊烟一个劲往上冒。

炖肉的味,顺风飘出二里地。

摩托队回去报。

“狼哥,城里没人了!”

“就剩老弱了!”

狼哥叼着烟。

“粮食呢?”

“都在粮仓!”

“守卫没几把枪!”

狼哥一拍车门。

“五十条枪还怕几个老头?”

“走!”

“顺着工业园大道,直接压进去!”

大道两边,全是空厂房。

门窗大开。

程野就蹲在房顶。

手里攥着个打火机。

老雷在边上数。

“进了!”

“进了!全进了!”

程野把火把扔了下去。

“轰!”

两侧厂房门口埋的柴油桶,全炸了。

火顺着泼好的油线往中间卷。

整条大道,成了火槽。

枪手队形一下就散了。

往前是火,往后也是火。

有人开枪,子弹打在墙上直蹦火星。

老雷一声吼。

“放!”

墙头弩箭齐发。

墙下长矛往火圈里捅。

专挑乱跑的下手。

苏晚带着担架队就蹲在墙根。

一个伤员拖下来。

止血散往上一糊。

绷带一缠。

“抬走!下一个!”

小赵一边递弩箭一边喊。

“苏医生!”

“你这黑泥巴比子弹还快!”

苏晚骂他。

“闭嘴!”

“递你的箭!”

高扬也被派上墙送箭。

抱着一捆弩箭,腿抖得站不住。

火光一冲,他裤裆一热。

扭头就想往下跑。

老雷一脚把他踹回去。

“跑?”

“城破了你第一个死!”

“捡箭!”

“爬也得爬着送!”

高扬哭着爬回去。

箭送到了,手还在抖。

这一仗,打了不到半小时。

狼哥丢下十二具尸体,带着人退了。

城头上有人喊。

“赢了!”

“退了!”

没人敢欢呼太大声。

个个脸上都是黑灰。

手还在抖。

当夜,狼哥在对岸摔了杯子。

“玩火?”

“行!”

“明天把迫击炮拉来!”

“轰平他们的破墙!”

消息传回城里。

全城人都没声了。

“炮啊!”

“墙再厚,也扛不住那玩意!”

偏偏程野笑了。

“他有炮?”

“巧了!”

“我埋的那个狠家伙。”

“正好等着他呢!”

“炮明天就到?耗子传的还能有假?”

老雷蹲墙根,烟都捏扁了。

“那玩意一响,南墙顶不住啊!”

程野把地图拍弹药箱上,手指点在河中间。

“狼哥要进来,只能走这桥!”

“桥洞子够深,能藏货!”

小赵凑过来,嗓子发干。

“城主,咋整啊?”

“今晚就去!你,我,老雷,大刘,四个!”

老雷愣住了。

“四个人?带啥家伙啊?”

“绳子!雷管!半夜出发!”

后半夜,河边风大,裤腿全湿透了。

四个人摸进桥洞子,老雷压着嗓子喊。

“巡逻刚过去!抓紧!”

程野往桥墩下一站,手一挥。

五个麻袋大的炸药包,直接塞满石缝。

小赵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的亲娘!你啥时候背来的?”

“别喊!两百公斤,够他喝一壶!”

大刘手抖得系不上绳。

“城主,这能响吗?”

程野拍了拍引爆器。

“天亮就听动静!撤!”

凌晨四点多,对岸马达响了。

十几辆摩托开道,后头跟两辆卡车。

中间那辆最沉,帆布蒙着,轮子压得桥面直晃。

狼哥叼着烟坐头车里,张嘴就骂。

“过了桥,直接架炮!”

“老子要轰平那破墙!”

车队刚压到桥中段,程野蹲草丛里,手指一按。

“轰!”

火从桥洞子喷出来,整座桥从中间折了。

石头块子往天上飞,头车一头栽进河里。

中间那辆半截悬空,帆布一掀,黑乎乎炮管露出来。

“咕咚”一声,直接滑进水里。

后头的车急刹,挤成一团。

有人跳车就跑,有人对着河水开枪。

狼哥让人从车里拽出来,血糊了半张脸。

“炮!老子的炮呢!”

老雷趴草丛里,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炮喂鱼了!拿手轰吧!”

程野起身,拍拍土。

“走!回城,熬粥!”

城门口,三口大锅支起来了。

米是灵田刚收的,粒粒冒油光。

香气飘出老远,难民全围过来了。

抱孩子的女人往前挤,声音发颤。

“真免费啊?”

小赵敲了敲勺子。

“免费!但有两条规矩!”

“第一,排队登记!叫啥,会啥,都写上!”

“第二,能动弹的,明天就上工!不养闲人!”

有人嘀咕。

“喝碗粥还要干活啊?”

程野站在棚子边,脸冷下来。

“粥管饱!活管饭!”

“想白吃,另找地方!”

队伍一下安静了。

第一个老头端到粥,蹲地上就喝。

烫得直吸溜,还舍不得放。

喝完把碗底舔干净,眼圈红了。

“七天了!头一回吃上热乎的!”

“这地方,是活人待的地方!”

后头拖家带口的全哭了,孩子抱着碗不撒手。

“烫!还喝!不撒手!”

三天,收了四百人。

木工老周,电工大刘,十几个种过地的老把式,全有了。

程野按本事分队,嗓子都喊哑了。

“木工跟老雷加高城墙!”

“电工把线路重新拉起来!”

“农民跟我下地!”

