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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1:11

【温馨提示,本故事为三根,介意请划走】

美院公认不可高攀的天才油画系校草,突然在画室捧着栀子花向我表白。

心跳加速应允后,当晚在小红书刷到一个匿名情感求助笔记:

【听说校花喜欢撬她同乡室友的墙角,我故意和室友在一起,等她来勾引我,我就能顺水推舟了。】

有人在评论区质疑:利用老实人算什么男人,不怕室友崩溃?

博主回复得肆意妄为。

【美院八块腹肌的男模多的是,到时候拉个群随她选一个赔给她,她感激我还来不及。】

我喝着冰美式正准备翻白眼。 下一秒。

室友突然推门而入,探头打探:【听说你脱单了?男方长什么样啊拿来让我看看。】

1.

我按灭手机屏幕,面不改色地抬头看向乔语嫣。

「还没拍合照,改天再看吧。」

乔语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下巴高高扬起。

「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哪个画室打杂的穷酸学弟吧?」

我没有接话,转过身继续清洗画笔。

乔语嫣讨了个没趣,重重甩上门走了。

我擦干手,重新点亮屏幕看那条笔记。

短短二十分钟,底下已经叠了上千条评论。

有网友追问博主是怎么看上那位校花的。

【上周在春季青年画展酒会上见到的,她穿了一条酒红色露背长裙,站在我的获奖画作前驻足,小爷当场就动心了。】

前排网友纷纷起哄,夸赞那位校花必定是个风情万种的艺术缪斯。

也有人顺嘴问起那个被当成诱饵的同乡室友。

博主很快回复:【那个室友啊,一天到晚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围裙,闷头刮油画刀,木讷又乏味。】

【我傍晚去画室随手买了一束路边阿婆卖剩的五块钱栀子花,刚递过去她就红着耳根答应了,廉价得要命。】

文字下方还配了一张实拍图。

掉了两片花瓣的栀子花,裹着皱巴巴的透明塑料纸。

我垂下眼睫,视线落向桌角玻璃瓶里的那束白花。

连塑料纸折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捏着冰美式杯壁,指尖泛起阵阵凉意。

原来我暗暗描摹了整整四年的少年,接近我只是为了给乔语嫣递梯子。

隔天一早,谢妄言发来了微信。

【知意,今天去哪写生?我陪你。】

我拔出玻璃瓶里的栀子花,随手丢进脏水桶。

低头敲字:【去三号静物室刮底色。】

谢妄言秒回:【好,楼下等你。】

我照旧套上那件宽大的灰布画室围裙,踩着帆布鞋下了楼。

谢妄言斜倚在宿舍楼外的梧桐树下。

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廓形衬衫,锁骨处挂着条冷感银链,惹得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

他扫视我全身,眉头拧了一下,随即又扯出笑意。

「知意今天穿得真朴素。」

我接过他递来的豆浆,颔首道谢。

整个上午,我都在画架前调配亚麻仁油。

谢妄言坐在旁边的木箱上,低头狂按手机屏幕。

趁着去洗手间倒松节油的空当,我点开了他的小红书主页。

五分钟前刚发了新动态。

【快被这个木头疙瘩闷死了,盯着一块破亚麻布刮了三个钟头,满身松节油味,小爷今天这身穿搭去时装周街拍都绰绰有余,真是暴殄天物。】

评论区有人调侃:那你还忍得下去?

【为了把校花钓到手,这点苦算什么?这周末老乡聚餐,我督促她带我过去,到时候直接校花面前开屏!】

我锁上屏幕,把松节油桶搁在洗手台边,转身走回静物室。

谢妄言见我摘下围裙,眉毛上扬:「画完了?」

我拽住他的衬衫袖口,直接往画室后方的暗房储藏间走。

「手腕酸了,进去歇会儿。」

谢妄言顺从地跟了上来,嘴里还在念叨:「早就该歇了,想喝什么果茶?我让人送过来。」

咔哒一声,我反锁了储藏间的木门。

转身一把将他推在堆满画框的墙面上。

后背撞上木框,谢妄言倒吸一口气,皱眉刚要发作。

我直接掀开他的黑色衬衫下摆,沾着少许钛白颜料的掌心贴上他的腹肌。

紧实的肌肉瞬间绷成了铁板。

谢妄言僵在原地,眼睛瞪圆:「乔知意,你干嘛!」

我顺着腹肌纹理往上用力揉按,指腹毫不客气地掐了一把。

察觉到他往后缩肩,我腾出左手,勾住他脖子上的银色颈链往下拽。

他被迫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额角。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领口敞这么大,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谢妄言瞳孔地震,嘴唇哆嗦着结巴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回忆着他在笔记里嫌弃我的字句,胸口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谢妄言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根烫得吓人。

他双手撑着墙面,呼吸急促而浅,咬着嘴唇闷哼:「轻点行不行?那是肉,不是你的油画橡皮泥!」

2.

