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初秋晚风里的重逢,让藏了七年的暗恋破土而出。
温知予以为,少年时那场小心翼翼的心动,早就在毕业之后归于沉寂。她是安静内敛的软装设计师,守着自己平淡安稳的小世界,以为再也不会遇见那个耀眼到遥不可及的少年。
可沈砚辞再次出现。
如今的他,是沈氏集团清冷寡言的掌权人,在外杀伐果断,唯独把全部温柔留给她。他记得她所有忌口,记得她多年前胃痛的旧毛病,记得少年时藏在课桌间,没有说出口的欢喜。
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当年同桌的一整年,他同样在悄悄等她。七年分离,隔不开深埋心底的喜欢;兜兜转转,命运还是把他们送到彼此面前。
从晚霞山坡的告白,到落雪小院的求婚,蒲公英见证他们跨越岁月的爱恋。褪去青涩,跨过等待,他们把年少心动,熬成长久烟火。这是一场迟来却盛大的恋爱,往后岁岁朝夕,晚风与爱意,全都予你。
晚风予你,万般心动
第一章 七年重逢,晚风撞怀
初秋的晚风卷着梧桐叶,轻轻擦过南城 CBD 的玻璃幕墙。
傍晚七点,暮色漫开,城市华灯初上。
晚高峰刚过,写字楼前的人流渐渐稀疏,温知予抱着一摞整理好的设计稿,从电梯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她刚结束连续三个小时的加班,指尖还有点微微发僵。
手里的设计稿是公司明天要竞标用的城市软装方案,熬了整整一周,反复修改打磨,才算最终定稿。
温知予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眉眼干净温柔,皮肤是很白的冷白皮,唇色偏浅,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安静又乖巧。
她在这家顶尖的设计公司做软装设计师三年,性子温和,做事踏实,不抢风头,不搞内耗,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每一份工作。同事都说温知予是温柔挂的天花板,永远情绪稳定,永远待人谦和。
只有温知予自己知道,她骨子里藏着一份不敢轻易触碰的执念,藏了整整七年。
七年,不长不短,刚好够一座城市改头换面,刚好够一个少年褪去青涩,也刚好够她把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封存多年。
走出写字楼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独有的微凉清爽。
温知予低头翻找包里的车钥匙,刚抬手,视线不经意扫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车型低调奢华,车身干净得一尘不染,车窗半降,隐约能看见后座安静坐着的男人。
只是匆匆一眼。
温知予的脚步骤然顿住。
心脏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狠狠骤停一拍,随后疯狂跳动起来,撞得胸腔发麻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是他。
沈砚辞。
七年未见的沈砚辞。
时隔两千多个日夜,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
车窗缓缓降下,晚风顺着缝隙钻进去,撩动男人额前利落的黑发。
沈砚辞微微偏头,视线精准落在门口僵住的女孩身上。
七年光阴,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半点粗糙的痕迹,只把当年那个清瘦干净的少年,打磨得愈发沉稳矜贵,清冷禁欲。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挺拔,领口纽扣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冷淡,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南城无人不知,沈氏集团掌权人沈砚辞,年轻有为,手段果决,清冷寡言,从不近人情,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却连靠近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可只有温知予知道,这个对外冷漠疏离、杀伐果断的男人,七年前,也曾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安静温柔,眼底盛着细碎星光。
七年未见,他更高,更挺拔,也更淡漠,距离感扑面而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晚风停了,落叶不晃,远处车流人声仿佛全部隔绝在外。
温知予指尖微微发颤,怀里的设计稿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脸颊不受控制的一点点升温,从耳尖红到下颌。
她以为七年足够释怀,足够淡忘,足够让她再见到他时波澜不惊。
可原来,所有的放下都是自欺欺人。
喜欢这件事,埋得越深,扎根越稳,一旦重逢,所有沉寂的心动,全部卷土重来,汹涌滚烫,铺天盖地。
沈砚辞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沉沉定定,停留了很久。
几秒后,他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穿过微凉晚风,落在她耳边,温柔又清晰。
“温知予。”
他叫她的名字。
一字一顿,熟悉得仿佛从未时隔七年,仿佛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
温知予喉咙微紧,鼻尖微微发酸,抬眼看向他,轻轻应声:“沈总。”
她刻意拉开距离,用最客套的称呼,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沈砚辞闻言,眸底极淡的暗芒轻轻晃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长腿落地,身姿挺拔地朝她走来。
一步步靠近,压迫感随之而来,却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温柔张力。
男人身高优越,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眸便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光影里。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攥紧纸稿的指尖,看着她依旧干净柔软、一如七年前未曾变过的眉眼。
“加班?”他轻声问。
“嗯。”温知予点头,声音轻轻软软,有点克制的颤抖,“刚定稿,准备回家。”
“住哪边?”