脚手架白天黑夜没停过,建城速度翻了三倍。

高扬眼红了,凑到粥棚边,拦住新来的。

“以后领粥,先过我这关!”

“每人多交半碗,孝敬我,懂不懂?”

“我以前可是副队长!”

当天就有人把他告了。

程野把他叫到棚子前头,当着大伙问。

“你收了几碗?说!”

高扬梗脖子,嘴还硬。

“我就尝了一口!”

老雷把碗塞他怀里,唾沫星子直飞。

“尝?厕所啥味你也尝尝!”

程野开口,一锤定音。

“三个旱厕,你刷一个月!”

“少一天,粥棚没你的份!”

满场的人都看笑话,高扬拿着刷子。

脸涨成猪肝色,一句话憋不出来。

城墙一天一个样,加到五米。

双层砖,中间留了射击孔。

老雷带队,二十四小时换班巡逻。

“眼睛都瞪大了!”

“放进半个狼崽子,拿我是问!”

苏晚那边也出了大事。

七八岁的孩子让丧尸抓了,胳膊三道血口子。

人烧得说胡话,当妈的跪医疗棚前磕头。

“救救他吧!求求你们了!”

苏晚把灵田土豆切碎,捣成泥糊伤口上。

又灌了半碗兑过的灵水。

半夜,孩子退烧了,能喊妈了。

消息一下传遍城西。

“曙光城有药!能治尸毒!”

“被抓了别等死!往曙光城跑!”

狼哥气疯了,炮没了,桥断了,人还跑了。

他带人屠了两个小营地泄愤。

活下来的人,连夜翻墙往曙光城跑。

人数一下破了六百,城头灯火一排排亮起来。

程野站在上头数,老雷递过来一碗粥。

“城主,喝口热的!”

“六百多张嘴,也是六百多双手!”

“有人,城就活了!”

程野刚接过来,苏晚从下头跑上来。

气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来!新来丫头烧昏了!”

“她手腕上有块白斑!”

程野手一顿,碗差点掉了。

“白斑?啥样的?”

“跟你胳膊上那个,一模一样!”

程野跟着苏晚钻进医疗棚。

棚里人挤人,汗臭混着血腥味,直往鼻子里灌。

担架上躺着个小丫头,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脸烧得通红,手腕上扣着块白斑,米粒大,幽幽泛着暗光。

程野撸起袖子,往她跟前一放。

“你看,是不是这个?”

他胳膊上,同样一块白斑,分毫不差。

苏晚嗓子都哑了。

“土豆泥糊了两遍,烧压不住。”

“你那水,给她来一口?”

程野没吭声,摸出竹筒,掰开丫头的嘴,灌进去半口。

“咳!咳咳!”

丫头呛得直咳,眼皮一颤,睁开了。

一睁眼就往后缩,死死抱住被子。

“别挖我脑子!我把晶核都给你们!别杀我!”

老雷看愣了。

“谁挖你脑子?这都哪跟哪啊?”

丫头哆嗦着往苏晚怀里钻。

“我叫小鱼,我能闻见晶核藏在哪!”

“我肚子里能装一书包东西,狼哥的人说,剖开脑子就能抢走!”

程野把竹筒盖拧紧。

“你咋跑出来的?”

“我哥把看守引开了,我抱着木板跳河漂下来的。”

棚里一下没声了。

老雷挠挠头。

“乖乖,鼻子比狗还灵?这事传出去,狼哥不得疯?”

程野放下袖子。

“异能者露头了,以后就是异能的天下。”

“人多了没规矩,早晚乱套,明天,建城!”

第二天一早,城墙下搭起台子。

三丈红布扯起来,四个大字,曙光之城。

底下挤了上千号人,抱孩子的,拄拐的,把空地堵得死死的。

程野往台上一站,小赵抱来一面旗,土布染红的,还露着线头。

老雷带着二十个汉子,齐刷刷敬礼,把旗升到杆顶,风一吹哗哗响。

底下有人叫好,有人抹眼泪。

程野抬手往下一压。

“安静!今天起,分房,发牌子!”

“木板房,一家一间,有门有锁!”

“牌子就是身份证,刻名,按手印,丢了能补,借了不行!”

小赵端着箩筐,一个一个发小木牌。

老周翻来覆去看。

“城主,这牌子顶啥用啊?”

“顶饭吃!顶看病!顶住的地方!”

“有牌子才是自己人,外人抢不走!”

程野又扔出一句。

“入城税,每人十颗白核,没核就干十天活抵。”

“交了税,住处管,两餐管,受伤了苏医生管!”

话音没落,高扬从人群里蹿出来。

“十颗白核?你咋不去抢!大家拼命打的核,凭啥给你?”

老雷拳头捏得咯吱响,刚要上,被程野拦住。

程野拿起喇叭。

“城墙五米高,谁砌的?饭谁种的?晚上巡逻谁拿命挡?”

“电灯,子弹,哪样不要钱?粮食是地里长的,不是风刮来的!”

“嫌贵,现在就能走,我不拦!”

全场没人动。

抱孩子的女人先喊。

“外头一颗核连口水都换不来,这能吃饱,我交!”

“我也交!排队!”

城门口摆三张桌子,长队拐了三个弯。

有人没核,直接按手印报名搬砖。

一天下来,收了三千颗白核,麻袋装了五袋。

程野转身回了棚子,把麻袋全收进空间。

空间里轰的一声,白雾散开,地往外翻了一倍。

灵田直接扩到三十亩,灵泉从小水洼变成一条小溪,水哗哗流。

土豆一夜出一茬,猪叫得更欢了。

晚上,台子底下点起火把。

程野宣布分队。

“老雷,带火力队,管城防,枪炮归你!”

