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鱼还是杀人?
滨海市的十一月,湿冷入骨。
红星菜市场位于老城区的深处,这里是城市繁华表皮下的另一副面孔。空气中混合着潮湿的腥气、烂菜叶发酵的酸味以及廉价香烟的味道。地面常年湿滑,污水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坑。
顾宴辞站在市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浑浊的空气呛得他肺部微微发紧。
他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行头:一件起球的灰色夹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脚上那双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鞋头已经磨损开胶的皮鞋。
作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价千亿的顶级豪门继承人,顾宴辞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刚被裁员、走投无路的落魄中年社畜。
“王阿姨说,这姑娘命苦,父母早亡,一个人守着个鱼摊。”顾宴辞在心里默念着中介给的人设资料,嘴角勾起一抹练习过多次的、略带自卑与沧桑的苦笑,“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女人,应该最好糊弄。只要我表现得够惨,再稍微给点希望,她就会感恩戴德地接受这段婚姻,我也能彻底摆脱家里那些名媛的纠缠。”
打定主意,顾宴辞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向市场深处走去。
“3号摊位,最里面那个。”
顺着斑驳的指示牌走到尽头,顾宴辞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并不宽敞的摊位,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其他摊位那种脏乱差的感觉。白色的瓷砖墙面擦得锃亮,挂着一排各式各样的刀具,在昏黄的灯泡下闪烁着寒光。几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黑鱼、鲈鱼、桂鱼正悠闲地游弋。
摊位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防水围裙,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正低头处理一条草鱼,动作行云流水,手中的刮刀在鱼身上翻飞,发出“沙沙”的脆响,鳞片飞溅,却精准地落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没沾到身上半点。
顾宴辞清了清嗓子,试图营造出一种落魄者的局促感:“你好,我是……王阿姨介绍的那个,顾宴辞。”
女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声音清冷,像这水箱里的碎冰:“稍等,这条鱼还没断气,得放干净血,肉才嫩。”
顾宴辞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投来探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没人要的滞销货。他可是顾氏总裁,平时这种场合,谁不是对他点头哈腰?
“好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苏小鱼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她把处理好的鱼装进黑色塑料袋,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
那是一张素净却惊艳的脸。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与这充满烟火气的菜场格格不入。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亮、锐利,仿佛能直接看进人的骨头缝里。
她上下打量了顾宴辞一眼,目光在他那块为了装穷特意藏进袖口的百达翡丽上停留了0.1秒,然后落在他那双“开胶”的皮鞋上。
“坐吧。”苏小鱼指了指摊位旁一个沾着鱼鳞的折叠小马扎。
顾宴辞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小马扎,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听王阿姨说,你……失业了?”苏小鱼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开门见山。
顾宴辞叹了口气,眼神飘忽,手指不安地搓着裤缝:“是啊,大环境不好,公司裁员,我这把年纪,高不成低不就的。现在……也没什么积蓄,还背着几百万的房贷。”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苏小鱼的反应,等待着对方露出嫌弃或者失望的表情。按照剧本,这时候女方通常会皱眉,或者开始盘问他的还款能力。
然而,苏小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哦,那确实挺惨的。”
顾宴辞心里一松,看来有戏。他趁热打铁:“所以我现在的条件,可能给不了你什么优渥的生活。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
“我不介意。”苏小鱼打断了他。
她突然转身,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砰的一声摔在案板上。
顾宴辞被吓得一激灵,屁股差点离开马扎。
“我看人很准。”苏小鱼手里拿着那把厚重的菜刀,刀尖轻轻点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莫名让人心慌,“你虽然穿得破,但手很嫩,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这是长期不做粗活、且有人精心护理的结果。”
顾宴辞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你虽然低着头,眼神躲闪,但背挺得很直,这是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顾宴辞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那股从容的伪装开始出现裂痕。
苏小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的刀光一闪,那条鲫鱼瞬间被开膛破肚,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还有,”她指了指顾宴辞的袖口,“百达翡丽5270P,铂金表壳,鳄鱼皮表带。虽然你藏得很深,但刚才你抬手看时间的时候,袖扣露出来了。那枚袖扣上的蓝宝石,够买下半个菜市场。”
顾宴辞猛地捂住了袖口,瞳孔剧烈收缩。
“你……”
“别紧张,顾总。”苏小鱼把处理好的鱼扔进盆里,洗了洗手,那双刚才还握着杀鱼刀的手,此刻却显得格外修长白皙,“我不图你的钱。既然你来装穷相亲,那我们就按穷人的规矩来。”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些许鱼市的腥气,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我卖鱼养家,你呢?会杀鱼吗?”