“城南雅苑。”
沈砚辞淡淡颔首,语气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顺路,我送你。”
温知予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沈总,我自己开车了……”
话没说完,她低头才看见,自己刚刚慌乱间,翻了半天包,压根没摸到车钥匙。
钥匙落在办公室桌面了。
她瞬间窘迫得指尖发烫,耳尖更红。
沈砚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得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刚好。”他语气平稳,“上车。”
没有给她再次拒绝的余地,却也不强势逼迫,只是温柔笃定。
温知予犹豫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七年未见,何必刻意闪躲。
坦然一点,就当是故人偶遇,顺路一程而已。
她抱着设计稿,弯腰坐上副驾驶。
车内温度适宜,干净清冽,是独属于沈砚辞的清冷雪松气息,熟悉又陌生,瞬间包裹了她所有感官。
安全带轻轻扣上的瞬间,车子平稳驶离写字楼楼下。
一路沉默。
温知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心脏始终跳得很乱。
太多回忆翻涌上来,堵在心口,密密麻麻,温柔又酸涩。
七年前的盛夏,蝉鸣聒噪,阳光热烈。
她是安静内向、成绩中上的普通女孩,他是全校瞩目、清冷耀眼的年级第一。
他们是同桌,整整一年。
那一年,是她青春里最明亮、最盛大、也最小心翼翼的一整年。
她悄悄喜欢他,从初春到深冬,从晨光到晚霞,藏得滴水不漏,无人知晓。
她会悄悄帮他整理散乱的试卷,会在他熬夜刷题第二天悄悄放一颗糖在他桌角,会在体育课他独自留在教室时,假装路过,偷偷多看他几眼。
她看着他被无数人暗恋追捧,看着他永远清冷自持,看着他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她从不敢靠近,从不敢表白,只敢远远看着,悄悄心动。
高中毕业,各奔东西。
他去了顶尖学府,一路扶摇直上,年少成名。
她留在南城,安安静静读书,安安稳稳工作,一步步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平淡安稳。
从此山水不相逢,整整七年。
她以为这辈子,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还是让他们重新遇见。
车子平稳驶入城南雅苑的小区道路,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柔缱绻。
沈砚辞忽然开口,打破一路安静。
“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温知予回神,轻轻点头:“挺好的,平平淡淡。你呢?”