我松开银链,抽出一张擦笔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

顺手把擦完的湿巾团成团,塞进他微敞的领口里。

「歇够了,我出去继续刮底色了。」

谢妄言靠着画框大口喘气,衬衫凌乱地掀到胸口,白皙的肚皮上留着几道明显的红印。

他眼神涣散地看着我拉开门栓,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就完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回画架前。

刚拿起刮刀,手机震动了一下。

特别关注的博主更新了笔记。

【我不干净了!那个呆子在储藏间对我上下其手,摸完拍拍屁股就走,小爷守身如玉二十年是留给校花女神的啊!】

底下评论区一片哄笑:博主不是说要拉男模群赔给她吗?快让兄弟们顶上啊!

谢妄言在底下破防回复:【顶个屁!我昨晚把她穿围裙的照片发进模特兄弟群,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连个泡都没冒,明显是嫌她土,害得小爷独自承受女流氓的摧残!】

我盯着屏幕,下颚一点点绷紧。

把我的照片发进群里供人挑拣评头论足?

我点开购物软件,直接下单了一件雕塑系人体写生专用的黑色皮质镂空束缚背带。

切回微信,给谢妄言发消息:【这周六我们同乡会聚餐,乔语嫣也在,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对面秒回:【去!当然去!】

我把皮质背带的订单截图甩了过去。

【今晚穿上这个拍张照发我,验过货我就带你去。】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长达三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

我直接敲过去一行字:【不乐意就算了,我一个人去。】

谢妄言立马弹来一条语音,声音咬牙切齿:「我穿!包裹到了马上穿!」

我收起手机,拎着画具包走出油画楼。

正值午休下课,林荫道上人来人往。

迎面冲过来一辆改装重型机车,在画室台阶前急刹停稳。

骑手跨下车,摘掉全盔的时候动作太大,手肘冷不防撞翻了我怀里的木质画箱。

颜料管滚落一地。

我攒了一早上的火气当即就要发作。

对方迅速蹲下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飞快帮我把颜料管捡回箱子里。

他抬起头,额前碎发染着张扬的雾霾蓝,下唇正中缀着一颗冷光闪闪的银色唇钉。

偏偏开口时的嗓音干净清亮:「学姐,对不住,撞疼你没有?」

我看清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混血感面孔,眉峰微动。

这人是雕塑系首席特邀男模纪野,也是美院出了名的机车疯子。

更是谢妄言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

我摇了摇头,伸手去接画箱:「没事。」

纪野却没松手,顺势替我把画箱背到了他宽阔的肩上。

他垂眸盯着我的脸,眼含笑意:「摔坏了学姐的画具,我请学姐去吃西餐赔罪,给个机会?」

我挑眉看他:「你不是急着来油画楼找人吗?」

纪野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把目光钉在我唇上:「找人哪有陪学姐吃饭重要,走吧。」

西餐厅里,纪野一口没动面前的牛排,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切肉。

我放下刀叉,餐巾擦了擦嘴角:「你不饿?」

纪野眨了下眼,笑意盈盈:「看学姐吃就饱了。」

这小子顶着一张桀骜不驯的恶犬脸,干的却是摇尾巴讨好的事。

走出餐厅时,纪野主动扫了我的微信二维码。

他指尖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背:「学姐,备注写纪野就行,随时召唤我。」

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中午到底来找谁的?」

纪野眼神闪烁了一下,干咳一声:「一个不太熟的牌友,早忘脑后了。」

我暗嘲一笑。

塑料兄弟情,连谢妄言的名字都不敢报出来。

3.