顾宴辞愣住了:“什么?”
苏小鱼把那把还在滴血的菜刀往他面前一推,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想娶我,先学会杀鱼。这条黑鱼,三分钟内片好,做不到,出门左转,不送。”
顾宴辞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神狡黠如狐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只老谋深算的“猎手”,似乎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怎么?顾总不敢?”苏小鱼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顾宴辞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刀柄。那刀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冰冷刺骨。
“谁说我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回忆电影里大厨的样子,对着那条还在扭动的黑鱼,狠狠一刀剁了下去。
“咔嚓!”
刀剁偏了,直接砍在了案板上,入木三分。黑鱼受惊,尾巴一甩,啪的一声,一尾巴糊在了顾宴辞那张价值连城的脸上。
苏小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顾总,”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眼底满是笑意,“看来这软饭,你也不好端啊。”
第二章 顾总,您的刀工很有“艺术感”
顾宴辞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
不仅仅是因为那条黑鱼甩在他脸上的粘液,更是因为苏小鱼那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他,顾氏集团总裁,在华尔街谈笑风生,在董事会上杀伐决断,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顾总,纸巾。”苏小鱼忍着笑,又递过来一张,眼神里满是戏谑,“别愣着,鱼都等急了。”
顾宴辞黑着脸,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那条黑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暂时解除,在案板上扑腾了两下,挑衅般地甩了甩尾巴。
“我就不信了。”顾宴辞咬牙切齿,重新握紧了那把沉重的菜刀。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次在高端餐厅看大厨处理食材的画面。虽然没亲手做过,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快、准、狠。
他调整姿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仿佛面前不是条鱼,而是一份价值百亿的并购合同。
“喝!”
顾宴辞低喝一声,手起刀落。
“砰!”
一声巨响,整个摊位似乎都震了三震。
苏小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眉毛高高挑起。
只见那把菜刀深深地嵌入了案板之中,刀锋距离黑鱼的尾巴只有不到一厘米。黑鱼显然被这股气势吓傻了,僵硬地停在那里,连鳃都不鼓了。
“好刀法。”苏小鱼鼓了鼓掌,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吐血,“虽然没砍中鱼,但这一刀下去,案板算是报废了。顾总果然财大气粗,相亲自带破坏属性。”
顾宴辞看着那把卡在案板里的刀,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用力拔了几下,刀纹丝不动。
“这案板……质量不错。”顾宴辞硬着头皮找补。
“那是,老榆木的,传了三代了。”苏小鱼走上前,单手握住刀柄,看似随意地一旋一拔,那把让顾宴辞束手无策的菜刀便轻松脱离案板。
她随手挽了个刀花,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练,紧接着手起刀落。
“唰唰唰——”
甚至没人看清她的动作,那条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黑鱼,瞬间变成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鱼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连鱼刺都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三分钟。”苏小鱼把刀往案板上一拍,看着顾宴辞,“你输了。”
顾宴辞看着那盘完美的鱼片,沉默了。
这女人,深藏不露。
“技不如人,我认。”顾宴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不过,我刚才是在试探你的眼力。看来,苏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卖鱼女。”
“彼此彼此。”苏小鱼脱下围裙,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显得身形修长挺拔,“顾总也不是真的失业人员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苏小鱼!你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三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小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还拎着根棒球棍,在摊位前的玻璃上敲得邦邦响。
周围的摊贩见状,纷纷低下头,有的甚至直接拉下了卷帘门,显然对这帮人畏惧已久。
顾宴辞眉头微皱。这种低端的社会治安问题,通常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他现在的身份是“落魄失业男”,如果表现得太过冷漠,似乎不符合“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的人设。
苏小鱼却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案板上的鱼内脏。
“光头强,我上周不是刚给过吗?”苏小鱼语气平淡,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
“那是上周的!这周物价上涨,通货膨胀,懂不懂?”领头的黄毛光头强把棒球棍扛在肩上,一脸无赖相,“再说了,听说你今天相亲带了个小白脸来?怎么着,找了个软饭男,就不打算孝敬强哥了?”