“苏晚,带医疗队,管治伤,灵水优先给你!”

“小鱼,带感应队,城外哪有货,你说了算!异能的人,每天多一碗灵水!”

小鱼腿都在抖,还是挺直了腰。

“城主,我肯定好好找!”

高扬舔着脸凑上来。

“城主,我以前可是副队长,能打能跑,也给我个队长当当?”

程野瞥他一眼。

“测了吗?”

小赵把白石头往他手里一塞,半天没反应。

“没异能,石头不亮。”

“养猪场缺个铲粪的,去不去?”

全场哄堂大笑。

老雷一把把粪叉子塞他怀里。

“铲粪咋了?猪吃好了大家才有肉吃!明天不上工,扣你口粮!”

高扬抱着粪叉子,脸涨成猪肝色,头都抬不起来。

夜宴开席,三口锅不够,又支了七口。

土豆烧鸡,红烧肉,大米饭,管饱!

一千多号人,一人一个大碗,蹲的蹲,站的站。

老雷端起碗,嗓门最大。

“敬城主!”

千人举碗,齐声喊。

“敬城主!”

程野刚端起碗,还没喝。

城墙上放哨的兄弟连滚带爬冲下来,嗓子都劈了。

“城主!河里不对!上百具尸体漂下来了,全是被咬死的!”

“水都发臭了!上游,就是那片变异丧尸的老窝!”

老雷把碗往地上一墩。

“走!去河边!”

河面上浮着一层尸体,挤着挨着,脸朝下。脖子后面两个血洞,皮肉外翻。

水头发绿,还漂着几个铁桶。

“化工厂专用!这几个字还看得清!”老雷牙咬得咯吱响。

“毒水泡烂尸,全赶一块了!”

苏晚戴上布手套,翻开一具尸的眼皮又松开。

“咬死的!没超两天!”

“伤口发黑!毒走得快!”

小鱼蹲在岸边抽了抽鼻子,脸一下白了。

“城主!岸上有腥味!冲鼻子!”

“不光是尸体!上游有东西漏了!”

话音没落,几道黑影贴着河岸窜出来。快得没声,专往活物脖子后扑。

巡逻兄弟躲慢一步,肩头被撕掉一块肉,血顺着胳膊淌。

程野抬弩就射,弩箭正中那东西后脑。

“认脖子咬!速度型的!”

那东西翻倒在地还在抽,爪子还在刨土。

“这才几只!上万只一起扑上来,墙也顶不住!”老雷手按住刀把。

小鱼突然蹲下,手按住地面,耳朵贴着土。

“别吵!地下在响!”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

“城主!好多爪子在底下跑!”

“今夜就到!全是老鼠!个头比猫还大!”

程野把弩往背上一甩。

“都听好了!全城熄灯!”

“一点火星都不许露!下水道全堵死!”

“石头压!泥封!火油全搬上墙!”

“弩箭发下去!今晚不睡,也得把城守住!”

命令一下,全城动了。女人抱孩子往地窖钻,汉子扛沙袋堵洞口。

孩子们提着小桶,一趟趟往墙上送水。

“来吧!看是你们牙硬,还是电硬!”老雷带人拉电网,手指烫出泡还在骂。

乱哄哄的时候,高扬溜了。白天铲粪丢了脸,他趁黑摸走小赵腰上的粮仓钥匙。

“有粮就是命!城破了老子也能跑!”他撬开粮仓门,刚抱起一袋米,脚脖子一凉。

一只变异鼠从阴影里窜出来,一口咬断他脚筋。

“啊!救命啊!”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更多红眼睛从地缝冒出来,直往他身上扑。

“救命!程野!救我!”

“城主!高扬在粮仓被咬了!鼠群围住了!”小赵撒腿去报信。

“那孙子偷钥匙!让他喂老鼠算了!”老雷拳头捏得咯吱响。

“粮仓不能烧!人活着拖出来再罚!”程野已经抄起火把。

“火力队跟我走!”

粮仓门口,火把排成一排。

“火油泼出去!起火墙!”程野一挥手。

“弩!点杀!别误伤人!”

弩箭嗖嗖飞,扑上来的老鼠一只只被钉死。

程野裹着湿被子冲进火圈,一把抓住高扬后领,硬生生从鼠嘴里拖出来。

“我错了!以前丢下队友抢粮!我混蛋!”高扬一条腿全是血,脑袋往地上磕。

“先活过今晚!要哭等天亮再哭!”程野把他往担架上一扔,脸冷着。

话没落音,城墙那边炸了。鼠潮撞墙了,黑压压一片顺墙根往上爬。

“电网!全开!”老雷吼得嗓子哑了。

蓝光一闪,爬最前面的老鼠直接糊了,焦糊味呛得睁不开眼。

城墙外全是火,火油一桶桶倒下去,烧得老鼠满地打滚。

“按住!按住伤口!”苏晚在墙下摆了三张板子,血糊了一手。

“灵水见底了!拿布勒紧!”

“弹药来了!让让!让让!”小鱼背着小空间跑前跑后,怀里全是弩箭。

孩子们也不跑,提水桶给伤员喂水,手抖得洒一半。

程野站在墙头,盯着尸群后面。有个东西没动,个头是普通老鼠三倍,脑袋顶着脓包。

周围老鼠围着它转,它往哪偏,鼠群就往哪冲。

“猪刚喂肥!可不能便宜这帮东西!”程野刀一横。

“老雷!墙交给你!我带人出去!”

