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客户喝到凌晨，一身酒气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纹丝不动。
门里传来她的声音，让我滚。
我站在自己花八百万买的房子门前，愣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
第一通，物业。
第二通，律师。
第三通，她妈。
你锁我门？
行，这门你以后也别想再进了。
【第1章】
她说滚的时候，声音隔着防盗门传出来，尾音还带着笑。
我靠在墙上，酒气从喉咙里往上涌，胃里翻江倒海。
客户姓赵，做建材生意，三百斤的体格，喝酒跟喝水似的。
我陪了四个小时，吐了两回，签下来的单子够我提成五万。
现在凌晨两点，我站在自家门口，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林婉。”
我敲门。
里面没动静。
我又敲，这回用了点力，防盗门震得嗡嗡响。
“你聋了？让你滚听不见？”
她的声音炸开，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那股子不耐烦。
我手停在半空，盯着门上的猫眼。
黑的。
被她从里面堵住了。
“开门，我住这儿。”
“住这儿又怎么样，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房子是她的。
我低头看钥匙，银色的钥匙杆插在锁芯里，一动不动。
锁芯被她从里面拧死了。
“林婉，你换锁了？”
“对啊，换了，你有意见？”
她笑了，那笑声飘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三年前，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她搬进来的时候，我问她要不要加名字，她说不用，怕麻烦。
现在她把锁换了，把我锁在门外。
“你今晚别回来了，我烦着呢。”
她说完这句，里面就没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酒精在血管里乱窜，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
第一通电话，物业。
“喂，叶先生？”
接电话的是值班经理，声音压得很低。
“帮我开门，26栋02，我被锁在外面了。”
“好的，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又拨第二个号码。
律师，姓方，是我大学室友。
“叶城？这点儿打电话，出事了？”
方律师那边有说话声，好像在应酬。
“明天早上九点，来一趟江景华府，带上房产过户的资料。”
“房产过户？你要卖房？”
“不卖，收回来。”
我说完这句，方律师那边安静了两秒。
“懂了，九点到。”
第三通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
“小叶？这么晚了，有事？”
是林婉她妈，声音里带着困意。
“阿姨，明天早上您有空吗？想请您过来一趟。”
“过去干什么？你跟婉婉又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有些事得说清楚。”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妈在那头叹了口气。
“行，明天我过去，你们小两口别闹太僵。”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刚才被我敲门震亮了，现在又暗下去。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
林婉是我大学同学，学校联谊认识的。
那时候她在隔壁师范学院念中文系，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追了她半年，送早餐，接下课，陪她去图书馆占座。
毕业那年，她说想留在这座城市。
我就留下了，找了份销售的工作，签单拿提成。
三年前攒够首付，全款买了这套房。
一百三十平，江景房，八百万。
她搬进来的那天，我问她要不要加名字。
她摇头，说两个人在一起，加不加名字都一样。
我当时觉得她懂事。
现在想想，她只是没想到这房子能涨到现在这个价。
电梯门开了，物业经理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叶先生，这边。”
他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您好，物业维修，需要开一下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这回加重了力道。
“您好，有人在吗？”
还是没声。
物业经理回头看我，眼神有点为难。
“叶先生，您跟家里人…”
“开吧。”
我打断他。
他点点头，从钥匙串里找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
【第2章】
门一开，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林婉坐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正在刷短视频。
她看见我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
“物业开的。”
我脱掉皮鞋，换上拖鞋。
物业经理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那叶先生，没事我就先走了。”
“麻烦了。”
我点点头，他关上门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婉。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盯着我。
“我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这是我家。”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她冷笑一声。
“你家？咱俩住一起三年了，你跟我分什么你家我家？”
我没接话，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水灌进嗓子眼，酒气压下去一点。
“叶城，你最近是不是飘了？”
林婉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天天陪客户喝酒，一身味儿回来，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三年没见她发脾气成这样。
以前她不是这个性子。
以前她会等我回来，给我热饭，问我累不累。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半年前。
半年前，她辞了幼儿园老师的工作，说要在家休息一阵。
我没反对，她想休息就休息，反正我一个人养得起。
但从那之后，她话变少了。
回家不怎么做饭了，点外卖，一个人吃。
我加班回来晚了，她也不问。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她不在床上。
我以为她去上厕所，结果听见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问她跟谁打电话，她说闺蜜。
