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被盗，三十万没了。
室友以为我被吓傻，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说别急，陪我去趟银行。
取现金的时候，大堂经理笑着拦下我。
他说，小伙子，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想讹银行？
我也笑了。
第二天，银行总部连夜派了三个人飞过来。
经理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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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经理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宿舍阳台抽烟。
手机震了三下。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客气又职业的女声，您好，请问是姜澈先生吗，您尾号8624的账户出现异常交易。
我夹着烟，嗯了一声。
女的顿了顿，说，您的账户在凌晨三点被转出三十万，目前已冻结，需要您本人来网点核实。
三十万。
我把烟摁灭在易拉罐上，转身进屋。
室友还在打游戏，听见动静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说账户被盗了，三十万。
他手一抖，鼠标掉地上，什么！？三十万！？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摆摆手，没事，去趟银行。
他从椅子上蹦起来，盯着我看了三秒，你不慌的？三十万啊，咱俩一年生活费加一块都不够。
我想了想，说，慌有用吗。
他愣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拿外套，走到门口回头，他还站在原地，表情像见了鬼。
走不走。
他回过神，忙点头，走走走，我陪你。
下楼的时候他一直碎碎念，三十万怎么被盗的，你是不是点了什么奇怪的链接，还是密码太简单。
我说不知道。
他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慌，三十万啊，报警了没。
我说银行会处理。
他看我的眼神更诡异了，小声问，你不会被吓傻了吧。
我没理他。
银行就在学校对面，走过去五分钟。
到门口的时候，大堂经理正站在玻璃门内侧，看见我们进来，眼神扫了一遍，落在我身上。
我走到柜台前，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
小姑娘让我等一下，转身去叫人。
经理走过来，三十出头的样子，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平板，笑得公式化，您好，您是姜澈先生吗。
我点头。
他示意我跟他走，去旁边的业务室谈。
室友跟在后头，小声问我，这经理看着不太好说话啊。
我说没事。
业务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理财产品的海报。
经理让我坐下，打开平板，看了几眼，抬头，姜先生是吧，您的账户确实在凌晨三点有一笔三十万的转账，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我说嗯。
他笑了笑，您平时有做境外交易吗。
我说没有。
他点点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那您这笔钱…是怎么来的。
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
室友在旁边听着，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兄弟的钱有问题？
经理抬眼看他，没说话，又看向我，姜先生，按规定，大额可疑交易我们需要核实资金来源。
我说奖学金，还有兼职。
他哦了一声，兼职什么。
我说做翻译。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笑容淡了点，翻译一年能赚三十万？
室友急了，你这什么态度，我兄弟账户被盗，你不抓紧查，反过来怀疑他？
经理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姜先生，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毕竟…这年头，想讹银行的人，我见多了。
【第2章】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得像追悼会。
室友脸涨红，张嘴想骂人。
我抬手拦住他。
经理看着我，笑容挂在脸上，姜先生，您如果觉得委屈，可以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
我说不用，你们查就行。
他眉毛挑了挑，查可以，但您得先证明这笔钱是您的合法收入。
我问怎么证明。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提供收入证明，兼职合同、转账记录、报税凭证，第二，解释清楚这三十万的每一笔进账来源，第三，配合我们做资金追踪。
室友忍不住了，他账户被盗，你不帮他追钱，反而让他证明这证明那，有你这么办事的？
经理看都不看他，姜先生，您配合吗。
我说配合。
他满意地点头，那麻烦您提供一下身份证。
我从口袋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我，在平板上敲了几下，姜澈，二十二岁，学生。
我说嗯。
他把身份证放在桌上，姜先生，恕我直言，一个大三学生，账户里突然多出三十万，您让我怎么相信这是兼职赚的。
室友拍桌子，你有完没完！
经理终于看向他，这位同学，请您保持冷静，不然我只能请保安了。
我按住室友的肩膀，让他坐下。
经理重新看向我，姜先生，您说做翻译，那应该有合同或者协议吧，能出示一下吗。
我说合同在宿舍，没带。
他笑了，那转账记录总有吧，打开手机银行给我看看。
我打开手机，点进银行APP。
他凑过来看屏幕，手指在上面划，划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笑容满面变成微微皱眉。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抬头，姜先生，您这账户…
我说怎么了。
他咽了口唾沫，没事，您稍等一下，我去核实一些信息。
说完起身，拿着平板出去了。
室友凑过来，小声问，他看见什么了，怎么脸色变了。
我说不知道。
他抓抓头，这人有病吧，明明是你被盗了，搞得好像你是骗子一样。
我没说话，看着桌上的身份证。
经理出去了快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坐下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我问，查清楚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姜先生，您的账户…确实被盗了，但是按照流程，这笔钱需要走司法程序才能追回。
我说多久。
他说，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不好说。
室友急了，三个月？他现在就要用钱怎么办。
经理摊手，没办法，规定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您的意思是，我这三十万，暂时拿不回来。
他点头，对，除非您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这笔钱的合法性，否则…
我打断他，那我取现金。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账户冻结了，但我卡里还有钱，我要取现金。
【第3章】
经理盯着我看了三秒，您要取多少。