“出去就是送死!”老雷一把拉住他。

“不弄死那只大的!今晚没完!”程野绳子往腰上一系。

“敢死的,跟我翻墙!”

六个人,绳子吊下去,火把开路。鼠王尖叫一声,十几只大老鼠扑上来。

程野一刀砍翻一只,另一只咬住他胳膊,他反手拧断脖子。

他冲到鼠王跟前,举刀就劈。一刀下去,鼠王脑袋裂开,红光一闪。

一颗红核滚出来,还带着血。他伸手去掏,又摸到一张硬东西。

塑料牌,化工厂的厂长工作牌,背面指甲划了几个字,划得很深。

鼠王一死,鼠群全乱了,满地乱窜。火墙一收,陷阱里的火油一点,城外烧了整整半夜。

天亮时,墙外铺了一层焦尸,一脚踩下去咯吱响。

清点下来,白核装了十几麻袋,上万颗。死了十一个,伤了四十个。

城,没破。

“他们的家人,城里养着!”程野抱着阵亡队员的牌位,一个个摆好。

“少一口吃的,你们找我!”

他摊开手心,那张带血的工作牌还在。

“这个王是谁?厂里还有啥?”老雷凑过来问。

程野没接话,只盯着上游发绿的河水。

牌子背面那几个字,被指甲划得深可见骨。

“王,在厂里!”

天刚亮。

墙外的灰还没扫完。

苏晚蹲在伤员堆里。

满手都是血。

“忍着点!”

布条一圈圈勒紧。

“马上就包好!”

小鱼拎着半桶水来回跑。

鞋底全是黑灰。

“水来了!”

“先喝一口!”

城墙底下摆着一排牌位。

程野一个个放好。

手指在牌子上顿了一下。

老雷嗓子还是哑的。

“十一个兄弟没了。”

“伤了四十个。”

“弩箭也没剩多少。”

话头还没落地。

南边响起马达声。

尘土卷起来。

八十号人压过来。

两门黑管子土炮顶在最前头。

炮口对着城门。

引线还冒着烟。

一个光头跳下车。

脖子上挂着狼牙。

“里面听着!”

“老子是狼哥!”

“开门投降,留你们全尸!”

“不开门,炮一响,一个不留!”

墙上一下静了。

小赵攥着弩。

手在抖。

“城主!”

“就剩两百能打的。”

“火油昨晚烧光大半,这咋顶?”

人群里挤出几个高扬以前的兄弟。

腿都在晃。

“程野!”

“要不把你交出去?”

“保一城命,值啊!”

“就是!”

“他要的是你,又不是我们!”

担架上的高扬裹着厚布。

也跟着喊。

“程野!”

“你出去谈谈吧!”

“别连累大伙!”

老雷一脚踹在担架腿上。

担架咣当一晃。

“放屁!”

“昨晚要不是城主拖你出来!”

“你早喂老鼠了!”

“投降?老子没干过!”

程野摆摆手。

爬上墙垛。

“狼哥!”

“要城可以!”

“单挑!”

“你赢了,我把空间的秘密告诉你!”

“你输了,带人滚!”

狼哥愣了一下。

接着哈哈大笑。

“你小子有种!”

“大熊!老黑!”

“陪他玩玩!”

大熊两米多高。

胳膊比小鱼腰还粗。

一拳砸在外门上。

门板咔嚓一声。

裂开一道缝。

木渣掉了一地。

老黑抬手就是一团火。

扑在箭楼上。

布幔呼一下烧起来。

“烧起来了!”

“快提水!”

“门要顶不住了!”

城里有人慌了。

几个汉子往城门洞跑。

“开门吧!”

“打不过的!”

“别让大伙送死啊!”

小赵带人拿刀拦住。

“谁敢开门!”

“先问过老子!”

程野盯着门缝。

压低声音。

“老雷!”

“瓮城腾空!”

“火油坛全摆好!”

老雷后槽牙一咬。

转身就跑。

“地道那边!”

“我亲自摸过去!”

程野往后退两步。

对着下面喊。

“别打了!”

“进瓮城谈!”

“我认栽!”

狼哥吐了口唾沫。

“早这样多好!”

“进!”

大熊一脚踹开外门。

二十多号枪手跟着涌进瓮城。

老黑走在最后。

“小子!”

“算你识相!”

话还没落。

头顶铜锣一响。

内门咣当落下。

外门跟着合死。

四面墙头冒出十几号弩手。

“点火!”

火油坛从墙头砸下去。

弩箭跟着嗖嗖飞。

瓮城里顿时炸了。

大熊抡拳砸内门。

门板纹丝不动。

身上插了三根弩箭。

老黑刚抬手。

几桶水兜头浇下来。

火苗滋一声灭了。

与此同时。

城外轰一声巨响。

老雷从地道钻出来。

带着五个人摸到炮车后头。

炸药包塞进弹药车底。

火光冲天。

子弹箱炸得到处飞。

狼哥手下端枪还击。

扣了半天,全是空响。

有人打开弹药箱。

里面只剩一层草纸。

“鬼啊!”

“子弹呢!”

“刚才还满满的!”

程野站在墙头。

手心攥着一把子弹。

“王在厂里还没空去。”

“狼先上门了。”

他抬手一挥。

“绑了!”