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处处都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
林婉愣了一下，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倒是你，天天在外面应酬，谁知道你跟那些女客户有没有什么。”
她反咬一口。
我笑了。
“你觉得我在外面有人？”
“那可说不准，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一个月提成好几万，指不定早就…”
她话没说完，我打断她。
“林婉，你心里清楚我是什么人。”
我说完这句，转身往卧室走。
“你干什么去？”
她追上来。
“睡觉。”
我推开卧室门，开灯。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里面挂着我的西装，她的裙子。
最里面那排，挂着几件男士衬衫。
不是我的。
尺码比我大一号，颜色也不是我会选的款式。
我伸手把衬衫拽下来，举在她面前。
“这是谁的？”
林婉脸色白了一瞬。
“我…我给你新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
“是吗？”
我翻开衣领，看吊牌。
L码。
我穿M码。
她知道。
“林婉，你当我傻？”
我把衬衫扔在床上。
她站在门口，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人是谁？”
我问得很直接。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叶城，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笑出声。
“你把别的男人衣服挂我衣柜里，现在跟我说我逼你？”
她猛地抬头，眼眶红了。
“对，就是有人，怎么了？你天天在外面忙工作，回来一身酒味，我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我图你什么？”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盯着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她拽住我的胳膊。
我甩开她的手。
“今晚我睡书房，明天咱们把话说清楚。”
我关上书房的门，靠在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资料我准备好了，明早九点准时到。”
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的江面泛着粼粼波光，远处高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我点了根烟，烟雾飘上去，散开。
三年。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走下去。
结果她在我衣柜里挂别人的衬衫，在我家里换锁，把我锁在门外。
烟烧到指尖，我掐灭它。
明天，该说清楚了。
【第3章】
天亮的时候，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脖子酸得要命，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宿。
来电显示是物业经理。
“叶先生，您昨晚说的方律师到了，现在在楼下大堂，我让他上去吗？”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五十。
“让他上来。”
挂了电话，我起身开门。
客厅里没人，林婉卧室的门关着。
我走到门前，敲了两下。
“起来，有客人要来。”
里面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开了门。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着，明显是哭过。
“什么客人？”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转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婉去开门，我听见她的声音。
“您是？”
“你好，我找叶城，我是他朋友。”
方律师的声音。
我漱了口，走出来。
方律师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见我点了点头。
“来了。”
“嗯，坐。”
我指了指沙发。
林婉站在一边，眼神在我和方律师之间转。
“叶城，他是…”
“我朋友，方律师。”
我介绍得很简单。
方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摊在茶几上。
“房产证复印件，购房合同，还有你让我准备的过户资料，都在这儿。”
他说话的时候，林婉凑过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叶城，你…你要干什么？”
“把话说清楚。”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她。
“昨晚我问你，那件衬衫是谁的，你没说实话。”
林婉咬着嘴唇，不吭声。
方律师推了推眼镜。
“叶城，你确定要现在说？”
“说吧，她也该听听。”
我点了根烟。
方律师翻开文件，指着房产证那页。
“这套房子，产权人是叶城，全款购买，没有贷款，购买时间是三年前。”
他顿了顿，看向林婉。
“根据婚姻法，婚前个人财产，离婚时不参与分割。”
林婉愣住。
“离婚？你要跟我离婚？”
她声音拔高，盯着我。
“我没说离婚。”
我弹了弹烟灰。
“但你得搬出去。”
“搬出去？这是我家！”
她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没接话，方律师开口了。
“这位女士，法律上来说，这房子产权归叶先生所有，他有权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
林婉脸色煞白。
“叶城，你…你就因为一件衬衫，要把我赶出去？”
“不是因为衬衫。”
我掐灭烟头。
“是因为你昨晚把我锁在门外，是因为你这半年的态度，是因为你心里有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是林婉她妈。
提着个保温桶，看见我笑了笑。
“小叶，阿姨给你们炖了汤，婉婉呢？”
我侧身让她进来。
“在里面。”
林婉她妈走进客厅，看见方律师，又看见茶几上的文件，脸上的笑僵住。
“这是…”
“阿姨，坐。”
我给她倒了杯水。
“今天叫您过来，是有些事想当面说清楚。”
林婉她妈放下保温桶，坐在林婉旁边。
“怎么了？你们俩闹成这样？”
我没说话，把茶几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这套房子的产权证明，您看看。”
林婉她妈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房子…是小叶你买的？”
“对，三年前全款买的。”
我点点头。
林婉她妈看向林婉。
“婉婉，你之前不是说，这房子是你们俩一起买的吗？”
林婉低着头，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凝住。