“还行。”他淡淡应声,视线平视前方,语气却极轻,“就是……少了点热闹。”
温知予心头轻轻一颤。
她不敢多想,只能压下悸动,轻声附和:“沈总事务繁忙,应该一直都很忙。”
沈砚辞偏头看她一眼,眸色深深:“再忙,也记得故人。”
简简单单六个字,落在车厢里,温柔又郑重。
温知予呼吸一顿,不敢接话,只能假装看着窗外。
车子停在楼下。
温知予解开安全带,转头道谢:“谢谢你,沈总。我到了。”
“嗯。”沈砚辞应声。
她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男人的指尖微凉,力道温柔克制,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不重,却让她瞬间浑身僵硬。
温知予心跳瞬间炸乱,猛地抬头看他。
沈砚辞看着她慌乱清澈的眼眸,眼底情绪沉沉,嗓音压得很低,温柔又认真。
“温知予。”
“七年没见,不用这么生疏。”
“下次,别叫沈总。”
“叫我,沈砚辞。”
第二章 旧忆翻涌,他的偏爱
那一晚的重逢,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温知予心底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散。
回到家,她靠在玄关墙上,缓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
公寓干净温馨,是她自己一点点设计布置的模样,温柔治愈,满是烟火气。
可今晚,满屋子都仿佛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挥之不去。
她放下怀里的设计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已驶离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尽头。
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手腕。
刚刚被他握住的地方,温度迟迟不散,滚烫温热。
七年生疏隔阂,好像在他一句“下次叫我沈砚辞”里,悄然碎开一道缝隙。
那一晚,温知予失眠了。
无数尘封已久的少年旧事,不受控制地全部涌进脑海。
她想起七年前的夏天。
教室风扇吱呀转动,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课桌上,斑驳细碎。
他坐在她身边,永远端正挺拔,永远专注认真。
他不爱说话,性格清冷,不爱热闹,不参与课间打闹,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低头刷题。
全班几乎所有女生都偷偷喜欢他,递情书的人源源不断,全都被他委婉回绝。那时候温知予总是把心意藏得死死的,连和他对视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有一次月考,温知予感冒发烧,脑袋昏沉,数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几乎空白。考完之后她垂着头,心里难受,以为一定会被老师点名批评。
午休教室里人不多,沈砚辞忽然把自己工整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推到她这边。
“这两道题型常考,你看看。”
他声音很轻,怕吵到其他人休息。
温知予当时愣了好久,指尖捏着那张草稿纸,纸上是清隽利落的字迹,一笔一画,干净好看。那张纸她一直好好收着,搬了好几次家,都舍不得丢掉,安安稳稳夹在旧笔记本里面。
还有一次,放学下起大雨,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手足无措。沈砚辞恰好走出来,手里一把黑色长柄伞。
“一起走?”
她当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点点头,挤在他的伞下。伞大部分都偏向她这边,他自己半边肩膀全都淋湿。送到公交站台之后,他把伞直接塞到她手里。
“我家离得近,不用。”
说完,不等她推辞,就跑进雨幕里。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绕了很远的路,浑身湿透才回到家。
这些细碎的小事,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
只是她一直以为,对沈砚辞来说,她不过是当年众多同桌里面普通的一个,随手帮忙,只是出于礼貌,算不上别的。
第二天上班,温知予心神总是有点飘,画图的时候好几次走神,线条画歪。
同事凑过来打趣她:“知予,你今天怎么啦,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好事?”
温知予连忙收回思绪,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含糊糊弄过去:“没有,就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上午十点,前台忽然打来内线电话。
“温设计师,楼下有人送东西上来。”
温知予一愣:“送东西?谁送的?”
“对方只留了名字,说是沈砚辞先生送来的。”
温知予手里的绘图笔“嗒”地落在数位板上。
办公室里好几道目光瞬间投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下楼去取。前台的小姑娘把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递给她,还有一小袋包装好看的润喉糖。
“说是知道你经常加班画图,胃容易不舒服,早餐让你趁热吃。”
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搭配清爽小菜,还有一份松软的蒸糕。都是温和养胃的东西。
没有多余字条。
温知予捧着保温袋站在大厅,心口软软地发胀。
她没有和他提过自己胃不好,这件事,还是高中的时候,有一回胃痛趴在桌子上,被他偶然发现的。
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
她拿出手机,犹豫很久,点开通讯录,她甚至没有他的号码。最后只能借着前台留下的联系号码,编辑一条消息发过去。
