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千，半夜吃泡面被电竞女帝挂上热搜，哭诉我代打骗感情。
全网悬赏通缉我。
我默默登上被封三年的冠军账号，用脚打爆了她引以为傲的职业战队：
“就这？”
【第一章】
凌晨一点，星火网吧。
键盘声噼里啪啦，烟味混着脚臭往鼻子里钻。
我缩在吧台后面，刚把泡面盖子掀开。
红烧牛肉味，加两根火腿肠，一个卤蛋。
这是我月薪三千的人生里，最奢侈的时刻。
筷子刚挑起第一口面。
手机震了。
又震了。
接着开始疯狂震动，震得泡面汤都在晃。
我低头一看，九十九加的消息。
全是我那个塑料室友孙大炮发来的。
“周野你火了！”
“你上热搜了！”
“你他娘的骗了电竞女帝的感情？！”
我一口面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点开热搜第一。
电竞女帝姜绯哭诉被代打骗感情。
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视频里，姜绯坐在镜头前，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泪。
“他帮我打上了国服第一，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他说等我拿了冠军，就来娶我。”
“我前前后后给他转了五十二万……”
她抽了一下鼻子，举起一张照片。
“我只找到他这一张照片，求求大家，帮我找到他。”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照片上，一个男人头发炸毛，穿着人字拖，正蹲在网吧椅子上吸溜泡面。
脸是我的脸。
拖鞋是我的拖鞋。
泡面也是这个牌子的红烧牛肉。
我手一抖，卤蛋掉进汤里，溅了我一脸。
我什么时候收过五十二万？
我连五十二块都要掰成两半花。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男的长得就一脸渣样。”
“吃泡面还骗五十二万，钱花哪了？”
“绯焰战队官方悬赏五万，提供线索者重谢！”
五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一抬头，正好对上网吧老板老钱的眼睛。
老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就是我那张泡面照。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我。
又看看手机，又看看我。
嘴角一点一点往上咧。
“小周啊。”
“钱叔，你听我解释。”
“五万。”
“我真没骗……”
“五万啊小周！”
老钱眼睛都红了，拇指已经按在拨号键上。
“你在我这干了两年，叔对你咋样？”
“挺好的。”
“那你就当报答叔，让叔去领个奖。”
我端起泡面就跑。
汤洒了一路，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身后老钱的声音追出来。
“小周你别跑！叔分你一万！”
“一万五！”
“两万不能再多了！”
我冲出网吧大门，凌晨的冷风一灌，后背全是汗。
手里的泡面还在冒热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
面都坨了。
【第二章】
我一路狂奔回出租屋。
门一推开，孙大炮正坐在床上，两只手捧着手机，两眼放光。
看见我，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兄弟！你回来了！”
“你别过来。”
“我能干啥？咱俩什么关系？”
孙大炮拍着胸脯走过来，左手悄悄往背后藏。
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绯焰战队官方的私信页面。
输入框里写着：你好，我知道周野住在哪里。
就差一个发送键。
我抬头看他。
孙大炮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我……我是想问问五万块税前还是税后。”
“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兄弟，你也知道，我女朋友要买包。”
“你哪来的女朋友？”
“有了五万就有了。”
我气得把他手机扔回床上，一屁股坐下，脑子转得飞快。
代打。
我确实接过代打。
网吧工资三千，房租一千五，剩下那点钱，连泡面都得挑打折的买。
半年前，一个叫凯哥的人加我，说找人上分，一个星给八十。
我帮那个号从钻石打到了国服第一。
前前后后，到手八百。
八百。
我把转账记录翻出来，一笔一笔给孙大炮看。
“看清楚，八百，不是五十二万。”
孙大炮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
“兄弟，我信你。”
“真的？”
“真的，那五万我不要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姜绯开了直播。
直播间人数，三百二十万。
她穿着白色队服，坐在战队基地，旁边站着一个油头男人，西装笔挺。
我认得那张脸。
绯焰战队的经理，邵凯。
姜绯握着手机，声音发抖。
“他每天晚上都给我发消息，说喜欢我，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他说他妈妈住院了，要做手术。”
“我信了，我把攒的钱都给了他。”
邵凯在旁边递纸巾，叹了口气。
“小绯太单纯了，被这种社会渣滓骗了。”
“我们已经报警，一定会给小绯一个交代。”
弹幕刷得飞快。
“邵经理太负责了！”
“那个吃泡面的，别让我在街上碰到你！”
我盯着屏幕，手指捏得发白。