我开口了。
“阿姨，我今天叫您过来，就是想说清楚，这房子是我的，林婉在这儿住了三年，我没收过她一分钱房租。”
我顿了顿。
“但现在，我希望她搬出去。”
林婉她妈脸色沉下来。
“小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俩谈了这么多年，说分就分？”
“不是我想分。”
我看向林婉。
“阿姨，您问问她，昨晚为什么把我锁在门外，问问她，衣柜里那件男士衬衫是谁的。”
林婉她妈愣住，转头看女儿。
“婉婉，他说的是真的？”
林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妈…我…”
她话没说完，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
穿着昨晚那件衬衫。
【第4章】
男人三十出头，长得挺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客厅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婉婉，这是…”
林婉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出来了？”
男人挠了挠头。
“我听见外面挺吵的，就…”
他话没说完，我打断他。
“你是谁？”
男人看向我，眼神闪烁。
“我…我是婉婉的…”
“她男朋友。”
林婉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林婉她妈猛地站起来。
“林婉！”
她这一嗓子吼得很大，林婉缩了缩肩膀。
“妈…”
“你给我闭嘴！”
林婉她妈指着女儿，手指都在抖。
“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林婉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方律师坐在沙发上，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
“我…我姓周，周凯。”
他声音有点抖。
“在哪儿工作？”
“我…在一家贸易公司，做经理。”
“认识她多久了？”
“半…半年。”
他说完这句，不敢看我。
半年。
正好是她辞职那会儿。
我笑了。
“周凯，你知道这房子是谁的吗？”
周凯愣住。
“不是…不是婉婉的吗？”
“是我的。”
我指了指自己。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周凯脸色变了，看向林婉。
“婉婉，你不是说…”
“我没说！”
林婉突然抬头，眼眶通红。
“是你自己以为的！”
周凯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林婉她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捂着胸口。
“你们…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我走到饮水机前，给她倒了杯水。
“阿姨，您消消气。”
林婉她妈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我。
“小叶，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她…”
“跟您没关系。”
我打断她。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我收回来，林婉必须搬出去，至于她跟周凯的事，我管不着。”
林婉猛地抬头。
“叶城，你…你就这么绝情？”
“绝情？”
我转过身，盯着她。
“你把别的男人带回我家，睡我的床，穿我买的睡衣，用我的钱，现在跟我说我绝情？”
我每说一句，她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没用你的钱…”
“是吗？”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银行转账记录。
“去年十月，给你转了两万，你说要考教师资格证报班。”
“今年三月，给你转了五万，你说你妈生病要住院。”
“上个月，给你转了三万，你说要买个包犒劳自己。”
我每说一笔，她肩膀就塌下去一点。
“这些钱，你花哪儿去了？”
林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周凯在旁边站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婉婉，你不是说…你家里有钱，这房子是你家买的…”
“我没说！”
林婉尖叫起来。
“是你自己猜的！”
周凯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你之前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说要给我换辆车，那些钱…”
“够了。”
我打断他。
“周凯，你是被骗了，我理解，但现在，麻烦你从我家滚出去。”
周凯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林婉。
“婉婉…”
“你走！”
林婉冲他吼。
周凯咬了咬牙，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你…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开门走了。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林婉，林婉她妈，还有方律师。
林婉她妈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造孽啊…怎么会这样…”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房产证。
“阿姨，我给林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收回这套房子。”
林婉她妈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
“小叶，能不能…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阿姨。”
我蹲下来，看着她。
“如果今天出轨的是我，您还会让林婉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婉她妈愣住，半天没说话。
我站起来，看向方律师。
“接下来怎么办？”
方律师合上文件。
“如果她三天内不搬，可以走法律程序，强制收回房屋。”
“行，那就这样。”
我转身往书房走。
“叶城！”
林婉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甩开她的手。
“林婉，你昨晚把我锁在门外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绝不绝？”
我关上书房的门，靠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叶总，您要的资料查到了，林婉名下有笔二十万的消费贷，借款日期是上个月，用途不明。”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上个月，她找我要了三万，说要买包。