傍晚回到宿舍,乔语嫣正坐在桌前涂红指甲油。

见我进门,她斜睨了我一眼:「知意,周六同乡聚餐,我妈和你妈也从老家过来了,说要看看你那个藏着掖着的男朋友。」

我把画箱放回床底,平静地应道:「行啊,周六带过去。」

乔语嫣吹了吹指甲,嗤之以鼻:「可别随便雇个跑腿充数,丢我们老乔家的脸。」

我和乔语嫣是同乡堂姐妹,从小一起长大。

打记事起,只要是我手里的东西,乔语嫣都要抢过去。

十岁那年,外公留给我的古法矿石颜料盒,乔语嫣哭闹着打滚要走了一半。

高中艺考集训,我熬夜画好的色彩范画,她趁我发烧直接署上她的名字拿去评优。

每次我去我妈面前争辩,换来的永远是劈头盖脸的训斥:「语嫣自小嘴甜讨喜,你这闷葫芦性子让着点堂姐怎么了?一家人计较什么!」

越是温顺退让,她们越是把掠夺当成理所当然。

手机屏幕亮起,快递签收提醒跳了出来。

我给谢妄言发去取件码:【你的装备到了,菜鸟驿站自取。】

谢妄言:【?】

我:【不想在周六聚餐上露面了?】

谢妄言:【这就去拿!】

二十分钟后,谢妄言发来一串抓狂的语音:「乔知意你疯了吧!这几根黑皮带子连胸口都遮不住,怎么穿得出去!」

我慢悠悠地回他:【没诚意就算了,周六你别来了。】

对面沉默了五秒,发来咬牙坚持的低吼:「你等着!」

又过了十分钟,一张私密照弹进聊天框。

照片里的谢妄言站在宿舍全身镜前,宽肩窄腰被黑色皮质背带勒出极具冲击力的线条。

冷白的胸肌被皮带卡出饱满的弧度,腰腹间的金属扣环正好垂在肚脐下方。

他低着头,拿手机挡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绷得死紧,耳尖却红得滴血。

客观来讲,这副皮囊确实赏心悦目。

可一想到他拍这张照片是为了在周六去讨好乔语嫣,我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我冷淡地敲了四个字:【一般,脱吧。】

谢妄言:【???】

我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打扰,蒙头睡去。

次日清晨醒来,谢妄言的小红书笔记又盖了三百多层楼。

【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小爷牺牲色相穿成那样拍给她,她就回我两个字:一般???】

评论区网友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博主破防了!你不是拿人家当工具人吗,工具人夸你还是贬你你急什么?】

【完了完了,开始在意工具人的评价,这是沦陷的前兆啊!】

谢妄言连发十几条评论回怼网友,最后把一条评论置顶:

【少造谣!小爷明天就能在聚餐上见到酒红长裙女神了,坐等女神把小爷从这个眼瞎的女流氓手里解救出来!】

周六傍晚,我带着谢妄言推开了同乡会包厢的大门。

谢妄言今天特地吹了造型,一身昂贵的定制暗纹西装,像只蓄势开屏的孔雀。

坐在主位旁的乔语嫣看清谢妄言的脸,眼睛瞬间瞪圆。

那种贪婪放光的眼神,我熟悉到了骨子里。

只要是我身边的优质资源,无论是画具、奖项,还是男人,她都必须据为己有。

饭局刚开场,我妈和二婶就围着谢妄言打探家底。

听说谢家经营着省城最大的柏林艺术画廊,乔语嫣直接坐不住了。

她端着红酒杯挤到谢妄言身侧,身体前倾,领口故意往下扯了扯。

「妄言哥,上周春季画展酒会,我也去了呢,当时我还站在你的获奖作品前看了好久。」

谢妄言呼吸微滞,耳根迅速泛红,眼神欣喜地看着她:「原来那天穿酒红长裙的人真是你!」

乔语嫣笑靥如花,顺势把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搭在谢妄言的西装袖口上:「是我呀,真没想到妄言哥居然屈尊降贵,找了我这个闷嘴葫芦堂妹。」

我妈在旁边跟着赔笑帮腔:「就是说呢,知意这丫头木讷得很,哪配得上谢少爷,语嫣和谢少爷才叫郎才女貌,有共同话题!」

满桌亲戚都在吹捧乔语嫣和谢妄言天造地设。

我坐在角落里夹了一筷子笋尖,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4.

乔语嫣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端起手边的醒酒器假装递菜,手腕一歪,半壶红酒混着桌上洗笔碟里的松节油,全泼在了我脚边的帆布画袋上。

「哎呀!对不起啊知意,我手滑了!」

我脸色骤沉,弯腰拎起湿透的画袋。

里面装着我准备下周送审省美展的参赛底稿,还有外公留下的那半盒绝版矿石颜料。

我抽出一叠餐巾纸擦拭颜料盒,声音发冷:「乔语嫣,你眼睛长在头顶上?」

乔语嫣立刻红了眼眶,往谢妄言肩膀旁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嘛,再说了,外公那盒矿石颜料本来就该归我,你画技那么差,留着也是浪费!」

我妈啪地一拍筷子,横眉冷对地训斥我:「乔知意!一件破袋子值得你冲堂姐吼?赶紧把外公的颜料盒给语嫣,别在谢少爷面前丢人现眼!」

我看着我妈那张偏心到扭曲的脸,胸口闷得发慌。

我抓起画袋站起身:「这饭你们自己吃吧,我去洗手间清理。」

谢妄言下意识站起来半寸:「知意,我帮你……」

乔语嫣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噘着嘴撒娇:「妄言哥,她从小就爱耍小性子,别管她,你给我讲讲你那幅获奖油画的构图嘛。」