半个小时后。

俘虏蹲了一地。

枪堆了六十把。

粮车上卸下五吨粮食。

麻袋码成小山。

受伤的三十个俘虏想留下。

老雷点头收了。

广场上开了公审。

一个老头抱着牌位哭。

“我儿子送粮被他们扣了!”

“回来就剩一身伤!”

一个女人指着狼哥骂。

“闺女藏地窖还被拖走!”

“我跟你们拼了!”

石头烂菜砸过去。

程野提刀上前。

“掠夺者!”

“曙光城不留!”

刀落下去。

狼哥仰头大笑。

满嘴是血。

“你以为老子是最大的?”

“尸王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

“它马上就到!”

狼哥刚埋,麻烦就上门了。护城河一夜见底,泥都裂口了。

上游让人拿土袋堵死了,城外刚返青的麦子让人泼油点了。黑灰飘进城,直接落进粥锅里。

老雷拎着空桶闯进来,桶底只剩一层泥汤。

“井水没了!”

“粮库点了三遍,撑死七天!”

苏晚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指节都发白了。

“伤员的米糊必须减半!”

“不减,明天就断顿!”

消息没捂住,街上全在喊。

“城主要跑路了!”

“我亲眼看他装车了!”

“再不走,就得饿死在这!”

高扬那几个旧部又蹦出来了,半夜撬开库房角门往外扛麻袋。麻袋上还写着名,分得门儿清。

小赵带人把他们按在墙根,刀直接架脖子上了。

“偷粮?”

“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程野听完就一句,脸都没抬。

“行,那就告急。”

“明天起,一天两顿稀粥。”

“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小鱼急得直跺脚。

“野哥,真没粮了?”

程野一把按住她脑袋。

“让你喝你就喝!”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白天城门口真支起大锅,米少水多,筷子都立不住。有人端着碗就骂。

“这叫饭?”

“散伙得了!”

程野端起自己那碗,当众一口喝光,碗底朝天一亮。

“就这条件!”

“嫌稀的,去城外找余党要去!”

半夜城里没动静了,程野才带老雷和小鱼钻地道。空间灵田早就翻好了,土豆白天收一茬,晚上再催一茬。

他一个人往库房里倒,麻袋直接堆到顶,账面上还只记七天。

“野哥,你也太能装了!”

“白天哭穷,晚上偷着喂仓库?”

程野把麻袋口系紧,绳子一勒。

“不装穷,耗子咋往外冒?”

“走,去上游水库看看!”

三人摸到水库边,大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堤上点着火把,疤脸正压着两个活人往笼子里塞。

笼子那头锁着两头变异丧尸,眼睛血红,指甲老长。疤脸扔进去一条肉。

“吃饱了就别下山!”

“保我们发财,保曙光城完蛋!”

小鱼差点喊出声,老雷一把捂住她的嘴,指关节都捏白了。

程野掏出旧手机,直接按了录像,红灯一闪一闪全程录下来。

回城路上,老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拿活人喂那玩意,这还是人吗?”

程野把手机往怀里一揣。

“回去就让全城看看,到底谁不是人!”

第二天中午,广场上架起大喇叭,白布一挂,喂人那段直接放出来。底下一下炸了。

“勾结丧尸!”

“拿人命换平安!”

“宰了他们!”

苏晚站出来,眼圈都红了。

“送来的伤员里有两个,就是从水库逃出来的!”

“胳膊都让咬烂了!”

程野提刀上台,刀尖往地上一杵。

“勾结丧尸者,杀无赦!”

“不同意的,现在站出来!”

没人动,之前喊着要走的,脑袋全低下去了。

疤脸还不死心,放出风去。

“曙光城运粮车要进城,大伙去抢啊!”

那辆车就是程野放出去的,空车,上面盖着苫布。刚进山口,二十多个余党就扑出来了。

“粮车来了,动手!”

两边林子里弩箭齐发,小赵带人把口一扎。

“一个别想跑!”

人全按住了,车上还搜出一张纸,上面写满内应的名字。分粮的,传话的,一个不少。

程野把纸拍在桌上。

“名单都送上门了,省事了!”

“按名单抓,一个别漏!”

当天夜里,他带人反摸到大坝,炸药包埋了三处。一声响,大坝豁了口,水顺着老渠直灌护城河。

城里水龙头哗哗响的时候,余党营地正发大水。帐篷全泡了,存粮全泡烂了。

没撑过三天,疤脸带人跪在城门口,脑门磕得咚咚响。

“程爷,收了我们吧!”

“粮和枪都交!”

程野站在墙头,话说得很死。

“人要,粮要,枪要!”

“带头的,不要!”

疤脸几个头目,当场按公审的规矩办了。剩下的人打散编进工程队,先修渠,再种地。

开仓那天,锅里炖的是肉,土豆管饱,每人还分二两肉。之前说要走的,端着碗不吭声了。

小鱼啃着土豆,含糊不清。

“早说有肉,谁还喝稀粥啊!”

老雷笑骂一句。

“不喝那三天稀粥,能钓出这么多鱼吗!”

水退了之后,老雷带人清渠底淤泥。铁钩勾上来一具尸体,穿着旧军装,泡得发白。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防水袋,袋里是一张地图。红圈标着一处山谷,写着丧尸王巢穴。

底下还有一行字。

“别让它吃够一万人。”

防水袋往桌上一摊。

红圈刺眼。

“化工厂,地下三层,尸王巢。”

苏晚手指按在那行洇开的小字上。

“已喂九千,破万成灾。”

“九千条人命,喂出这么个怪物?”