结果背着我贷了二十万。
钱去哪儿了？
【第5章】
书房的门被敲响。
我没动。
“叶城，我能进来吗？”
是林婉她妈的声音。
我起身开门。
她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桶。
“小叶，喝点汤，阿姨炖了一宿。”
“不用了，阿姨，我不饿。”
“喝一点，别气坏了身子。”
她硬把保温桶塞到我手里。
我拧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鸡汤，香味飘出来。
“谢谢阿姨。”
她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小叶，婉婉的事，是阿姨对不起你。”
“阿姨，这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抹了把眼泪。
“是我没教好她，让她做出这种事…”
“人各有志，阿姨，您别太自责。”
我喝了口汤，烫得嗓子眼发疼。
“小叶，阿姨想问你，你跟婉婉，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我放下保温桶。
“阿姨，如果只是吵架，只是性格不合，我可以让步，可以改。”
我看着她。
“但出轨这事，过不去。”
林婉她妈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阿姨理解你…”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叶，婉婉她…她可能是被那个周凯骗了，你能不能…”
“阿姨。”
我打断她。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了周凯，那就跟周凯过，别回头找我。”
林婉她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总，查到了，那笔二十万，转给了一个叫周凯的账户，分三次转的，每次六七万。”
我盯着这条短信，喉咙里涌上一股苦味。
她贷款二十万，全给了周凯。
周凯拿着她的钱，以为是她自己的，以为她是个富婆。
可笑。
我回了条短信。
“继续查，周凯的底细，全都查出来。”
对方秒回。
“好的，叶总，今晚之前给您消息。”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客厅里传来林婉和她妈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林婉在哭。
我闭上眼。
三年。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走下去。
她说她喜欢这座城市的江景，我就买了江景房。
她说她想开个花店，我说等攒够钱就帮她开。
她说她想养只猫，我就去宠物店抱了只英短回来。
结果呢？
她把别的男人带回家，睡我的床，花我的钱，还贷款二十万给他。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够了。
真的够了。
中午的时候，方律师走了，临走前留了句话。
“叶城，三天后如果她不搬，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送他到门口。
“麻烦了，老方。”
“客气啥，大学四年室友，这点忙都帮不上，还当什么兄弟。”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休息，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我点点头，关上门。
林婉坐在沙发上，她妈已经走了。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林婉，我问你，那二十万，是不是都给周凯了？”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说是不是。”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说要创业，说要开公司，说以后赚了钱就娶我…”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他骗我…他骗我…”
我笑了。
“他骗你，所以你就骗我？”
“我没有…”
“你没有？”
我打断她。
“你跟我要钱的时候，说是给你妈看病，说是报班，说是买包，结果呢？全转给周凯了。”
她低着头，不说话。
“林婉，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为了攒钱买房，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周末别人休息我还在跑单子。”
我蹲下来，看着她。
“我以为我努力工作，是为了咱们以后的日子，结果你告诉我，你把我的钱，给了别的男人。”
林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错了…叶城，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完了？”
我站起来。
“三天，三天后你必须搬出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转身往卧室走。
“叶城！”
她追上来，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低头看她。
“林婉，你还记得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
她愣住。
“你说你最讨厌撒谎的人，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我弯下腰，一个字一个字说。
“现在，你自己就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甩开她的手，走进卧室，关上门。
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靠在门上，闭着眼。
手机又震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总，周凯的资料查到了，发您邮箱了。”
我打开邮箱，翻开附件。
周凯，三十二岁，已婚，妻子怀孕七个月。
在一家贸易公司做销售，不是什么经理。
月薪八千，背着二十多万网贷。
我盯着这份资料，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
他是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骗林婉，林婉骗我。
可笑。
【第6章】
晚上七点，我出门了。
林婉还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眼睛哭得睁不开。
我走到门口，她抬起头。
“你…你去哪儿？”
“出去吃饭。”
我换好鞋，拉开门。
“叶城…”
我没回头，关上门下楼。
小区门口有家川菜馆，老板姓李，四十多岁，认识我三年了。
我走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叶，今儿怎么一个人？”
李老板端着菜走过来。
“婉婉呢？”
“她不来了。”
我点了根烟。
“给我来份水煮鱼，再来二两白的。”
李老板愣了一下。
“小叶，你平时不喝酒的。”
