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时前夫放话,“你这种二手货,离了我谁要?”
我转头就嫁给他公司里最大的甲方。
三年后,我偶遇我的前夫,他盯着我的肚子,脸色都绿了,“方见萤,你敢怀别人的种?”
我老公从身后走过来,单手抱娃,看着我手上的雪糕,不悦皱眉,“老婆,医生说少吃冰。”
前夫当场疯了,“你肯定还爱我!不然怎么搬到我隔壁小区!?”
我瞥了眼崭新楼盘旁边的回迁楼,笑了,“大哥,这小区是我老公开发的,我二胎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呢?”
01
我和周砚结婚三年,他妈来我家住了两年零十一个月。
刚结婚那会儿我还天真,觉得婆媳矛盾都是网上编的,我多干点活、嘴甜点、逢年过节给她买金镯子金链子,总能处出感情。
结果我婆婆用实力证明,有些人的心是秤砣做的,你拿微波炉加热都捂不热。
她搬进来第一天就给我立规矩:早饭六点半上桌,粥不能太稀不能太稠,咸菜要切丝不能切丁,鸡蛋必须糖心的,但蛋黄不能流到蛋清上。
我连煎了一个星期鸡蛋才达到她标准,第八天她尝了一口,把盘子往桌上一墩:“今天盐放多了,重做。”
周砚坐旁边嗦粥,头都不抬:“听妈的。”
我那时候在周砚公司帮他做项目管理,白天跟甲方对需求改方案,晚上回家伺候太后用膳。
有回甲方临时要改图纸,我加班到十点,进门看见婆婆坐沙发上嗑瓜子,周砚躺卧室打游戏,厨房冷锅冷灶。
我问妈你们吃了吗,她眼皮一掀:“等你回来做呢,我儿子饿得胃疼,你当媳妇的心真狠。”
我忍了。
因为那时候我刚查出怀孕六周,想着为了孩子,能过就过。
结果第八周产检,胎停了。
医生说过度劳累加情绪波动大。我从医院回来躺床上掉眼泪,婆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红糖水。
我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结果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哭啥哭?我找人算过了,你这胎是女孩,掉了正好。你年轻恢复快,下个月接着怀,这回给我怀个带把的。”
周砚下班回来,他妈拉着他进小卧室嘀咕了半小时。
出来周砚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往我面前一坐:“方见萤,我妈说你这胎掉了是因为你天天对着电脑辐射的。你以后别去公司了,在家备孕。”
我说你公司那个市政项目下个月投标,标书谁做?
他嘴一撇:“你一个女的懂什么投标?我随便找个大学生两天就弄完了。”
那个标书后来是我趁他打游戏睡着之后熬夜做的。
没改署名,作者栏赫然写着方见萤工号037。
他投标的时候连这行字都没删,甲方技术负责人后来跟我说,他翻遍标书就这一个细节看得出是专业人士干的。
小月子坐到第三天,婆婆开始作妖。
那天周砚出门上班,她把我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把周砚送我的几个包拎出来往地上一摊:“这些破玩意儿挂着占地方,我挂闲鱼卖了。你嫁过来吃我儿子喝我儿子的,卖包钱就当伙食费。”
我瞅着地上那堆包,最贵的那个LV是周砚从微商买的,A货,小票上写着专柜价29800。
我当时就说让他退了,他嫌丢面子硬送我,我背了一次发现拉链把毛衣绞出个洞,就扔柜子里再没动过。
婆婆不知道这些,拿手机咔咔拍照上架,标价二百三。
有个买家拍下之后问她要细节图,她举着包翻来覆去拍,买家发现包包不对劲,秒退款,反手一个举报。平台扣了她十二分信用分,她坐沙发上骂了一下午现在的年轻人缺德。
我躺床上听着,差点笑出声。
周砚下班回来,婆婆拉着他哭天抹泪:“你媳妇那些包全是假货!她骗婚!她花你钱买假包!”
周砚居然真来质问我:“方见萤你什么意思?我送你包你买假货敷衍我?”
我当时就服了这母子俩的脑回路:“周砚,那包是你自己从微商买的,小票还在内衬里塞着,你自己没看过?”
他愣了三秒,转头跟他妈说:“妈,那包是我买的……”
婆婆一拍大腿:“那更丢人了!我儿子买假货给媳妇,传出去我老周家脸往哪搁!”