说着,光头强那双绿豆眼不怀好意地在顾宴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那双破皮鞋上,嗤笑一声:“哟,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咱们菜市场找媳妇了?喂,那个穿破鞋的,识相的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强哥我就当没看见你。”
顾宴辞气笑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掏钱。
他刚想开口,苏小鱼却突然伸手,把他挡在了身后。
“他没钱。”苏小鱼拿起那把刚磨好的菜刀,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两下,“只有这一身还没还完房贷的皮囊,你要吗?”
“你……”光头强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苏小鱼,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兄弟们,给我砸!”
身后的两个小弟一听,立马撸起袖子,抓起摊位上的一盆鲫鱼就要往地上摔。
“住手。”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
顾宴辞从苏小鱼身后走了出来。他虽然穿着破夹克,但此刻挺直脊背站在那里,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油然而生。
光头强愣了一下,被这眼神吓得手抖了一下:“你……你干什么?”
顾宴辞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第一,我不吃软饭。”
“第二,”顾宴辞上前一步,随手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刀,在手里掂了掂,动作竟然比刚才熟练了几分,“这鱼,只有我能杀。”
光头强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剁骨刀,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
“咔嚓!”
顾宴辞手起刀落,直接剁在了光头强面前的案板边缘,刀锋距离光头强的手指只有毫厘之差。
木屑飞溅,吓得光头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滚。”顾宴辞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光头强和两个小弟面面相觑,被顾宴辞那股子狠劲儿吓住了,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看着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顾宴辞将刀放回原处,转头看向苏小鱼,试图找回一点面子:“这种小混混,对付他们不需要技巧,只需要气势。”
苏小鱼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一次,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顾总刚才那招‘刀下留人’,颇有几分江湖气。”苏小鱼从柜台下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不过,你刚才那刀剁下去的时候,袖口崩开了。”
顾宴辞低头一看,那件劣质夹克的袖口果然因为刚才用力过猛,彻底裂开了,露出里面那截价值不菲的衬衫袖子。
“……”顾宴辞一阵无语。
“行了,别装了。”苏小鱼摆摆手,转身从身后的保温箱里拿出一个饭盒,“刚才看你杀鱼那么卖力,虽然没成功,但也算出了力。这盒红烧肉是我妈早上做的,送你了。”
顾宴辞看着那个印着“红星菜市场”字样的廉价饭盒,又看了看苏小鱼那双明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为什么帮我?”顾宴辞问。
“帮你?”苏小鱼挑眉,“我是怕你被打坏了,王阿姨找我麻烦。毕竟,像你这么‘穷’且‘抗揍’的相亲对象不多了。”
顾宴辞嘴角抽了抽。
“不过……”苏小鱼话锋一转,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刚才那一刀,挺帅的。明天同一时间,再来杀鱼,我教你片鱼片。”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菜市场喧闹的人流中。
顾宴辞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盒红烧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瞬间恢复了冷冽:“查一下红星菜市场的管理方,还有,给我找几个靠谱的保镖,暗中跟着一个叫苏小鱼的女人。别让她发现。”
挂断电话,顾宴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红烧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明天……再来杀鱼?”他自嘲地笑了笑,迈步走出了菜市场。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那双破皮鞋上,竟然也不觉得那么碍眼了。
第三章 顾总的“千万级”杀鱼课
第二天清晨,滨海市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顾宴辞站在那辆全球限量三台的布加迪威龙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为了“还原昨天造型”而特意没换的、袖口裂开的灰色夹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顾总,您确定……要开这个去?”特助小赵站在车旁,手里捧着一套高定西装,表情比哭还难看,“这车底盘太低,菜市场的路况……”
“闭嘴。”顾宴辞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扔进后座,只穿着那件起球的夹克,顺手把那块百达翡丽摘下来扔给小赵,“你开车回公司,我自己过去。”
“那您怎么回?”