我推门走出包厢,去洗手间用冷水冲干净画袋外侧的酒渍。

把湿透的写生速写本摊在走廊窗台上晾干后,我转身进了隔间。

五分钟后,我推开隔间门走出来。

走廊窗台前,谢妄言正低头捧着我那本被红酒浸染了边角的速写本。

纸页翻动间,全是我从高一美院附中夏令营开始,画下的整整八十多幅他的侧影。

听到脚步声,谢妄言蓦地抬头看向我,嘴唇微张,满脸愕然。

「乔知意,你……从高中夏令营就认识我了?你暗恋了我四年?」

我面色阴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夺回速写本塞进怀里。

「谁准你乱翻我私人物品的?」

谢妄言被我的冷脸震住,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我出来透气看到本子掉在地上,我不知道你喜欢我这么久,我……」

包厢门吱呀一声推开,乔语嫣探出头来,一把挽住谢妄言的手臂。

「妄言哥,你在这儿干嘛呢?快进来呀,我把我的画作存在平板里了,你快帮我点评一下!」

谢妄言频频回头看我,被乔语嫣硬拽进了包厢。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上吹风,刚掏出速写本检查内页,身后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锁死了。

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乔语嫣站在门内,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狞笑,手里还晃了晃她刚从我画袋侧兜顺走的省美展参赛底稿。

她转身拉上厚重的绒布窗帘,彻底隔绝了屋内的视线。

夜风夹杂着冷雨扑在脸上,我浑身冰凉。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纪野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纪野半靠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领口敞得极大,左边锁骨上贴着一块渗血的纱布,修长的脖颈与紧实的胸膛线条一览无余。

看清我身后幽暗的雨夜背景,纪野收起笑意,眉头紧锁:「学姐,你在哪?怎么脸白成这样?」

我吸了下发酸的鼻子:「在饭店露台,门锁坏了。」

纪野低骂了一句,随即又垂下眼睫,眼眶迅速泛起水光,声音委屈巴巴:「学姐,我下午在赛场压弯摔车了,小腿骨折,肋骨也撞青了,疼得厉害。」

他把镜头往下移了移,露出打着石膏的右腿和半掩在病号服下的腹肌。

「病房里冷清得很,学姐能来看看我吗?我现在就让人去饭店接你。」

5.

我看着玻璃窗内隐约透出的热闹灯光,转身走向露台侧面的消防旋转梯。

「不用接,把医院定位发我,二十分钟到。」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谢妄言的小红书页面弹出了更新提示。

【我在走廊看到了她的速写本,原来她从高一就一直画我,画了整整四年,刚才看她被亲妈骂得默默擦画袋,我胸口堵得难受,想跟她道个歉,可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吓人……】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四年暗恋?博主你真是个畜生啊,拿人家四年的真心当跳板!】

【前面还在嫌弃人家是木头疙瘩,现在就开始胸口堵得难受了?典,太典了,坐等博主追妻火葬场!】

【不对啊,博主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包厢里跟你的酒红长裙女神浓情蜜意吗?怎么还在发小红书想室友?】

谢妄言在底下慌乱辩解:【你们懂个屁!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愧疚!而且我越看那个校花越不对劲,她刚才拿出来的画稿笔触粗糙得要命,跟酒会那天聊艺术的感觉完全判若两人!】

评论区整齐列队:【嘴硬,继续嘴硬,截图留证了。】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推开骨科单人病房门的时候,纪野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一看到我进来,他眼睛瞬间亮起,嘴角高高扬起:「学姐!」

我把路边买的一盒车厘子放在床头柜上:「怎么骑个车还能把自己送进医院?」

纪野晃了晃打着石膏的胳膊,嘴唇撅起:「还不是中午见完学姐太兴奋,压弯走神了,手不能动,学姐喂我吃。」

我洗净车厘子,捏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咬住果肉,唇瓣故意擦过我的指尖,舌尖轻轻勾了一下。

下唇那颗银色唇钉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

我不由得多盯了两秒。

纪野咽下果肉,仰起脸凑近我,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学姐一直在看我的唇钉,好奇?」

我耳根微热,往后撤了半寸:「打这个不疼吗?」

纪野眼含笑意,伸手勾住我的帆布包带子把我往床边带:「学姐亲自尝尝,不就知道疼不疼了?」

我还没来得及抽回手,纪野已经仰头覆上了我的唇。

冰凉坚硬的银钉抵上唇瓣,紧接着是滚烫柔软的舌尖撬开齿关。

截然相反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我呼吸微顿,伸手按住他完好的左肩,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纪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病号服领口在拉扯间滑落到肩头,满头蓝发蹭在我的颈窝里。

病房外走廊忽然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清脆脚步声。

我立马推开纪野,抬手擦了下嘴角。

纪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钉,委屈地看着我。

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套着白大褂走了进来。

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语调平稳:「纪野,你右胫骨骨裂还没愈合,我今晚就会把病历发给你老爷子。」

