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砸在警车车顶,噼啪作响。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手里攥着刚从烂尾楼里抢出来的物证袋。
浑身湿透,警服重得贴在皮肉上,胸口一道口子还在渗血。
那是十分钟前,为了给苏晓挡下嫌犯那一记碎玻璃瓶划出来的。
我正打算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门咔哒一声推开。
苏晓撑开一把黑伞,看都没看我一眼,小跑着迎向刚下车的新人法医赵子峰。
赵子峰穿一身白衬衫,皮鞋锃亮,连一滴泥点子都没沾上。
苏晓把伞举过赵子峰的头顶,声音温柔:
“赵法医,地面滑,小心脏了鞋。”
雨水顺着我的睫毛往下淌,扎得眼睛发酸。
赵子峰接过伞柄,借着伞沿的遮掩,手指在苏晓手背上轻轻划过。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瞥着我浑身的污泥,嘴角挂着轻蔑:
“陈警官干活挺拼命啊,就是姿势难看了点。现代刑侦靠的是脑子和高科技,光靠一身牛力气,也就是个高级保安。”
苏晓在旁边附和着笑:
“子峰是从省厅调下来的专家,你少拿以前那套老脑筋跟人家比,赶紧把嫌犯押回局里做笔录,别耽误赵法医回实验室。”
我站在雨帘里,胸口的血混着雨水滴在脚边。
三年了。
为了苏晓,我从机关保卫处主动申请调到刑警重案队。
帮她背处分,替她通宵写报告,逢年过节替她值大夜班。
队里人私下里都笑我是苏警花的二十四孝带枪护卫。
结果呢?
人家海归高材生带两套试剂盒空降,她转头就给人家当移动伞架。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物证袋。
里面是一把带着犯罪嫌疑人指纹的匕首。
这玩意能换一个个人三等功,外加两千块奖金。
而眼前这两个人,加在一起连半副手铐都不值。
老子凭什么在这儿当落汤鸡?
我抬手抹干净脸上的脏水,反手把车钥匙拍在引擎盖上:
“赵专家脑子灵光,那正好,后面那个一百八十斤的持刀杀人犯还没彻底制服,刚才在车里吐了三回,你脑子好,你来押。”
赵子峰脸色一僵,眼皮狂跳:
“这是你们外勤的职责!”
“去你的职责。”
我转身走向路边的调度车,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当晚十点。
市局支队长办公室。
周局嘴里叼着烟,皱着眉看我拍在桌上的调令申请书。
“陈策,你小子疯了?云山特案组是什么地方?那是全省重刑犯汇聚的边陲窝子,穷山恶水,天天吃沙子,你放着市局好好的副支队长预备役不干,往那边跑?”
我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报告周局,我这人脑子粗,配不上局里高精尖的法医技术流,更适合去边境给犯罪分子上对抗。”
周局上下打量我,盯着我胸口缠着的纱布,叹了口气。
“苏晓那丫头的事,我听说了。”
“跟她没关系。”
我咧嘴笑了笑:
“我就是突然想通了。谈恋爱耽误我拔枪的速度,我想搞几个一等功玩玩。”
周局抓起红墨水钢笔,大笔一挥签下名字,重重盖下红印章。
“好小子,有骨气。滚去云山,要是抓不够十个A级通缉犯,别回市局见我。”
“是!”
我抓起调令塞进兜里,头也不回走出门。
刚走到走廊拐角,苏晓端着一杯热咖啡迎面走来。
看到我收拾好的行囊,她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成川字:
“陈策,你又闹什么小孩子脾气?就因为雨天没给你打伞?子峰身体弱,穿得单薄,你皮糙肉厚的淋点雨怎么了?”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她。
她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低头道歉,顺便从兜里掏出她爱吃的薄荷糖。
她扬起下巴,语气施舍:
“行了,别耍性子了。子峰明早要喝西街的豆沫,你明早六点去买两份,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不在局领导面前告你脱岗。”
我直接被气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了公章的调令,在她眼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老子调走了。”
“以后想喝豆沫,让你的高科技专家自己下楼排队,或者你替他跪着去买。”
苏晓看清上面的红头大印,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申请去云山?陈策你疯了?你走了谁给我做外勤掩护?谁帮我整理现场卷宗?”