“打车。”
顾宴辞说完,转身走向路边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五分钟后,滨海市最尊贵的男人,骑着一辆扫码解锁时还卡顿了一下的黄色共享单车,迎着朝阳,向着红星菜市场进发。
……
红星菜市场,3号摊位。
苏小鱼正在给水箱换水,动作利落地将水管插进池子里。
“早。”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小鱼抬头,看见顾宴辞正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共享单车,停在了摊位前。他额角有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骑过来的,那件破夹克穿在他身上,竟然莫名穿出了一种“落难贵公子”的颓废感。
“顾总好兴致。”苏小鱼瞥了一眼那辆共享单车,似笑非笑,“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也是拼了。”
顾宴辞面不改色地锁好车:“锻炼身体。既然要融入生活,就得从低碳出行开始。”
“行吧。”苏小鱼也不拆穿他,指了指案板,“昨天的账还没算完呢。今天继续?”
顾宴辞看着那块沾着水渍的案板,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红星菜市场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剁,是片!顾总,您是在砍柴吗?”
“手腕用力,别用胳膊!您那是杀鱼,不是杀父仇人!”
“……轻点!鱼骨头都被你剁碎了,这汤还能喝吗?”
苏小鱼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棒棒糖,像个严厉的教练一样指点江山。而顾宴辞则握着那把菜刀,额头上青筋暴起,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虽然姿势依然僵硬,但在苏小鱼的“魔鬼训练”下,他居然真的把一条草鱼片成了……勉强能看的形状。
“呼……”顾宴辞放下刀,感觉手腕酸痛不已。这比签几十亿的合同累多了。
“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好歹肉是肉,骨是骨。”苏小鱼拿起一片鱼肉对着光看了看,勉强给了个好评,“作为初学者,及格了。”
顾宴辞嘴角微微上扬,刚想谦虚两句,突然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他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顾宴辞心头一跳。那是他安排暗中保护苏小鱼的保镖。
“看什么呢?”苏小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两个保镖见势不妙,立刻转身欲走。
“哎,那两个人。”苏小鱼突然喊了一声。
两个保镖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苏小鱼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落在那个领头保镖的手腕上,突然笑了:“顾总,您的朋友挺有意思。”
“什么?”顾宴辞装傻。
“那两个人,虽然穿着普通的黑西装,但那双皮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走路姿势也是练过的。”苏小鱼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宴辞,“而且,刚才那个领头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卖鱼女,倒像是在……审视资产?”
顾宴辞后背一凉。这女人的观察力简直可怕。
“可能是……以前公司的同事。”顾宴辞硬着头皮解释,“听说我在这,特意来看看。”
“哦?那看来顾总以前混得不错啊,连同事都这么有排面。”苏小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而是突然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顾宴辞面前。
“这是什么?”顾宴辞问。
“诊金。”苏小鱼挑眉,“昨天教你杀鱼,今天教你识人。这盒子里的东西,送你了。”
顾宴辞有些疑惑地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灰扑扑的,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一块石头?”顾宴辞皱眉。
“别小看它。”苏小鱼凑近他,压低声音,“这是‘鸡血石’的原石,虽然还没开光,但质地温润。昨天看你剁鱼的时候,发现你手腕虽然僵硬,但虎口处有常年握笔和……把玩物件的茧子。我猜,顾总应该懂点这个吧?”