“今天想喝。”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
我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酒灌进嗓子眼，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又倒了一杯，再闷。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李老板坐到我对面。
“小叶，跟婉婉吵架了？”
我没说话，又倒了一杯。
“年轻人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吵完了就和好，别太较真。”
“李哥。”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如果你媳妇儿出轨了，你还会原谅她吗？”
李老板愣住。
“婉婉她…她出轨了？”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确实过不去。”
他叹了口气。
“小叶，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搬出去，房子收回来。”
“也好，断得干净点，省得以后麻烦。”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吃饭，别喝太多，伤身。”
我点点头，他起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把那盘水煮鱼吃完，酒也喝完了。
结账的时候，李老板不肯收钱。
“这顿我请，就当给你压压惊。”
“李哥，这怎么行…”
“行了，别跟我客气，以后有空常来。”
我道了谢，走出饭馆。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江边的路灯亮起来，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
我沿着江边走，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手机响了。
是个本地号码。
“喂。”
“请问是叶城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澜江派出所的，有人报案说您非法侵占她的住所，麻烦您明天上午来一趟所里，配合调查。”
我愣了一下。
“报案的人是不是叫林婉？”
“对，是林婉女士。”
我笑了。
“行，明天我过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江边，点了根烟。
她居然报案了。
说我非法侵占她的住所。
可笑。
这房子明明是我的。
我抽完烟，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眼26楼。
灯还亮着。
我没上去，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老方，林婉报案了，说我侵占她住所。”
“什么？”
方律师那边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她疯了吗？房子明明是你的。”
“明天派出所让我去一趟，你陪我去吧，把资料带上。”
“行，明早九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今晚不想回去。
不想看见她。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年前，我带她来看这套房子。
那时候房子还没装修，空荡荡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景，笑得眼睛弯弯的。
“叶城，这房子真好，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吗？”
“对，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我从身后抱住她。
“我会努力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傻瓜，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儿都好。”
那时候她的眼神，清澈得像能看到底。
现在呢？
浑浊得我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睁开眼，掏出手机。
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
“叶总，周凯已婚的事，要不要告诉林婉？”
我想了想，回复。
“不用，她自己会知道的。”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长椅很硬，躺着不舒服。
但我不想回去。
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吧。
【第7章】
第二天早上，方律师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我从长椅上爬起来，腰酸得要命，脖子也僵了。
“叶城，你昨晚睡这儿了？”
方律师摇下车窗，一脸惊讶。
“嗯，不想回去。”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资料带了吗？”
“都在后座，放心吧。”
车开到派出所，已经九点半了。
值班的是个年轻片警，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
“您是叶城先生吗？”
“我是。”
“这边坐，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我和方律师在询问室坐下。
片警翻开笔录本。
“昨天林婉女士报案，说您强行要求她搬出住所，并且威胁要收回房子，您怎么解释？”
“房子是我的。”
我说得很直接。
片警愣了一下。
“您有什么证据吗？”
方律师打开公文包，把房产证复印件，购房合同，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全摊在桌上。
“这是房产证，产权人叶城。”
“这是购房合同，全款购买，付款人叶城。”
“这是银行流水，证明购房款全部来自叶城先生的账户。”
片警一页一页翻，表情越来越严肃。
“那…那林婉女士在房子里住了多久？”
“三年。”
我说。
“这三年，我没收过她一分钱房租，水电物业费全是我付的。”
片警抬起头，看着我。
“您跟林婉女士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情侣，现在分手了。”
“分手原因是？”
“她出轨。”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片警顿了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叶先生，按照法律，这房子确实是您的个人财产，您有权收回。”
他合上本子。
“不过我建议，您跟林婉女士好好协商一下，能和平解决最好，别闹到法院去。”
“我给过她时间，三天，三天后她必须搬出去。”
我起身。
“如果她不搬，我会走法律程序。”
片警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儿就这样，您可以走了。”