听到这副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冷嗓音,我浑身瞬间僵直。

纪野急得直摆手:「砚清哥!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爷爷,不然我的机车全得被他砸成废铁!」

裴砚清合上病历夹,掀起眼皮:「没得商量,另外,病房禁止留宿外人……」

他的视线落在我转过来的脸上,话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死寂了足足五秒。

裴砚清镜片后的黑眸一点点眯起,从我的眉眼扫到微肿的唇瓣。

「乔知意?」

纪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左右打量我们:「砚清哥,你认识知意学姐?」

裴砚清随手将病历夹扔在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摘下医用橡胶手套。

「何止认识,高三哄了整整一年、刚上大学就把我全网拉黑的前女友。」

我头皮发紧,转身就要往门外溜。

裴砚清长腿一迈,精准扣住我的左手腕:「跑什么?去我办公室叙叙旧。」

病床上的纪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死死拽住我的右手腕:「砚清哥,既然都是前女友了,你还抓着我不放干什么?她刚才可是跟我亲过了!」

我夹在两个一米八五的男人中间,左右手腕都被攥得生疼。

砰的一声巨响!

病房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谢妄言拎着外套冲了进来,后面还紧跟着抱着画纸的乔语嫣。

「野子,听说你摔断腿……」

谢妄言看清病房内两男争一女的姿势,整个人石化在当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纪野和裴砚清崩溃大喊:「卧槽!你们俩不是在群里嫌她土、没看上她吗?!」

乔语嫣更是瞪大了眼,举着手里的参赛画稿尖叫起来:「裴医生?!你怎么会认识乔知意这个乡巴佬!谢少爷,我刚查清楚了,乔知意画袋里这幅省美展底稿是偷临摹你的作品,我这就替你和裴评委当面揭穿她!」

6.

谢妄言听完乔语嫣的话,猛然回过神来,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脸色煞白地看向我:「知意,你听我解释,群里照片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冷笑一声,用力甩开裴砚清和纪野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解释什么?解释你在小红书开帖直播,拿五块钱的路边栀子花哄我当工具人,好引诱乔语嫣对你强取豪夺?」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匿名笔记,直接把屏幕怼到谢妄言和乔语嫣鼻尖前。

乔语嫣看清屏幕上的文字,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化成极度的羞愤。

「谢妄言!原来你是故意拿乔知意当幌子来钓我的?!」

谢妄言额头冒汗,看都没看乔语嫣一眼,伸手就想来抓我的衣角:「知意,那是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瞎写的!我刚才看到你的速写本了,我已经把帖子删了,我真没跟她有什么!」

乔语嫣见谢妄言当众无视她,气得五官扭曲,一把将从我画袋里偷走的省美展底稿拍在裴砚清面前的桌子上。

「裴医生!您是这次省美展的特邀解剖学与结构评委,您快看!乔知意不仅私生活混乱勾搭三个男人,连参赛底稿都是抄袭的!只要取消她的资格,美院保送名额就是我的了!」

裴砚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画纸的右下角。

「乔语嫣是吧?你确定这幅人体结构底稿是抄袭的?」

乔语嫣挺起胸膛,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千真万确!乔知意平时只会画静物,怎么可能画出这么精准的骨骼肌理透视!而且我在她之前就已经把同款构图上传到美展初审系统了,她就是个偷画贼!」

我抱起双臂,平静地看着她跳梁小丑般的表演:「乔语嫣,你偷拿我画袋侧兜里的废稿去上传初审系统的时候,没用紫光灯照过画纸背面吗?」

乔语嫣脸色一僵:「你胡扯什么!」

裴砚清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支医用便携紫光手电,啪地按亮,直射向画纸背面。

淡紫色的光晕下,画纸肌理夹层中清晰地浮现出一行防伪荧光签名与骨骼编码——【PYQ & QZY · 0419】。

裴砚清把画纸甩回乔语嫣脸上,声音冷冽:「这幅人体解剖透视底稿,是我高三那年在线上一笔一画教乔知意搭的骨骼框架,荧光防伪码是我们当时的恋爱纪念日,连亚麻画纸都是我从德国订购寄给她的孤品。你上传初审系统?需要我以省美展评委的身份,立刻通知美院教务处查处你盗窃参赛作品吗?」

乔语嫣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剧烈颤抖着后退一步,手里的画纸飘落在地。

谢妄言也看清了画纸上的笔触,猛地转头怒视乔语嫣:「上周酒会上站在我画前跟我聊古典解剖透视的人根本不是你!那天穿酒红长裙的是谁?!」

我淡淡开口:「上周酒会我去兼职送画具,衣服被洒了颜料,借了后台礼仪的一条酒红长裙穿了十分钟。乔语嫣不过是捡了我扔在宿舍垃圾桶里的酒会邀请函副券,去朋友圈发了张P图定位而已。」

谢妄言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晃了晃。

他心心念念奉为缪斯的女神,从始至终都是被他嫌弃木讷乏味的我。

而他亲手把我的真心踩进了泥里。

7.