然后她话锋一转,指着我的鼻子:“要我说你这媳妇就是晦气!进门三年怀个孩子还掉了,整天丧着个脸,我儿子本来能升总监,就是被你克的!”
那天晚上周砚跟我提离婚,原话是:“我妈说了,你这种女人不旺夫。趁早离了,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车是我名下的,存款都在我妈那儿,你收拾收拾衣服走人就行。”
我和周砚相亲认识,本来就没多大感情,要不是我三十了,媒婆又一个劲地夸这个男人好,算是垃圾堆里的金子,我也不至于两眼一闭就结了。
02
我很轻松地答应了周砚离婚。
第二天去民政局的路上,他可能觉得马上要摆脱黄脸婆了,心情大好,在车里放了一路好日子。
到地方停好车,回头补了我一刀:“方见萤,说实话你也别怪我妈嘴毒,你这种二手货,离了我谁要?趁年轻赶紧去相亲市场挂个牌,看看有没有老头愿意收破烂。别到时候四十岁了连老头都看不上你,哭着回来求我复婚。”
我攥着离婚证没吭声,低头把民政局门口免费发的那包纸巾塞进帆布袋,又折回去拿了第二包。
他看见了嗤笑一声:“穷疯了?纸巾都顺。”
我确实穷疯了。
穷得只剩一张本科毕业证、三年项目管理实战经验和一肚子被他母子俩PUA出来的窝囊气。
离婚第三天我投了盛远集团的简历。
面试那天我穿了套优衣库打折买的西装,脸上抹了一点粉底,勉强遮住了小月子的苍白脸色。
盛远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翻着我简历直皱眉:“方女士,您毕业后这三年工作经验写的是家庭主妇?我们招的是项目技术顾问,您这……”
我早就有了被挑挑拣拣的打算,柔着声音跟小姑娘说:“可以给我五分钟吗,就五分钟。”
她让我进了会议室。对面坐了一圈人,最中间那个穿深灰衬衫、戴金丝眼镜的男的翻着我简历,突然手上翻动的动作快了不少。
他举起一张附件,就是我之前帮周砚做的那份市政项目标书复印件,翻到第三页施工方案,拿笔圈了一行:“这个进度计划横道图画得不错。小方是吧,你前公司是宏远建设?”
我说是。
他翻了翻简历,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在思考什么,“宏远法人周砚是你前夫?”
会议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我以为没戏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结果这男的把简历往桌上一拍:“明天来上班。技术二部,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按正式员工发。另外……”
他推了推眼镜,“你前夫公司下个月投标那个地铁配套工程,甲方技术评委是我。他标书要是还拿你这份底稿糊弄,我给他废了。”
03
后来我才知道,这人叫陆衍,盛远集团副总裁,周砚他们公司最大的甲方。
也是后来我两个孩子的亲爹。
我上班第一周就把周砚公司过去三年所有验收报告翻出来重审了一遍,发现他在三个项目里虚报工程量,套了甲方小两百万。
我把审计报告递给陆衍那天,他看完沉默了半分钟,说了一句话,“这人是不是觉得甲方评委都是瞎子?”
我点了点头,客观评价道,“他可能觉得全天下女的都跟他妈一样,只会嗑瓜子骂街。”
陆衍笑了。
后来他跟我说,他前妻嫌他太无聊只会看报表跟健身教练跑了,他单身四年,相亲相了三十多个,全是冲他钱来的。
他说:“方见萤,你跟我结婚吧。你帮我气死周砚,我帮你气死你前婆婆。咱俩战略合作,互利共赢。”
我挑了挑眉,倒也没拒绝:“工资怎么算?”
他伸出五根手指:“你帮我省的那笔冤枉钱,够买周砚那栋回迁楼隔壁整个盘。婚后你继续上班,工资翻三倍,奖金另算。逢年过节给前夫家发喜糖,记公司账上。”
我当场签了婚前协议。 条款里有一条是我加进去的:“男方须保证女方每年至少能当面嘲笑前夫一次,否则赔付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陆衍大笔一挥签了。
04
婚后第一年,澜湾雅苑开盘,我特意选了靠马路那排的一间留着,正对着周砚他妈那栋回迁楼。
搬家那天我站阳台上冲对面喊:“阿姨!你家酸菜缸挡消防通道了,物业说明天来罚钱!”