我拉开警用背囊的拉链,把她以前送我的一副破手套掏出来,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谁爱干谁干,老子不伺候了。”
【第二章】
云山县,全省治安最硬核的骨头。
这里三教九流混杂,山林密布,多的是跨境走私、黑作坊和逃窜多年的重案犯。
我报道第一天,特案组组长老张正蹲在院子台阶上啃大葱。
老张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右腿还有点跛,眼皮一抬看我:
“市局来的高材生?看着挺结实,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吧?”
我把行李往泥地上一放,直接从后腰抽出警棍,当啷一声砸在石桌上。
“报告张组,抗揍,能跑,打枪准,最重要的是,我没对象,不怕死。”
老张愣了愣,嚼着大葱哈哈大笑:
“行!是个光棍汉!上车,带你开荤去!”
刚上破皮卡,电台就响了。
县城农贸市场发生特大持械诈骗案,主犯带了五个同伙,拿假金条骗了十几个老人的养老钱,被当场识破后掏出土铳,扣了两个肉摊老板当人质,正缩在屠宰车间负隅顽抗。
县局的警力全压在外面,不敢硬冲。
老张一脚油门踩到底,破皮卡一路拉着警报冲进农贸市场。
下车时,四周全是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
现场指挥的副所长急得满头大汗:
“老张,嫌犯情绪极度狂躁,扬言要引爆土铳和汽油桶,市局专家建议谈判专家先上,慢慢耗。”
我探头看了一眼屠宰车间。
门缝虚掩着,里面飘出刺鼻的劣质汽油味,一个光头绑匪正拿着刀架在肉摊老板脖子上,扯着嗓子嚎: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谁过来老子宰了谁!”
正常程序:喊话、安抚、狙击手就位、漫长拉扯。
我扭头问老张:
“这算大案不?”
老张吐掉葱皮:
“六个重刑犯,涉案金额过百万,外加持械抗法,拿下了,全员嘉奖。”
“妥了。”
我把防弹背心往下一脱。
老张大惊失色,一把拽住我胳膊:
“你小子干什么?送死啊?”
“穿这玩意行动迟缓。”
我顺手抄起旁边菜摊上的一把大砍骨刀,又从鱼摊捞了一条还在扑腾的大草鱼。
四周的特警全都看傻了。
副所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个新来的!你拿鱼干什么?放下!别刺激嫌犯!”
我理都没理,提着几十斤重的大砍骨刀,一手甩着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晃晃悠悠走向屠宰车间大门。
车间里的光头嫌犯愣住了。
他拿土铳指着我,眼角肌肉直抽抽:
“站住!你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警察呢?派个厨子过来送死?”
我走到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啪的一声,把草鱼狠狠拍在案板上。
鱼尾巴甩了嫌犯一脸血水。
嫌犯懵了,手里的土铳抖了一下:
“你……你干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举起砍骨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直接把整张厚木案板劈成两半!
木屑乱飞,刀刃卡在水泥地砖里,火星四溅。
我盯着光头的眼睛,语调毫无波澜:
“我是新调来的法医兼行刑官。上头说了,由于你们持械抗法威胁公共安全,批准当场击毙。但开枪太费子弹,写报告麻烦。我今天刚来,手痒,你们六个,打算谁先被片成生鱼片?”
光头倒吸一口凉气,喉结剧烈滚动:
“你……你放屁!警察不能杀人!你别过来!我有枪!”
“你有枪?”
我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胸口直接顶在粗糙的土铳枪管上。
那把沾着血水的砍骨刀在半空挽了个雪亮的刀花,刀尖贴着光头的眼皮停住。
我冷笑一声,瞳孔放大,做出一副完全神经质的亢奋表情:
“开枪啊!往这儿打!你开一枪,我把你全家骨灰拌饭!不开枪,老子数三下,先把你的耳朵剁下来喂狗!”
“一!”
