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那位又哭着上门的时候，我正啃鸡腿。
上一世我听见她的哭声就慌了神，孩子没了，去边境医疗队赎罪，最后冻死在雪地里。
死前脑子里全是那晚她苍白的脸。
我以为自己害死了她。
后来在地府才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压根不是陆渊的。
孟婆说我执念太重，给了我七天，让我回来消执念。
再睁眼，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2019年3月12号，晚上九点半。
林晓雨还有十分钟就要割腕。
我翻身下床，从冰箱里摸出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门铃响了。
我嚼着鸡腿去开门。
林晓雨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眶红红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血已经渗出来了。
她看见我手里的鸡腿，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手腕还是好的，是我报了急救后她才割的。
这一世，她提前动手了？
“婉婉，救救我。”
林晓雨扶着门框，声音发抖。
我咬了一口鸡腿，看着她手腕上的血。
割得挺深。
但没伤到动脉。
上一世我是护士，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你等我吃完这只鸡腿。”
我转身回屋，把门关上了。
林晓雨在门外拍门。
我坐在沙发上，慢慢啃鸡腿。
手机响了。
陆渊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他的声音就炸开了。
“江婉，晓雨出事了，你在哪！”
我把鸡腿从嘴边拿开。
“在家啃鸡腿。”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晓雨为了你割腕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
我咬了一口鸡腿。
“她现在就在我门口拍门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说什么？”
“我说，她在我门口。”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林晓雨跌进来，差点摔在地上。
我举着手机，给陆渊看。
“喏，你自己看。”
陆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见林晓雨，又看见我手里的鸡腿，表情有点裂。
“你们俩……”
“她说她为了我割腕。”
我咬了一口鸡腿。
“我寻思着，既然是为了我，那我就看着她割完再说。”
林晓雨趴在地上，抬起头看我。
眼泪掉下来。
“婉婉，你怎么能这样……”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蹲下来，把鸡腿骨头扔进垃圾桶。
“上一世你在这儿哭，我吓得流产了。”
“去边境医疗队赎罪，冻死在雪地里。”
“死前我还在想，都怪我，害你差点没命。”
“结果你知道我后来知道什么了吗？”
我凑近她，声音压低。
“你肚子里那个，根本不是陆渊的。”
林晓雨的脸，白得像纸。
陆渊在电话那头喊。
“江婉，你在说什么？”
我站起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我说，你好好问问她，肚子里那个是谁的。”
林晓雨爬起来就要跑。
我一脚踩在她裙子上。
她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跑什么？”
我蹲下来，抓住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伤口，血是红的，但不多。
“割这么浅，你是怕疼还是怕死？”
林晓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松开她，站起来。
“陆渊，你过来一趟。”
“顺便叫个救护车。”
我挂了电话。
林晓雨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到厨房，洗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啃。
十分钟后，陆渊到了。
他冲进来，看见林晓雨趴在地上，又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脸色不太好看。
“江婉，你到底在干什么？”
“吃苹果。”
我咬了一口。
“你看不出来？”
陆渊深吸一口气，走过来扶林晓雨。
林晓雨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来找婉婉……”
“我只是想和她说清楚，我和你真的没什么……”
陆渊皱着眉。
“你和我说什么没什么？”
林晓雨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婉婉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我想解释，可她不信……”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我什么时候说孩子是陆渊的了？”
林晓雨愣住。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说的是，孩子不是陆渊的。”
“你自己心虚，把话听反了吧？”
林晓雨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圈。
陆渊看看她，又看看我。
“江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被骗了。”
我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包。
“走，去医院。”
“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第二章
救护车到的时候，林晓雨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地上，低着头，手腕上的纱布被陆渊重新包了一遍。
我站在门口，看着救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
陆渊走过来。
“江婉，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抬头看他。
这张脸，上一世我看了三年。
从邻居，到男朋友，再到未婚夫。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会过一辈子。
结果那个孩子没了，我也没了。
“我没事。”
我笑了笑。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陆渊盯着我看。
“你变了。”
“是吗？”
我转身往楼下走。
“那可能是我上辈子死太憋屈了，这辈子想活得明白点。”
陆渊跟上来。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我走到救护车边上，爬上去。