对面窗户哗地打开,我前婆婆探出脑袋:“看到我的时候脸唰一下就黑了,方见萤?!你怎么住这儿来了?”
我举着房产证冲她晃:“阿姨,我老公建的盘,内部价七折。您那套回迁房要是想卖,我按市价六折收。”
她骂了句不要脸把窗户砸上了。
周砚当天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我家阳台:“某些人为了气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我隔壁小区都蹭。方见萤我劝你善良,别以为嫁个老头就能骑我头上。”
陆衍拿工作号评论:“谢谢祝福。我今年三十一,比你大两岁。你前妻嫁的不是老头,是你甲方爸爸。”
周砚秒删朋友圈,把陆衍拉黑了。
然后他发现,拉黑的这个微信号,是下个月招标文件答疑的唯一指定联系人。
他又给拉回来了。
陆衍截图发我,备注写着:“前夫哥手速挺快。”
我和陆衍不是面上的夫妻,都是成年人,那点儿需要再我们有一次酒后的烘托下就顺理成章了。
婚后第二年我就怀了闺女。
孕吐最厉害那阵子,我前婆婆拎着两箱特仑苏上门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见萤啊,妈来看你了!你怀孕了可得注意身体,妈给你炖了老母鸡汤……”
我隔着防盗门跟她说话:“阿姨,您当年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还把我衣服挂闲鱼卖二百三。现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送鸡汤了?”
她脸上挂不住,讪笑着往门缝里挤:“那都是气话嘛!你跟周砚好歹夫妻一场,他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你看能不能跟陆总说说……”
我把门拉开,拎起那两箱特仑苏看了看生产日期,过期半年了,超市临期打折货。她脸一红:“哎呀没过期没过期,日期印错了……”
“阿姨,”我把奶递还给她,“周砚那个分包申请陆衍已经看过了。他资质不够,上次市政项目验收报告造假被扣了信用分,三年内不能接政府工程。”
她当场变脸,指着我鼻子骂:“方见萤你个白眼狼!我儿子当年娶你花了八万八彩礼!你嫁到我家吃香喝辣三年,现在翻脸不认人!”
“彩礼八万八,您儿子从我这拿走十二万嫁妆填他公司窟窿,三年给我开过工资吗?我帮他做的标书中标了三个项目,提成他给过一分吗?您把我包挂闲鱼卖二百三,我还没跟您算折旧费呢。”
她气得把特仑苏往地上一摔,奶盒炸了一地。
物业保洁过来让她清理,她推了保洁一把,结果人家小姑娘反手一个报警,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寻衅滋事加损坏公物,派出所调解赔了八百块。
周砚后来替她赔的钱,付款记录被他妈发家庭群里炫耀我儿子多孝顺,我有一个号还潜伏着,顺手截图存了。
闺女满月那天,陆衍包了会所请客,半个城的甲方老板都来了。
我前婆婆不请自来,在门口被保安拦住,她坐地上嚎:“我来看我孙女!方见萤你抢我儿子房子抢我儿子公司,现在连孙女都不让我看!”
我抱着闺女出去,把孩子往她面前一递:“阿姨,孩子姓陆,跟您儿子没半毛钱关系。您想看也行,先把我那三个项目的提成结了。按市场价百分之五算,一共四十六万,抹个零头四十五万就行。”
她眼珠子转了转:“你、你这是敲诈!”
“那您报警呗。”我把孩子往陆衍怀里一塞,“正好让警察评评理,您当年把我小产的事发朋友圈配文不下蛋的’,这事儿我还没告您侵犯名誉权呢。”
她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们等着,就拎着包跑了。跑的时候高跟鞋卡在会所门口下水道篦子里,拔出来跟掉了半截鞋跟,一瘸一拐走了五十米,回头发现临期的特仑苏没拿,我让保洁直接扔垃圾桶了。
05
真正的爽点在我怀二胎六个月的时候。
那天下午我馋雪糕馋得抓心挠肝,偷摸溜到小区门口小卖部买了根巧乐兹。刚撕开包装咬第一口,一辆泥点子糊满车牌的破大众毫无礼貌地刹我面前。
周砚摇下车窗,俩眼珠子先盯我脸,再盯我肚子,最后盯我手里雪糕,脸色青橙黄绿蓝靛紫:“方见萤?!你、你怀孕了?!”