光头的手开始剧烈哆嗦,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
他见过狠的,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穿警服还比土匪更像变态的!
“二!”
我手臂青筋暴起,砍骨刀猛地往下一压,削断了他额前的一撮头发。
“别砍!别砍!哥!我自首!我投降!”
光头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手里的土铳扔出老远,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警察叔叔救命啊!这人是个疯子!他真要剁我啊!”
后面的五个同伙一看老大跪了,吓得手里的砍刀当啷当啷全扔在地上,抱头蹲成一排,浑身筛糠。
我收起砍骨刀,掏出手铐,啪嗒一声把光头锁在案板铁栏杆上。
回头看向门外。
门外的老张、副所长、几十个特警,连同外面几百个群众,全部张大嘴巴,石化当场。
空气安静得只有那条死鱼在地上蹦跶的声响。
老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喃喃自语:
“周正这老混蛋……到底给我送来个什么怪物?”
【第三章】
云山县农贸市场特大诈骗持械案告破。
六名跨省流窜作案的在逃犯,半个小时全部落网。
没有伤亡,没有开枪。
省厅当天下发通报表扬,给我记了个个人三等功。
拿到红本本和两千块奖金的那天,我请特案组全员吃了顿大盆羊肉。
席间,老张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我的肩膀大笑:
“陈策,你小子以前在市局到底是干啥的?那身匪气,没蹲过十年大牢都演不出来!”
我咬了一大口肉,咧嘴笑:
“以前在市局天天给人当孙子,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今天全倒嫌犯头上了。”
大家哄堂大笑。
这种大口吃肉、大块破案的日子,比在市局给高材生陪笑脸爽一万倍。
然而好日子没过三天,麻烦来了。
市局联合专案组进驻云山。
因为一起特大跨国文物走私洗钱案的线索,追查到了云山境内。
带队的正是副支队长,以及随行的专家团。
推开县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苏晓和赵子峰。
苏晓瘦了一圈,眼眶发青,精神状态明显不好。
赵子峰依旧穿得光鲜亮丽,正人模狗样地调试着投影仪。
看到我大步走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警用作训服,脚上一双沾满泥巴的胶鞋。
苏晓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下意识站起身想喊我:
“陈……”
我直接视而不见,拉开老张旁边的塑料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拿起手边的茶缸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白开水。
苏晓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赵子峰眼底闪过一丝嫉恨,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案情:
“根据我方大数据分析以及光谱物证比对,走私团伙的核心藏匿点,就在县城北部的废弃水厂。”
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张复杂的折线图和卫星地图,滔滔不绝: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犯罪嫌疑人具备反侦察意识,水厂地形空旷,利于逃跑。建议立即调动武警中队,从外围合围,用红外无人机进行地毯式搜索。”
县局几个老刑警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张皱了皱眉,碰了碰我的胳膊:
“陈策,你怎么看?”
赵子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张组长,有些现场不是光凭蛮力就能看懂的。陈警官擅长肉搏,这种高智商犯罪的研判,还是不要难为他了。”
苏晓也在旁边低声劝道:
“是啊张组,子峰建立的数据模型在省厅拿过奖,准确率极高,按他的方案走最稳妥。”
我放下茶缸,陶瓷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废弃水厂?”
我斜眼看着赵子峰:
“赵大法医,你下过乡吗?你踩过云山北边的烂泥地吗?”
赵子峰脸色微变:
“这跟下不下乡有什么关系?数据不会说谎!”
“数据不会说谎,但放羊的羊倌会。”
我站起身,一把拔掉投影仪的电源线。
大屏幕瞬间黑屏。
赵子峰气急败坏:
“陈策!你干什么!破坏侦查纪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啪的一声拍在赵子峰脸上,然后按在白板上。
“三天前,县城南边老鸦沟的放羊老汉报警,说他家丢了三只羊,在后山溶洞附近看到了带血的防风打火机。”
“北边水厂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县环保局封了,里面灌满了化工厂排出来的强碱废水,人走进去鞋底子都能融了。走私团伙带着几千万的明清字画,去强碱水厂泡澡?”