我说五十万。
话音落地，室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经理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姜先生，您刚才说…多少。
我重复了一遍，五十万，现金。
他喉结滚了滚，姜先生，大额取现需要预约，而且…您确定您账户里有五十万？
我把手机递过去，您看。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室友也凑过来看，下一秒整个人石化。
我收回手机，能取吗。
经理把平板抱在胸前，姜先生，按规定，单日取现不能超过五万，五十万需要分十天。
我说那我现在取五万。
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您…您稍等，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起身，这次走得比刚才快。
室友扭头看我，声音都在抖，姜澈，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攒的。
他不信，攒的？你攒了多久，你家里是不是…
我摆手，别瞎猜，就是攒的。
他还想问，门被推开了。
经理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走到桌前，伸出手，姜先生您好，我是这家网点的主任，听说您要取现。
我跟他握了握手，对，五万。
主任笑得和气，五万不是小数目，能问一下您取现金是做什么用吗。
我说急用。
他点点头，理解理解，不过姜先生，现在移动支付这么方便，您确定要取现金吗，现金携带不安全，而且…
我打断他，我确定。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看向经理。
经理低声说了几句。
主任听完，表情变了变，重新看向我，姜先生，您这账户…有点特殊，能否出示一下其他证件。
我问什么证件。
他说，比如工作证，或者单位介绍信。
室友又急了，取个钱还要单位介绍信，你们这是银行还是衙门。
主任笑了笑，这位同学，大额取现必须核实身份，这是对客户负责。
我从包里掏出钱包，翻了翻，抽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主任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抬头，姜先生，这张卡…
我说怎么了。
他咽了口唾沫，没事，您稍等，我去安排。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追。
经理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室友小声问我，你给他看了什么。
我说一张卡。
他追问，什么卡。
我没回答。
十分钟后，主任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红色的钞票。
五万块，您点一下。
我看了一眼，不用点，我信你们。
主任愣了愣，姜先生，还是点一下比较好。
我说真不用。
他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我拿起箱子，站起身，那我走了。
主任忙点头，我送您。
室友跟在我后头，一路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走到门口，主任突然叫住我，姜先生，您的那张卡…能冒昧问一下是在哪里办的吗。
我回头看他，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我说，忘了，很久以前办的。
【第4章】
回宿舍的路上，室友一句话没说。
到楼下，他突然拉住我，站在原地不动。
我问怎么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箱子，半天憋出一句话，姜澈，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说什么来头，学生。
他摇头，学生哪有这么多钱，还有那张卡，我看见主任的脸都绿了。
我说可能他肠胃不好。
他被我气笑了，你还跟我装，刚才那主任看你的眼神，像看祖宗一样。
我拍拍他肩膀，别瞎想，回去打游戏。
他还想问，我已经上楼了。
回到宿舍，我把箱子放在床底下。
室友跟进来，关上门，坐在我对面，姜澈，咱俩兄弟一场，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我说不是。
他不信，那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说真是攒的。
他急了，你当我傻吗，攒能攒出五十万，还有那三十万…
我打断他，行了，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说。
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不问了，反正你别干违法的事就行。
我笑了，放心。
他这才松了口气，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三十万被盗的事，银行说要走流程，但我知道流程走不通。
那个境外账户，不是普通账户。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姜澈？
我说是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说有点事要麻烦你。
他笑了，你还有求我的时候，说吧，什么事。
我把账户被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听完，声音严肃了，三十万转到境外，你查了吗。
我说没查。
他沉默了几秒，我帮你查，不过…姜澈，你确定要我插手？
我说确定。
他说行，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室友从床上坐起来，你给谁打电话。
我说朋友。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晚上十点，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查到了。
我问什么情况。
他说，那个境外账户背后是个洗钱团伙，你的钱已经被拆分成几十笔小额转账，散到了不同的账户里。
我问能追回来吗。
他说很难，除非你能证明这笔钱是你的，而且要走司法程序。
我说多久。
他说，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不好说。
我没说话。
他又说，不过姜澈，我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
我问什么。
他说，那个洗钱团伙的背后，疑似有国内某家银行的内部人员参与。
我愣了一下，哪家银行。
他报了个名字。
正是今天那家银行。
【第5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室友以为我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又蹑手蹑脚地走回去。
我睁开眼，他吓了一跳，我去，你没睡？
我说没。
他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站起来，去阳台抽了根烟。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客气的女声，请问是姜澈先生吗。
我说是。
她说，我是XX银行客服，关于您今天取现的事，我们主任有些问题想跟您沟通，方便明天来一趟网点吗。
我说不方便。
她顿了顿，姜先生，这件事比较重要，还是希望您能…
我打断她，有话电话里说。
她沉默了几秒，说，那我转接给主任。
电话里传来转接的音乐，过了一会儿，主任的声音响起来，姜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关于今天的事，我这边有些疑问。