顾宴辞瞳孔猛地一缩。
他确实喜欢收藏古玩,尤其是印章石。但这块石头……
他拿起那块石头,指尖轻轻摩挲。就在接触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作为资深玩家,他一眼就看出,这虽然表皮粗糙,但内里绝对是顶级的昌化大红袍鸡血石!
这种成色的原石,在拍卖市场上,起码值个三五百万。
她竟然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当“诊金”送给他?
“这太贵重了。”顾宴辞合上盒子,想要推回去,“我不能收。”
“拿着吧。”苏小鱼摆摆手,转身去捞鱼,“这石头是我有一次去乡下收鱼,一个老太太拿来垫鱼筐的,我看它颜色喜庆就要来了。对我来说它就是块石头,对你这种‘文化人’来说,应该有点用。”
顾宴辞握着那个木盒,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百万的石头,被她拿来垫鱼筐?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市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就是这儿!那个卖鱼女就在里面!”
昨天那个光头强去而复返,这次身后竟然跟了十几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周围的摊贩吓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波及。
光头强走到3号摊位前,用钢管指着顾宴辞的鼻子,一脸狰狞:“小子,昨天让你装到了是吧?今天强哥带了兄弟们来,我看你怎么狂!”
顾宴辞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他刚想动手,苏小鱼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光头强,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把我的鱼全买了?”苏小鱼语气平静,手里却多了一把剔骨刀。
“买你大爷!”光头强啐了一口,“兄弟们,给我上!把摊子砸了,把那小白脸的手给我废了!”
十几个混混吼叫着冲了上来。
顾宴辞叹了口气,把那个装着几百万石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然后挽起袖子。
“苏小鱼,退后。”
“你要干嘛?”苏小鱼回头。
“昨天你教我杀鱼,今天……”顾宴辞眼神一凛,随手抄起案板上那根用来通下水道的铁棍,“我教你怎么‘清理垃圾’。”
下一秒,顾宴辞动了。
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格斗技巧,而是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快、准、狠。
铁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混混们的手腕或膝盖。
“咔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混混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打滚。
光头强吓傻了,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个穿着破夹克、一脸冷漠的男人,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顾宴辞扔掉铁棍,走到光头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要废我的手吗?”
光头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大……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滚。”
光头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顾宴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苏小鱼,试图找回刚才的帅气形象:“搞定了。这种体力活,以后还是我来做。”
苏小鱼看着他,眼神古怪。
“怎么了?”顾宴辞心里有点发毛。
苏小鱼指了指他的手:“顾总,您刚才太激动,把袖口彻底撕烂了。”
顾宴辞低头一看,那件破夹克的袖子已经从肩膀处裂开,露出里面……那件虽然也是旧款,但明显是某奢侈品牌五年前的限量款衬衫。
而且,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衬衫口袋里掉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那是顾氏集团旗下的至尊黑卡,全球只有十张,拥有无限额度。
卡片轻飘飘地落在湿漉漉的地上,正好落在苏小鱼的脚边。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宴辞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苏小鱼。
苏小鱼弯腰捡起那张卡,在手里晃了晃,似笑非笑:“顾总,这也是‘以前公司同事’发的工资卡?”
顾宴辞:“……”
完了,装穷计划,宣告破产。
第四章 摊牌了,我是亿万富翁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黑金色的卡片在苏小鱼指尖翻转,折射出冷冽而尊贵的光芒,与周围潮湿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顾宴辞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否认?说是假卡?还是说捡来的?