老雷一拳砸在桌上。

“畜生都干不出这事!”

小鱼突然一把按住胸口。

“都别吱声!”

“地下有心跳,又沉又响!”

“一声能顶我三声!”

程野盯住她。

“动了?”

“醒了!”小鱼手指往南一戳,“它在喊小的们往南走!”

“南边最亮的就是咱曙光城,想藏都藏不住!”

小赵的无人机撞进屋。

屏幕闪了两下,画面切出来。

全屋瞬间死寂。

黑压压一片,从山口铺到河滩,足有五公里。

“前头的炮灰,走路都打晃。”

“中间夹着跳尸,蹦起来老高!”

“最后那三个大肚子,绿皮发亮!”小赵嗓子发干,“张嘴就喷绿雾,草沾上就倒!”

苏晚死盯着屏幕。

“喷毒巨尸!”

“沾上一点,胳膊就得烂透!”

话音没落,外头炸了。

“昨晚翻墙跑了十几个,说往东投亲!”

“天没亮就惨叫,沟边被围了,喊两声就没声了!”

火把往墙下一照,血还在沟里淌。

街上哭声一片。

程野直接下令。

“开城门!”

大门吱呀推开,他往门洞一站。

“怕死的,现在就走,我不拦!”

“留下的,跟我守,活下来粮加倍!”

“丑话撂这,走了就别回来!”

“回来,我也不开门!”

人群静了三秒,直接裂成两拨。

拖家带口往外挤的,数出八百多。

剩下的六百,死死钉在原地。

老雷带过的兵,伤好归队的,苏晚的护士。

小鱼拽住程野衣角不撒手。

“走这么多,锅都不用支了。”

程野一巴掌拍她后脑勺。

“人少了,粮更耐吃,坏事吗?”

留下的人,全动起来。

城墙泼了两遍火油,油桶摆了一溜。

电网从库房拖出来,通电就噼啪响。

城外三百米,炸药埋了三层,浮土一盖。

四台投石机支起来,石头磨得溜圆,油罐堆在旁边。

苏晚端出一锅黑汁。

“灵水兑的草药汤,一人一竹管!”

“毒雾上来就灌一口,苦也得咽!”

“谁扔了,我不补!”

老雷带人往防空洞送人。

被子、干粮、水,一车车推进去。

有个老头抱着门框不撒手。

“我儿子在墙上,我进洞算啥?”

老雷眼睛一瞪。

“你进去,他才敢拼!”

高扬拄拐过来了。

腿还没好利索,怀里死抱着账本。

“后勤没人管,我顶上!”

“这条腿是你让人接的,这次我不跑!”

小赵手直接按在刀上。

老雷哼了一声。

“你以前跑得可不慢!”

高扬不接话,只看程野。

程野点头。

“行!”

“活下来,咱俩再算老账!”

当天夜里,程野钻进空间。

三天没出来。

红核紫核摆了一地,嚼得牙酸。

灵田往上翻雾,空间壁多了一层亮膜。

他拿刀往胳膊上一砍。

刀弹开了,虎口震得发麻。

“多条命?”

“够了!”

第三天清早,雾压下来。

尸潮到城外二里地,停了。

黑潮分开一条道。

雾里走出个高影,足有两米。

金色竖瞳,直勾勾钉在墙头。

它开口了,嗓子又哑又破。

“交出空间之主!”

“饶你们不死!”

墙头六百人,齐刷刷看向程野。

尸王又补了一句。

“程野!”

“上一世你就藏着它,这辈子还想藏到哪去?”

小鱼手一抖。

竹管掉在地上,骨碌碌滚远。

“野哥!”

“它咋知道你上辈子的事?”

程野刀往墙垛上一磕,火星子直蹦。

“先活过今晚!天亮再扒它的皮!”

地皮发颤,南边黑潮漫上来了。

炮灰尸闷头撞墙,咚!咚!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老雷嗓子喊劈了。

“投石机!点火砸!”

四架齐松扣,油罐砸进尸堆。

火借着火油窜起三米高,前排全着了,直接烧成一堵火墙。

“弩车!放!”

弩箭贴着火舌头扫过去,打腿就倒,爆头就躺。

小赵心疼得直跺脚。

“省着点!箭就剩这点了!射一支少一支!”

后头拱过来三个大肚子,绿皮发亮。

肚子撑得像要炸开,一步一晃直顶城门。

苏晚脸都白了。

“是喷毒巨尸!会炸的!别让它贴门!”

晚了!轰的一声,城门晃得直颤。

绿烟顺门缝往里钻,两个顶门的兄弟抱着胳膊打滚,皮肉烫得滋滋响。

程野直接跳上门楼,刀往下一劈。

“敢死队上!三班倒!人歇墙不歇!”

老雷立马分人。

“第一班顶!第二班扒饭!第三班眯觉!”

换下来的人手抖得端不住碗,汤洒了一手。

打到第二天晌午,水管子裂了,电网噼啪两下哑了。

伤员摆了一排,苏晚三天没合眼。

她眼窝黑得像抹了锅灰,灌口灵水接着缝。

“麻药呢?”

“没了!咬住木棍!忍着点!”

小兵死咬木棍,愣是一声没吭,冷汗浸透后背。

高扬拄拐上来,账本往程野怀里一拍。

“粮见底了!锅里都能照出人影!撑不过今晚了!”