我说您说。
他清了清嗓子，姜先生，您今天出示的那张卡…我们查了一下，发现这张卡在我们系统里没有记录。
我说哦。
他又说，而且这张卡的编码比较特殊，我们想确认一下，这张卡是在哪里办理的。
我说忘了。
他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姜先生，您能理解我们的难处吗，这张卡如果不是我们银行发行的，那可能存在风险…
我打断他，那张卡是真的。
他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怀疑您，只是想确认一下发卡机构，方便我们这边做记录。
我说没什么好记录的。
他卡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问，还有别的事吗。
他说，还有一件事，关于您账户被盗的三十万，我们这边已经报案了，警方可能会联系您做笔录。
我说好。
他松了口气，那就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室友凑过来，又怎么了。
我说没事，银行打来的。
他啧了一声，这银行真烦，你钱都取出来了还打电话。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楼下路灯亮着，有情侣走过，笑声飘上来。
室友打开电脑，开了一把游戏，打到一半突然说，姜澈，你说那三十万还能追回来吗。
我说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三十万啊，要是追不回来，你不心疼吗。
我说心疼有用吗。
他愣了愣，也是。
游戏结束，他关了电脑，爬上床，关灯前问了一句，姜澈，你会不会其实是个有钱人，然后体验生活来的。
我笑了，你见过有钱人住宿舍吗。
他想了想，也对。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
是那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明天会有人去找那家银行。
【第6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课。
第一节课是翻译理论，老师在台上讲得起劲，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发呆。
室友戳了戳我，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我说睡挺好。
他不信，那你怎么一节课都没听。
我说听了。
他撇嘴，骗人。
下课后，我去了趟图书馆。
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数字。
我点开，里面只有一个附件。
下载下来，是一份加密文档。
输入密码，文档打开，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关于那个洗钱团伙，以及银行内部人员的身份。
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关掉电脑。
手机响了。
是那家银行的主任打来的，姜先生，不好意思又打扰您，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说您说。
他顿了顿，是这样的，关于您账户被盗的事，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垫付这笔钱给您，等追回来再扣除，您看怎么样。
我说不用。
他愣了，姜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打断他，不用，该走流程走流程。
他卡住了，半天说，那…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您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室友发消息问我在哪。
我说图书馆。
他说等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坐下后喝了口水，姜澈，出事了。
我问什么事。
他说，刚才有人来宿舍找你，说是银行的，让你下午去一趟网点。
我说知道了。
他盯着我，你不觉得奇怪吗，昨天才去的，今天又让你去。
我说不奇怪。
他急了，你到底知道什么，能不能跟我说。
我看着他，说，你想知道？
他忙点头。
我说，那家银行可能有内鬼。
他愣住，什么内鬼。
我说，参与洗钱的内鬼。
他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
他咽了口唾沫，那你怎么办，报警吗。
我说已经有人在处理了。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下午三点，我去了那家银行。
主任在门口等我，看见我来了，忙迎上来，姜先生，您来了。
我说嗯。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有位领导想见您。
我跟着他进去，穿过大堂，走到二楼的一间会议室。
门推开，里面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四十岁左右，穿着正式，表情严肃。
主任介绍，这几位是总部派来的领导，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我坐下，看着对面三个人。
坐在中间的男人开口，姜先生您好，我姓林，是这家银行风控部门的负责人。
我点头。
他继续说，关于您账户被盗的事，我们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专项调查组。
我说谢谢。
他笑了笑，姜先生客气了，不过有件事我们想确认一下。
我问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女人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姜先生，请问您认识这张卡吗。
我看了一眼，是昨天那张。
【第7章】
我说认识，这是我的卡。
林总盯着我，姜先生，这张卡的编码很特殊，我们查遍了所有发卡记录，都找不到对应信息。
我说可能是系统没更新。
他摇头，不是系统的问题，是这张卡根本不在我们银行的发卡序列里。
我没说话。
旁边的女人接过话，姜先生，这张卡上有个特殊的标识，我们查了一下，这个标识只有…
她顿了顿，只有特定机构才能使用。
我看着她，什么机构。
她和林总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姜先生，能否告诉我们，您这张卡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说很久以前办的，具体记不清了。
林总皱眉，姜先生，您应该明白，如果这张卡的来源不清楚，我们很难继续为您提供服务。
我靠在椅背上，那就不提供。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不提供就不提供，我可以换家银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女人清了清嗓子，姜先生，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为难您，只是…
我打断她，只是想确认我的身份，对吗。
她点头。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什么事。
我说，有人想确认我的身份。
对面沉默了两秒，把电话给他。
我把手机递给林总，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喂。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林总的脸色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惊恐。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是是是，我明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给我，手都是抖的。