我妈好好的，每天在老家广场舞跳到九点。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住院？
我什么时候给姜绯发过一条消息？
我连她微信都没有。
咚咚咚。
门响了。
我和孙大炮对视一眼。
孙大炮压低声音。
“不是我。”
“我知道。”
“真不是我。”
“我知道！”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外卖。”
我松了口气，打开门。
外卖小哥把一个袋子塞我手里，转身就跑，跑出去五米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渣男！”
我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份泡面。
杯身上用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吃你的泡面去吧，骗子。
备注栏写着：已付款，给骗子加个蛋。
我看着那个卤蛋，沉默了。
孙大炮在后面探头。
“还挺贴心。”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
楼道里响起一串脚步声。
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上来，打着手电筒，光直直照在我脸上。
“周野？”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
我手里还提着那份加了蛋的泡面。
孙大炮在后面喊。
“兄弟你放心去！你的床我帮你睡！”
【第三章】
派出所，凌晨三点。
我坐在硬板凳上，泡面放在膝盖上。
对面年轻警察叫小刘，二十出头，眼睛熬得通红，一边做笔录一边打哈欠。
“你说你只收了八百？”
“八百。转账记录都在这。”
“那五十二万呢？”
“我要是有五十二万，我还吃泡面？”
小刘手里的笔顿住了，看了一眼我膝盖上的泡面，又看了一眼我脚上掉了半个底的人字拖。
他沉默了两秒，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我伸头看了一眼。
嫌疑人看起来是真穷。
门被推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响。
姜绯走进来，戴着口罩，眼睛还肿着。
她身后跟着邵凯，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黄毛我也认得，绯焰战队的打野，贺骁。
姜绯一看见我，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我的脸，盯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邵凯先开口了，下巴抬得老高。
“就是他？”
“你就是那个代打？”
“我是代打，但我没骗她。”
“没骗？”
邵凯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往桌上一摔。
“这是你跟小绯的聊天记录，三百多页，你自己看看。”
我拿起来翻。
宝贝晚安。
今天又想你了。
等我拿了冠军，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我翻得手指发麻，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
这谁写的？
这么油？
我抬头。
“这不是我发的。”
贺骁嗤地笑出声，靠在墙上抖腿。
“不是你发的？账号是你登的，聊天是号主跟代打之间聊的，不是你还能是鬼？”
“一个网吧网管，月薪三千，也敢碰我们绯姐。”
“你配吗？”
我没理他，看向姜绯。
“你给我转过钱？”
姜绯的手攥紧了包带，声音很轻。
“我转给了凯哥给我的那个账户，他说那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邵凯。
邵凯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当初就是太相信你了！我介绍你给小绯代打，是看你可怜！”
“你还反咬一口？”
他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到桌面上。
“你说你没骗，那你证明啊！”
“小绯的号是国服第一，你一个网管能打上去？还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有本事你现在打一把给大家看看！”
我张了张嘴。
“我的号被封了。”
“哈！”
贺骁笑得腰都弯了。
“被封了？开挂被封的吧？”
“网管就是网管，连个号都保不住。”
我低下头，把膝盖上的泡面挪了挪。
脚上的人字拖往前一甩。
啪。
拖鞋飞出去，正好落在小刘的桌上。
小刘低头看了一眼拖鞋。
拖鞋底子上，用记号笔写着一个字。
野。
小刘的笔掉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嘴巴越张越大。
“你……你是……”
“拖鞋？”
“三年前全球总决赛，用脚拿冠军的那个拖鞋？”
整个派出所安静了。
姜绯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四章】
三年前。
全球总决赛，决胜局。
我的右手突然抽筋，五根手指蜷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那天我穿着人字拖。
我把拖鞋一踢，两只脚踩上键盘和鼠标。
然后我赢了。
赛后联盟说我不尊重比赛，封号三年。
我领了奖金，一半给我妈还了房贷，一半被前队经理卷跑了。
从那以后，我在网吧当网管，吃泡面，接代打。
没人认得我。
毕竟当年直播镜头，一直拍的是我的脚。