【温知予:早餐收到了,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回复很快过来。
【沈砚辞:不麻烦。记得按时吃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上午的竞标提案,顺利完成。甲方对她这份方案十分满意,当场敲定,后续只需要微调细节。部门主管很高兴,当众表扬了她,说等项目落地,给她申请奖金。
忙完所有对接,已经临近中午。
手机再次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消息,依旧是他。
【沈砚辞: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温知予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乱起来。她想拒绝,手指悬在输入框半天,最后还是敲出一个好字。
约定的餐厅离她公司不远,是一家安静雅致的私房菜,人不多,环境清幽。
沈砚辞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他换下西装,穿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针织衫,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柔和许多。看见她进来,抬眼朝她轻轻招手。
温知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想到约我吃饭?”她小声开口。
“想和你好好聊聊。”沈砚辞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吃太辣,偏爱清甜口味,点菜的时候,自然而然避开所有她忌口的东西。
菜一道道端上来,味道温和适口。
吃饭的时候,两人慢慢聊天,说起高中,说起后来各自的求学路。温知予说起这些年做设计遇到的趣事,偶尔说起加班的辛苦。沈砚辞安静听着,很少打断,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当年毕业之后,怎么一直没有联系?”沈砚辞忽然开口。
温知予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垂眸:“那时候觉得,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去念最好的大学,前途广阔,我怕打扰你。”
她那时候自卑,觉得自己平凡普通,配不上耀眼的他,不敢主动靠近。
沈砚辞闻言,放下筷子,目光沉沉看向她。
“温知予。”
“当年,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温知予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我以为,你会愿意来找我。”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高中毕业,我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你的消息。我甚至托同学问过,可一直没有你的下落。”
温知予整个人僵住,脑子嗡嗡作响。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听见这样一句话。她一直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抱着一场无望的暗恋独自煎熬,却不知道,原来他也在等。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轻轻发颤。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七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面,直接撞碎温知予心里长久筑起的围墙。
她怔怔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眶一点点发热。
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喜欢,原来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
第三章 步步靠近,心动失控
这一顿饭吃完,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散。
分开的时候,沈砚辞坚持送她回公司。路上,他主动提出交换微信。
“以后,不用只靠陌生号码发短信。”
温知予没有拒绝,拿出手机,扫码加上好友。他的头像简单,是一片安静的雪景,朋友圈几乎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条,大多是和工作相关,没有自拍,没有多余动态。
加上微信之后,沈砚辞没有疯狂轰炸消息,分寸感恰到好处。
不会打扰她工作,可总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上午,提醒她记得喝水;傍晚,如果她要加班,会问她要不要帮忙带晚餐;降温的时候,发来消息,让她多加衣服。
温柔,克制,一点点渗透进她日常的生活。
同事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经常看见温知予对着手机悄悄笑,忍不住起哄,追问是不是有情况。温知予每次都被问得脸颊通红,含糊地带过去,心里却甜滋滋的。
周五傍晚,温知予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沈砚辞发来消息。
【沈砚辞:今晚有空吗?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回复:【去哪里?】
【沈砚辞:去了你就知道。】
他来公司楼下等她,依旧是那辆黑色轿车。温知予上车之后,车子一路往城郊方向开。越往外面走,城市喧嚣越少,道路两旁长满野草与野花。
最后车子停在一处高地。