赵子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是不可抗力因素!数据模型排除了环保通告!”
“你排除了常识!”
我指着地图上南边的老鸦沟溶洞:
“南边山高林密,天然溶洞四通八达,旁边就是出境的暗河。如果你是嫌犯,你选水质超标的废厂房,还是选顺流而下的水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云山县局的几个老同志一拍大腿:
“对啊!老鸦沟那群溶洞,当年土匪都在里面躲过!赵专家的水厂根本过不去重卡!”
老张更是猛地站起来:
“陈策说的在理!北边全是雷,南边才是门!”
苏晓咬着下唇,脸色煞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陌生和震惊。
以前在市局,每次开会我都在后面帮她做会议记录,端茶倒水,她从未想过,脱离了她的视线,我在现场研判上能把省厅专家按在地上摩擦。
市局副支队长当机立断:
“兵分两路!大部队随老张和陈策搜查老鸦沟!赵专家和苏晓带留守人员负责外围通讯保障!”
赵子峰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散会时,苏晓快步追上我,在楼道里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陈策!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
“苏警官,请注意纪律,执行任务期间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苏晓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伞给子峰。但我也是为了工作,他是省厅借调来的,我得照顾他!”
“照顾他需要给他手背摸来摸去?”
我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
苏晓浑身一颤,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羞耻和慌乱瞬间涌上脸颊:
“你……你都看到了?”
“我又没瞎。”
我整了整警帽,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苏警官,收起你的委屈。老子现在没工夫陪你演偶像剧,我要去抓通缉犯了。”
【第四章】
夜幕降临,老鸦沟暴雨倾盆。
这地方的地形比预想的还要恶劣,泥石流把山路冲得乱七八糟。
为了证明自己的高科技不是摆设,赵子峰硬是拉着苏晓跟了上来,说是要现场提取痕迹物证。
结果刚进山不到半个小时,赵子峰就摔了三个狗吃屎。
白大褂糊满了黄泥浆,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悬崖边滑去。
“救命!晓晓救我!”
赵子峰扯着嗓子杀猪般大叫。
苏晓扑过去想拉,力气不够,眼看要被一起带下去。
我正好巡查到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赵子峰的后领,单臂发力,直接把他像拔萝卜一样提了上来,狠狠摔在泥地里。
赵子峰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气,浑身发抖,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味。
堂堂省厅高材生,当场吓尿了裤子。
苏晓满脸通红,转头看向我,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陈策……谢谢你……”
“不用谢,保护国家财产和废物是我的职责。”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警惕地扫视四周。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
那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卧倒!”
我暴喝一声,一把按翻旁边的老张,同时飞起一脚踹在赵子峰屁股上,把他踹进路边的水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雨夜!
一颗土制猎枪子弹擦着我的作训服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火星崩飞!
“有埋伏!”
老张拔枪大喊。
溶洞口黑影闪动,四个手持猎枪和砍刀的走私团伙成员从暗处冲了出来,企图借着雨势强行突围。
“杀了这帮条子!”
为首的刀疤脸手里端着双管猎枪,面露凶光,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趴在泥坑里吓傻了的苏晓!
苏晓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手抖得连配枪的枪套都解不开,眼神里全是绝望。
“陈策!救我!”
她下意识喊出了那个替她挡了三年危险的名字。
在以前,无论多危险,只要她喊一声,我都会毫不犹豫扑上去用肉身替她挡子弹。
但这一次,我没有扑向她。
老子凭什么拿命给你挡?
我脚下一蹬,借助泥地的滑力,整个人贴地横滑,手里的警棍脱手而出,狠狠砸向刀疤脸的脚踝!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惨叫一声,重心失衡,猎枪打歪,轰在树干上!
我顺势翻滚而起,一记凶狠的膝撞顶碎了他的下巴!