林晓雨躺在担架上，眼睛看着车顶。
我坐在她旁边。
“林晓雨，你说你为我割腕，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林晓雨闭上眼睛。
“是我自己想不开……”
“和你没关系……”
“是吗？”
我凑近她。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家门口割？”
“在自己家割不行吗？”
林晓雨不说话。
我笑了。
“你是想让陆渊看见，我把你逼得割腕了吧？”
“然后他就会怪我，我就会愧疚，就会主动离开。”
“你的计划，是这样吧？”
林晓雨睁开眼，看着我。
眼泪又掉下来。
“婉婉，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我只是想和你说清楚……”
“我和阿渊真的没什么……”
我靠在椅背上。
“那你肚子里那个是谁的？”
林晓雨的眼泪停住了。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陆渊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
“江婉，你刚才说晓雨怀孕了？”
“对啊。”
我看着林晓雨。
“她没告诉你？”
陆渊看向林晓雨。
林晓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车到了医院。
林晓雨被推进急诊室。
我站在门口，陆渊站在我旁边。
他看着急诊室的门。
“晓雨真的怀孕了？”
“不信你等会儿问医生。”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白映秋秒回。
“你不是说今晚要在家养胎吗，怎么去医院了？”
我打字。
“来验个孕，顺便看场好戏。”
白映秋发了个问号。
我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家属？”
陆渊走过去。
“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
“手腕的伤不深，没伤到动脉，缝几针就行。”
“不过病人怀孕了，情绪不太稳定，家属要多注意。”
陆渊站在原地。
脸色有点难看。
我走过去，问医生。
“怀孕多久了？”
医生看了看病历。
“七周左右。”
我点点头。
“谢谢医生。”
医生走了。
陆渊转过身，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
“对啊。”
我靠在墙上。
“我还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陆渊的脸，彻底黑了。
“江婉，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我的验孕报告，怀孕九周。”
“林晓雨的是七周。”
“你自己算算时间。”
陆渊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你怀孕了？”
“对啊。”
我摸了摸肚子。
“本来今晚想告诉你的，结果林晓雨先来了。”
陆渊握着报告的手，微微发抖。
“那晓雨的孩子……”
“你问我？”
我笑了。
“你应该问她。”
急诊室的门开了。
林晓雨被推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手腕包着纱布，脸色惨白。
看见我和陆渊，眼泪又掉下来。
“阿渊……”
陆渊走过去，站在病床边。
“晓雨，你怀孕了？”
林晓雨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孩子是谁的？”
林晓雨不说话。
陆渊的声音沉下来。
“林晓雨，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林晓雨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是你的……”
“阿渊，孩子是你的……”
我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陆渊看向我。
“江婉怀孕九周，你怀孕七周。”
“时间对不上。”
林晓雨睁开眼，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恨。
我冲她笑了笑。
“怎么，我说错了？”
林晓雨咬着牙。
“是你抢走了阿渊……”
“是你不要脸……”
“你凭什么还怀着孩子……”
我走过去，蹲在病床边。
“林晓雨，你搞清楚，是你先怀孕的，还是我先怀孕的？”
“我和陆渊是男女朋友，怀孕很正常。”
“你和陆渊是什么关系？”
“邻居？青梅竹马？”
“还是说，你一直惦记着别人的男朋友？”
林晓雨的脸，白得像鬼。
陆渊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站起来。
“陆渊，我累了，先回去了。”
“你留下来陪她吧。”
“毕竟是青梅竹马，不能不管。”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孩子我要留着。”
“你如果觉得负担重，可以说。”
“我自己养。”
我走出医院。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手机响了。
白映秋打来的。
“婉婉，你没事吧？”
“没事。”
我站在路边，看着医院的灯。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人不值得。”
第三章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
上一世这个孩子没了，我哭了三天三夜。
然后申请去边境医疗队，想着赎罪。
在雪地里冻了一整夜，再也没醒过来。
这一世，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至于陆渊。
我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爬起来开门。
白映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
“快让我进去，我要听八卦。”
我让开门。
白映秋冲进来，把早餐摆在桌上。
“快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坐下来，喝了口豆浆。
“就是林晓雨怀孕了，想让陆渊以为是他的。”
白映秋瞪大眼睛。
“什么？”
“她怀孕了？”
“对啊。”
我咬了一口包子。
“七周，比我晚两周。”
白映秋倒吸一口凉气。
“那孩子是谁的？”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反正不是陆渊的。”
白映秋坐下来。
“所以她昨晚割腕，是想栽赃给你？”
“应该是。”
我喝了口豆浆。
“她来我家门口割腕，陆渊肯定会以为是我逼的。”
“然后我就会愧疚，就会主动离开。”
“她就能趁虚而入了。”
白映秋拍了拍桌子。
“这女的心真脏。”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咬着包子。
“先看看她还有什么招吧。”
白映秋看着我。
“婉婉，你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要是以前，你早就哭了。”
我顿了一下。
“可能是死过一次，想开了。”
白映秋愣住。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笑了笑。
