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签下灵魂契约：他帮我向毁掉我家的仇人复仇，事成之后，我的灵魂归他。我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我拿灵魂换血海得报，两不相欠。可复仇一路顺水推舟，我才慢慢察觉，他从一开始想要的，从来不就是我的灵魂。
1.
雨是黏腻的灰黑色，拍打在老旧阁楼的玻璃窗上，连绵不绝。林夏坐在冰冷的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完整的一家人，父亲温和，母亲笑着我，动作柔和的揽住她的肩。而现在，他们都埋在城郊的墓园里。事情的起因缘自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青城工厂突发失火，工厂的账目发现被人恶意篡改，所有证据全部都指向父亲渎职，看护不力。而真正的幕后凶手林振海却靠着吞并林家的产业，风光无限，行动上连一句愧疚都没有。
林夏起初试过报警，也试过上诉告他，可对于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身边上没有足够的权势，身上也没有雄壮的资本力量，所有希望眼看着就要石沉大海。她看着林振海在宴会上跟别人在一起谈笑风生，一模一样的。看着他拿着本该属于林家的资产，心安理得享受一切，心底的恨意快要把她焚烧殆尽。，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拉下地狱，让他尝试世间上所有的苦难！
正当她快要撑不下去，打算用最极端的方式现在与他同归于尽的那个晚上，阁楼的门好像被人推开了。门外并没有敲门声，雨水顺着他深色的风衣下摆一直流淌到地板，在底面上凝成了一小片深色水渍。男人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给人一种生人勿扰的感觉。眉眼清秀，近看瞳孔颜色很浅，淡得近乎透明，让人有点望之而远虑。
“你是不是想要复仇？”他开口，声音低沉平静，不是问句，是陈述。林夏猛然抬头，警惕地攥紧手边的水果刀，紧张的询问道：“你是谁？”
“你好，我是陆泽锡。”说罢，他往前走了几步，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依旧沉在黑暗，“我可以帮你，让林振海付出代价，他夺走你的一切，我会让他亲手还回来，可能得需要你付出点代价。”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苏晚太清楚这个道理，她没有立刻狂喜，只是绷紧脊背：“条件是什么？”
陆泽锡从风衣内侧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纸张陈旧，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上面印着细密晦涩的暗纹，墨迹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他把那张羊皮纸平铺在木桌上，推到林夏面前。
“方法很简单，签下它就算成功，不过这个代价你要做好承受的准备，不能反悔！”他垂眸看着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我帮你完成你的复仇，林振海得到了他应该要受到的惩罚。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想要你的灵魂，以后你的灵魂归我。”
灵魂，林夏的心脏猛然间狠狠一缩。她听过很多离奇的传说，比如鬼怪、异客，用交易换取人类的魂魄之类的。她盯着羊皮纸上的条款，反复阅读，只有寥寥几条：一、陆泽锡负责布好全局，不惜一切助力林夏报仇雪恨，不可在中途擅自加害苏晚了，否则会遭到反噬；二、任务完成当日，契约生效，林夏自愿交出灵魂，不得反悔；三、在交易存续期间，林夏需要配合陆泽锡的所有安排，不得私自活动，不可向任何人泄露交易信息。
看了之后发现条款里面没有任何的陷阱，没有附加的苛刻要求。突然她笑了一声，眼底泛着泪水，分不清到底是绝望还是一种要解脱的感觉。想来也是，现在的她来说本来就一无所有了，自己父母不在，原来的家也没了，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是靠着对他的恨意苦苦硬撑。如果用自己灵魂可以换林振海一无所有，这笔买卖，划算。
“你真的保证能让我报仇雪恨？不是骗我献出灵魂的？”林夏指尖微微发抖。陆泽锡淡淡抬眼：“三日之内，林振海公司的一笔底下隐秘产业流水，会主动送到稽查部门的视线里，就算作为让你相信我的第一步。”
听完后，林夏没有再犹豫了。桌上放着一支羽毛笔，蘸上那暗红的墨汁，她在交易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林夏。当字迹落下的那一瞬间，羊皮纸上的暗纹微微亮起，转瞬又归于沉寂。陆泽锡收起契约，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夏觉得不自在。“交易已经生效。”他说，“记住，还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千万不要提前寻死。你要是在复仇结束前消亡，交易将要作废，我便不会再帮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滂沱雨夜里，空气间安静的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阁楼里只剩下雨声，林夏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空荡荡的，现在脑海里面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目标：等着林振海跌落泥潭，永不入轮回的那种。