派出所里，小刘激动得手都在抖，掏出手机找出一个视频。
视频里，两只脚丫子在键盘上翻飞，大拇脚趾按技能，脚后跟控鼠标。
一波五杀。
解说的嗓子都喊劈了。
“拖鞋！拖鞋！他用脚打出了五杀！”
小刘把手机举到我脚边，比对了一下。
“左脚小拇指那颗痣，一模一样。”
我把脚缩了回来。
“你能别盯着我脚看吗？”
姜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她弯腰捡起包，手抖得拉链拉了三次都没拉上。
“你……真的是拖鞋？”
“我当初就是看了你的比赛，才去打职业的。”
“我的ID叫绯焰，是因为你决赛那天穿的拖鞋，是红色的。”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人字拖。
蓝色的，三年前那双早就穿烂了。
邵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拍桌子大笑。
“开什么玩笑！看一颗痣就认人？”
“拖鞋早就退圈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冒充的！”
贺骁也跟着嚷嚷。
“就是！一颗痣而已，我脚上也有痣！”
他说着就要脱鞋。
小刘一把按住他。
“这是派出所，别脱。”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三点五十八分。
我的号，封禁三年，到今天凌晨四点整解封。
我站起来，把泡面递给小刘。
“帮我拿着，别洒了。”
“有电脑吗？”
小刘愣了愣，指了指隔壁值班室。
“有一台，平时用来看监控的。”
我走进去，坐下，把拖鞋一踢。
四点整。
我登上了那个落满灰的账号。
ID：拖鞋。
段位：封禁前国服第一。
战绩那一栏，全球总决赛冠军的金色图标，亮得刺眼。
身后一片吸气声。
贺骁的抖腿停了。
邵凯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我回头，看着贺骁。
“你不是要证明吗？”
“来一把单挑。”
“我用脚，你用手。”
贺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比赛账号。
三分钟后。
我两只脚踩在键盘上，左手端着泡面，右手拿着筷子。
吸溜一口面。
脚趾一按。
贺骁的英雄倒在地上。
一血。
吸溜第二口面。
二血。
吸溜第三口面，卤蛋咬了一半。
贺骁的水晶炸了。
整个过程，七分钟。
贺骁捧着手机，瞳孔一直在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开挂了！你肯定开挂了！”
小刘在旁边幽幽开口。
“这是派出所的电脑，他要能在这开挂，我们所长得请他来上班。”
我咽下最后半个卤蛋，擦了擦嘴。
“就这？”
【第五章】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我太天真了。
天亮的时候，我被放回了家。
证据不足，暂不立案。
可我刚走出派出所大门，手机就炸了。
热搜第一换了。
骗子冒充电竞传奇拖鞋。
邵凯发了一条长文。
说我是从拖鞋手里买的账号，那颗痣是贴的，单挑是因为贺骁太累了状态不好。
最后一句话写着：一个骗女孩感情的人，现在又骗大家的情怀，他还有底线吗？
评论区一边倒。
“我就说拖鞋怎么可能当网管！”
“买号冒充，太恶心了！”
“拖鞋本人出来说话啊！”
我盯着屏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拖鞋本人就是我。
我怎么出来说话？
脱了鞋给你们看脚吗？
我刚回到出租屋，孙大炮就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兄弟！你居然是拖鞋！”
“我床底下那张签名海报，就是你的！”
他从床底下扒出一张皱巴巴的海报。
海报上是两只脚。
签名也是用脚签的，歪歪扭扭的拖鞋两个字。
“你天天跟我睡一个屋，我怎么就没认出来！”
“因为你天天盯着我的脸，没盯着我的脚。”
孙大炮突然一拍大腿。
“那我昨天要卖你，岂不是卖了我的偶像？”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那我再卖一次，能不能多要点？”
我一脚把他踹回床上。
手机又响了。
老钱打来的。
“小周啊，你快回来一趟！”
“钱叔，你又想卖我？”
“卖啥卖！网吧让人给砸了！”
我冲回网吧。
门口围了一圈人，玻璃门碎了一地。
老钱蹲在门口，抱着脑袋。
墙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骗子的窝。
网线全被剪断了，电脑主机被踹翻了三台。
老钱抬头看见我，眼眶都红了。
“我干了十几年网吧，头一回被人砸。”
我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行字：绯焰战队应援会。
背面写着手机号。
邵凯的号。
我手指捏着那张卡片，指甲嵌进了肉里。
骂我可以。
砸我饭碗，不行。
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尘封三年的拖鞋官方账号。
发了一条动态。
今晚八点，星火网吧。
我跟绯焰战队，五对五，全网直播。
输了，我承认我是骗子，这辈子不碰电竞。
赢了，邵凯当着全网，说清楚五十二万去哪了。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钱在旁边看傻了。
“小周，你哪来的队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钱叔。”
“啊？”
“你会打游戏吗？”
老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只会玩扫雷。”
【第六章】