这里是一片观景台,可以俯瞰整座南城,落日正在下沉,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橘红、粉紫层层交织,美得惊心动魄。晚风徐徐,带着草木清香。
“我高中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沈砚辞和她并肩站在护栏边,声音轻柔,“压力大的时候,就过来看看整座城市。那时候就在想,如果以后,能带着喜欢的人一起来,就好了。”
温知予侧过头看向他。
夕阳落在他侧脸,柔和了他深邃凌厉的轮廓。
“那时候,想带的人,是我吗?”她鼓起勇气,小声问。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是很难见到的、明媚的笑。
“一直都是。”
温知予心脏猛地一缩,浑身发烫,下意识想躲开视线,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他慢慢把她带到自己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缠。
“温知予,我不想再等下一个七年。”
他目光认真,一字一句。
“我喜欢你,从高中同桌的时候,就喜欢。”
温知予的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这么多年独自藏起来的委屈、忐忑、遗憾,在这一刻全部化开,只剩下满满的甜。
“我也是。”她小声回答,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沈砚辞,我喜欢了你好久好久。”
得到她的答复,沈砚辞眼底光芒更盛。他小心翼翼,慢慢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温知予用力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往他怀里靠过去。
沈砚辞顺势张开手臂,稳稳抱住她。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把她完完整整裹住。
晚霞漫天,晚风掠过山坡,远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兜兜转转七年,他们终于等到彼此。
确定关系之后,沈砚辞把所有温柔,全都给了温知予。
他不会高调到处宣扬,却把偏爱落实在每一件小事里面。知道她喜欢蒲公英,特意找人,在自己郊外私人小院种了一大片;知道她喜欢画画,搜罗很多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画册,送到她家里;她做设计卡壳,心烦焦虑的时候,他放下手里堆积如山的工作,安安静静陪着她,听她吐槽,帮她梳理思路。
偶尔他要出差,出发之前,一定会来和她道别,出差期间,无论多忙,每天晚上都会抽出时间和她视频,看着她的脸,才安心。
有一次,温知予要去邻市看一个软装素材展,路途遥远。本来她打算独自坐高铁过去,沈砚辞听说之后,直接推掉一场不重要的酒会,陪着她一起。
展厅很大,展品繁多。他不懂软装设计,却耐心陪着她一间一间慢慢逛,她停下仔细打量样品,他就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帮她拎包,记下她喜欢的款式。
逛到后半段,温知予走得脚酸,悄悄皱了皱眉。沈砚辞立刻察觉到,找了一处休息区,让她坐下,然后蹲下身,轻轻帮她揉一揉脚踝。
周围不少人侧目,温知予羞得想把脚收回来。
“别动。”沈砚辞抬眼,看向她,语气自然,“累了就好好歇着,不用在意别人。”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清冷自持,唯独对她,可以放下所有距离感。
展会结束,两人在邻市住一晚。傍晚,他们沿着江边散步,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温知予靠在他肩头,看着江面波光粼粼。
“沈砚辞,有时候我还觉得像做梦。”她轻声说,“以前我只能偷偷看你,从来不敢想,有一天,我们会这样在一起。”
沈砚辞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梦。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在。”
回去之后,温知予把这次看上的素材整理出来,投入新项目。这个项目难度不小,甲方要求苛刻,好几次方案被打回,她压力大到熬夜,连续好几天睡得很少。
一天夜里,她坐在书桌前面改图纸,不知不觉到凌晨两点。门铃忽然响了。
她惊讶地开门,沈砚辞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夜宵,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你朋友圈发的动态,知道你还在忙。”他走进屋子,把东西放在桌上,“别把自己逼太紧。”
他没有催她快点完工,也没有劝她放弃,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她,不打扰,却让她觉得安心。等她终于改完方案,抬头,才发现他靠着沙发,微微睡着了。
灯光柔和,落在他安静的脸上。温知予放轻脚步,拿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没过多久,沈砚辞醒过来,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做完了?”
“嗯。”
“那就休息,不许再熬。”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要是实在难,不用硬扛,我陪着你一起想办法。”
温知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所有疲惫,一瞬间全部消散。
她慢慢发现,外人眼中那个冷静淡漠、不近人情的沈总,只把所有柔软,单独留给她一个人。
公司里有人听说她和沈砚辞在一起,有个别闲言碎语,暗地里说她是攀上高枝,是刻意有心机。偶尔这些话传到温知予耳朵里,一开始她会难过,会在意。
沈砚辞知道之后,没有去找那些人对峙,也没有用身份施压,只是在一次行业酒会,带着她一同出席。
全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不少商界大佬都认识沈砚辞。有人打趣,问这位是不是沈总的女伴。