时间过得好快，三天之后，新闻跟他保证的一样，如期而至。林振海名下子公司因为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账户冻结，消息传开后，合作方纷纷撤资。和陆泽锡说的一模一样。林夏看着手机屏幕弹出来的信息，指尖微微发凉。她知道，这场以灵魂为筹码的复仇，正式开始了。
2
陆泽锡并不是没有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大多时候，他只在深夜出现，带来消息、方案，然后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做。陆泽锡心思缜密，熟悉人性的弱点，清楚林振海的软肋。林振海贪财好色，性格多疑，还有一个藏在外面多年的情人和私生女，是他最不愿意曝光的秘密。
“你要接近他的儿子林辞。”陆泽锡坐在窗边，递给她一份资料，“林辞和他父亲向来不和，他看不惯林振海的手段，只是一直没有反抗的勇气。你是林家遗孤，他心里本就对你有点愧疚，只要你稍加引导，他会成为我们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任我们去用。”
林夏手上死死的捏紧资料，指尖泛白。她不想利用无辜的人，可仇恨压过了心软。“可是，他是无辜的。”她低声说。“林振海的财富，本就踩着你一家人的尸骨。”陆泽锡的声音很淡，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林辞享受着他父亲掠夺来的一切，他便不算全然无辜。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你可以选择停下，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易便结束。”
停下？她做不到，她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林夏咬了咬下唇，点头应下。接下来日子里，她按照陆泽锡的安排，制造偶遇，慢慢靠近林辞。林辞干净温和，和阴暗的林振海完全不同。他得知林夏的身份时，没有刻意回避，对她满是愧疚和心疼。“我很早就劝过我父亲收手，可他不听。”林辞看着她，语气沉重道，“林家的事，我一直很抱歉。如果有我能帮你的地方，我愿意，只要我能做到。”
林夏心口一阵酸涩。她面对着林辞的时候，会常常会生出一股负罪感。林辞是真心在同情她，想要弥补对她的过错，而她，只是把他当成复仇计划里的一环。
很多个夜晚，陆泽锡都会来阁楼和她复盘进度。林夏有时候会和他闲聊，想要试图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恶魔吗？专门收集人类的灵魂？”她问。
此时此刻，陆泽锡正在整理相关的证据文件，闻言侧过头望向她，浅淡的瞳孔落在她脸上，安静片刻：“算是。很多人主动和我交易，用灵魂换财富、长寿、爱情。你的这一单，不算特别。”他说得特别平淡，仿佛她的灵魂，只是万千藏品里普通的一件。也是，林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也是，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交易对象。可是相处久了，她又总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细节。
有时，她受凉发烧，独自一个人蜷缩在阁楼里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几颗退烧药；她去搜集相关的证据，被林振海手底下的人跟踪，就在那关键的一瞬间，那些人会莫名其妙被那些路过的巡警拦下；她情绪崩溃，对着自己父母的照片掉眼泪，陆泽锡不会说一些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坐在一旁，陪着她，静静的听她哭完，发泄情绪。不催促，不打扰。
这些细碎的温柔，是不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只想要灵魂的交易者身上。林夏心里埋下疑惑，她问他：“陆泽锡，你既然只是想要我的灵魂，何必多此一举照顾我？只要保证我活着等到复仇结束就够了。”陆泽锡眼眸微垂，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片刻之后，淡淡开口：“交易上面写了，报仇雪恨完成前，我要保证你平安。你若是出事，交易落空，我得不偿失。”这个理由编得天衣无缝，让人无可挑剔。林夏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交易就是交易，不要对一个要拿走自己灵魂的人动心。计划正在缓慢而又稳步的推进。林辞慢慢看清了父亲所有肮脏的勾当，他内心挣扎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愿意拿出手里偷偷留存的林振海当年制造林家火灾的证据。如果证据一旦提交，林振海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离报仇雪恨的计划成功进度越来越近了。
可林夏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越来越不安。她总觉得，陆泽锡藏着别的目的，羊皮纸纸上，一定有她没看懂的东西。
3