林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我鞠了一躬。
旁边两个人也忙站起来，跟着鞠躬。
主任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林总直起身，姜先生，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我说没事。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姜先生，关于您账户被盗的事，我们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调查，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追回您的资金。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处理。
他急了，姜先生，这件事我们有责任，一定要…
我抬手打断他，不用，该走流程走流程。
他张了张嘴，最后点头，那…那好吧，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站起来，那我走了。
林总忙说，我送您。
走到门口，主任还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我路过他身边，他喊了一声，姜先生。
我回头。
他咬着牙，姜先生，昨天…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银行大门，手机响了。
是那个朋友打来的，怎么样。
我说，他们知道了。
他笑了，知道了就好，姜澈，这次你可算高调了一回。
我说，没办法，钱得追回来。
他说，放心，那个洗钱团伙已经被盯上了，你的钱很快就能追回来。
我问多快。
他说，三天之内。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银行的招牌。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林总追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姜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我看了一眼，没接。
他急了，姜先生，这次真的是我们失职…
我说，不用，该我的，一分不少就行。
他愣住，半天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路口，室友发消息问我怎么样。
我说没事。
他说，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我说行。
收起手机，我想起昨天经理说的话。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我笑了。
【第8章】
晚上，室友真的请客，点了一桌子菜。
他举起杯子，来，庆祝你化险为夷。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喝了口。
他放下杯子，突然问，姜澈，你今天去银行，他们什么态度。
我说还行。
他不信，还行？昨天那主任不是挺横的吗，今天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今天他道歉了。
他眼睛亮了，真的？怎么道歉的。
我说就普通道歉。
他啧了一声，你就不能说详细点。
我夹了块肉放他碗里，吃饭吧。
他不甘心，嘟囔着，肯定有什么你没告诉我。
吃完饭，我送他回宿舍，自己去了趟便利店。
买了包烟，站在店门口抽。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座机。
我接起来，喂。
那头传来客气的男声，请问是姜澈先生吗。
我说是。
他说，我是XX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关于您账户被盗的案件，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明天方便来一趟吗。
我说方便。
他报了个地址，说，那明天上午十点，麻烦您准时过来。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烟摁灭，回宿舍。
室友已经躺下了，听见动静，翻个身，回来了？
我说嗯。
他打了个哈欠，姜澈，你说那三十万真能追回来吗。
我说能。
他说，那就好，追回来咱们再庆祝一次。
我笑了，行。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安局。
经侦支队在三楼，推门进去，一个年轻警察迎上来，您是姜澈吗。
我说是。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队长在等您。
我跟着他进去，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衣，正在看文件。
年轻警察敲了敲门，队长，姜先生来了。
男人抬头，站起来，姜先生您好，我是经侦支队队长，姓孙。
我跟他握了握手。
他让我坐下，倒了杯水，姜先生，关于您账户被盗的事，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
我说谢谢。
他摆手，这是我们的职责，不过有些情况想跟您核实一下。
我说您问。
他翻开文件，姜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这起案件背后涉及一个跨国洗钱团伙，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有银行内部人员参与。
我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您知道？
我点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问，姜先生，能否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有人告诉我的。
他问，什么人。
我说，朋友。
他皱眉，什么朋友，能透露一下吗。
我说不方便。
他沉默了一会儿，姜先生，如果您有线索，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说，我没有线索，只是听说而已。
他看着我，半天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姜先生，您那张特殊的银行卡…
我打断他，那张卡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他愣住，可是…
我说，真的没关系，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查。
他盯着我看了十几秒，最后点头，好，我会去查的。
从公安局出来，手机又响了。
是林总打来的，姜先生，有个好消息告诉您。
我说什么好消息。
他语气激动，您被盗的那三十万，我们已经追回来了。
【第9章】
我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问他，怎么追回来的。
林总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上级通知，那个洗钱团伙昨晚被一网打尽，您的钱也在冻结资金里。
我说哦。
他又说，不过姜先生，按流程，这笔钱需要等案件结案后才能解冻。
我问多久。
他说，如果快的话…
我打断他，不用等了，我不要了。
他愣住，什么？
我说，那三十万就当捐了，给你们当办案经费。
他急了，姜先生，这怎么行，这是您的钱…