“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人不值得我难过。”
白映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你想开就好。”
“不过陆渊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放下豆浆。
“不知道。”
“看他自己怎么选吧。”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要我说，直接把他踹了得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早饭，白映秋走了。
我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陆渊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江婉，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先下楼。”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陆渊站在楼下，手里拿着手机。
我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下楼。
陆渊站在花坛边，看见我，走过来。
“江婉。”
“嗯。”
我站在他面前。
“有什么事？”
陆渊看着我。
“晓雨的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
我点点头。
“所以呢？”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
我笑了。
“你昨晚没怀疑我啊。”
“你怀疑的是林晓雨。”
陆渊皱起眉。
“江婉，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
“是吗？”
我抬头看他。
“那可能是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比如说。”
我笑了笑。
“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林晓雨？”
陆渊愣住。
“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我转身往回走。
“陆渊，我累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到底喜欢谁。”
“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陆渊在身后喊。
“江婉！”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几次，我都没接。
下午三点，门铃又响了。
我以为是白映秋，打开门。
林晓雨站在门口。
她手腕上还包着纱布，脸色苍白。
看见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婉婉，对不起……”
我靠在门上。
“有什么事吗？”
林晓雨咬着嘴唇。
“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该来找阿渊……”
“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他了……”
我点点头。
“哦。”
“然后呢？”
林晓雨愣住。
“什么？”
“我说，然后呢？”
我看着她。
“你来跟我道歉，是想让我原谅你吗？”
林晓雨点点头。
“婉婉，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原谅我……”
我笑了。
“林晓雨，你知道吗？”
“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晓雨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上一世你也来跟我道歉了。”
我凑近她。
“然后我就原谅你了。”
“我还打掉了孩子，去边境医疗队赎罪。”
“最后冻死在雪地里。”
林晓雨后退一步。
“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笑了笑。
“反正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关上门。
林晓雨在门外拍门。
“婉婉，你听我说……”
“婉婉……”
我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
世界清净了。
晚上七点，陆渊又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
“江婉，晓雨说你今天说了些奇怪的话。”
“是吗？”
我躺在床上。
“我说什么了？”
“她说你提到了上一世。”
陆渊的声音很沉。
“江婉，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笑了。
“对啊，压力很大。”
“毕竟我上辈子为了你，连命都没了。”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江婉，你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关机。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孩子没了，我哭得撕心裂肺。
陆渊陪着林晓雨，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白映秋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哭不出声了。
这一世。
我摸了摸肚子。
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去医院做了产检。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我松了口气。
从医院出来，白映秋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挺好的。”
我笑了笑。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白映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好。”
“走，我请你吃饭。”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点完菜，白映秋看着我。
“婉婉，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
“和陆渊的事。”
白映秋喝了口水。
“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切着牛排。
“不然呢？”
“他现在还在纠结林晓雨。”
“我要是继续缠着他，最后受伤的还是我自己。”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不过我总觉得林晓雨那个女的不简单。”
我顿了一下。