五对五。
我需要四个队友。
孙大炮是第一个。
他会玩，但段位一直卡在白银。
“兄弟，我是你头号粉丝，我必须上！”
“你会玩辅助吗？”
“我会玩送人头。”
“行，就你了。”
老钱是第二个。
他拍着胸脯说网吧是他的，他必须上场，不然对不起被砸的玻璃。
我问他会玩什么位置。
他想了想。
“我会挂机。”
小刘是第三个。
他听说这事，下了班直接穿着警服就来了。
“我是你粉丝，我必须见证这个时刻。”
“你段位多少？”
“黄金。”
“行，站着就行。”
第四个是网吧常客，楼下修车铺的张大爷。
张大爷七十二岁，每天晚上来网吧打两把，用的是一指禅。
“小伙子，我听说你缺人？”
“大爷，你会玩打野吗？”
“我会玩，我还会骂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看了看屏幕。
“哪个是我的英雄？”
我看着这四个队友，沉默了很久。
白银送人头的。
只会扫雷的。
黄金穿警服的。
七十二岁一指禅的。
我觉得我今晚可能会死。
晚上七点。
绯焰战队的人来了。
邵凯走在最前面，西装换成了战队队服，后面跟着贺骁和另外三个职业选手。
姜绯走在最后，低着头。
邵凯一进门，看见我的队友，笑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你的队伍？”
“一个胖子，一个老头子，一个更老的老头子，还有一个……警察？”
他指着小刘，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野，你这是要组团进养老院啊？”
贺骁也乐了，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张大爷。
“大爷，您老人家知道鼠标是哪个吗？”
张大爷推了推老花镜。
“我知道你妈是哪个。”
贺骁的笑僵在脸上。
网吧里看热闹的人哄地笑开了。
邵凯咳了一声，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周野，我给你个机会。”
“现在认怂，发个道歉视频，我赔你网吧的玻璃钱。”
“不然今晚过后，全网都知道你是个骗子，你这辈子别想抬头。”
我看着他。
“五十二万，是不是你拿的？”
邵凯的眼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有证据吗？”
“赢了再说。”
他转身走了。
姜绯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嘴张开，又合上。
最后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
“你要是真的拖鞋，就别输。”
八点整。
直播开始。
直播间人数，第一分钟，五百万。
第五分钟，一千二百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看骗子怎么死！”
“绯焰战队虐菜现场！”
“那个老头是谁？他在用一根手指点鼠标？”
我坐在中间那台电脑前。
把人字拖一踢。
两只脚踩上了键盘。
【第七章】
比赛开始。
第一分钟，孙大炮送了一血。
第二分钟，孙大炮送了二血。
第三分钟，孙大炮又死了。
“兄弟！他们一直抓我！”
“你能不能别往人堆里冲？”
“我以为那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在你身后！”
老钱在家里挂机。
真的挂机。
他的英雄一直在泉水里来回转圈。
“小周，这个怎么走啊？右键还是左键？”
“右键！”
“右键是哪个？”
小刘站在线上，一动不动。
“我在观察敌情。”
“你被打了！”
“我知道，我在收集证据。”
张大爷的打野英雄，前五分钟一只野怪都没打。
他一直在公屏打字。
一根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贺骁你小子手怎么这么菜。
贺骁你妈知道你在这丢人吗。
贺骁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泡面。
贺骁在对面气得直拍桌子。
“这老头怎么这么能骂！”
十分钟。
人头比，零比十一。
经济差，八千。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人机局！”
“骗子就是骗子！”
“拖鞋要是真拖鞋，我把键盘吃了！”
邵凯在对面站起来，拿着麦克风对着全网直播喊话。
“看到了吗！这就是冒充拖鞋的骗子！”
“周野，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网吧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笑，有人在吹口哨。
老钱在旁边擦汗。
“小周，要不……咱投了吧？”
孙大炮的头埋在键盘上。
“兄弟，我对不起你。”
我的脚停在键盘上，脚趾抠紧了按键。
脚心全是汗。
心跳声砸在耳朵里，一下一下。
我想过投。
脚趾挪到了投降键上，悬在半空。
屏幕右上角，姜绯的英雄从我身边走过去，停下来，打了一个表情。
一只红色的人字拖。
我的脚趾僵住了。
三年前，决赛那天。
我右手抽筋，场下的观众都在喊让我认输。
只有前排一个小姑娘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画着一只红色的人字拖。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
脚趾从投降键上挪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两只脚都抬起来。
又把右脚放下。
左脚翘到了桌子上。
老钱的眼睛都瞪圆了。
“小周，你……你这是干啥？”
“热身。”
“热完了？”
“热完了。”
我把左脚放下。