程野没吭声,转身钻进防空洞,把人都清出去。

再出来,身后多了几十袋米,米粒发亮,还带着热乎气。

“三十亩灵米!三天一熟!”

“边打边收!边吃边打!锅不许停!”

全城都傻了,小鱼先蹦起来。

“傻站着干啥!收粮去啊!”

伤没好的,女人小孩,全钻进去抡镰刀。

蒸笼一屉接一屉往墙上抬,有人边扒边哭。

“这米真香!管饱啊!”

小鱼带着几个小孩蹲上瞭望台,闭眼听风。

“三分钟!西边来俩大肚子!”

投石机立马调头,两罐子专砸西边,当场点杀。

省下大半弹药,小赵乐得拍大腿。

“你这耳朵!比我无人机还灵!”

小鱼白他一眼。

“你那破机子!昨天还撞墙了呢!再丢竹管,苏医生骂死你!”

饭是高扬挑上来的,瘸着腿往墙上爬。

石头砸翻了担,他扑上去护住饭桶,腿上又添道口子,血顺裤腿往下淌。

老雷看不下去了。

“瘸子逞啥能!滚下去!”

高扬梗着脖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我以前跑过!这次不跑了!饭撒了你们吃土!反正我送到了!”

墙上静了三秒,不知谁先拍了巴掌,掌声响成一片。

高扬耳朵通红,拐差点没拿住。

第三夜,雾压得抬不起头。

尸王动了,仰头一声吼,声浪撞在墙上。

十几米墙裂了,塌了,砖头往下砸,电网断成几截。

程野一步跨到缺口上,空间壁全开,亮膜挡在身前。

轰!他一口血喷在衣襟上,脚钉在地上没退。

“老雷!堵口!”

老雷带着人扛着钢筋水泥往上冲,尸体也往里填。

一层钢筋一层灰,三十三个人被埋进墙里,手还举着,到最后也没抽出来。

风一吹,哭声压都压不住。

天亮清点,阵亡两百,弹药见底,可城还在。

尸群被耗掉七成,地上铺满灰,踩上去咯吱响。

尸王气疯了,抬手撕了两只跳尸,金瞳缩成一条线。

“程野!滚出来!”

程野抹掉嘴角血,提刀上墙。

“兄弟们!再顶一波!王对王!我去会会它!”

他回头,把一颗跳着微光的珠子塞进苏晚手里,手指攥得死紧。

“我要回不来!吃了它!能活一半人!”

雾裂开了。

三米高的家伙挤出来,肩上挂着烂肉,右爪拖着半扇门板。

金瞳转一圈,弩箭打上去叮当响,连个白印都没留。

“都别开火了!”

老雷嗓子吼劈了。

“留箭!这玩意打不动!”

程野把刀带往背上一缠,跳下缺口。

“野哥!你一个人下去干啥!”

小鱼在瞭望台上跺脚,竹管差点又掉了。

“王对王!”

程野头也不回。

“墙交给你雷叔!毒雾交给你苏姐!”

“程野!你给我回来!”

苏晚攥着那颗珠子,指节捏得发白。

“回去缝伤员!”

程野啐口血沫。

“我没倒!你就不许上来!”

尸王抬爪就扇,程野拿刀硬架,整个人横飞出去,咚一声撞在断墙上。

“咳!”

程野撑墙站起来,肋下疼得钻心。

“断了三根!亏大了!”

“野哥!左脚!它抬左脚了!”

小鱼扯嗓子喊。

“好!”

程野左手一翻,尸王脚下碎石凭空没了,脚底一空,身子往前栽。

右手一甩,三根钢筋从空间弹出来,噗噗扎穿脚背,钉进地里。

“嗷!”

尸王捂脚狂吼,小尸全疯了,潮水一样往程野身上扑。

“投石机调头!砸程野身后!”

老雷跳上炮位。

炮手老六手抖得握不住柄。

“雷爷!就剩一发穿甲弹了!”

“那就一发整死它!”

老雷亲自摇柄,炮口顶住尸王左眼。

“打它左眼!打不中老子扛炮管捅进去!”

“放!”

轰一声,穿甲弹钻进左眼窝,绿浆爆了一脸。

尸王反手一扫,炮位连人带炮飞出去。

老六没吭声了,老雷半边身子埋进土里,还在喊。

“野哥!三秒!就三秒!整死它啊!”

“收到!”

程野拽出一整桶灵水,哗一下全泼刀上。

刀身滋滋冒白汽,白光窜起老高。

“灵水克尸毒!就赌这一刀!”

他蹬墙借力,高高跃起,对着血窟窿一刀捅进去,刀柄都没在外面,狠狠一搅。

尸王浑身一僵,金瞳直了。

“程……野……”

“下去陪你的尸群吧!”

尸王胸口鼓起,绿光乱窜,要炸了。

“都趴下!”

程野张开双臂,空间壁全开,亮膜罩住整个门楼。

毒雾炸开,门楼上的人头顶一热,耳朵嗡嗡响。

再抬头,雾里啥也看不见,只剩一片绿黑。

“程野!你应一声啊!”

苏晚疯了一样往雾里冲。

“苏医生!毒没散!进去没命!”

小赵死命拉她。

“没命就没命!”

苏晚一口咬在他手上。

“散了我上哪找他去!放开!”

她跌跌撞撞摸进去,地上滚烫,只摸到一把焦黑的刀,还有一颗金色晶核,一跳一跳,还热乎。

“野哥!你说带我吃烤红薯的!你骗小孩!”