我不理会僵在原地的谢妄言和面无人色的乔语嫣,转身推门走出病房。

裴砚清向身后两名保安递了个眼色:「把无关人员请出住院部。」

交代完,他迈步跟上我,一把牵住我的手腕将我带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办公室。

门锁落下的瞬间,我被他抵在了办公桌沿上。

消毒水混合着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我手心微汗,往后仰了仰头:「裴医生,谢谢你刚才帮我作证。」

裴砚清摘下金丝边眼镜搁在桌上,欺身逼近:「一声谢谢就想打发我?大一刚开学就单方面拉黑我,乔知意,你胆子肥了不少。」

我眼神闪烁,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高三那年,乔语嫣抢走了我的省集训队保额,我妈还在电话里骂我不知足。

我在深夜的画室里崩溃大哭,随手在医学绘画交流论坛上私信了一个匿名的解剖学大神。

裴砚清耐着性子听我哭了两个钟头,此后整整三百多个日夜,他每天给我批改人体结构图,哄我入睡,陪我熬过最灰暗的高考。

高考出分那天,我拿下了美院专业第一,头脑一热向他表白。

可等收到录取通知书,得知谢妄言也在同一所美院,加之害怕乔语嫣和我妈发现我的网恋对象进而纠缠毁掉他,我在裴砚清提出奔现见面的前一晚,惶恐地切断了所有联系。

「对不起,那时候家里太乱,我怕连累你,而且……」

裴砚清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而且你发现暗恋四年的谢妄言跟你在同一个学校,就把我这个线上男友踹了,是吗?」

被他一语戳破,我耳根发烫,底气不足地辩解:「我现在已经看清他是什么货色了,过去的事我们两清行不行?」

裴砚清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彻底欺压上来:「两清?我找了你整整两年,特地接下你们美院的特聘讲师和评委席位,你跟我说两清?」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不同于纪野的少年莽撞,裴砚清的吻带着久别重逢的侵略性与掌控欲,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紧我的腰窝,将我密不透风地钉在他怀里。

我被亲得呼吸困难,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裴砚清轻咬了一口我的下唇,嗓音暗哑:「跟谢妄言那个蠢货分干净了吗?」

我喘着气点头:「分、分了。」

裴砚清眼底暗光涌动,再度低头封住我的唇舌:「刚才在病房跟纪野亲得挺开心?把欠我的两年利息先补上。」

等我红着脸从主任办公室走出来时,双腿还有些发软。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一直蹲守在石柱旁的谢妄言立刻冲了上来。

他眼眶通红,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点校草少爷的骄矜。

「知意!」

我脚步未停,直接往路边出租车走。

谢妄言急忙伸手拉住我的帆布包带,视线触及我颈侧被裴砚清留下的红痕,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声音嘶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应……是砚清哥留下的?你们刚才在办公室做了什么?!」

我一把扯回帆布包:「与你无关,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妄言慌得语无伦次,双手合十挡在我面前:「我不答应!知意,你暗恋了我四年,画了八十多张我的画像,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是混蛋,我有眼无珠把鱼目当珍珠,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好不好?」

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只觉讽刺:「谢妄言,在你把我的照片发进群里让人挑拣、拿五块钱的烂花羞辱我的时候,那四年的暗恋就已经喂狗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咆哮:「乔知意你个死丫头赶紧滚回酒店套房!语嫣被医院赶回来哭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还有脸在外面鬼混!」

8.

我推开酒店家庭套房的大门。

满地都是被砸碎的茶杯瓷片。

乔语嫣瘫坐在沙发中央嚎啕大哭,我妈和二婶一左一右搂着她心疼地拍背。

见我进门,乔语嫣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姑妈你看她!她串通那个姓裴的医生污蔑我偷画,还害得谢少爷在医院门口把我的微信拉黑了!刚才美院教务处给我发警告处分,我的保送名额全毁了!」

我妈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怒容地冲到我面前。

「乔知意!语嫣是你亲堂姐,你为了个男人联合外人毁她的前途,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现在立刻去给教务处打电话,就说是你主动把画稿送给语嫣参赛的!」

我站在碎瓷片外,冷冷看着她们:「她自己手贱偷我的底稿去冒名顶替,被评委当场抓包,关我什么事?至于谢妄言拉黑她,那是因为谢妄言发现她是个冒牌货,现在正哭着求我复合呢。」

乔语嫣尖叫一声:「你撒谎!谢少爷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木头!」

我拿出手机,按下免提播放键。

谢妄言刚才在医院门口带着哭腔哀求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套房里:「知意,你暗恋了我四年……是我有眼无珠把鱼目当珍珠,别不要我好不好?」

乔语嫣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听见了吗?你费尽心机想抢的男人,连正眼都不肯瞧你一下。」

啪!