两只脚的十根脚趾，同时踩在了键盘上。
“孙大炮，跟着我。”
“老钱，别动了，就在泉水待着，那是我的复活点。”
“小刘，跟着张大爷。”
“大爷，接着骂，别停。”
张大爷推了推老花镜。
“好嘞。”
我的英雄从泉水里走了出去。
【第八章】
十二分钟。
我一个人摸进了对面的野区。
贺骁正在打蓝。
他回头看见我，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英雄倒下了。
全网直播的屏幕上，弹幕停了一瞬。
“刚刚发生了什么？”
“慢放！慢放！”
慢放镜头里，我的脚趾在键盘上点了七下，鼠标被脚后跟拖出一道弧线。
七个技能，零点八秒。
贺骁连闪现都没来得及按。
十四分钟。
对面四个人来抓我。
我的英雄站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四个人围上来的瞬间。
我的大拇脚趾按下了大招。
四个人同时倒下。
四杀。
网吧里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笑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泡面桶。
邵凯在对面站起来，脸色发白。
“这不可能！他肯定开挂了！”
“裁判！他开挂了！”
小刘回头看他。
“我就在他旁边，我是警察，他要开挂我当场就把他铐了。”
邵凯噎住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鼓。
十八分钟。
人头比，十二比十五。
经济差，追到了一千。
弹幕已经完全变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真拖鞋！我认得这个操作！”
“刚才说要吃键盘的那个兄弟呢？”
“我在吃了，有点硬。”
邵凯坐不住了。
他冲到网吧门口，弯腰去拔电源插座。
插座就在门边，所有电脑的电都从那里接。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插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
小刘。
他什么时候离开电脑的？
我扫了一眼屏幕，小刘的英雄还站在线上，被对面打得满地找牙。
小刘把邵凯的手从插头上拽了下来，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铐。
“邵先生，蓄意破坏他人财物，你要是再碰一下这个插头，我就请你回所里喝茶。”
邵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又咬着牙退了回去。
全网直播。
一千八百万人，看着他灰溜溜地退回座位。
二十二分钟。
对面贺骁急了，开麦就骂。
“周野你个死网管！你就是个骗子！”
“你那双臭脚，也配碰键盘？”
张大爷在公屏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你骂的是脚，被打的是你的脸。
贺骁的手抖了一下。
他的英雄刚冲出塔，我就到了。
脚趾一按。
贺骁的英雄倒在了塔下。
我在公屏打了两个字。
还有吗？
二十五分钟。
人头比，二十比十七。
我们领先了。
孙大炮哭了。
真的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兄弟，我这辈子没赢过这么大的局。”
“你还没赢呢。”
“我知道，我先哭着，等赢了我再哭一遍。”
老钱在泉水里转圈，转着转着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周！我学会右键了！”
“钱叔你别动！”
“我要去帮你！”
老钱的英雄冲出了泉水。
一路冲到了对面高地。
正好撞上了对面五个人。
我闭了闭眼。
完了。
老钱的英雄死了。
但对面五个人，为了抓他，全部聚在了一起。
我的英雄从侧面绕了过去。
脚趾按下大招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屏幕一闪。
五杀。
全网直播的弹幕，在那一秒，炸了。
【第九章】
二十八分钟。
对面水晶，残血。
我们五个人站在对面高地上。
不对，四个。
老钱又死了。
他在泉水里复活，看着屏幕喊。
“小周你等等我！让我也推一下！”
“钱叔，你就在泉水别动了。”
“我不！这是我网吧的仇！”
老钱的英雄又冲了出来。
这一次，没人杀他了。
对面五个人，全倒在泉水里。
邵凯在对面瘫在椅子上，嘴唇发白，手里的麦克风掉在了地上。
贺骁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嗓子里漏出几声干嚎。
“我打了五年职业，被一双脚……”
“被一双脚给……”
他说不下去了。
我的英雄站在水晶前面。
我没动。
我在等老钱。
老钱的英雄一路小跑过来，跑到水晶前面，右键点了一下。
又点了一下。
又点了一下。
水晶，碎了。
胜利两个字，在屏幕上炸开。
网吧里一片死寂。
然后欢呼声把屋顶都要掀翻了。
孙大炮抱住我的脖子嚎。
“兄弟！我们赢了！我又哭了！”
张大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这年轻人的游戏，也不难嘛。”
老钱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块碎掉的玻璃门，咧着嘴傻笑。
我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邵凯面前。
整个网吧安静了下来。
直播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人。
一千九百万人在看。
我俯身，捡起地上那个麦克风，递到他嘴边。
“就这？”