“怎么说？”
“你想啊。”
白映秋放下杯子。
“她明知道你和陆渊在一起，还要来横插一脚。”
“这次又怀孕又割腕的，明显是有预谋。”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下头。
“不知道。”
“不过我有个猜测。”
白映秋凑过来。
“什么猜测？”
“她可能是想把陆渊的钱骗到手。”
我切着牛排。
“陆渊家里挺有钱的。”
“如果她能嫁给他，就能分到不少家产。”
白映秋瞪大眼睛。
“这么狠？”
“只是猜测。”
我笑了笑。
“也可能是她真的喜欢陆渊。”
白映秋撇了撇嘴。
“喜欢个屁。”
“真喜欢的话，会干出这种事吗？”
我没说话。
吃完饭，白映秋送我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见陆渊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走过来。
“江婉，我们谈谈。”
我看了看白映秋。
白映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映秋走了。
我和陆渊站在楼下。
“有什么事吗？”
陆渊看着我。
“江婉，我想清楚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
“我和晓雨只是朋友。”
陆渊握住我的手。
“我喜欢的人是你。”
“孩子我们一起生下来，好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上一世我看了三年。
到最后，我都没看懂他到底爱不爱我。
“陆渊，你真的想清楚了？”
陆渊点点头。
“想清楚了。”
“晓雨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
“以后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我笑了。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陆渊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孩子的爸爸找到了吗？”
陆渊摇摇头。
“她不肯说。”
我点点头。
“那你去帮她找找吧。”
“毕竟是青梅竹马，不能不管。”
陆渊皱起眉。
“江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我抬头看他。
“如果你心里还有林晓雨，就不要来找我。”
“我不想当备胎。”
陆渊握紧我的手。
“你不是备胎。”
“江婉，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笑了笑。
“希望吧。”
我抽回手，转身上楼。
陆渊在身后喊。
“江婉，你相信我。”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江婉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
“你好，我是执法机构的。”
我坐直身体。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一起案件。”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
“和你可能有关。”
“什么案件？”
“2018年3月，有一名边境医疗队的队员在雪地里遇难。”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叫江婉。”
男人顿了一下。
“和你同名。”
我闭上眼睛。
“你们想问什么？”
“方便的话，明天来一趟执法机构。”
“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上一世的案子，这一世居然还在查。
那我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
翻出上一世的日记。
上一世我去边境之前，把日记锁在了柜子里。
这一世，它还在。
我翻开日记。
最后一页，是我出发前写的。
“如果我回不来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
“林晓雨不是好人。”
“她接近陆渊，是有目的的。”
“我怀疑，她和一个叫张辉的人有关系。”
“张辉是陆渊公司的竞争对手。”
“他一直想搞垮陆渊的公司。”
“如果我猜得没错，林晓雨怀的孩子，就是张辉的。”
我合上日记。
张辉。
上一世我死之前，调查到了这个人。
但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出事了。
这一世。
我要把真相查出来。
手机又响了。
白映秋打来的。
“婉婉，你在家吗？”
“在。”
“我现在过去，有事跟你说。”
十分钟后，白映秋到了。
她冲进来，脸色不太好。
“婉婉，我查到一些事。”
“什么事？”
白映秋坐下来。
“林晓雨有个男朋友，叫张辉。”
我握紧手机。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执法机构工作。”
白映秋喝了口水。
“我让他帮我查了查林晓雨。”
“结果发现，她和张辉来往很密切。”
“而且张辉这个人不简单。”
“他是陆渊公司的竞争对手，一直想搞垮陆渊。”
我靠在沙发上。
“所以林晓雨接近陆渊，是为了帮张辉？”
白映秋点点头。
“应该是这样。”
“而且我朋友还说，去年有个边境医疗队的队员遇难了。”
“也叫江婉。”
“执法机构一直在查，怀疑不是意外。”
我闭上眼睛。
“婉婉，你没事吧？”
白映秋握住我的手。
“没事。”
我睁开眼。
“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白映秋看着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上一世，我就是被林晓雨和张辉害死的。”
白映秋愣住。
“你说什么？”
我把日记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白映秋翻开日记，看了几页，脸色变了。
“婉婉，这……”
“是真的。”
我站起来。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被林晓雨逼得打掉孩子，去边境赎罪。”
“结果在雪地里被人杀了。”
“这一世，我要把真相查出来。”
白映秋放下日记。
“婉婉，我信你。”
她站起来，握住我的手。
“我帮你。”
我笑了。
“谢谢。”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执法机构。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的执法者，姓周。
“江婉小姐，请坐。”
我坐下来。
周执法者打开电脑。
“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去年边境医疗队遇难队员的案件。”
“遇难者也叫江婉，和你同名。”
“我们调取了她的社交记录，发现她生前和你的手机号有通话记录。”
我点点头。
“那是我的旧号码。”
“去年换了新号。”
周执法者看着我。
“所以，遇难的江婉，就是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算是吧。”
周执法者皱起眉。
“江小姐，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