我嘬了口雪糕,无所谓:“六个月了,眼瞎啊?”
他手刹一拉就要下车,膝盖撞方向盘上惨叫一声:“你敢怀别人的种?!你当初跟我结婚三年都不肯生,现在给别人怀!”
“周砚,”我拿雪糕棍指着他,“咱俩结婚三年我怀过一个,你妈说是女孩让我打掉,你忘了?后来那个是你天天半夜打游戏吵得我神经衰弱流掉的,你忘了?你妈还发朋友圈说我是不下蛋的鸡,这些你都忘了?”
他嘴唇哆嗦得像筋膜枪漏电:“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嫁你甲方?不能住你隔壁?不能怀我老公的孩子?”我把最后一口雪糕咽下去,笑眯眯看着他,“周砚,你当年说我是二手货没人要。”
周砚脸绿得能榨汁。
这时候陆衍从侧门溜达过来,单手抱着我闺女,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
闺女看见我就喊:“妈妈又偷吃冰淇淋!爸爸快抓她!”
陆衍两步走过来,皱着眉抽走我手里只剩一口的雪糕,顺手就塞自己嘴里吃了:“方见萤,上周产检医生怎么说的?妊娠糖尿病前期,少吃冰。”
闺女拍手欢呼,“爸爸耍赖!爸爸也偷吃!”
周砚的眼珠子在陆衍、我肚子、闺女之间转了八个来回。他当场破防,指着我鼻子嘶吼。
“方见萤你故意的吧!搬到我隔壁小区天天在我眼皮底下晃,你肯定还爱我!你想气我吃醋!你这个心机婊!”
我扶着腰往澜湾雅苑大门口退了两步,指着身后法式园林喷泉和门口穿制服的保安,又指了指他背后那排掉墙皮的回迁楼。
“大哥,您睁眼看看,这小区是我老公开发的,那排回迁楼是政府安置的。你是有什么病?要不咱们去青山医院看看?”
周砚还没来得及回嘴,他妈从回迁楼那边冲过来了。老太太拎着个酸菜坛子,边跑边骂:“方见萤你个狐狸精!你把我儿子气得三天没吃饭了!看我不砸死你!”
陆衍把我往身后一挡,顺手把闺女往我怀里一塞:“宝宝,帮忙抱会儿,我腾手打个电话。”
我条件反射接住孩子,也不知道陆衍出门前和闺女说了什么,这会儿闺女指着我前婆婆的头发喊奶奶你头发好油,说怎么皱纹这么多,是因为太开心了吗?
陆衍掏出手机拨号:“喂,拆迁办王主任吗?回迁楼3栋502,对,就那个在楼道堆酸菜缸的,消防通道违规占用,私拉电线给电动车充电,麻烦明天来贴封条。嗯,举报人姓名写周砚就行。
“你之前匿名举报我们工地,礼尚往来。但我比你君子一点,我实名举报。”打完电话,陆衍还笑了笑,露出那八颗牙。
老太太嗷一嗓子就大喊:“你敢!我酸菜缸放我家楼道关你屁事!”
陆衍推了推眼镜:“阿姨,那栋楼现在归盛远物业管理。合同第十三条第七款,业主不得占用公共区域堆放私人物品,违者罚款五百,拒不整改停水停电。您那缸酸菜明天之前不搬走,我让保洁直接倒垃圾桶,费用从您儿子公司工程款里扣。”
周砚脸都白了:“陆衍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陆衍从手机里调出一张截图,“你去年匿名举报我工地十八项违规,结果检查组去了你家那栋楼,发现消防栓前面堆了二十斤酸菜缸。周总,您这叫自投罗网。”
周砚当场疯了,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大家看看!盛远集团副总裁陆衍公报私仇!因为我举报他工地他就停我水电!”
陆衍冲他镜头微笑:“周总,您拍我正脸可以,记得把您家酸菜缸也拍进去,回头抖音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前夫举报甲方结果把自己家消防通道举报了,这酸菜缸到底腌的是菜还是脑子》。”
周砚手机没抓稳,啪掉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
他妈一屁股坐马路牙子上哭,边哭边拍大腿:“我造的什么孽啊娶这么个丧门星媳妇!”