刀疤脸仰头喷出一口带牙齿的血雾,轰然倒地。
另外三个歹徒持刀扑上来。
在泥潭里,什么格斗术都不如狠劲管用。
我避开当头一刀,侧身抢进对方怀里,反关节一扭卸掉对方手腕,顺势夺下砍刀,用刀背狠狠砸在第二人的后颈上。
第三个人见我满脸是血、眼神凶悍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吓得怪叫一声,扔了刀转身就跑。
“跑你妈!”
我抄起地上的烂木桩,甩手飞掷而出!
重达几十斤的湿木桩正中那人后背,把他砸得狗啃泥,当场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一分钟不到。
四个持械歹徒全部被废,在泥汤里痛苦呻吟。
我反手掏出扎带,把他们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踩在刀疤脸头上,冷声问:
“洞里还有几个?”
刀疤脸吐着血水,彻底吓破了胆:
“没……没了!就我们四个垫后,头儿带着货从暗河坐橡皮艇走了!”
我转头冲老张大喊:
“老张!通知下游水上派出所设卡拦截暗河出口!”
老张兴奋地从泥地里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就吼:
“大鱼入网!立刻封锁红水河下游所有闸口!”
战斗结束。
泥坑里的赵子峰还在哆嗦,站都站不起来。
苏晓浑身湿透,泥水混着泪水把整张脸弄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惶恐和空洞。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会随时用胸膛替她挡枪的陈策,彻底不见了。
刚才刀疤脸瞄准她的时候,我优先选择的是打断凶犯的腿,而不是用肉身扑过去替她承受伤害。
如果我慢半秒,那一枪哪怕打歪,飞溅的铁砂也能把她打成筛子。
我不再是她的盾牌。
我是冲锋陷阵的尖刀。
我走过苏晓身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弯腰捡起地上的警用手电筒。
苏晓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抓我的裤脚:
“陈策……刚才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死了……”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冷得像山里的夜风:
“苏警官,警校第一课就教过,出任务把枪套解开。你自己吓得拔不出枪,死了也是因公殉职,别指望别人拿命替你的无能买单。”
说完,我拖着两个歹徒的衣领,大步朝山下走去。
苏晓瘫坐在泥泞中,终于忍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
【第五章】
红水河下游大捷。
暗河出口处,走私团伙头目连同价值三千万的走私文物被一网打尽。
这一场战役,云山特案组立下头功。
老鸦沟搜捕、击溃武装伏击、精准预判路线,三个关键节点,全是我陈策一个人的功劳。
省厅表彰通报下来,全省公安系统点名表扬。
我荣立个人一等功。
这是普通刑警拿命都难换回来的荣誉。
颁奖仪式就在市局大礼堂举行。
那天晴空万里,市局张灯结彩。
我换上了崭新的常服警服,胸前挂着沉甸甸的金质一等功勋章,身姿挺拔,接受全省干警的掌声。
主席台上,省厅领导亲自给我佩戴奖章,拍着我的肩膀赞不绝口:
“智勇双全,作风硬派,这是我们全省刑侦战线的尖刀!”
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上,视线扫过下方。
周局笑得合不拢嘴,在台下拼命鼓掌。
而在礼堂最偏僻的角落里,坐着苏晓和赵子峰。
赵子峰面容枯槁,因为在现场擅离职守、吓尿裤子导致警队形象受损,已经被省厅取消了专家借调资格,退回原单位受处分,前途尽毁。
苏晓穿着常服,坐在阴影里,双眼红肿,死死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我。
三年里,她习惯了我站在她身后当陪衬。
她升职,我替她写论文;她立嘉奖,我通宵熬材料。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靠着苏家的关系才在市局站稳脚跟。
直到今天,我独自一人站在全省最高荣誉的领奖台上,她才终于明白,以前不是我离不开她,而是她一直在吸我的血。
表彰大会结束后,市局食堂办了庆功宴。
不少年轻女警端着果汁红着脸过来加我的联系方式,老领导们纷纷过来敬酒,明里暗里打听我想不想调回市局当大队长。
我都笑着婉拒了。
我喜欢云山特案组,那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纯粹的战斗和兄弟。
我端着餐盘走到吸烟区透气。
走廊门一响,苏晓走了过来。
她化了精致的妆,换上了一条以前我最喜欢看她穿的米白色长裙,甚至喷了我送给她的那款栀子花味香水。
她站在我面前,眼圈泛红,双手绞在身前,低眉顺眼:
“陈策……恭喜你。”
我嘴里叼着烟,没点燃,淡淡扫了她一眼:
“谢谢。”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步,试图伸手拉我的衣角:
“周局刚才说了,只要你点头,你就能调回市局重案支队任副支队长,我也在那个队……我们,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搭档,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栀子花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我却只觉得刺鼻。
“苏警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我挑起嘴角,毫不留情地揭开她最后的遮羞布:
“以前我愿意给你当垫脚石,是因为我以为你心里有我。现在我发现,你心里只有你自己,顺便带点崇洋媚外的虚荣心。”
苏晓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赵子峰什么都没发生,他就是个懦夫,在山上他吓尿了,我看不起他!陈策,这一个月我天天失眠,满脑子都是你以前对我好的样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走廊路过的几个年轻警员纷纷侧目。
换做以前,我早就慌了手脚,心疼地帮她擦眼泪,连声认错。
但现在,我的心跳甚至没有超过每分钟七十次。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
“你失眠不是因为想我,是因为赵子峰倒台了,而我立了一等功。”
“你习惯了享受我对你的好,当这种特权被收走,而我走得比你更高更远的时候,你感受到的不是爱,是不甘心。”
苏晓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踉跄后退了一步。
“陈策……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恶毒?”
“恶毒?”
我把嘴里的烟扔进垃圾桶,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那个雨夜,我身上流着血,你把伞递给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恶不恶毒?现在看我拿了一等功,前途一片光明,你又喷着香水跑来装深情?”
“收起你的眼泪吧,苏晓。”
“你现在的样子,比在山上吓尿裤子的赵子峰,更难看。”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迈开大步径直走回喧闹的大厅。
身后,苏晓倚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缓缓滑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第六章】
庆功宴还没结束,突发紧急情况。
全省通缉的特大恶性绑架杀人犯,外号黑山雕的王天霸,在逃窜至云山边境时,劫持了一辆满载师生的校车。
三十多名小学生,两名女教师。
嫌犯将校车开进了边境废弃的硫磺矿洞,在车身周围绑满了炸药。
狂悖、狠毒、亡命之徒。
王天霸在对讲机里疯狂叫嚣:
“给老子准备五千万现金和一架直升机!两个小时之内看不到东西,老子每过十分钟杀一个孩子!”
“还有,让省厅那个刚立了一等功的陈策亲自把钱送进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枪快,还是老子的炸药快!”
市局指挥中心瞬间炸了锅。
周局脸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一拳砸在桌子上:
“王天霸这是打击报复!他知道陈策抓了他结拜兄弟,想拉着陈策一起死!”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谁走进去,谁就是九死一生。
苏晓猛地冲过来,死死挡在我面前,红着眼睛冲周局喊:
“不行!不能让陈策去!这是陷阱!王天霸就是个疯子,陈策进去必死无疑!”
她转头看着我,满脸泪痕,眼神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哀求:
“陈策,你别去!你已经是一等功臣了,你前途无量,没必要拿命去赌!让特警突击队强攻,或者答应绑匪的条件!”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苏晓,冷冷推开她的胳膊。
“让开。”
“陈策!”苏晓尖叫,死死抓着我的手腕不放,“我是为了你好!我是真的在乎你啊!”
“你在乎的是我这条能给你带来荣耀的命,还是车里那三十多个孩子的命?”
我冷冷甩开她,力道大得让她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我转身面向周局,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报告周局,云山特案组陈策,请求执行单兵诱敌与解救任务!”
周局眼眶发红,死死盯着我:
“陈策,王天霸在矿洞里安了遥控炸药,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放心吧周局,阎王爷嫌我脾气冲,不收我。”
半小时后,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硫磺矿区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昏暗的矿洞入口,那辆黄色校车横在中央,车窗上蒙着黑布,隐约能听到孩子们微弱的哭泣声。
王天霸站在车顶,身上挂满了雷管,手里攥着引爆器,狂笑声在矿谷中回荡:
“陈策呢?叫陈策那个狗杂种给老子滚出来跪着送钱!”