我和方律师走出派出所。
上车之前，方律师问我。
“叶城，你真打算三天后就收房？”
“对。”
“那她要是不搬呢？”
“你说了，走法律程序，强制执行。”
方律师叹了口气。
“叶城，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有些事，还是要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我拉开车门。
“老方，送我回去吧，我还有事。”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下了车。
“叶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我走进小区，上楼。
打开门，客厅里没人。
林婉的卧室门关着。
我走到门前，敲了两下。
没动静。
我拧开门把手，门没锁。
推开门，林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头顶。
“林婉。”
她没反应。
我走过去，掀开被子。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空药瓶。
我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药瓶看。
安眠药。
瓶子是空的。
我伸手探她鼻息。
还有呼吸，很微弱。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了120。
“喂，澜江路26号江景华府，有人吃了安眠药，快来！”
挂了电话，我把林婉从床上抱起来，往外走。
她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下楼的时候，保安看见我，赶紧跑过来。
“叶先生，怎么了？”
“安眠药吃多了，救护车马上到。”
保安脸色一变。
“我去门口接！”
他转身跑了。
我抱着林婉站在小区门口，她的头靠在我肩上，一动不动。
“林婉，你别吓我…”
我压低声音说。
她没反应。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车停在门口，医护人员跳下来，把林婉抬上担架。
“家属跟上！”
我跟着上了车。
车里，医生给林婉插上氧气管，检查瞳孔。
“吃了多久？”
“我…我不知道，我刚发现的。”
“吃了多少？”
“不清楚，瓶子是空的。”
医生脸色凝重。
“先送医院，洗胃。”
车开得很快，一路拉着警报。
我坐在旁边，看着担架上的林婉。
她脸色白得像纸。
我手心全是汗。
林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因为我要收回房子？
还是因为周凯的事败露？
车到了医院，林婉被推进急救室。
我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
红灯亮着。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是。”
我迎上去。
“人怎么样？”
“洗胃了，暂时没事，但还要观察，她吃的剂量不小，差点就危险了。”
医生看着我。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情绪很不稳定。”
“是…是遇到点事。”
我没细说。
“醒了吗？”
“醒了，在里面，等会儿可以进去看看。”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林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看见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叶城…”
我走到床边，没说话。
“对不起…我…我不该报警…”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只是不想离开那个家…我真的舍不得…”
我沉默了很久。
“林婉，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她抓住我的手。
“叶城，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抽回手。
“林婉，我问你，周凯是不是已婚？”
她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他老婆怀孕七个月了，你知道吗？”
林婉脸色刷一下白了。
“不…不可能…他说他是单身…”
“他骗你的。”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那份资料，举到她面前。
“周凯，三十二岁，已婚，妻子怀孕七个月，月薪八千，背着二十多万网贷。”
我一个字一个字念。
“你贷款二十万给他，他拿着钱还了自己的债，剩下的拿去哄老婆了。”
林婉盯着手机屏幕，眼泪不停地流。
“不…不可能…他说他爱我…他说要娶我…”
“他骗你的，全是骗你的。”
我收起手机。
“林婉，你清醒点，别再做梦了。”
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转身往外走。
“叶城！”
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走出病房，我靠在墙上，深吸了口气。
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总，周凯的老婆找上门了，现在在您家楼下。”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她知道老公出轨了，查到了林婉的地址，现在在楼下堵着呢。”
我挂了电话，往医院外走。
这事，还没完。
【第8章】
我赶回小区的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孕妇站在人群中间，肚子很大，脸色铁青。
她手里拿着手机，冲着楼上吼。
“林婉！你给我滚下来！”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
“听说26楼那家女的，勾搭了人家老公。”
“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
我走过去，推开人群。
“你是周凯的妻子？”
孕妇转过头，盯着我。
“你是谁？”
“我是这房子的主人，林婉的前男友。”
我指了指楼上。
“林婉不在家，她在医院。”
孕妇愣了一下。
“医院？她怎么了？”
“吃安眠药了，刚洗完胃。”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那…那我老公呢？”
“不知道，他早走了。”
我说。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别在这儿吵，影响不好。”
孕妇咬了咬牙。
“行，那你告诉我，林婉跟我老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
我说得很直接。
“周凯骗她说他单身，要创业，要开公司，林婉信了，贷款二十万给他。”
孕妇脸色越来越难看。
“二十万…他拿着二十万，跟我说是公司发的奖金…”
她捂着肚子，摇摇晃晃的。
我赶紧扶住她。
“你小心点。”
“我没事…”
她甩开我的手。
“我就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是个骗子。”