沈砚辞直接牵紧她的手,语气清晰,坦然告诉所有人。
“这是我的女朋友,温知予,一位很优秀的软装设计师。”
他认真说起她做过的项目,说起她的设计想法,毫不吝啬夸赞,把她的光芒,堂堂正正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他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依附他的人,她本身,就足够耀眼。
酒会结束回去路上,温知予看着他,心里又暖又感动。
“其实不用特意这样。”
“我不想让你受委屈。”沈砚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女孩子,不该被人胡乱揣测。”
这一刻,温知予无比确定,她等到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偏爱。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甜蜜一点点堆积。他们会一起逛超市,挑选食材,回到沈砚辞的小院,一起做饭。他厨艺很好,以前常年独自生活,练出来的。温知予就在旁边打下手,偶尔偷偷喂他一块水果。
饭后,他们坐在院子里面,看漫天星光。院子里种的蒲公英随风轻轻晃动,和当年少年时代藏在心里面的念想重合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温知予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中那次,你给我的那张草稿纸,我一直收着。”
沈砚辞微微一顿,眼底笑意更深:“巧了,你当年偷偷放在我桌角的糖纸,我也留着。”
温知予猛地睁大眼。
她那时候以为,他吃完糖就丢掉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收起来了。
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们就互相接住了对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意。
第四章 烟火朝夕,奔赴长久
恋爱之后,沈砚辞很愿意融入温知予的生活,认识她身边的朋友。
周末,温知予约了几个要好的闺蜜吃饭,带上沈砚辞一起。出门之前,温知予还有点紧张,悄悄叮嘱他:“她们都很八卦,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
沈砚辞揉了揉她的脸颊,语气从容:“没关系,如实回答。”
饭桌上,闺蜜们果然一连串提问。
“沈总,你追知予的时候,紧张吗?”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以后会不会欺负我们知予?”
沈砚辞全程耐心,没有半点不耐烦,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温知予身上。
“不会欺负她,只会好好疼她。至于以后,我想尽快,把她娶回家。”
一句话,直接让整张桌子安静片刻,然后响起一片起哄声。
温知予脸颊烧得厉害,伸手悄悄掐了一下他胳膊,沈砚辞顺势握住她那只手,放在桌下,紧紧攥住。
吃过晚饭,闺蜜识趣,早早告辞,留下他们两个人。
街上灯火璀璨,晚风温柔。两人慢慢散步,手牵着手。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沈砚辞低头看向她。
“有一点。”温知予小声说,“你说得也太直白了。”
“我不想藏。”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她,“我是认真的,知予。我想和你有以后,不是一时兴起谈恋爱,是一辈子。”
温知予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装着她。她轻轻踮起脚尖,飞快碰了一下他的唇角,像一只胆小又勇敢的小蝴蝶。
“我也是,想和你一辈子。”
沈砚辞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街边路灯柔和,把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热恋的甜蜜之外,他们也学着磨合,接纳彼此生活里面不一样的地方。
温知予习惯把家里布置得满满当当,到处放小摆件;沈砚辞从前的住处简约清冷,几乎没有多余物件。在一起之后,她慢慢往他房子里面添置小东西,可爱的抱枕,浅色系地毯,窗边小小的盆栽。
一开始空旷冷清的大平层,一点点染上属于温知予的温柔气息。沈砚辞看着家里越来越热闹,心里很喜欢。只要是她带来的东西,无论大小,他都好好收着。
偶尔,他们也会有小小的争执。
有一回,温知予接了一个很喜欢的私人设计单子,工期很紧,她一心扑进去,日夜颠倒,不好好吃饭休息。沈砚辞心疼她身体,劝她放缓节奏,不要拿健康换项目。
温知予当时正卡在设计瓶颈,心里烦躁,忍不住和他拌嘴,觉得他不理解她对设计的热爱。那天两个人闹了别扭,温知予一气之下回自己公寓。
关上房门之后,冷静下来,她很快就后悔。她知道,沈砚辞只是担心她,出发点全是心疼。
没过多久,门铃响。开门,沈砚辞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她爱吃的甜品。他没有争辩谁对谁错,只是轻声开口。
“我不该语气太重,但是我真的害怕你把身体熬坏。”
温知予眼眶一热,主动扑进他怀里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好了,不吵了。”他顺一顺她的长发,“热爱很珍贵,但你,比任何项目都重要。”
那一次小小的矛盾,反而让他们更加懂得体谅对方。
之后,他们约定好,如果有分歧,好好说话,不冷战,不丢下对方独自难过。
转眼到了冬天,南城下起第一场薄雪。
雪花轻轻扬扬,落在枝头、车顶。温知予醒过来,看见窗外白茫茫一片,惊喜得立刻拉着沈砚辞出门。
他们去郊外小院,雪落在成片蒲公英枯萎的茎叶上,安静美好。沈砚辞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围巾,一圈一圈仔细裹住她,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面暖着。
“冷不冷?”