“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叫江婉，去了边境医疗队，死在雪地里。”
“这一世，我还叫江婉，但我没去边境。”
周执法者愣住。
“江小姐……”
“我知道你不信。”
我打断他。
“但我可以告诉你，上一世我是怎么死的。”
周执法者看着我。
“你说。”
“我被人推下了悬崖。”
我看着他的眼睛。
“凶手有两个，一个叫林晓雨，一个叫张辉。”
周执法者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两个名字？”
“因为他们在上一世杀了我。”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这是林晓雨和张辉的合影。”
“我上一世调查到的。”
周执法者接过手机，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
“江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收回手机。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上一世，林晓雨接近我的未婚夫陆渊，就是为了帮张辉搞垮他的公司。”
“她假装怀孕，逼我打掉孩子，让我去边境赎罪。”
“然后在边境把我杀了。”
周执法者沉默了一会儿。
“江小姐，你有证据吗？”
我摇摇头。
“上一世的证据，这一世都没了。”
“但我可以帮你们查。”
周执法者看着我。
“怎么查？”
“我知道林晓雨和张辉的计划。”
我站起来。
“他们接下来会对陆渊的公司下手。”
“你们可以监控他们。”
周执法者想了想。
“好，我会向上级汇报。”
“不过江小姐，你要小心。”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林晓雨和张辉很危险。”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从执法机构出来，我给白映秋打了个电话。
“映秋，帮我查一下张辉最近的动向。”
“好，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家。
路上，手机响了。
陆渊打来的。
我接起来。
“喂。”
“江婉，晓雨出事了。”
我坐直身体。
“什么事？”
“她被人绑架了。”
陆渊的声音很急。
“对方要五百万，不然就撕票。”
我冷笑一声。
“然后呢？你想让我借钱给你？”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江婉，晓雨现在很危险。”
“那是她自找的。”
我靠在座位上。
“陆渊，你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孩子的爸爸是谁，你查到了吗？”
陆渊没说话。
我笑了。
“查不到就对了。”
“因为孩子的爸爸，就是绑架她的人。”
陆渊的声音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个仙人跳。”
我挂了电话。
给白映秋发消息。
“林晓雨被绑架了，是张辉干的。”
“你让你朋友盯紧点。”
白映秋秒回。
“收到。”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上一世这个时候，陆渊已经给张辉转了五百万。
然后张辉拿着钱跑了，林晓雨也跟着消失了。
陆渊的公司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差点破产。
我去边境之前，陆渊还在拼命救公司。
这一世。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晚上八点，陆渊又打来电话。
“江婉，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晓雨的绑架，是张辉安排的？”
我坐起来。
“你查到了？”
“我报了执法机构。”
陆渊的声音很沉。
“他们查到了张辉的账户，最近有大笔资金往来。”
“而且晓雨的手机定位，就在张辉的别墅附近。”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江婉，对不起。”
陆渊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该怀疑你的。”
“晓雨真的在骗我。”
我靠在床头。
“知道就好。”
“不过陆渊。”
“你欠我一个道歉。”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好好补偿你。”
我挂了电话。
躺回床上。
手机又响了。
白映秋发来消息。
“婉婉，执法机构抓到张辉了。”
“林晓雨也找到了，她在张辉的别墅里。”
“两个人都招了，说是合伙骗陆渊的钱。”
“而且执法机构还查到，去年边境那个案子，也和他们有关。”
我看着消息，眼泪掉下来。
终于。
终于查到了。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真相终于大白了。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妈妈给你报仇了。
第六章
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执法机构。
周执法者看见我，站起来。
“江小姐，请坐。”
我坐下来。
“案子查清楚了？”
周执法者点点头。
“林晓雨和张辉都招了。”
“他们合伙设局，想骗陆渊的钱。”
“而且去年边境的案子，确实和他们有关。”
我握紧拳头。
“所以，我上一世是被他们杀的？”
周执法者看着我。
“江小姐，你说的上一世……”
“我知道你不信。”
我打断他。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们推下悬崖的。”
周执法者沉默了一会儿。
“江小姐，我信你。”
我抬头看他。
“什么？”
“我说，我信你。”
周执法者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去年边境案子的卷宗。”
“里面有个细节，当时我们一直查不出来。”
“遇难者江婉的日记里，提到了林晓雨和张辉。”
“还说如果她回不来，希望有人能看到日记。”
他看着我。
“那本日记，就是你写的吧？”
我点点头。
“是我写的。”
“上一世，我去边境之前，把日记锁在了柜子里。”
周执法者递给我一张纸。
“这是林晓雨的口供。”
“她说，去年她和张辉确实去过边境。”
“在雪地里遇到了一个医疗队的队员。”
“那个队员认出了她，要报执法机构。”
“张辉就把人推下了悬崖。”
我看着口供，眼泪掉下来。
所以，上一世我真的是被他们杀的。
“江小姐，节哀。”
周执法者递给我纸巾。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相信，你确实经历过那些事。”
“林晓雨和张辉已经被拘留了。”
“他们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擦了擦眼泪。
“谢谢。”
从执法机构出来，我给陆渊打了个电话。
“江婉。”
陆渊的声音很疲惫。
“案子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
我靠在路边。
“陆渊，我们谈谈吧。”
“好。”
半小时后，陆渊来接我。
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坐下来，陆渊看着我。