我说。
“他骗你，也骗林婉，你们都是受害者。”
孕妇沉默了很久。
“那…那现在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我想离婚。”
她说得很坚决。
“这种男人，我一天都不想跟他过了。”
我点点头。
“那你去找律师，准备离婚资料，该分的财产分清楚。”
“嗯。”
她抹了把眼泪。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我看着她。
“你自己多保重，孩子要紧。”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
我回到楼上，打开门。
客厅里空荡荡的。
林婉的东西还摆在那儿，化妆品，衣服，包。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家属吗？林婉女士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马上过去。”
我掐灭烟，下楼。
到了医院，推开病房的门。
林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胳膊里。
护士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她一直这样，劝都劝不住。”
我走过去。
“你先出去吧，我来。”
护士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在床边坐下。
“林婉。”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睁不开。
“叶城…周凯的老婆…她来了…”
“我知道，我见过她了。”
“她…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离婚。”
林婉愣住。
“离婚…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周凯。”
我看着她。
“林婉，你明白吗？周凯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有老婆，有孩子，他拿着你的钱去还债，去哄他老婆。”
“可是…可是他说爱我…”
“他骗你的。”
我打断她。
“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跟你隐瞒婚姻吗？会拿着你的钱去还债吗？”
林婉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
“我…我真的好傻…”
“对，你很傻。”
我说。
“但这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她猛地抬头。
“叶城…我…”
“林婉，你知道吗？周凯骗你，你也骗我，你们没什么区别。”
我站起来。
“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三天后，我要收回房子。”
“叶城！”
她抓住我的胳膊。
“你…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吗…？”
“没有。”
我甩开她的手。
“林婉，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
我转身往外走。
“我对你很好，对吧？”
她在身后喊。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对我很好，可是我不爱你了。”
她的声音传过来，轻飘飘的。
“叶城，我从来没爱过你，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转过身，盯着她。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爱过你。”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有钱，因为你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我愣住。
“你…”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那套江景房吗？我只是喜欢它的价格。”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以为我真的想开花店吗？我只是想要一笔启动资金。”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我只是爱你的钱。”
她每说一句，我胸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林婉，你…”
“现在你满意了吗？”
她盯着我。
“你想听的真话，我全说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好。”
我转身往外走。
“三天后，我会让律师去收房，你最好把东西收拾干净。”
我走出病房，关上门。
靠在墙上，深吸了口气。
胸口很闷，像压了块石头。
从来没爱过我。
从一开始就没有。
我掏出手机，给方律师打了个电话。
“老方，三天后，直接去收房，不用再给她机会了。”
“叶城，你…”
“就这样，挂了。”
我挂了电话，走出医院。
外面下起了雨。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滴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总，周凯被他老婆告了，现在在派出所录口供。”
我回了个“知道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
雨越下越大。
我走进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冷。
透心凉。
【第9章】
三天后，方律师带着两个搬家工人上门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林婉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
衣服，化妆品，包，鞋。
堆了一地。
林婉站在客厅里，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她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肿得像核桃。
方律师走过去，递给她一份文件。
“林婉女士，这是房屋收回通知书，签个字。”
林婉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名。
“东西都搬完了吗？”
方律师问搬家工人。
“搬完了。”
“行，那走吧。”
搬家工人把东西抬下楼，林婉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叶城。”
我看着她。
“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关上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林婉的味道还留在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