我换上一身普通的作训服,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防爆箱,空着双手,一步一步从漫天尘土中走向矿洞。
特警狙击手在耳机里低语:
“目标站在死角,身上缠满炸药,无法远距离击毙。”
“收到。”
我对着隐蔽领口麦克风回了一句,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到距离校车十米处,我把两个防爆箱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天霸,你要的五千万,老子给你送来了。”
王天霸低头看着我,眼神狰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就是陈策?听说你小子在老鸦沟很威风啊,徒手干翻我四个兄弟?现在怎么不狂了?给老子跪下!”
我点了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硫磺味中升腾。
我不仅没跪,反而拉过旁边一块大石头,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王天霸一愣,怒火中烧:
“操!你他妈听不懂人话?老子让你跪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按引爆器,送一车娃娃上天!”
“你按啊。”
我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你手指头按下去,轰的一声,大家一起变成碎肉沫。五千万现金跟着烧成灰,你在缅北欠的那三千万高利贷,你老婆孩子去替你还,顺便被剁碎了喂狗。”
王天霸的动作猛地一僵,引爆器上的大拇指死死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缅北的事?”
“老子是警察,你当我是吃干饭的?”
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骤然冰冷如刀:
“王天霸,你绑架校车,根本不是为了给你兄弟报仇,你是为了拿钱跑路去填窟窿。既然想活命,就收起你那套同归于尽的鬼把戏。”
“老子今天敢一个人走进来,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第七章】
矿洞死寂无声。
只有硫磺燃烧的噼啪声和王天霸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心理防线,被我一句话直接戳穿。
悍匪最怕的不是比他更硬的警察,而是比他更懂他死穴的疯子。
王天霸面部肌肉扭曲,握着引爆器的手开始渗出冷汗:
“你少他妈诈我!把箱子打开!老子要验钞!”
“行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拖着箱子朝校车走去。
“站住!就在那打开!双手举过头顶!”王天霸尖叫。
我停下脚步,蹲下身,慢慢解开防爆箱的卡扣。
就在卡扣弹开的瞬间,我眼神骤冷,手腕猛地发力,整个人借助防爆箱的箱盖掩护,顺势贴地向前暴冲!
“去死吧!”
王天霸反应极快,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声,大拇指狠狠按向引爆器!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引爆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校车周围的引线只是冒出了一股白烟,瞬间熄灭。
王天霸愣住了,发疯似地狂按引爆器:
“怎么回事?炸药呢?!”
“蠢货,你进洞前没看天气预报吗?”
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炸响!
这处废弃硫磺矿洞内部富含高浓度的酸性水汽,他在车底布置的劣质引信受潮短路,根本无法遥控引爆!
在进洞之前,我已经研读了整座矿山的地质报告!
十米距离,对我而言不过两秒!
我踩着车头保险杠腾空而起,犹如一头下山的黑豹,凌空一脚重重蹬在王天霸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王天霸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车顶的铁皮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里的引爆器脱手甩飞出去!
他满脸惊恐地想从后腰拔枪。
我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屈膝下砸,膝盖重重顶在他的手腕上,直接将他的腕骨压得粉碎!
手枪掉落。
王天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饶命!饶……”
我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一百七十斤的身躯像死狗一样单手拎起,猛地向下一掼!
砰!
王天霸的脑袋狠狠撞在车顶铁板上,当场头破血流,满脸开花!
我顺势抽出腰间的高强度扎带,行云流水般将他的双手反剪,死死捆住,随后一脚踏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整个人踩在脚底下。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秒。
我扯掉嘴里咬扁的烟头,抹掉溅在眼角的血滴,从领口抽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云山特案组陈策报告。”
“校车炸药引信失效,匪首王天霸已被彻底控制,失去行动能力。”
“三十一名学生、两名教师,全员平安无伤。”
“重复,全员平安无伤!”
对讲机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周局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指挥大厅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地炸裂开来!