在苏小鱼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吧。”顾宴辞放弃了挣扎,他抬手扯下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夹克,随手扔在一旁的鱼筐上,露出了里面剪裁考究的衬衫和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挺直脊背,原本那股唯唯诺诺的“落魄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重新认识一下。”顾宴辞看着苏小鱼,目光灼灼,“我是顾宴辞,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刚才那张卡,确实是无限额度的黑卡。”
苏小鱼挑了挑眉,并没有表现出顾宴辞预想中的震惊或狂喜,反而是一脸平静地将卡片递还给他。
“哦,顾董。”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鱼多少钱一斤,“那您来我这相亲,是为了体验生活,还是为了收购红星菜市场?”
顾宴辞接过卡,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你不惊讶?也不生气我骗你?”
“生气倒不至于。”苏小鱼转身拿起水管冲洗案板,水花飞溅,“就是觉得挺讽刺的。一个身价千亿的老板,装穷来骗我一个卖鱼的,到底是谁拿捏谁,还真不好说。”
“我……”顾宴辞语塞。
“行了,别解释。”苏小鱼关了水,拿起抹布擦手,“不管你是顾总还是顾董,刚才那几百万的石头我送了就是送了,没有要回来的道理。至于你帮我赶跑混混,我也教你杀鱼了,咱们两清。”
她指了指门口:“顾总慢走,不送。以后这种高端游戏,还是少玩为妙。”
说完,她竟然真的转过身去整理鱼箱,一副送客的架势。
顾宴辞愣住了。
被拒绝了?
他堂堂顾氏总裁,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坦诚身份,居然被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苏小鱼。”顾宴辞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鱼停下动作,回头看他,眼神清冷:“顾总想干什么?强买强卖?”
“我没想骗你。”顾宴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有些急躁,“我装穷是因为我受够了那些冲着钱来的女人。我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和她们确实不一样。”苏小鱼抽回手,似笑非笑,“她们图你的钱,我图你的……力气?刚才杀鱼挺卖力的,以后这种粗活你可以常来干。”
顾宴辞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调侃他。
“你……”顾宴辞气笑了,“苏小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普通人。刚才那块鸡血石,还有你看人的眼光,普通的卖鱼女会有这种见识?”
苏小鱼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那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怎么了?卖鱼就不许懂鉴宝了?”
“当然不是。”顾宴辞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案板和自己之间,声音低沉,“既然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不能试着了解一下?我不缺钱,你也不缺本事,我们……”
“打住。”苏小鱼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顾总,相亲是为了结婚,结婚是为了过日子。你住豪宅开豪车,我住老破小骑电驴,这日子怎么过?你让我搬去你家当金丝雀?抱歉,我笼子太大,关不住。”
顾宴辞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某处突然被触动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不卑不亢,清醒独立。
“谁说让你当金丝雀了?”顾宴辞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既然你不愿意搬来我家,那我搬来你家不就行了?”
苏小鱼一愣:“什么?”
“我家……哦不,我现在失业了,没地方住。”顾宴辞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我看你这摊位后面不是有个小隔间吗?租金多少?我租了。”
苏小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顾宴辞,你脑子被鱼撞了?那是放杂物的,连张床都没有。”
“没关系,我睡地板就行。”顾宴辞一本正经,“而且,我刚才帮你赶跑了混混,光头强那种人睚眦必报,肯定还会再来。你一个人不安全,需要一个保镖。我,免费。”
苏小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顾总,您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听见了。”
“答不答应?”顾宴辞挑眉。
苏小鱼眼珠一转,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堆鱼内脏和血水:“想住这儿也行。先把这地拖干净,再把那五十斤鱼杀了。干完活,我就考虑让你睡地板。”
顾宴辞看了一眼那堆散发着腥味的东西,又看了看苏小鱼挑衅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脱下那件昂贵的衬衫,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挽起袖子。
“成交。”
……
半小时后。
红星菜市场的角落里,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身价千亿的顾氏总裁,穿着背心,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刷地。而那把价值连城的黑卡,正被他随手压在旁边的砖头下垫桌角。
苏小鱼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冰棍,一边吃一边看戏。
“左边点,那儿还有块鱼鳞。”
“顾总,用力点,没吃饭吗?”