江风吹进来，带着水汽。
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叶总，周凯被判了，诈骗罪，三年。”
我回了个“知道了”。
挂了电话，点了根烟。
烟雾飘上去，散开。
三年。
我和林婉在一起三年。
周凯被判三年。
真巧。
烟烧到指尖，我掐灭它。
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那件男士衬衫还挂在里面。
我把它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衣柜里的其他衣服，也一件一件扔掉。
床单，被套，枕头，全都换掉。
忙了一整天，房子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干净。
清爽。
没有林婉的痕迹。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江景。
江面上有船经过，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带。
手机响了。
是李老板打来的。
“小叶，晚上过来吃饭吧，我炖了汤。”
“不了，李哥，我不饿。”
“别一个人闷着，过来聊聊天。”
我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过去。”
挂了电话，我换了衣服，下楼。
走到川菜馆，李老板已经摆好了菜。
“来，坐，尝尝我的手艺。”
我坐下，端起碗。
汤很烫，喝进嗓子眼，暖和了一点。
“小叶，婉婉搬走了？”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这么过着吧。”
李老板叹了口气。
“年轻人，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该放下的就放下。”
“我知道。”
我喝完汤，放下碗。
“李哥，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邻居，应该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有空常来，别一个人闷着。”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饭馆，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递过来一把伞。
“叶先生，拿着吧，别淋感冒了。”
“谢谢。”
我接过伞，撑开。
上楼，打开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我关上门，走到阳台。
江面上的船已经远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
三年。
真快。
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该往前走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
“叶城，房子的事办完了，产权还是你的，没人能抢走。”
我回了个“谢谢”。
放下手机，闭上眼。
风吹过来，雨滴打在脸上。
凉。
但还能忍。
明天。
明天太阳会升起来。
会是新的一天。
【第10章】
一个月后。
我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公司搬到了市中心，三十二楼，视野很好。
“叶总，这是这个月的业绩报表。”
助理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翻开看了看，点点头。
“做得不错，通知下去，这个月提成翻倍。”
“好的，叶总。”
助理笑着退出去。
我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这一个月，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谈了三个大单子，签了五个新客户。
公司业绩翻了一番。
老板升我做了销售总监。
手机响了。
是老方打来的。
“叶城，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行，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收拾东西下班。
开车到江边的那家烧烤店，老方已经到了。
“来，坐。”
他给我倒了杯啤酒。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忙着呢。”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呢？”
“老样子，打官司，写文书，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笑了笑。
“对了，听说你升职了？”
“嗯，销售总监。”
“不错啊，以后请客记得叫上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
我们碰了碰杯。
“叶城，林婉的事，你放下了吗？”
老方突然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
“放下了。”
“真的？”
“真的。”
我点了根烟。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留恋。”
老方点点头。
“想开就好，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笑了笑。
“对，还长着呢。”
吃完饭，我开车回家。
停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眼26楼。
灯亮着。
那是我的家。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家。
上楼，打开门。
客厅里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江面上有船经过，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带。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凉。
但还能忍。
我掐灭烟，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
明天。
又是新的一天。
会有新的客户。
新的单子。
新的挑战。
至于林婉。
她是谁？
我已经不记得了。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叶城，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删掉。
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的江面波光粼粼。
远处高楼的灯还亮着几盏。
这座城市。
还是那座城市。
只是少了一个人。
多了一份清净。
挺好的。
真的。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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