“江婉，对不起。”
“我不该信晓雨的。”
“如果不是你，我的公司可能就毁了。”
我喝了口咖啡。
“陆渊，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到底喜不喜欢林晓雨？”
陆渊愣住。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放下杯子。
“你好好想想。”
“如果你喜欢她，我不怪你。”
“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
“但如果你喜欢的是我，就请你以后不要再犹豫了。”
陆渊握住我的手。
“江婉，我喜欢的人是你。”
“晓雨对我来说，只是朋友。”
“是我处理得不好，才会让你误会。”
我看着他。
“真的？”
陆渊点点头。
“真的。”
“江婉，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会好好对你和孩子的。”
我想了想。
“好。”
“不过陆渊，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不许再和林晓雨有任何联系。”
陆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笑了。
“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陆渊站起来，走过来抱住我。
“谢谢你，江婉。”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靠在他怀里。
上一世，我们没能走到最后。
这一世，希望能有个好结局。
不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渊，我问你。”
“嗯？”
“上一世，我去边境之前，给你写过一封信。”
“你看到了吗？”
陆渊愣住。
“什么信？”
我推开他。
“就是我放在柜子里的那封信。”
“我告诉你，如果我出事了，一定要查林晓雨和张辉。”
陆渊的脸色变了。
“我……我没看到。”
我盯着他。
“真的没看到？”
陆渊咬着牙。
“对不起，江婉。”
“我看到了。”
“但我以为你是胡思乱想。”
“就没在意。”
我笑了。
“所以，上一世我死了，你也没查过？”
陆渊低下头。
“对不起……”
我站起来。
“陆渊，我突然发现，我们可能不适合。”
陆渊抬起头。
“江婉，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我拿起包。
“我累了。”
“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我走出咖啡馆。
陆渊在身后喊。
“江婉！”
我没回头。
走到路边，眼泪掉下来。
上一世，我为他去了边境，为他死在雪地里。
结果他连我留下的信都没在意过。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对不起。
可能我们要自己过了。
手机响了。
白映秋打来的。
“婉婉，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和陆渊谈崩了？”
我擦了擦眼泪。
“没事。”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啊，总是这么倔。”
“不过也好，渣男不要也罢。”
我笑了。
“对，不要也罢。”
第七章
一个月后，林晓雨和张辉被正式起诉。
罪名是谋杀未遂和诈骗。
因为上一世的案子虽然查清楚了，但这一世我还活着。
所以只能算谋杀未遂。
不过加上诈骗罪，他们也要坐很多年牢。
我去旁听了庭审。
林晓雨看见我，眼神里全是恨。
“江婉，你为什么不死！”
她在法庭上喊。
“上一世我明明把你推下悬崖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全场都愣住了。
法官敲了敲锤子。
“肃静。”
林晓雨被执法者按住。
她还在喊。
“江婉，你就是个怪物！”
“你不应该活着的！”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她。
上一世，就是她在雪地里推了我一把。
我掉下悬崖，摔在雪地里。
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脸。
这一世，她终于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庭审结束，林晓雨被判了十五年。
张辉被判了二十年。
我走出法院，深吸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白映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婉婉，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笑了笑。
“感觉轻松多了。”
白映秋看着我。
“那陆渊呢？”
“你们和好了吗？”
我摇摇头。
“没有。”
“也不打算和好了。”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啊。”
“不过也好，你现在应该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
我摸了摸肚子。
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肚子微微隆起。
“对，我要好好照顾宝宝。”
回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渊。
他看见我，走过来。
“江婉。”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陆渊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公司20%的股份。”
“给你和孩子。”
我看着文件。
“不用。”
“我和孩子能养活自己。”
陆渊握住我的手。
“江婉，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我抽回手。
“陆渊，我已经不恨你了。”
“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你好好过你的生活吧。”
“孩子我会自己养大。”
陆渊的眼睛红了。
“江婉……”
“别说了。”
我打断他。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我转身上楼。
陆渊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小姐，我是周执法者。”
“周执法者，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在审讯林晓雨的时候，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我坐起来。
“什么话？”
“她说，上一世她把你推下悬崖之后，你的灵魂一直跟着她。”
“她每天都能看见你。”
“所以她才会崩溃，才会招供。”
我愣住。
“她说我的灵魂跟着她？”
“对。”
周执法者顿了一下。
“江小姐，你信这些吗？”
我想了想。
“我重生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周执法者笑了。
“也对。”