“好!好样的!陈策!你他妈真是个神仙!”
矿洞外,几十辆警车、特警装甲车呼啸着冲了进来,警笛声响彻整个山谷。
特警队员迅速破开车门,将吓坏的孩子们一个个安全抱出。
无数的闪光灯、救援灯光照亮了整个矿洞。
我踩着瘫软如泥、连连求饶的王天霸,站在车顶上,迎着漫天的风尘和光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八章】
王天霸特大持械绑架案全线告破。
这是近十年来全省最大的一起恶性涉枪涉暴案件。
一人独闯险境,十秒徒手制服持爆炸物的悍匪,零伤亡解救三十三名人质。
整个公安系统彻底沸腾。
部里直接下达嘉奖令,破格授予我公安系统二级英模称号,记个人特等功。
这是和平年代警务人员能拿到的最高荣誉之一。
全省巡回报告会的第一站,就设在市局大礼堂。
那天上午,全省公安代表、各大主流媒体记者把大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解救人质现场的执法记录仪画面,惊险、决绝、狠辣。
老张坐在第一排,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逢人就吹:
“看见没?那是我带出来的兵!一脚踹碎肋骨,那叫一个利落!”
我身穿笔挺的警礼服,胸前挂着金光闪闪的英模勋章,迈着正步走上主席台。
台下掌声如雷霆般炸响。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疯狂闪烁,无数镜头聚焦在我身上。
省厅大领导亲自为我正冠,紧紧握着我的手:
“陈策同志,二十五岁的二级英模,你是全省最年轻的尖兵,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我敬礼,声音穿透整个礼堂:
“不忘初心,保家卫国,时刻准备着!”
掌声再次推向高潮。
就在我准备下台时,礼堂侧门突然一阵骚动。
一道穿着凌乱便服的身影不顾警卫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向主席台边缘。
是苏晓。
她已经没有资格穿警服坐在内场了。
因为在那次案件中严重失职且存在重大违纪行为,加上情绪失控,她已经被市局勒令停职反省,调离一线去管理档案。
现在的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再也没有半点当初高傲冷艳警花的样子。
她冲到台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警卫的人墙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甲死死抠着地毯,冲着我撕心裂肺地哭嚎:
“陈策!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啊!”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台下的苏晓,闪光灯疯狂闪烁。
苏晓完全顾不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她仰着头,看着光芒万丈的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三年了……你追了我三年,替我挡了三年的刀!是我眼瞎!是我虚荣!是我猪油蒙了心!”
“那个雨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陈策,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回头看看我!”
“我不要当警察了,我不要什么前途了,我辞职,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伺候你一辈子!你把以前那个陈策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在全省干警和媒体面前,当众把自己的尊严踩得稀碎。
老张皱起眉头,周局脸色铁青,挥手示意保卫人员把人带出去。
我抬手制止了保卫人员。
我一步一步走到主席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土般地毯上的苏晓。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我的回应。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我的心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荒诞的平静。
“苏晓。”
我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苏晓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以为我要原谅她。
我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如冰雪:
“三年前,我追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值得。”
“那天大雨,你把伞递给别人的时候,淋湿的不是我的衣服,是我眼睛里的滤镜。”
“没有了滤镜,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业务能力不合格、心理素质极差、自私冷血的同行。”
我指了指胸前重若千钧的英模勋章,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你知道这枚勋章意味着什么吗?”
苏晓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
“它意味着,老子的命是属于国家和老百姓的。”
“脱单哪有抓贼爽?”
“想让我回头当你的舔狗?”
我冷笑一声,声音掷地有声:
“下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我霍然转身,不再多看她一眼,迈着大步走向后台。
身后,苏晓发出绝望的哀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而我踏出大礼堂的大门,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拉开警车的车门。
副驾驶上,老张正乐呵呵地翻着新的通缉令:
“陈大英模,北边林子里又窜进去几个跨国走私犯,搞不搞?”
我拉上警服拉链,一脚油门轰到底,警笛撕裂长空。
“搞!抓不完这帮孙子,今天谁也别想吃午饭!”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