我妈扬起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左脸上。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左耳嗡嗡作响。

我妈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横飞地骂道:「反了你了!敢这么跟堂姐和长辈顶嘴!今天你不把保送名额让给语嫣,把那个谢少爷介绍给语嫣赔罪,你就别认我这个妈,给我滚出乔家!」

我捂着高高肿起的左脸,等耳畔的尖锐嗡鸣渐渐平息,才缓缓抬起头。

二十年来的委屈与隐忍,在这一巴掌下彻底烟消云散。

我大步走到茶几前,一把将属于外公的那两个古法矿石颜料盒全塞进帆布包,顺手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狠狠砸在地上。

「不用你赶,从今天起,你们老乔家的吸血鬼谁爱伺候谁伺候,我跟你们恩断义绝!」

我拉起提前放在玄关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走出酒店大门,左耳依然隐隐作痛。

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停在我脚边。

车窗降下,裴砚清看着我脸上的五指红印,眼神瞬间冷得骇人。

他下车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一言不发地将我带回医院耳鼻喉科做了全面检查,敷好消肿药膏,随后直接把车开进了美院对面的顶级江景大平层。

「客房和画室都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采光最好的一间留给你做专属画室。」

裴砚清把门禁卡塞进我手里,掌心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乔家吞掉你外公留下的画稿遗产和矿石铺子,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去接手清算了。安心住在这儿准备省美展,唯一的房租,就是消息必须秒回。」

我握着温热的门禁卡,鼻尖微酸,点了点头:「好。」

当晚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点开小红书。

谢妄言的账号又发了新笔记,配图是他独自一人淋着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背影。

【她把我拉黑了,去宿舍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也没见到她。今天在医院她说四年的暗恋喂狗了,我听完心口疼得喘不上气,原来被她在暗房里按着摸腹肌、逼着穿皮带背心的时候,我早就栽在她手上了。】

【兄弟们,怎么才能把一个心冷透了的前女友追回来?哪怕让我给她当狗都行。】

评论区毫无同情心,全在放鞭炮庆祝:

【哈哈哈哈舒服了!当初是谁大言不惭说拉个男模群赔给人家?现在你两个好兄弟全上桌了,就你被踢出局了!】

【博主别淋雨了,你前女友现在指不定正在哪个好兄弟怀里取暖呢!】

谢妄言在底下崩溃刷屏:【闭嘴!再敢提他们俩我跟你们拼命!】

9.

次日清晨,急促的门铃声将我吵醒。

我套着裴砚清宽大的白衬衫走出次卧,刚到玄关,就听见门外传来谢妄言沙哑焦躁的质问。

「砚清哥,我查了整晚才查到知意被乔家赶出来了,纪野说你昨晚从医院接走了人,你告诉我,知意到底在哪?还有你昨天在她脖子上留印子是什么意思?!」

裴砚清靠在门框上,语气淡然:「字面意思,我是她初恋,现在复合了,有什么问题?」

谢妄言瞬间炸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怎么没问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亲哥,你明知道我喜欢知意,你怎么能撬我墙角!」

裴砚清嗤笑一声:「撬墙角?你在小红书发帖骂她木头疙瘩的时候,我已经陪了她三百多个晚上了。让开,别吵着她睡觉。」

谢妄言不依不饶地往屋里闯:「我不信!知意暗恋了我四年,她心里肯定还有我……」

裴砚清直接侧身让开半步。

谢妄言一抬头,正好与穿着男士白衬衫、站在玄关处的我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谢妄言盯着我光裸的小腿和领口松垮的白衬衫,脸色由白转青,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知意……你怎么会在他家里过夜?!」

裴砚清转身替我把桌上的温牛奶端过来:「早饭在桌上,我去医院查房,门口的垃圾你自己决定留还是扔。」

裴砚清关门离开后,谢妄言扑通一声蹲在玄关地毯上,仰着脸死死攥住我的拖鞋边缘。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在乔家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家有画廊,有独立画室,我把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展厅都转给你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牛奶。

「谢大少爷,你不是最讨厌满身松节油味的木头疙瘩吗?现在凑上来干什么?」

谢妄言拼命摇头,把脸贴在我的小腿肚上蹭,眼泪洇湿了布料:「我不讨厌!我最喜欢闻你身上的松节油味了!知意,你罚我吧,你怎么作践我我都受着,只要别赶我走!」

我垂眸睨着他通红的耳尖和卑微祈求的眼神,指尖点了点下巴。

「想让我消气?行啊,去次卧衣柜最底下,把那个麻袋里的东西换上。」

谢妄言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冲进次卧。

五分钟后,他涨红着脸,套着一身笨重滑稽的灰扑扑石膏像道具服走了出来。

那是高中艺考时,乔语嫣为了羞辱我,逼我在画室扮演静物台底座穿过的丑角道具服。

谢妄言手脚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小声问:「知意,你消气了吗?」

我还没开口,玄关密码锁滴的一声开了。

纪野拄着单拐,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

看清客厅里扮成石膏底座的谢妄言,纪野当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谢妄言你也有今天!堂堂油画系校草在这儿COS石膏墩子呢?!」