“有你在,就不冷。”
温知予靠在他肩头,看着飘雪。
“沈砚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重逢,会怎么样?”
沈砚辞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就算不在这座城市遇见,我也会一直找你。早晚,我都会找到你。”
命运或许会拖延相逢的时间,但不会把本该属于彼此的两个人,彻底分开。
临近年末,沈氏集团年会。他带着温知予出席。
偌大宴会厅,衣香鬓影,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就是沈砚辞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年会中途,有抽奖环节,最后头奖,是一枚设计简约精致的钻石吊坠。
主持人笑着请沈砚辞上台开奖。
沈砚辞走上台,接过话筒,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台下的温知予身上。
“这个奖,我想送给我的女孩。”
全场安静下来。
“七年等待,幸好重逢。往后岁岁年年,我都想和温知予一起过。”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台下掌声潮水一般响起。
拿到吊坠之后,他回到她身边,亲手替她戴上。吊坠轻轻贴在锁骨,温润闪亮。
“好看。”他低声称赞。
温知予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星光。
年会结束,回到小院。雪还在下,院子里面安安静静。沈砚辞忽然单膝跪地。
温知予呼吸骤然停住。
他拿出一枚戒指,戒指款式素雅,戒面是细碎的蒲公英造型,独一无二。
“温知予。”他抬眸,目光滚烫认真,“从高中同桌,等到七年之后重逢,我不想再等。嫁给我,好不好?”
雪花缓缓飘落,落在他黑色大衣肩头。
温知予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好,我愿意。”
他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起身,紧紧抱住她。
没有铺天盖地的盛大炒作,没有夸张喧闹的排场,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沉淀了七年的深情。
开春之后,他们定下婚期。
温知予亲手设计婚房,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两人的喜好。客厅大落地窗,阳光可以铺满房间;专门留出一间小小的画室,给她画图;院子里面,继续种满蒲公英,等到夏天,漫天飞絮。
筹备婚礼的时候,两人一起挑选喜帖,试礼服,商量宾客名单。忙起来很累,可每一件小事,因为是和对方一起,都甜得不得了。
婚礼那天,天气极好,阳光明媚。
温知予穿着婚纱站在入口,远远看见沈砚辞站在礼台前面,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里面是藏不住的欢喜。
走过长长的红毯,来到他面前。他牵住她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素来沉稳冷静的男人,这一刻也紧张。
交换戒指的时候,沈砚辞轻声在她耳边说。
“知予,谢谢你,愿意穿过漫长岁月,来到我身边。”
婚礼之后,日子回归平淡安稳的朝夕。
他们依旧会早起一起吃早餐,各自奔赴工作;下班之后,如果有空,就一起回家;夜里,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分享一天里面发生的小事。
偶尔闲下来,他们会回到当年的高中,回去看一看旧教室,看一看当年他们坐过的那张课桌。物是人非,教室里面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少年少女,可属于他们的回忆,永远鲜活。
某个安静傍晚,夕阳垂落,两人坐在自家院子里面,漫天蒲公英飞絮随风飘起。
温知予靠在沈砚辞怀里,看着漫天飞舞的白色绒球。
“沈砚辞,你会不会觉得,我们的故事太顺利了?”
沈砚辞低头吻她的发顶。
“不是顺利,是我们熬过了分开的七年,把所有遗憾,全都换成往后一辈子的陪伴。”
漫长等待,终得圆满。
少年时悄悄萌生的心动,穿过岁月阻隔,跨过七年分离,落地生根,长成一场盛大绵长、永不落幕的爱恋。
晚风缓缓吹过,携着蒲公英的种子,飘向远方。
而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一年又一年,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