邵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我。
“你作弊！比赛不算！”
“这是陷害！你们串通好了！”
“小绯，你不能信他！他就是个骗子！”
姜绯一直坐在那里，没动。
她慢慢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凯哥，那个收钱的账户，我让我哥查了。”
邵凯的脸，一下子白了。
“开户人叫邵小芳。”
“是你妈。”
网吧里一片抽气声。
邵凯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桌子才没倒。
“小绯，你听我解释……”
“那三百页聊天记录，是谁发的？”
“我……”
“宝贝晚安，是谁发的？”
“小绯……”
姜绯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通红。
“等我拿了冠军就娶你，是谁发的？！”
邵凯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刚才所里同事把你名下的账户查了一遍。”
“五十二万，转进你妈的账户后，第二天就转进了你自己的卡里。”
“你拿去还赌债了。”
小刘把手铐亮了出来。
“邵凯，诈骗，跟我回所里一趟吧。”
邵凯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是……不是我……”
“是贺骁！他也拿了！”
贺骁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他妈放屁！我就拿了两万！”
整个网吧又安静了。
贺骁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小刘看了看贺骁，又掏出了一副手铐。
“你也一起吧。”
邵凯被拖出网吧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
“完了……全完了……”
“我还有房贷……我还有车贷……”
他在门口绊了一下，摔在那块碎玻璃上，膝盖磕出了血，坐在地上哭得直打嗝。
【第十章】
人都散了。
网吧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孙大炮在吧台后面泡了五桶泡面，一人一桶。
老钱捧着泡面，吸溜得满嘴油。
“小周，这次网吧火了，明天门口能排三条街。”
“钱叔，我能涨工资吗？”
“能！涨到三千五！”
“就涨五百？”
“那三千六，不能再多了。”
我低头吃面。
姜绯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她手指揪着队服的衣角，揪了好几次。
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
站在我面前，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我不该没查清楚，就把你挂上热搜。”
我咽下嘴里的面。
“行。”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就……行？”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给你写个三百页的回复？”
她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绯焰战队现在没有经理，也少了一个打野。”
“我想请你来。”
“年薪一百万，包吃包住。”
整个网吧的人都停下了吸溜泡面的动作。
孙大炮的泡面叉子掉进了汤里。
老钱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叼着一根面。
我想了想。
“包泡面吗？”
姜绯愣住了。
“什么？”
“我问，包不包泡面？”
“包……包的。”
“红烧牛肉味的？”
“……对。”
“能加蛋吗？”
姜绯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实在憋不住，笑得蹲在了地上。
“能，能加蛋，能加十个！”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指了指老钱，孙大炮，张大爷，还有刚做完笔录赶回来、警服都没换的小刘。
“他们四个，我也要带走。”
姜绯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白银的孙大炮，只会扫雷的老钱，七十二岁的张大爷，还有黄金段位的小刘。
她的嘴张了张，又张了张。
“……他们去干什么？”
“孙大炮当吉祥物。”
“老钱当保洁。”
“张大爷负责骂人。”
“小刘……”
小刘一拍胸口，挺直了腰板。
“我负责保护拖鞋大神！”
“你不用上班吗？”
“我请年假！”
姜绯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直在抖。
我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哭。
第二天一早，绯焰战队官方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我们六个人，站在星火网吧碎掉的玻璃门前。
我光着脚，左手端着一桶泡面，右手比了个耶。
孙大炮哭肿了眼睛，老钱拿着拖把，张大爷戴着老花镜，小刘穿着警服敬礼。
姜绯站在最边上，手里拎着一只红色的人字拖。
配文只有一行字：
欢迎回家，拖鞋。
评论区第一条，八十万赞。
“我键盘吃完了，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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