小鱼扑过来抱住晶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血混着泪滴在核上,金核咕嘟一下化了,顺手缝往下淌,一头钻进程野胸口。

嗡一声,程野胸口烫得发红。

心跳停两拍,又咚咚撞起来。

断肋咔咔响,黑血往外排,新肉往里长。

空间里多了一轮小太阳,灵雨哗哗下,三十亩灵田哗啦铺开,直接涨到百亩,苗绿得晃眼。

“活了!有心跳了!”

苏晚按着他胸口哭。

尸王一死,外头小尸全傻了,转圈乱撞。

“还愣着干啥!”

老雷从土里爬出来,半脸是血。

“炮没了刀还有!跟我杀出去!晶核不捡白不捡!”

“十万颗!发财了!”

小赵扛弩往外冲。

“回去我无人机换新的!”

“换新的还撞墙!”

小鱼抹把脸。

“再提撞墙!我把你竹管藏了!”

这一仗杀到天黑,余尸全歼,晶核堆成山,一数,十万颗。

程野昏迷七天,全城轮流守夜,饭送到床头。

高扬跪在门外,一跪七天,水米不进,腿早瘸了,这下更站不起来了。

苏晚出来倒水。

“你跪这有啥用?他醒了也不想见你。”

高扬嗓子哑得冒烟。

“当年车上那一下,是我推的!我不是人!这七天,算利息!”

第七天夜里,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眼睛睁开。

满屋子人围上去,哭的哭,笑的笑。

程野盯房顶看了三秒,开口第一句,嗓子劈了,可每个字都清楚。

“把高扬带上来!当年推我下车那笔账,该结了!”

“人带到了。”

老雷大手一挥,两个兵松了手,高扬噗通跪在城头上,膝盖砸出闷响。

程野肋上还缠着布,苏晚在边上扶着他。他把砍刀哐当扔在地上,又扔下一小袋糙米。

“拿着。”

高扬脑门贴着砖,没敢捡:“野哥,我对不住你。当年车队被堵,是我推的你,反手锁的车门,你一刀砍了我吧。”

“砍了你?”程野扯到伤口,疼得咧嘴,“老雷,报个数。”

老雷嗓子发瓮:“连老六在内,三十三个,名全刻碑上了。”

程野用脚尖点点刀,又点点米:“听见没?三十三条。杀过人,也饥过荒吧?刀给你防身,米给你路上吃,一刀砍了,多省事?太便宜你了。”

苏晚接话:“陵园刚立起来,缺个守墓的。种地,养猪,擦碑,你全包了,干到死。”

“不杀我?真不杀?”高扬猛抬头。

“杀你脏刀。”小鱼抱着竹管翻白眼,“碑擦不干净,我拿竹管敲你脑门。”

高扬哭出声,梆梆磕头,额头见了血:“我改!高扬早死车底下了!以后没这个人了,我就是陵园那个瘸腿的,天天擦碑,顿顿喂猪!”

“滚去报到。”程野摆手,“猪养瘦了,拿你是问。”

“是!是!”高扬抱着刀和米,爬着往城下挪,腿瘸得厉害,还回头喊,“城主!谢谢不杀!”

“谢啥?”老雷骂了一句,“三十三块碑,你一块块擦吧!”

没过三天,曙光城大捷传开了。东边西边,八个营地拖家带口来了,车上装着铁料、种子、药箱,人往城门口一跪。

“城主,收下我们吧!我们带粮加入!”

一统计,人口破万,城里分房分田,忙得脚不沾地。

小赵乐疯了:“先给我来个不漏雨的!上回半夜淋醒,我还以为屋里下灵雨了。”

小鱼怼他:“你那无人机还换不换?再撞墙,直接拉去陵园吓猪。”

“你再提撞墙,我把你竹管藏猪圈去!”

全城大会那天,程野当众封赏。

“老雷,城防统领。”

“到!”老雷半边脸还包着,嗓门亮得炸耳朵。

“苏晚,医疗院长。”

苏晚把头发往耳后一别:“人手不够,你得再给我拨十个。”

“给。”程野点头,又看小鱼,“小鱼,感知营长。”

“我?我管人?”小鱼指着自己鼻子,“我只会听动静。”

“听动静就够了。”程野拍拍她肩,“尸群一动,你先喊。”

石碑立在城门口,三句话刻得深:“不弃同胞,不欺弱小,不养叛徒,违者逐出。”

老雷带头按手印,血手印糊了一排。

空间这回全开了,灵田产的粮供全城,灵泉接进水管。学校、医院、工坊一开,晚上满城是灯,饭香飘出老远。

程野站上新筑的十米城头,风扯着绷带直飘。他腿肚子打颤,嘴上嘀咕:“站高了腿还有点抖,这事能跟别人说吗?”

他看着底下人来人往,买粮的,送药的,牵猪的:“当初推我下车的人求我收留,眼下我建了座城,收留天下人,这买卖,不亏吧?”

话音没落,电台滋滋响,传出带哭的喊声:“这里是南方营地!发现尸王级波动!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满场一下静了,筷子掉地的声都听得见。

程野把外甲往身上一披:“养精蓄锐,下一个,就是它。”

“城主!城主!城主!”万人齐呼,灯火烧得黑夜发亮。

深夜,没人时,程野进空间查粮,脚步一顿。深处传来咚、咚的心跳声,第二颗金色晶核,裂了壳,吐出一点绿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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