这天陆泽锡临时有事要离开一会儿，匆忙之间，把装着交易条款的黑色皮夹落在了阁楼。林夏盯着那个皮夹，心里犹豫了很久。理智告诉她不要窥探，可心底的疑问翻涌不停。她还是打开了皮夹，取出那张羊皮纸。拿出灯光凑近，她一字一句重新细读交易条款。之前她只是看了显眼的那三条，并没有发现羊皮纸的最底端，还有一行极细、颜色几乎和纸身融为一体的小字，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补充条款：若交易人在报仇雪恨完成前，对被交易人产生爱意，交易将会自动失效，灵魂索取条款将会自动作废。交易人将承受神魂灼烧之痛，永受禁锢。】
林夏看后浑身一震，手里的羊皮纸差点滑落。她反复读了三遍那行小字，后背泛起一股寒意。原来还有这一条。也就是说，陆泽锡不能让她爱上他。一旦她动心，他就拿不到她的灵魂，他自己还要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那他之前那些照顾、陪伴，到底是为什么？他明明应该刻意疏远她，让她保持清醒，只一心仇恨，不能生出别的情愫。
突然有一个猜想猛地窜进她脑海。有没有一种可能，会不会……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她的灵魂？自从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可是仔细回想起来，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她崩溃落泪时他安静的陪伴，想起每一次危险来临时，他默默替她挡下灾祸。他明明有无数种更省事、更冷酷的方法去让交易结束，却偏偏选择了最温和、最容易让她依赖上他的方式，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林夏把羊皮纸小心翼翼放回皮夹，和原来一模一样。虽然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当晚陆泽锡回来，拿走皮夹，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林夏看着他，轻声试探道：“陆泽锡，你收集那么多灵魂，拿来做什么？”“对于我而言，是食粮。”他语气平静，看不出破绽，“失去灵魂的人，会归于虚无，没有痛苦，也算解脱。”林夏顿了顿，盯着他浅色的眼睛，“如果我不想把灵魂给你了呢？”陆泽锡的指尖不由分说的收紧，面上却依旧淡漠：“交易已经产生，反悔代价很大。建议你最好不要尝试。”
他在警告她。可林夏听出来了，这警告里没有凶狠，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开始刻意试探。她会在他来的时候，主动给他递一杯热水；会和他说起自己一些小时候的事，说起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喜欢在院子里种什么样的鲜花；会在他深夜处理文件的时候，就安静坐在他旁边，不去提报仇雪恨，也不提交易的事情。
她能清晰看见陆泽锡的变化。陆泽锡会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会缩短停留的时间，有时候和她说话，语速会变快，仿佛在刻意逃离什么。他在害怕她真的爱上他，触发那条补充条款。
林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慢慢发烫。从头到尾她好像，搞反了这场交易。不是她赌上灵魂换报仇雪恨，而是他设下交易，用帮她报仇雪恨做筹码，来靠近她。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灵魂，他怕的，是她动心。可她不敢点破。报仇雪恨还没有结束，林振海还没有完全坠入地狱。她不能打乱计划。
4
林夏如约把所有证据提交给警方。所有证据链完整，当年火灾的真相、挪用公款、买通证人的记录，全部曝光后，林振海便彻底垮了。往日风光无限的企业家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虽然人人都在骂他无情无义，但是牢狱之灾无可避免的跑不掉了。法庭宣判那天，林夏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林振海面色惨白，被警察带走。积压了这么久的恨意，在这一刻落地。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解脱，脑海里只有陆泽锡，只有那张羊皮纸底端的小字。报仇雪恨完成了，按照交易约定，今天，就是他来取她灵魂的日子。
傍晚，林夏回到阁楼。陆泽锡已经在里面等她了。窗外的天色沉沉，没有下雨，空气安静得可怕。只见他站在桌子旁，羊皮纸交易条款摊开在两人中间，暗红色的墨迹在暮色里格外刺眼。“结束了。”陆泽锡开口，声音比往常更低，“林夏，交易生效。”
林夏看着他，直直地问：“陆泽锡，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要我的灵魂，是真的吗？”瞬间陆泽锡沉默了。他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伪装了这么久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是交易上面写的。”他避开她的目光。“交易条款底下那行小字，我看见了。”林夏轻轻说，“如果我爱上你，交易作废，你要承受神魂灼烧。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靠近我，还要照顾我？”说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泽锡浑身一僵，不知所措。