顾宴辞咬牙切齿地刷着地,心里暗暗发誓:等把这女人追到手,一定要把红星菜市场买下来,改成室内恒温游泳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菜市场门口。
车门打开,特助小赵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被顾宴辞扔下的公文包。
“顾总!顾总您在哪儿啊!董事会那边……”
小赵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刷地、穿着背心的男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顾……顾总?”小赵颤抖着声音喊道。
顾宴辞动作一顿,抬头看见小赵,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完了,形象全毁了。
苏小鱼顺着小赵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顾宴辞,吹了个泡泡:“哟,顾总,您的司机来了?这车……看着比昨天的共享单车贵不少啊。”
顾宴辞站起身,随手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对着小赵冷声道:“谁让你过来的?滚回去!”
小赵吓得一哆嗦,刚想解释,突然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苏小鱼。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对着苏小鱼深深鞠了一躬:“老板娘好!我是顾总的特助,我叫赵强!”
苏小鱼嘴里的冰棍差点掉下来。
老板娘?
她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顾宴辞,又看了看毕恭毕敬的小赵,突然笑出了声。
“有意思。”苏小鱼站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水渍,“顾总,看来您的戏还没演完呢。既然您这么有诚意,那今晚的饭,您请了?”
顾宴辞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行,我请。”
他转头对小赵说:“去,把附近最好的餐厅包下来。不,把那个餐厅买下来,请苏小姐吃饭。”
苏小鱼摆摆手:“别,太隆重了。就在门口那家兰州拉面吧,加肉,加蛋。”
顾宴辞:“……”
堂堂顾氏总裁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地点:兰州拉面。
这要是传出去,顾家的股票估计得跌停。
但看着苏小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宴辞觉得,跌停就跌停吧。
“走。”他自然地伸手牵住苏小鱼的手,“吃拉面去。”
苏小鱼愣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顾宴辞,还没答应让你牵手呢。”
“那是刚才。刚才我杀了五十斤鱼,这是劳务费。”
“……强盗逻辑。”
“彼此彼此。”
夕阳下,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光头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老大,鱼上钩了。那个女的跟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很好。继续盯着,等机会,连人带钱,一起给我吞了。”
第五章 这一局,是你赢了
兰州拉面馆,热气腾腾。
顾宴辞看着面前这碗红油漂浮、撒着几片薄如蝉翼牛肉的拉面,心情有些复杂。他对面坐着的苏小鱼正熟练地剥着糖蒜,那副惬意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黑帮围堵的惊险下午从未发生过。
“怎么?顾总嫌弃这路边摊?”苏小鱼咬了一口糖蒜,挑眉看他。
“没有。”顾宴辞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餐,“只是没想到,我的第一顿‘定情饭’,竟然是它。”
“谁跟你定情了?”苏小鱼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只是看你刚才刷地刷得挺辛苦,赏你一顿饭吃。”
顾宴辞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拉面馆的电视新闻里突然插播了一条快讯:“今日,顾氏集团股价出现异常波动,据传董事长顾宴辞失踪多日,董事会正紧急商议代理权事宜……”
顾宴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小鱼瞥了一眼电视,又看了看顾宴辞:“看来顾总的戏演得有点大,家里着火了?”
“一群老狐狸。”顾宴辞冷哼一声,放下筷子,“我不过是想找个清净地方谈个恋爱,他们倒好,想趁机夺权。”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小鱼问,“回去大杀四方?”
“那是自然。”顾宴辞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个麻烦。”
他看向苏小鱼:“光头强背后的那个人,你查到了吗?”