“不过江小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上一世边境案子的卷宗里，有一页记录。”
“说是你遇难那天晚上，有队员看见雪地里有个影子。”
“一直跟到林晓雨和张辉住的地方。”
“后来他们就出事了。”
我握紧手机。
“所以，上一世我死后，灵魂真的跟着他们？”
“可能吧。”
周执法者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一世你好好活着。”
我笑了。
“谢谢你，周执法者。”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
原来上一世，我的灵魂跟着林晓雨和张辉。
看着他们被抓，看着他们伏法。
只是那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这一世，我活着看到了这一切。
也算是圆满了。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以后我们要好好生活。
把上一世欠我们的，都补回来。
第八章
孩子生下来的那天，正好是冬天。
窗外飘着雪花。
我躺在产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我死在雪地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护士抱过来一个小小的婴儿。
“是个女孩。”
我接过孩子。
她睁着眼睛，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宝贝，妈妈等你好久了。
上一世，我们没能见面。
这一世，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白映秋冲进来。
“婉婉，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笑着抹掉眼泪。
“你看，这是我女儿。”
白映秋凑过来看。
“哎呀，好可爱。”
“有名字了吗？”
我想了想。
“就叫江雪吧。”
“雪？”
白映秋看着窗外的雪花。
“是因为今天下雪吗？”
我摇摇头。
“是因为上一世，我死在雪地里。”
“这一世，我想把那场雪，变成新生。”
白映秋握住我的手。
“婉婉，以后我会陪着你们的。”
我点点头。
“谢谢你，映秋。”
住院的第三天，陆渊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江婉。”
我抱着江雪，看着他。
“有事吗？”
陆渊走进来。
“我想看看孩子。”
我犹豫了一下，把江雪递给他。
陆渊小心翼翼地抱着江雪。
眼眶红了。
“她长得像你。”
我没说话。
陆渊把江雪还给我。
“江婉，我能参与她的成长吗？”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但她是我的女儿。”
“我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看着江雪。
她睡得很熟。
“好。”
我抬头看陆渊。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让她知道，你差点毁了我们。”
陆渊愣住。
“江婉……”
“这是我的条件。”
我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答应你。”
出院那天，白映秋来接我。
她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她突然说。
“婉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重生？”
我抱着江雪，看着窗外。
“可能是因为执念太重吧。”
“孟婆说，给我七天时间消执念。”
“结果我查出了真相，报了仇。”
“执念也就消了。”
白映秋点点头。
“那你现在还会回去吗？”
“回哪儿？”
“地府啊。”
白映秋笑了。
“你都重生了，会不会有人来收你？”
我想了想。
“应该不会了吧。”
“不过就算来收，我也不怕。”
我低头看着江雪。
“这一世，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回到家，我把江雪放在小床上。
她睡得很香。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上一世，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你生下来。
这一世，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手机响了。
周执法者发来消息。
“江小姐，林晓雨今天在监狱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她自杀了。”
我握紧手机。
“怎么会？”
“她在监狱里一直说，有个影子跟着她。”
“每天晚上都能看见。”
“今天早上，狱警发现她在牢房里上吊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上一世，我的灵魂跟着她。
这一世，她终于还是没能逃过。
“江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我回复。
“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
林晓雨死了。
张辉还在监狱里。
上一世的仇，算是彻底报了。
我闭上眼睛。
上一世，谢谢你。
让我重来一次。
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第九章
江雪一岁的时候，会叫妈妈了。
她坐在地上，伸着小手。
“妈妈，抱抱。”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乖女儿。”
白映秋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江雪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我抱着江雪坐下。
“是啊，我女儿最可爱了。”
白映秋看着我。
“婉婉，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我想了想。
“开心啊。”
“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很累，但看着她长大，什么都值了。”
白映秋点点头。
“那就好。”
“对了，陆渊最近有来看江雪吗？”
“来过几次。”
我说。
“每次都带一堆玩具。”
“江雪挺喜欢他的。”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们就真的不考虑复合？”
我摇摇头。
“不考虑了。”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白映秋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江雪两岁的时候，我开了一家花店。
就在家附近。
生意还不错。
每天把江雪送去幼儿园，我就去花店。
下午接她回家。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
有一天，陆渊来花店。
“江婉。”
我正在修剪玫瑰，抬头看他。
“有事吗？”
陆渊走进来。