我说，没事，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他卡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姜先生，您真是…
我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他忙说，等等，还有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
他说，关于昨天的事，那位经理…他想当面跟您道歉。
我说不用了。
他说，姜先生，他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我沉默了几秒，说，行，让他来。
他松了口气，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往回走。
路过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室友正在里面排队。
看见我，忙招手，姜澈，要不要奶茶。
我走过去，说，来一杯。
他点了两杯，拿到手后递给我一杯，今天去哪了。
我说公安局。
他差点把奶茶洒了，公安局？干嘛去了。
我说做笔录。
他哦了一声，那你那三十万有消息了吗。
我说追回来了。
他眼睛亮了，真的？这么快。
我说嗯。
他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晚上再庆祝一次。
我笑了，你请客？
他拍胸脯，我请。
回到宿舍，我把奶茶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有一封新邮件。
点开，是那个朋友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那个内鬼抓到了，是那家银行的副行长。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关掉邮件。
室友凑过来，看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
他狐疑地看着我，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我说哪里怪。
他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怪。
我笑了，可能是你想多了。
他撇嘴，才不是。
傍晚，门被敲响。
室友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是昨天那个经理。
他看见我，忙走进来，姜先生，真的很抱歉，昨天是我态度不好…
我摆手，算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他愣了一下，姜先生，您…您不生气？
我说，生气有用吗。
他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姜先生，您真是…
室友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别哭了，大男人哭什么。
经理擦了擦眼睛，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姜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我看了一眼，没接，说，不用，你也是按规定办事。
他急了，姜先生，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说，那就别过意不去了。
他愣住，半天点头，我明白了。
他走后，室友关上门，转身看我，姜澈，你到底什么来头，那经理对你毕恭毕敬的。
我说可能是我长得像他领导。
他翻了个白眼，鬼才信。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
是那个朋友发来的消息：姜澈，这次事情闹得挺大，你确定没问题？
我回：没问题。
他说：那就好，以后低调点，别老让我帮你擦屁股。
我笑了，回：知道了。
收起手机，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这几天的事。
账户被盗，银行刁难，经理嘲讽，最后真相大白。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三十万确实追回来了。
虽然我说不要了，但其实已经让人打到了另一个账户里。
室友不知道的是，那三十万，根本不是我的全部身家。
【第10章】
一周后，事情彻底平息了。
那家银行的副行长被带走调查，洗钱团伙也全部落网。
林总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总部想邀请我去参加一个答谢会。
我说不去。
他劝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室友问我，你怎么不去，说不定还有奖金呢。
我说，不缺那点钱。
他叹了口气，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很有钱一样。
我笑了，没接话。
那天下午，我去图书馆还书。
路过大堂的时候，看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通知。
是关于那起洗钱案的新闻报道。
报道里提到，这起案件涉及金额上亿，是近年来最大的跨国洗钱案之一。
我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校园里的情侣三三两两地走过。
我点了根烟，站在路边抽。
手机响了。
是那个朋友打来的，姜澈，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说什么事。
他说，那张特殊的卡，有人在查。
我问谁查。
他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官方的人。
我沉默了几秒，说，查就查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
他笑了，也是，那张卡的权限，全国也没几个人有。
我说，所以别担心。
他说，行，那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把烟摁灭，往宿舍走。
路上碰见室友，他拎着一袋子零食，看见我，忙招手，姜澈，买了你爱吃的薯片。
我接过袋子，谢了。
他嘿嘿一笑，跟我客气什么。
回到宿舍，我把薯片放在桌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没有新邮件。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室友爬上床，关灯前问了一句，姜澈，你说那三十万，你真不要了？
我说真不要了。
他啧了一声，有钱人的想法我真不懂。
我笑了，你以后也会懂的。
他说，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灯灭了，宿舍陷入黑暗。
我盯着天花板，想起这几天的事。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早晚会水落石出。
那三十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但对那个经理，对那家银行，对那些参与洗钱的人来说，却是一场噩梦。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课。
后天还要去实习。
生活还在继续。
至于那张特殊的卡，那些秘密，那些身份，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是我。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一个会被账户被盗困扰的普通人。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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