谢妄言羞愤欲死,咬牙瞪他:「纪野你少幸灾乐祸!」

纪野懒得理他,扔掉拐杖单脚跳到我跟前,一把搂住我的腰往我脸上亲了一口。

「学姐!我听砚清哥说你搬过来了,你看我的头发!」

我这才注意到,他原本雾霾蓝的发尾全染成了我最喜欢的鸢尾紫。

不仅如此,他直接扯开身上的黑色卫衣领口,露出左边锁骨下方刚打上去的一颗十字银钉,周围皮肤还泛着充血的红晕。

我吃了一惊:「你骨裂还没好,怎么又去打骨钉?」

纪野垂下脑袋,拿鼻尖蹭我的颈窝,语气酸溜溜的:「昨晚砚清哥把你带走,谢妄言又在门外堵你,我不给自己加点筹码,学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

我看着他泛红的锁骨伤口,心头一软,拉着他去书房涂消炎药膏。

谢妄言孤零零地穿着石膏道具服蹲在客厅地毯上,眼巴巴地看着我和纪野进出书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下午纪野被医院护工催着回去换药,他在门口抱住我不撒手:「学姐,谢妄言那个蠢货凭什么能留在这儿?」

我越过纪野的肩膀,瞥了一眼地毯上眼眶湿红、正乖巧擦地板的谢妄言,弯了弯唇角:「留着他看门赎罪呢,乖,明天去看你。」

10.

房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妄言膝行两步挪到沙发边,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我:「知意,地板我擦了三遍了,你今天还没正眼看过我……」

我挑起他的下巴:「看你干什么?看你掉眼泪?」

话音刚落,两行清泪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到我手心里。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贴在脸上,声音哽咽:「知意,纪野和砚清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我学得很快的,你再试我一次好不好?」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跪在地毯上哭得梨花带雨求宠。

我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俯身捏住他的后颈:「闭眼。」

谢妄言睫毛剧烈颤动,乖乖闭上双眼,仰起脖子任我宰割。

我低头咬住他的唇瓣,他立刻笨拙又热烈地回应起来,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一周后,省青年美术大展正式揭幕。

凭借那幅骨骼透视极尽精妙的油画作品,我一举斩获金奖,拿下了公派前往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深造的全额奖学金。

而乔语嫣因盗窃作品、学术造假被美院公开开除学籍,乔家侵吞我外公的遗产也被裴砚清的法务团队连本带利追回,我妈和二婶赔得倾家荡产,在美院大门口哭着求我高抬贵手,被保安直接架走。

半个月后,我拖着画箱在佛罗伦萨的公寓安顿下来。

本以为异国求学的日子会清静安宁。

怎料落地的第二天傍晚,公寓门铃就被按响了。

推开门,谢妄言和纪野一人拎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在狭窄的门廊里挤成一团。

纪野一肘子撞开谢妄言:「好狗不挡道!学姐亲口承认我是她男朋友,你个前任死皮赖脸跟来意大利干什么?!」

谢妄言死死扒着门框不撒手,红着眼眶冲我喊:「知意,我已经办理了交换生手续!我不要名分,我给你洗画笔、刮底色、当人体模特,只要别赶我走!」

两人说着就在门口揪着领子扭打起来。

我揉着额角正准备关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裴砚清推着行李箱走出来,金丝边眼镜下神色从容。

他扫了一眼扭打的两人,越过他们走到我面前,顺手将一张国际医学学术交流聘书放在鞋柜上。

「知意,分一杯羹给他们俩我不介意,但主卧的位置,总得留给我吧?」

客厅沙发上,三个男人并排坐得笔直,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喝了一口热可可,迎上他们三人的目光,坦然开口:「我从小到大没被人偏爱过,现在贪心一点,想把亏欠我的爱全补回来,有问题吗?」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瞬,三个男人同时站起身。

裴砚清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口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纪野欢呼一声,拎起我的画箱跑去阳台组装画架。

谢妄言熟练地拿起抹布,蹲在画架旁帮我擦拭调色板,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红晕。

我靠在沙发软垫上,看着窗外佛罗伦萨灿烂的晚霞,舒展眉眼笑了起来。

那些曾被抢走的、亏欠我的,如今全都千百倍地回到了我手里。

一个都跑不掉。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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