“我想和你谈谈。”
我放下剪刀。
“谈什么？”
陆渊看着我。
“江婉，我还爱着你。”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做对了选择，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我笑了。
“陆渊，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陆渊握住我的手。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我看着他。
这张脸，上一世我看了三年。
这一世，我们已经分开两年了。
“陆渊，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爱你了。”
我抽回手。
“你是江雪的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但我们之间，只能到这里了。”
陆渊的眼眶红了。
“江婉……”
“你回去吧。”
我转身继续修剪玫瑰。
“以后每个周末，你还是可以来看江雪。”
“她很喜欢你。”
陆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好。”
他转身走出花店。
我看着他的背影。
上一世，我们错过了。
这一世，我们还是错过了。
但这一次，我不后悔。
晚上，我抱着江雪坐在沙发上。
“妈妈，爸爸今天来看我吗？”
江雪仰着小脸问。
“来了啊。”
我笑着说。
“他给你买了新玩具。”
江雪拍拍手。
“我最喜欢爸爸了。”
“妈妈也喜欢。”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你要记住，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我们都会陪着你长大。”
江雪点点头。
“我知道。”
“妈妈最好了。”
我抱紧她。
是啊，这一世，我们都要好好的。
三年后，白映秋结婚了。
婚礼那天，我带着江雪去当伴娘。
江雪穿着小礼服，跟在我身后。
“妈妈，白阿姨好漂亮。”
“是啊。”
我笑着说。
“以后妈妈也会这么漂亮吗？”
江雪仰着脸问。
我愣了一下。
“妈妈不结婚啊。”
“为什么？”
江雪眨着眼睛。
“因为妈妈有你就够了。”
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
“你是妈妈最大的宝贝。”
江雪笑了。
“那我会一直陪着妈妈。”
婚礼结束后，白映秋换下婚纱，走过来。
“婉婉，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
我笑着说。
“你和姐夫很般配。”
白映秋拉着我的手。
“婉婉，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我不找了。”
我摇摇头。
“一个人挺好的。”
白映秋叹了口气。
“你啊。”
“不过也好，你现在过得开心就行。”
回家的路上，江雪坐在后座，睡着了。
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了自己。
这一世，我为自己活。
为江雪活。
这样就够了。
第十章
江雪五岁那年，幼儿园要开家长会。
老师让家长带着孩子一起来。
我牵着江雪的手，走进教室。
其他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的。
江雪看了看，小声说。
“妈妈，爸爸今天不来吗？”
“爸爸有工作。”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妈妈陪着你啊。”
江雪点点头。
“嗯，有妈妈就够了。”
家长会结束后，我们走出幼儿园。
江雪突然停下来。
“妈妈，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妈妈？”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江雪，你有爸爸啊。”
“爸爸很爱你，只是他和妈妈不在一起住。”
“为什么不在一起住？”
江雪歪着头问。
我想了想。
“因为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爸爸和妈妈，走完了我们的那段路。”
“但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江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
我抱住她。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有自己的生活。”
江雪笑了。
“那我也会一直陪着妈妈。”
我抱紧她。
是啊，这一世，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回到家，我做好晚饭。
江雪坐在餐桌前，吃得很香。
“妈妈，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喜欢就多吃点。”
我夹了块鱼给她。
吃完饭，我抱着江雪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妈妈，你会一直这么抱着我吗？”
江雪靠在我怀里问。
“会的。”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只要你需要，妈妈就会一直抱着你。”
江雪闭上眼睛。
“那我永远都需要。”
我笑了。
抱紧她。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失去了自己，失去了孩子。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孩子。
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但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什么都值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一闪一闪的。
上一世的自己，你看到了吗？
这一世，我过得很好。
我没有遗憾了。
江雪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我的宝贝。”
我走出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响了。
白映秋发来消息。
“婉婉，今天家长会怎么样？”
“挺好的。”
我回复。
“江雪表现得很棒。”
白映秋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那就好。”
“对了，周末我们一家来你家吃饭怎么样？”
“好啊，我做好吃的等你们。”
聊了几句，我放下手机。
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世，终于圆满了。
我闭上眼睛。
上一世，谢谢你让我重来一次。
这一世，我会好好珍惜。
好好爱自己，好好爱江雪。
这样就够了。
窗外，雪花飘落。
就像那年冬天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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