苏小鱼神色一凛,收起了玩笑的态度:“查到了。是城南的‘彪哥’,这一带最大的地头蛇,听说最近在做走私生意。光头强只是他的一条狗。”
“走私?”顾宴辞眯起眼,“看来这不仅仅是收保护费那么简单了。苏小鱼,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苏小鱼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看起来不起眼的玉佩:“昨天收鱼的时候,有个外地人急用钱,把这东西抵给了我。我看这东西沁色不对,像是刚出土的‘高古玉’,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今天光头强就来了。”
顾宴辞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这是国宝级的文物!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顾宴辞把玉佩推回去,“彪哥要的不是钱,是这个。你把它给我,我帮你处理。”
“给你?”苏小鱼笑了,“顾总,你这是在趁火打劫?刚才还说帮我,转头就要我的‘传家宝’?”
“我是为了保护你!”顾宴辞有些急了,“这东西在你手里,你会没命的!”
“那给你就有命了?”苏小鱼反唇相讥,“顾宴辞,你别以为你是总裁我就怕你。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这玉佩是我凭本事收来的,凭什么给你?”
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拉面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十几辆摩托车轰鸣着围住了小店。彪哥带着一群手持砍刀的小弟,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哟,顾总好雅兴啊,吃拉面呢?”彪哥一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
顾宴辞站起身,挡在苏小鱼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也配?”
“找死!”彪哥一挥手,“给我上!把那女的也抓回去!”
场面瞬间混乱。
顾宴辞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手持凶器。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几道口子。
“顾宴辞!”苏小鱼见状,不再袖手旁观。她抄起桌上的醋瓶子和筷子,身形如电,瞬间冲入人群。
别看她是卖鱼的,但这菜市场的江湖气早就练就了她一身泼辣功夫。
“啪!”
醋瓶子精准地砸在一个混混头上,紧接着她一个扫堂腿,放倒两人。
“顾宴辞,左边!”
“收到!”
两人背靠背,竟然打出了几分默契。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彪哥看准时机,一刀砍向顾宴辞的后背。
“小心!”
苏小鱼想都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肩膀硬生生挡了这一刀。
“嘶——”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围裙。
“苏小鱼!”顾宴辞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爆发。
他不再留手,抓起旁边的折叠椅,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疯狂地砸向周围的人。
“敢动她,我要你们死!”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原来是小赵刚才报了警。
彪哥见势不妙,恶狠狠地瞪了顾宴辞一眼:“算你们狠!走着瞧!”说完带着人落荒而逃。
顾宴辞顾不上追人,一把抱住倒在血泊中的苏小鱼,手都在颤抖。
“苏小鱼,你怎么样?别吓我!”
苏小鱼脸色苍白,却还在笑:“顾总……你这身西装……又废了……”
“废了就废了!一百件我也买得起!”顾宴辞吼道,眼眶通红,“你为什么挡那一刀?你是不是傻?”
“因为……”苏小鱼虚弱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因为你是顾宴辞啊。你要是伤了手,以后谁帮我杀鱼?”
顾宴辞看着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带着血腥味,带着恐惧,也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
医院。
苏小鱼醒了过来,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顾宴辞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夜未眠。
“醒了?疼不疼?”他声音沙哑。
“疼。”苏小鱼撒娇似的哼了一声,“顾总,这可是工伤,你得赔。”
“赔。”顾宴辞毫不犹豫,“你要什么我都赔。那家菜市场,我买了。那栋老房子,我也买了。还有……”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温润古朴的扳指。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说是给顾家儿媳妇的。”顾宴辞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苏小鱼,我不装了。我有钱,有权,但我没有家。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我想有个家。你愿意……收留我吗?”
苏小鱼看着那枚扳指,又看了看这个满眼深情的男人。
她笑了,笑得像初见时那样灿烂。
“顾总,这扳指成色不错,是和田玉的吧?勉强值个几百万。”
顾宴辞紧张地看着她:“所以?”
“所以……”苏小鱼伸出手,让他把扳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这单生意,我接了。不过,我有言在先。”
“你说。”
“以后家里的鱼,归你杀。地,归你拖。钱,归我管。”
顾宴辞如释重负,紧紧握住她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好。都听老板娘的。”
**(全文完)