长久的安静，阁楼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眼，眼底所有伪装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了很久的疲惫和痛苦“其实我本来，只想拿你的灵魂。”他低声说，“很久以前，我见过你。那时候你还很小，和你父母一起在院子里看花。我那时候就记住了你。我是游离在世间的一个孤魂，寿命漫长，没有归宿，交易是我唯一存在的方式。我找到你的时候，看见你满心仇恨，我抓住机会，和你定下交易。我一开始只打算，安安稳稳帮你报仇雪恨后，再顺利拿走你的灵魂。”他声音发哑，“可我没想到，日复一日陪着你，看着你隐忍、痛苦，看着你明明恨到极致，却依旧保有柔软的心。我控制不住，我开始心疼你。我也知道那条补充条款，我知道一旦你动心，我会万劫不复。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拼命克制，假装刻意冷淡，反复提醒自己，我只是交易者。可我做不到。”
林夏心口狠狠一疼。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陷进去了。他定下这场交易，是靠近她的借口。他一边推进报仇雪恨，一边惶恐地害怕她爱上自己，害怕最后交易失效，他要承受酷刑。可他又舍不得对她冷漠，舍不得让她独自承受所有黑暗。“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夏轻声问，“报仇雪恨使命已经完成，你的交易该执行了。”
陆泽锡看着她，眼神酸涩：“我有两个选择。第一，按交易带走你的灵魂，从此你归于虚无，我继续孤身一个人游荡在世界，可我会永远知道，我带走了我放在心上的人。第二，我放弃交易，主动撕毁羊皮纸，不用等你动心，我自己主动承担神魂灼烧的惩罚。”他伸手，指尖悬在羊皮纸上，只要轻轻一撕，一切就结束了。林夏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她的眼泪落下来，“陆泽锡，我早就爱上你了。在我看见你悄悄替我挡下危险，在你陪着我对着父母照片发呆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羊皮纸上的暗纹骤然疯狂亮起，暗红色的纹路疯狂扭曲，然后“哗啦”一声，整张羊皮纸碎裂成无数细碎的纸屑，随风飘散。
撕碎后的瞬间，条款触发。陆泽锡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半步，痛苦地按住胸口。无形的火焰从他神魂深处灼烧开来，剧痛席卷至全身，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瞬间惨白。这就是补充条款的代价。
林夏慌了，伸手想去扶他：“陆泽锡！”“别碰我。”他咬着牙，勉强稳住身形，浅淡的瞳孔蒙上一层薄红，“神魂灼烧，会伤到你。”疼痛持续了很久，才慢慢褪去。陆泽锡虚弱地靠在墙边，看着满地纸屑，低声笑了一下，带着苦涩，也带着一点释然：“原来，最后还是这样。我谋划了一场交易，想留住你，最后，交易碎了，我换来一场剧痛。”
'“可是你没有失去我。”林夏走到他面前，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脸颊，“交易没了，灵魂不用交了。我还在这里，你还有我。”陆泽锡抬眼看向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报仇结束了，我不用再活在在过去的日子里面。”林夏望着他，认真地说，“我以前以为，我活着的意义只有报仇雪恨。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有你。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他长久地凝视她，然后轻轻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微凉，带着异于常人的清冷气息，却格外安稳。“好。”他低声应了一句。
林振海入狱，林家的冤屈得以昭雪终于告一段落了。林夏拿回了属于林家被侵占的一部分资产，她卖掉了厂房，处理完所有琐事，和陆泽锡一起离开了这座满是伤痛的城市。他们在一座临海小城定居，两个人幸福美满并孕有一子。
小城市节奏很慢，海边有连绵的沙滩，日出的时候，海面铺满金色的光。林夏在自己的小院里种下各种各样的鲜花，就像小时候家里院子里的那样。陆泽锡不再是那个冷静布局、藏着心思的交易者，有时间他会陪着她去海边散步，会安静看着她打理花草，会记得她所有爱吃的东西。唯一遗憾的是神魂灼烧留下的后遗症不会消失。每到月圆之夜，陆泽锡都会被折磨，不过他不会告诉林夏，常常选择一个人默默忍着。可心细的林夏总能察觉，她会选择安安静静陪着他，给他递温水，握着他的手，什么都不说。这次他们没有羊皮纸，没有暗红墨迹的条款，没有交易筹码。
过去那场以灵魂为赌注的契约，碎在那个暮色降临的阁楼里。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句心甘情愿的陪伴。偶尔林夏还是会想起当初签下交易的那个雨夜，想起自己孤注一掷，以为自己拿灵魂换复仇。当时的她以为这是一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悲剧，她失去魂魄，他得到想要的藏品。却命运兜兜转转，谁也没有想到，想要索取灵魂的人，先交出了真心；一心奔赴仇恨的人，最后接住了这份藏在交易之下的爱意。
有的时候林夏会问陆泽锡：“陆泽锡，现在你还会后悔之前的选择吗？当初如果不跟我定下交易，你不会承受灼烧之痛，也不会遇到我。”
陆泽锡侧过头，手轻轻抚摸着林夏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后悔。”他说，“如果没有那张交易，我连靠近你的理由都没有。交易是假的，想要陪着你是真的。相信我，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还有我会做好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