“阿姨,”我蹲下来,语重心长,“您当年说我是薄命相、不下蛋的母鸡、二手货没人要。现在我给您复盘一下,您儿子公司破产了,房子七折卖给我老公了,您那缸酸菜明天要被当垃圾清走了。而我,肚子里这个过几个月就去私立医院生,月子中心订的八万八套餐,您当年那二百三的包,够买我月子中心半碗燕窝。 ”
老太太哭不出来了,抽抽搭搭问她儿子:“周砚……她说的都是真的?”
周砚蹲地上捡手机碎屏,没吭声。
“阿姨,你说,这是我薄命啊,还是你儿子抓不住旺夫的我啊?还不下蛋的鸡呢,我看啊,就是你儿子有问题!”
当天晚上周砚发微博小号:“前妻嫁甲方还住我隔壁,我妈天天在家骂我眼瞎,怎么办?”
唯一评论是我小号:“建议把您妈挂闲鱼。标题写九成新恶婆婆,会腌酸菜会骂街,倒贴二百三就卖。我帮您举报假货,真的。 ”
他秒删微博,第二天在业主群骂物业,被群主禁言三十天。
06
真正的结局在一个月后。
周砚公司彻底破产,他把回迁房七折卖给盛远当员工宿舍,搬家那天物业全程录像,生怕他顺走公共区域灯泡。他扛着酸菜缸下楼的时候,我正好在楼下遛弯,陆衍推着婴儿车跟旁边。
周砚看见我就绕道走。
我冲他背影喊:“周砚!你妈那酸菜坛子我出二百三收!这回是真的,不举报假货!”
他脚下一绊,酸菜缸咣当砸地上,酸水淌了一地。
物业保洁拎着拖把过来,递给他一张罚款单:“周先生,公共区域遗洒液体,清洁费五十。”
他掏手机扫码付款,余额不足。
陆衍走过去,递了张名片:“周总,盛远食堂缺个腌菜师傅,包吃住,月薪四千五,五险一金。你妈那手艺不错,来不来?”
周砚把名片撕了,扛着破酸菜缸走了。
第二天他妈打电话来问:“那个腌菜的活还招人吗?我儿子在家快把我腌的酸菜全吃完了……”
陆衍按了免提,冲我眨眨眼:“招。不过阿姨,得签劳动合同,试用期三个月,上班期间不能骂街,不能往楼道堆杂物,违反一次扣二百。”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沉默十秒:“……二百也太多了,一百五行不行?”
后来我前婆婆真去盛远食堂上班了。
第一天因为跟厨师长吵架被扣五十,第二天往消防通道堆了两箱酸菜被扣二百,第三天老实了,现在她腌的酸菜是盛远食堂招牌菜。
周砚偶尔来食堂蹭饭,被他妈拿锅铲追着打:“你还有脸来吃!你前妻二胎都生完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二胎儿子满月酒那天,周砚他妈端着一坛酸菜来了,红纸封口写着陆总方总喜得贵子。
我打开一看,坛子里除了酸菜还有张纸条:“见萤啊,妈错了。以前是妈嘴贱。这坛酸菜没放辣椒,你坐月子能吃。”
我收下了,回赠她一箱孕妇奶粉:“阿姨,过期了,您凑合喝。”
她抱着奶粉走了,楼下碰见周砚,娘俩又吵起来了。
周砚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妈说:“你但凡争点气我用得着去人家食堂上班”。
物业监控全程直播,业主群刷屏“河童母子酸菜大战第二季”。
我坐月子刷手机,笑得奶阵都来了。
陆衍端着鲫鱼汤进来,凑我耳边说:“你那个抖音账号「前夫哥破防实录」粉丝破五十万了。MCN机构找我谈签约,说给推流,前提是每周直播一次前夫家酸菜缸动态。”
我白他一眼:“你缺那点流量?”
他推了推眼镜:“不缺。但我让法务部拟了个合同,直播收益全归你,账号名我想好了,就叫「我的前夫是河童」。签名挂你名下,气死周砚算工伤。”
闺女在床上蹦着喊:“妈妈我要看河童!河童舅舅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饭!”
“快了,”我把鲫鱼汤喝了,冲窗外努努嘴,“你河童舅舅刚在业主群骂物业,又被禁言了。等他解禁,妈请你吃酸菜鱼。食堂大师傅腌的,你前奶奶亲手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